全一冊 (網譯)

3、家族

《與奔馳於極彩之夜的你,談一場看不見的戀愛。》 · 志馬なにがし · 1.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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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奔馳於極彩之夜的你,談一場看不見的戀愛。》 · 全一冊 (網譯) · 3、家族 · 第1張插圖

到了暑假,我找到媽媽商量,想幫家裏做更多的家務。媽媽開心的回答道「好呀,這算是小春的花嫁修行呢」

開始幫忙之後我才發現,光是洗衣服,要記住的東西就有很多。

洗衣機按鈕的位置,洗滌劑倒入的地方,洗衣液的量還有其他各種事,這些我都必須記下來纔行。

「可以烘乾的東西就使用洗衣機的洗衣烘乾模式,洋裝之類的用柔洗模式然後烘乾」

媽媽將這些事告訴了我。

「摸下這個」

「好的」

「這種材質的可以放進烘乾機」

「好的」

「這個是柔洗模式」

媽媽手把手地教着我。

在我覺得要記住的東西還有很多的時候。

「不過,只要能洗好就行,多少搞錯點模式問題也並不大,洗衣液的量差不多一瓶蓋就夠」

差不多就行,媽媽笑着說道。

繼洗衣機之後,媽媽教了我用拖把清潔地板。

「小春~」

「在」

「下次,由小春來做飯,請空野同學嚐嚐怎麼樣」

「誒,可以嗎?」

「誒,那怎麼好意思」

「畢竟你有前科嘛~」

所以說,我更要拼命用盡全力地活下去。

「如果是這個洗衣機的話,那我閉着眼睛也能洗衣服」

「真的?」

但是就算在這裏喪氣,也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但是。

阿驅說了這樣的話。

「我真的很開心,但是,要是被媽媽看到了,會很尷尬的」

「咖喱哦~」

右上的按鈕是電源開關,電源開關的左邊,上方的第二個開關是洗衣烘乾模式。

「嗯?」

沒什麼……阿驅似乎在組織着語言。

「我專用的洗衣機是什麼嘛」

阿驅碰過的地方,總覺得有點發燙。

因爲有過復發的經驗,所以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

「話說哦」

之前,阿驅說過的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所以就想問一下。

這樣啊。

「謝謝」

特別是隅田川的散步小道植被很多,蚊子也很多。

「怎、怎麼了」

我轉了身,爲了能方便阿驅噴到脖子,我把頭髮向前撩了起來。

「謝謝你」

雖然我現在戰勝了癌症,但每半年都得接受一次檢查。

然後我聽到了微弱的一聲「抱歉」。

「沒關係哦,我就是想着阿驅也會來喫,所以做了三人份呢」

阿驅幫我分擔了一半的不安。我這麼想着,眼眶有些溼潤。

汗不停地湧出來,感覺剛剛塗的驅蚊液都被汗給帶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熱,連蟬都叫得有些有氣無力的感覺。

「空野同學喜歡喫什麼呢?」

媽媽笑了。

無論是誰,都不知道哪一天會突然生場大病,不知道哪一天會遭遇到事故。

「真是的,難得出來散步」

在這時。

阿驅爲我噴着驅蚊液,然後我用手掌把噴到的地方塗抹開來。

我們牽着手一起從房裏出來了。

在你放鬆的時候突然發生了問題。

「媽媽會一直陪着小春的,不要逞強也沒關係哦」

因爲太奇怪了所以我笑了

來了來了,媽媽走了過來。

阿驅突然回過神來,鬆開了手。

一想到有一天可能又要開始住院生活,就很鬱悶。

「媽媽,洗衣服的準備已經好了」

「那我們就去廚房吧,小春能幫媽媽洗碗嗎?」

要是習慣了「沒有問題」。

媽媽!阿驅說他會過來喫耶,我在客廳歡呼着,媽媽則回答道OK!

「上次你不是說小優和鳴海同學的關係有些複雜嗎」

但是但是。

我說着一遍又一遍的感謝的話語,摸着阿驅抱着我的手。

然後咻的,冰涼的噴霧就噴了過來,我不由的「呀」的叫出了聲。

於是我拼命的開始了特訓。

夏天出去散步一個不留意就會被蚊子咬。

「沒有問題,不用擔心」

「啊,那個啊?」

因爲太過突然我的心砰砰砰的劇烈跳動着。

「馬上就出汗了呢」

有沒有復發,有沒有轉移。

爲此的檢查。

「好厲害好厲害,小春有很厲害的才能呢」

媽媽笑着說道。

「很驚訝是吧」

討厭,我鼓起了臉。

「是嗎,那等散步結束後,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能做到的事一點一點變多了,真是令人高興啊。

「洗滌劑沒問題,也沒有放進不能烘乾的衣物,很完美呢,小春做得好」

「就是檢查結果,雖然你說沒有問題,但要是習慣了,我會感到很害怕」

「嗯,就是那個,複雜是什麼意思啊?」

阿驅從身後緊緊的抱住了我。

晚上,在和阿驅出去散步前,我們一起在玄關處噴了驅蚊液。

今天我挑戰了洗衣服,說是挑戰,但只要按下滾筒洗烘一體機的開關就能從洗衣一直到烘乾。然後內衣要放進內衣袋裏,洋裝要分開放,要按哪個按鈕纔行,洗滌劑要倒多少纔行,手續其實有不少。

「我們來確認一下吧」

「呵呵,真有空野同學的風格啊」

「請嚴謹公正的檢查!」

媽媽握住我的手說道。

「阿驅你懷疑我哦?」

「說起來,今天的檢查結果怎麼樣?」

「今天我和媽媽做了漢堡肉餅哦,過來一起喫嗎」

我問道,阿驅說是擔心我的身體會不會不舒服。

「有目標會比較好吧」

「誒,爲什麼呀?」

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我們走吧」

我已經不會再輸了。

「太好了!」

按阿驅的說法,兩人在大學三年級的時候突然開始了交往。

OK,讓我們開始練習吧,媽媽說着便拍了拍我的肩。

「下一步要掌握好洗碗」

不虧是熱帶夜。

「太好了,這下洗衣機也變成了「我專用的洗衣機了」」

「好熱啊」

「我希望自己能做到更多的事,然後直到有一天可以挑戰一個人生活~」

「那兩個人在小春還在住院的時候,有交往過哦」

「要回去嗎?」

媽媽抱住了我的肩。

「誒!」

要像那煙花一樣燦爛的笑着,這是阿驅教會我的。

「要噴後面咯,轉一下身」

洗滌劑的倒入口,正中間的是洗衣液,右邊的是柔順劑。總之,各倒入一瓶蓋就行了。我把手指伸進洗衣液的瓶蓋,用手指確認了大約需要倒入多少的量。

然後不到三個月就突然分手了。

阿驅好像並不知道他們交往的理由,以及分手的理由。

「朋友之間的戀情,也不能隨隨便便打聽嘛」

「也是呢」

嗒嗒嗒的,我聽到了兩個人的腳步聲,今天一定沒有其他人在散步吧。

「「果然還是感覺哪裏不對,所以就回到朋友關係了,放心是和平分手」鳴海當時是這麼說的,不過果然還是發生了什麼吧,那兩個人」

「上次文字燒聚會的時候,那兩個人完全沒有前男友前女友的感覺呢」

「是嗎?確實看起來還是挺要好的呢」

是不是作爲朋友的要好呢~我這麼說這麼想着。

「不過啊,這麼有衝擊性的事實,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啊」

「我想說的時候我們不是很快就分開了嗎,後來我也找不到什麼好機會說這個」

阿驅說道。

真是沒想到那兩個人會交往啊。

但話說回來分手後關係還能這麼要好真是太好了呢,我這麼想着,這麼想着然後立即發現了,這種想法非常的自我爲中心。我只是在擔心我們四人之間的關係沒有被破壞而覺得太好了。只是自說自話的在想這些事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一直不說話,阿驅突然認真的說道。

「最近,只有晚上才能和你見面,對不起哦」

「沒有的事,謝謝阿驅能一直來見我,工作怎麼樣了?」

「工作到不要緊,我想一定會有辦法的,還是該說再不努力的話就糟了」

「爲什麼說得這麼繞口呀」

我因爲阿驅玩笑般的語氣笑了。

「我也是爲了阿驅,學習了很多家務哦」

阿驅這樣的聲音,讓我有些不安。

當我把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感覺有些不協調。

「除我以外,任何事物都不行」

「我希望請不要對我以外的人說愛你」

「誒」

今天阿驅有重要的面試,我很在意結果怎麼樣,所以就打了電話給阿驅。看阿驅的這個樣子,結果可能不太好。

「誒打工也不行嗎?」

有被嚇到。

「因爲你的聲音,有些沒有精神」

然後阿驅也。

「謝謝」

我知道啦,耳邊傳來了笑聲。

被阿驅這麼自然的誇獎,嘿嘿,會變得很開心,想讓他摸摸我的頭。

等我說出口後才覺得有些羞恥,這簡直就像是在說,請讓我做你的妻子一般的發言嘛。

「巴黎廣場到了哦,要休息一會嗎?」

這樣的光景在我的腦海中擴大着。

「這樣啊……」

「面試,怎麼樣了?」

「小春能立刻說這樣的話,說真的,幫了我大忙了」

「話說啊,你覺得我的強項是什麼啊?」

另一天散步的時候,我們坐在長椅上,我向阿驅報告了我這幾天的成果。

小氣~我回答道。

雖然我看不見。但我想這時的阿驅一定抬着頭望着天,帶着一半的期待,一半的不安的感情說出了這句話。

「沒錯」

「不是爲了我,是要爲了自己加油哦」

「不知道呢」

扭扭捏捏的阿驅好可愛。

「……沒有嗎?」

「因爲阿驅就是很帥嘛」

第二天,我從大學回家,在屋裏的牀上打着滾給阿驅打去了電話。然後阿驅發出了很失落的聲音。不過與其說是失落不如說是帶着一些憤怒的聲音。

「等等等等等下」

「不是的哦」

「就是這樣」

我問了爲什麼,然後他說在面試的時候,一定會被問道自己的強項是什麼。阿驅面對這個問題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之前的面試好像就是因爲這個失敗了。

阿驅小聲地說道。

「唉~,明天要面試嗎」

「說得出,但是太難爲情了,在這裏說不出」

「就選甜與重辣中間的中辣如何」

「誒。可以嗎?」

「是啊」

阿驅說着認真聽我說話時的口癖「喔~」,溫柔的附和着我。

耳邊傳來了蟬的叫聲,蟬在晚上也會叫,真是努力啊。

我有些驚訝。

「主菜是咖喱」

「在面試的時候要講述自己的強項是吧?」

我也一樣,我學習做家務,說到底也是爲了自己。

「如果這樣的景色在法國也有就好了呢」

阿驅用很擔心的聲音問道。

「是啊,我讓早瀨幫忙,幫我記住了志願動機啥的」

阿驅害羞似的制止了我數手指的動作。

黑與藍,像是互相吸引一般,我想那一定是幻想般的場景。

「洗衣服和掃除都大概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呢」

他附和的太好了,以至於我不得不有些擔心他和別的女孩子是不是也這樣。不過嘛,我想阿驅是不會這種事的,總感覺是這樣的。

我也能幫到阿驅啊,想到這就心裏就充實。

「那麼阿驅能說出我的十個優點嗎?」

我們平時的散步方針是從我家公寓出發,先過馬路然後一直前進,按地圖來看的話,是朝北走。蛾眉月型的月島的頂部是一個名叫「巴黎廣場」的廣場。多數時候會在那個廣場休息一會,然後再從巴黎廣場走到中央大橋,在那前方有一個名叫「佃公園」的地方,最後我們會從佃公園返回公寓。這就是平日裏的散步方針。

「阿驅很溫柔,一直在幫助我,聲音很好聽,手很溫暖,會一直引導我,很帥氣」

「誒」

「這樣啊,不好意思呢,要做全套料理,準備起來一定很麻煩吧」

這樣啊,那我不得不加油了呢,阿驅的聲音從我的身邊傳來。

於是我數着手指回答道。

突然,阿驅認真的問道。

爲什麼呢我思考着,啊原來是這樣啊,我發現了。

「下次我會好好說的」

「明天阿驅是不是有面試啊」

「之前在銀座的時候,明明坦然地說了那麼多難爲情的話?」

「面試,要加油哦」

「那個,這麼輕易就說出這麼多很難爲情誒,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很帥啊」

我纔是應該不爲了阿驅,而是爲了自己加油纔行。

如果法國也有倒映在河裏的景色就好了,我想那一定很漂亮吧,

我想這名字應該是由別的理由。

阿驅告訴我,從這個巴黎廣場往淺草的方向看,能看到裝飾着藍色景觀燈的永代橋,然後再往後還能看到同樣是藍色的晴空塔。

但是,這幅景色對我而言已經足夠了。

「沒有,我超級有精神哦,接下來還要開始發自內心深愛着的打工呢」

「像這樣決定好目標努力的小春好厲害啊」

阿驅握着我的手聽着。

我就知道阿驅會說這樣的話,所以我立刻就回道。

阿驅立馬就會開玩笑。

雖然是在笑着,但果然還是有些沒精神。

「誒?爲什麼這麼問?」

「能夠沒有差別地對待我。我想阿驅的這點與其他人相比算不算強項呢」

我被感謝了,爲什麼呢,阿驅找我來商量事,我感到非常的開心。

我急忙更正了。

「爲什麼要叫巴黎廣場呢」

啊,現在這麼問是不是不太合適,我爲自己的不注意感到了焦慮。

在黑色的水面上,倒映着藍色的橋與藍色的塔。

真是的,我笑着說道。

阿驅這麼說道。

「那等阿驅的面試穩定下來了,我來做料理吧」

「重辣的?」

「阿驅的強項,或者該說是優點明明有很多,我還在疑惑爲什麼要特地問我呢」

「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要緊,再走一會吧」

「爲了小春也得加油呢」

我試着輕鬆地問他。

然後阿驅沉默了一會。

「喔喔,那你說十個我的優點來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景色有巴黎的感覺」

「對不起,不是很順利……?」

阿驅這麼說着,然後他好像也很焦慮的說道。

「不不是,也不能算是不順利,應該說面試很順利,對虧了小春,面試環節非常的成功」

「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和麪試官吵架了,……所以我辭退了面試」

「吵、吵架?爲什麼會這樣」

阿驅沉默了,但我告訴他希望他能對我說實話,我希望能成爲阿驅的力量。

「和麪試官聊到,我正在和一位眼睛看不見的女朋友交往着」

「誒,聊了我的事嗎?」

「是的,我告訴他們,我的女朋友非常的可愛,非常的樂觀向上,是我尊敬的人」

這、這樣啊……我感覺有些難爲情,希望阿驅不要這麼直接的表揚我。

接着,我從阿驅的口中聽到了我從未想像過的話。

「然後那個面試官就說,真虧你能和那樣的女人交往啊」

「誒」

「然後我不小心說出口了,沒你這麼說話的吧」

「對不起」

「爲什麼小春要道歉啊,有錯的是他們那邊,我沒法原諒這種事,所以就辭退了面試」

——所以就。

聽到那句話,我呆住了。

突然說不出話了。喉嚨的深處感覺好乾,冰冷的液體在血管裏奔騰的感覺向我襲來。

「真的可以來這裏嗎?阿驅在工作中誒」

「正好有出租車開過來了,我叫停他了啊」

「現在明明是傍晚,確看得到月亮呢」

「嗯」

然後我有一些語塞。

「那肯定是困擾的啦。比起他,有什麼想要喫的嗎,這家店還挺不錯的哦,廚房是鳴海君負責的,他還挺會做飯的呢」

「纔不是怎麼了呢!空野君,你是不是有話該對我說」

「歡迎光臨,裏面有空位請坐」

「今天沒有云嗎」

「阿驅,有沒有覺得很困擾啊?」

小優好像是因爲在就職活動過程中認識的朋友,希望她能帶他們去月島的文字燒店。於是從中午就開始了酒會。然後小優爲了醒酒便打算走路回家,正好路過我家的公寓發現我在那裏。

「我差不多要打工了,晚上再發消息給你」

然後我聽到了阿驅的聲音。

「阿驅第一志願的那個公司的面試時,聊到了戀人的話題」

小優爲我念起了菜單,我點了雞蛋三明治和奶茶。

「誒,小優嗎?」

「小春啊」

頓了一小會後,小優發出了「哈!? 」的聲音。

那是小優的聲音。

我看不見小優的表情,但我想她現在一定是一臉嫌棄吧。

小春?我聽到了阿驅的聲音。

「那麼,客人您點的是一份雞蛋三明治與奶茶,還有一份番茄意麪」

「怎麼了?」

一旦決定後完全不會停下來的小優。

是這樣的呢~,大家。

「什麼啊是早瀨,啊,小春?」

「嗯」

而且這面試我陪他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啊,居然就辭了,小優有些生氣的說着。

「沒事,沒事,我華麗地無視了,然後第一輪結束的時候就溜了」

我知道阿驅打工的地方在東京站的地下。是一個晚上可以點酒的咖啡店。但我並沒有去過。小優好像時不時就會過去喝點。可以去喝酒咯,聽到小優開心的聲音,我不經地想着,小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愛喝酒的呢。

小春我們走。

是阿驅發怒的聲音。就好像又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一樣發怒的聲音。

「就交給我吧!」

我聽到了阿驅驚訝的聲音。

「沒有,不是的」

「阿驅,對不起哦!」

「去哪裏?」

「好不容易一切順利的面試,你爲什麼就這麼辭掉了?我從小春那聽說了,你給我好好說明一下,我們在位子上等你」

小優給我一種不虧是常客的感覺。

「那個是叫上弦月嗎,就是一半的樣子」

小優這麼說道。

「剛剛呢」

要找到一個可以放聲大哭的地方還挺難的呢,我這麼想到。

「和阿驅打了電話」

「怎麼了?」

眼角慢慢地流出了溫熱的水滴,那水滴滴落到我的掌心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有些醉了,小優說出了這樣有點哲學意味的話。

我爲了忍住快要留下來的眼淚,吸了吸鼻子。然後聽到了「小春?」有人在叫我的聲音。

聽到小優自信滿滿的聲音我笑了出來,然後我聽到小優也笑了出來。不知道爲什麼,在只有半月的今天,我感覺可以說一些喪氣的話。

小優聽到後笑了。

「月亮是什麼樣的形狀啊」

「沒事沒事,這裏閉店前還挺閒的」

「我不想…變成那種存在啊」

「總之給我一杯嗨棒啊!」

店內有些吵鬧,好像很忙的樣子。

「空野君打工的地方」

電話掛斷後,本來忍住的那些東西,就好像決堤了一般湧了出來。

半月在天空中漂浮着。

「難得在就職活動中認識的,想着之後去了其他公司也希望能保持良好的關係,但結果,變成社會人了還是在說我們去聯誼吧這樣的話~」

「誒,誒,這麼突然怎麼了」

我驚訝着被小優推進了出租車裏,然後我們朝着阿驅打工的地方出發了。

「都是因爲阿驅到處秀恩愛啦,啊啊,明明前面都很順利呢,真可惜啊,不用在意我的事,直接無視他不就好了嗎」

「好吧,小春我們走」

「不虧是小優呢」

「嚇到我了,正好路過這裏然後發現小春一個人在這」

「如果不想說的話就算了,我也在這稍微休息一會吧」

「不是,雖然空野君沒有錯,但這話是能對小春你說的嗎」

「誒~!小優你不要緊嗎」

小優好像在抬頭看着天空,所以我也有樣學樣抬起了頭。我想象着月亮的樣子,大大的月亮便浮現在了腦海中。

把手借給我的小優停了下來。

在這裏一個人痛哭,也會被當做怪人的吧。

「到了哦」

「怎麼了…」

「現在就去嗎?」

「沒有呢」

我聽到道路上有汽車駛過的聲音,應該沒有什麼人在走路。還有自行車車輪滾動的聲音。從隅田川那還傳來了渡輪一樣的船的聲音。

在這裏哭的話會讓媽媽擔心,所以告訴媽媽我去外面吹吹風離開了家。

我的心臟好像停止了一樣,我的心感到好痛苦。

我靠在輪椅坡道的扶手上吹着夜風,或者應該說是傍晚的風吧。現在這個時間,天空應該還是橙紅色的。

小優像是在威脅阿驅一樣,然後引導我坐了下來。

而且還打算如果運氣好碰上醉了的就直接帶回家這種事。

「月亮啊,也不是全都是亮着的哦,還有一半是陰暗的」

我們沒有說話,就這麼靠着扶手發呆。

「這位客人,在店內請不要喧譁」

「喂,空野君~!」

「啊,空野君!」

小優這麼說着,便帶着我進了店內。

「怎麼了?」

「什麼,空野君不會在面試時秀恩愛了吧」

「我怎麼可能這麼做」

我是不是變成了阿驅的腳銬呢。

阿驅這麼說着,掛斷了電話。

居然是小優啊。

生氣的小優的聲音和困惑的阿驅的聲音。阿驅一定被小優逼到了角落裏。

如果有一個可以不用在意任何人,可以讓我放聲大哭的地方該有多好啊。

小優這麼說着帶着我朝着座位走去。

「怎麼了?和媽媽吵架了嗎?」

阿驅走了過來,發出無力的聲音。

我這麼說道,然後阿驅回答道「沒事」

我得說些什麼,我擠出了聲音。

小優這麼說着,在我可以碰到我肩膀的距離留了下來。

「你態度就不能再好一點嗎,你這可是服務業啊」

「如果我被炒了,那都是早瀨你的錯」

「沒有,好像並不是這樣,是那個面試官說了一些關於我的不好的話,然後阿驅就辭掉了面試」

我非常的不安。

「無視我嗎」

「阿驅,我們突然就過來了,對不起哦」

「沒事,來都來了,就慢慢享用吧,雞蛋三明治會切成一口能喫下的大塊的」

「謝謝」

阿驅確定好點單後就離開了。

「話說鳴海同學也在這裏工作嗎」

「是啊,空野君想要打工的時候,鳴海君這邊正好在招人」

「小優啊」

「怎麼啦?」

「可以問你一個有點尷尬的問題嗎?」

「可以哦」

「小優和鳴海同學分手後,相處會不會很尷尬啊,是不是因爲照顧我所以才?」

「沒有沒有,沒有的事,小春你顧慮太多了啦」

小優笑着說道。

在這個時候,阿驅正好也來了「嗨棒一杯以及奶茶」

「你怎麼笑成這個樣子」

「沒什麼,話說過會就你今後的面試過會要來開個會哦」

「啊,好……」

阿驅發出了失落的聲音,然後就離開了。

小優說着乾杯,然後便聽到她大口大口地喝着酒的聲音。

「小春?飯煮了嗎?」

聽到這些話後,阿驅笑着說道「什麼嘛你們兩個」

我從小優的身上聞到了一絲酒的味道。

阿驅回答道。

總之!小優提高了音量。

小優有些悲傷地說着。

「噢,那要一起喝嗎?我請客哦?」小優說道。

鳴海同學和阿驅的聲音重合在一起,好奇怪哦。

我靠着用手觸摸來計量米飯的量。媽媽選了不用水洗的米,只要浸在水裏就行了。然後把米飯放進電飯鍋裏。尋找最右邊的按鈕。大多數的電器都會在開始鍵或啓動鍵上設置一個凸出的點。我依靠尋找那個凸點,按下了電飯鍋的開關。按下電飯鍋的開關時,它會發出一陣很快速的「一閃一閃亮晶晶」的音樂。爲什麼會是這首曲子呢,我覺得真不可思議。

由於內容過於直球,我也有點被嚇到了

「讓小春幸福可是你的義務啊!之前的那個工作面試怎麼辦啊!」

「嗨棒一杯,讓您久等了」

明明喜歡對方,明明意氣相投,很奇怪吧。

接着。

「我和鳴海君交往的事~」

「等一下,剛剛從就職平臺上收到了對方的消息,能不能讓我先看一下」

「在聊什麼呢?」

「小優,你是不是一口氣喝完了啊?」

「小春好像很在意我和鳴海君交往的事。我和鳴海君都想着能不能像小春還有空野君那樣,然後我們就交往了,然後就發現不是命中註定的呢,然後就分了」

「是,感謝您的厚意」

小氣~我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命運是什麼東西啊」阿驅問道

但是我認爲這不是命運。

「準了」

「什麼啊,不是早瀨和冬月嗎」

然後我聽到阿驅「誒!」的一聲。

「要幸福啊」

最後的最後,看不下去的媽媽給了我一點建議。

「小優啊」

「所以才羨慕怎麼看都是彼此命中註定的你們二位啊」

我一大早就開始爲咖喱做準備。

「啊」

「我辭掉的那個公司,說想向我道歉,問我能不能在哪見一面」

「一旦開始考慮那種事情就完了呢」

「鳴海,不要緊嗎」阿驅問道。

我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小優祝福我們的感情。和小優成爲朋友真是太好了,我心裏這麼想着。

「你們的意思是,不能喝我的酒嗎~」我又聽到了小優大口大口喝酒的聲音。

「我調整成了不會被炒魷魚的濃度」

小優變得有些口齒不清了。

這麼說來,我好像……從來就沒想過會和阿驅分手。

然後徹底醉了的小優投下了炸彈般的發言。

「我啊,在交往一個月後就怕得不行,擔心如果分手了,是不是以後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啊啊只要大家湊在一起就會非常有趣。

阿驅就好像小弟一樣的口氣,讓我覺得有些搞笑。

「所以你們剛剛在聊什麼」阿驅問道。

「每使啊不回的」

我這麼說道。

我想這大概是面朝着阿驅說出的話。

「有什麼關係嘛,又不會少塊肉」

今天要招待阿驅,用我的做的料理款待他。

我從早上十點開始準備,現在已經到了傍晚了。

小優好嚴格呀。

然後小優就說。

「我當然不是因爲討厭鳴海君才分的手哦」

然後。「喂,鳴海你站在這裏說話可不行啊」,阿驅走了過來。

然後鳴海同學說道。

鳴海同學吐槽道。

我想着小優一定是看着我和阿驅說的這句話。

空野君,在來一杯,小優這麼喊道。

「早瀨你不也說了我也不會呢,而且還笑了」

「喂,你喝得也太多了啊,又回不去了我可不管啊」

從小優的笑聲中,我聽出了一絲悲痛。

我聽到了鳴海同學的聲音。

「你聽,過不過分,和我牽手了,結果這傢伙居然說不會心動呢」

「不用了」「請允許我拒絕」

「喂,別啊」

「來,番茄意麪和雞蛋三明治」

「分手?和阿驅?」

「命運就是命運啊」

「預定是晚上七點呢~」

「所以啊,我和鳴海同學並沒有那樣的命運呢」

從他們的聲音裏,我感覺他們的關係還是非常的好。

「沒錯命運。小春你啊,會想象和阿驅分手的情景嗎?」

小優如此說道。

「怎麼啦?」

「命運?」

雖然比普通人要多花了很多的時間,但這對我而言算是踏出了非常大的一步。

「反正也已經沒什麼客人了,聊會沒事吧」

「濃嘛?」小優問道。

「謝謝」小優說道。

我沒有依靠媽媽,自己一個人去了超市,買了食材。這次的咖喱全部都得由我獨自完成。

「空野同學,幾點過來呀?」媽媽問道。

小優稍微停頓了一會,然後說道「啊,話說好像沒有和你好好說過呢」

「謝謝」

「你們這啥跟啥呀」

「都已經這樣了,也無所謂了」鳴海同學回答道。

我覺得這個場景很奇怪,笑了出來。

小優的聲音聽起來很柔和。

「爲什麼會和鳴海同學分手啊?」

「對不起」

他們的對話太奇怪了,又惹我笑了出來。

「完全沒有」

「怎麼了?」

然後就在這時。

「那媽媽陪你一起把沙拉做了吧」

「沒有哦,還剩四分之一呢」

接着就聽到碟子放在桌上咔噠咔噠的聲音。

「不行哦,今天不是說好了,全都由我一個人來做嘛」

鳴海同學可能有察覺到,他繼續說道。

「我和她交往了三個月左右,我倆的感情和當朋友時的感覺完全一樣,沒有變過。就算牽手也不會心動」

「我挺喜歡鳴海君的,作爲朋友我們也很聊得來,兩個人在一起會覺得很愉快」

「我開動了!」

阿驅合掌說道。

然後我聽到了咔嚓咔嚓的,盤子與湯勺碰撞的聲音。

喫飯前,媽媽幫我係好了頭髮。

「能合空野同學口味真是再好不過呢」媽媽說道。

「真是的,爲什麼是媽媽來說這句話啊」

哈哈,兩個人笑了。

「這些全部都是小春做的嗎?」

「嗯,採購,料理,全都是我一個人」

「喔~好厲害呀」

我現在特別在意阿驅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我嚐了許多次味道,覺得還行。

但是這種時候,因爲我沒辦法看到別人的臉色,所以更加緊張了。

阿驅會是什麼反應呢。

好在意,好在意,好在意!

「好好喫」

「好喫嗎?」

「嗯,蔬菜的大小很合適,也很入味」

「哇,好開心哦」

「開心的是我纔對,特意爲了我調和了香幸料吧」

「能看到的話,一定是一個好地方呢」

等回來了我會洗的。好啦沒事媽媽來洗。不行。路上小心哦。放着不要洗嘛!

「只要是小春做的東西,無論是什麼我都會覺得很開心」

「啊,是煙花」

阿驅這麼說道。

我抱着阿驅的右手,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告訴我」

聽到了阿驅的聲音,我纔回過神來。

然後媽媽突然說道。

能這樣和阿驅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阿驅的聲音帶着認真的感覺。

「這個中辣我勉強」

「要坐下嗎?」

是媽媽的聲音。

喜歡你。

「那請說一百萬遍好喫」

「阿啦!那可真是恭喜了呀」

「煙花的前面有公寓擋着,只能看到一點點呢」

「好喫哦」

一想到這,我的身體就發燙了。一定是因爲咖喱太辣了。

「誒」

這裏一定是個很好的地方吧,明年也能一起來嗎。

「早知道今天要慶祝的話,就做壽喜燒了」

我和媽媽這麼交流着,然後和阿驅兩個人出門了。

我想象了一下和阿驅同居的生活。

能看到煙花嗎,我問道。

爲此我要努力拼命的加油。

「可以看到煙花嗎?」

阿驅問道。

阿驅的左邊已經徹底成爲我的固定位置了。所以發現阿驅很自然地站在我的右邊,有些開心。

但是在我的腦海中,是大大的煙花炸裂開的景象。

「我沒有去阿美橫哦!這是超市賣的咖喱塊!這麼說的人,下次要把他的飯做成超辣的」

「怎麼在發呆呀」

我能感受到巴黎廣場有不少人。可以聽到說話的聲音「看得到看得到」這樣。

「我順利入職了」

隅田川倒映着鮮豔的煙花。我感覺在那能聽到巨大的乓乓的響聲。

「去永代橋那的話,比較寬闊應該能看得到」媽媽說道。

煙花的炸開的聲音很小,從遠處看一定看起來也很小吧。

「差不多快到巴黎廣場了哦」

媽媽笑嘻嘻的,好像在糊弄阿驅一樣。

這樣下去,我也能做到和阿驅兩個人一起生活了。

和阿驅兩個人在一起的未來,能夠到來就好了。

「怎麼了?」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好喫嗎?」

「下次不用勉強,做甜口的就行哦」

這樣啊。

我太開心了,所以只是想多碰碰阿驅。希望你能明白女孩子的這些小心思。

我朝着阿驅的方向笑着解釋說沒有發呆。

眼前閃耀着五彩斑斕的煙花。

「誒!」

我挽着阿驅的手臂和他一起走着。七月末的晚上挺熱的,阿驅的手臂也出了些汗。

「我們家一直是合着小春的口味,做的甜口的咖喱呢」

我打從心底裏這麼認爲,真的非常感激能和阿驅在一起。

「就這麼站着也不要緊哦」

「那從巴黎廣場那應該也能看得到吧」

「勉強喫不了」

「媽媽你可真是的」

阿驅現在也順利找到了工作,所以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阿驅開始爲我說明煙花了。

我們從公寓下樓,朝着常去的散步小道走去。

(阿美橫:位於東京的一條商店街)

「啊,對不起,我剛剛有些入迷,果然有公寓擋着看不清啊」阿驅說道。

「啊,嗯」

真是的,阿驅這麼說道。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我想一定是溫柔的表情吧。

「那之前那件事順利解決了啊」

媽媽這麼說完便沉默了了,阿驅也沉默了,我想他們一定在盯着窗外吧。

「小春?」

現在我非常想抱住阿驅,但是在媽媽的面前我忍住了。

「如果能看到煙花就好了呢」

我伸直了腳,去碰了坐在我正對面的阿驅的腳。

煙花大會的會場離這裏有一點距離,所以現在附近還沒有什麼行人的氣息。煙花炸開的聲音也很小。

「沒什麼哦」

阿驅這麼輕輕地說道。然後媽媽開口道「我來收拾吧,你們快去看煙花吧」

「空野同學,畢業後要我們家住嗎?」

阿驅僅僅這麼對我說,我的心裏就快被喜悅填滿了。

「我一定能習慣的,不要緊」

「我完全沒問題哦,不如說歡迎這麼做。但是小春你喫不了辣吧」

「真的,非常感謝」

將我的世界一點一點變得寬闊的阿驅,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永遠在他的身邊。

最近我也開始能夠慢慢地做到洗衣服、洗碗、做飯之類的事了。

我有一些心動。

「讓小春你擔心了呢」

就算眼睛看不見,但只要和阿驅在一起,我也能欣賞煙花的美景。

我輕聲說道。「你剛剛說了什麼嘛?」阿驅問道。

聽到阿驅這麼說,我在腦海充滿了黃色的光。

阿驅停了下來,然後我緊緊地抱住了他的手腕。阿驅的肩膀處傳來了他的味道。這是爲什麼呢。喜歡的人的味道,是混雜了什麼能讓女孩子瘋狂的味道嗎。想到這我就抱得更緊了。然後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嗯,看得到」

「對了,今天在隅田川有煙花大會呢」

媽媽呵呵呵的笑着,然後我才明白這是阿驅的玩笑話。

從剛剛開始舌頭就被辣到不行。

「勉強啊」

「哦對了,我也有事情想要報告」

「剛剛永代橋上有一個很大的煙花,炸開後是一個閃着銀色光芒的圓形煙花。接下來是晴空塔的前面吧,有一種叫三重芯的煙花炸開了,從裏到外分別是黃藍紅三種顏色的煙花」

阿驅問道。

在藍色的永代橋與藍色的晴空塔之間,大大的煙花一個接着一個的飛上天,綻放着。

「阿啦阿啦,怎麼了?」媽媽問道。

我朝他送去了一個微笑。哪怕是一瞬,我也想讓阿驅看到好的我。

「現在開始連射了,乓乓乓乓有好幾發黃色的煙花上天了」

「特意爲了我去阿美橫*買了香料」

阿驅辭退面試的那家公司,約了第二天在門前仲町的喫茶店見面。對方好像是來了管理層的人。他們首先是向阿驅道了歉。然後希望像阿驅這樣,能夠正直地指出錯誤的人,可以加入他們的公司。阿驅與那位管理層又聊了一會,最後決定加入這家能對學生也如此真誠的公司。

「謝謝你帶我過來」

「沒什麼哦,我也想看煙花啦」

「在這裏看得到嗎?」阿驅問道。

啊哈哈,這不是喫不了嘛,被阿驅笑話了。

在我們這麼聊天的時候。

我聽到了手機傳來了嗶嗶嗶的聲音。

「不好意思接一下電話」

我按下智能機,明白了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我想着發生了什麼事嗎接起了電話,然後聽到媽媽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小春不好了!」

「怎麼了?」

媽媽的樣子很奇怪,然後媽媽說了一句我意料之外的話。

「新潟的奶奶去世了」

去世的奶奶,是爸爸的媽媽,嘉子奶奶。在大家商量着聚在一起爲奶奶慶祝八十八歲生日的前夕,奶奶好像染上了感冒過世了。

第二天我和媽媽出發去了奶奶家。

爸爸直是接從工作的地方過去的。所以只有我和媽媽兩個人坐着新幹線去奶奶家。

有守靈還有葬禮。

說實話,我基本沒有什麼和奶奶在一起的記憶。

爸爸平時不怎麼回老家,我生病之後基本沒有什麼機會和她見面。

所以當我知道奶奶去世後比起悲傷,我更多的是感覺無論是守靈還是葬禮,什麼忙都幫不上的自己很沒用,很不甘心。

爸爸是葬禮的主持人,所以媽媽也很忙,她要幫忙安排會場,還要和親戚以及熟人們聯絡。明明自從發了訃告之後就一直手忙腳亂的,但還是爲我準備了喪服。到了奶奶家後,媽媽又是幫忙準備守夜的料理,又是招待來客,我想她一定是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最悲傷的人現在變得最忙,我覺得我也得做些什麼纔行。

但是,這個時候的我除了正坐在房間的角落裏,什麼也做不到。

明明已經是個大人了,爲什麼我什麼都做不到呢。

接着我記起了曾經和奶奶的對話。

媽媽這麼說道。

「小春啊」

我消除了自己的存在感,假裝不在那裏。

從他們的語氣中我並沒有聽出惡意。

「回來了哦,啊,小春你喫稻荷壽司嗎?我放在你的碟裏了,正面十二點鐘的方向」

她那樣子以後該怎麼養小孩啊。

就好像天氣預報是晴天,但快要下雨了的感覺,在談論着我的事。

「媽媽你辛苦了」

就算結婚了也生不了小孩吧。

「啊?誒?媽媽你回來啦」

「好像屏幕有點裂了呢」

在回東京的時候,媽媽朝着爸爸發火了。

「人們會幫助加油的人,而那些怠惰的人則不會被人注意到」

我回想起這件事,想着原來如此啊。

那是在我眼睛看不見的前一年,和家人一起去奶奶家住了幾天。現在回想起來,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奶奶吧。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我咬緊了牙齒,要是我能看得見就好了,我發自內心這麼希望着。

「嗯,在喫,非常的美味」

「剛剛你倒下的時候,好像手機掉了下來」

然後我聽到了爸爸疲倦的聲音。

我用手指摸着,然後發現右上角有一點粗糙的感覺。

我知道了爲什麼奶奶會被這麼多人簇擁着。

「還有就是要保持笑容,只要笑着,周圍的人就會來幫你,就會有許多好人聚集在你的身邊,一直襬着臭臉的人,沒有人會幫他」

「沒有事哦,你有沒有傷到哪裏呀?」

在法事結束後,收拾東西的時候。

然後我聽到了媽媽說「小春,要不要緊?」她扶起了我。

她把西瓜遞給了我。

「小春能在這裏待著嗎?」

我屁股着地摔倒了。

「其實爸爸也很累了,我想他應該幾乎沒怎麼睡覺」

「小春!」

大概是沒有發現我還留在這裏吧。

「媽媽你真是的」

「希望爸爸不要累倒」

媽媽把手機遞給了我。

「這樣真好啊」

媽媽說道。

「等又摔了,徹底不能用的時候再去修吧」

好像是小孩子在跑步然後和我撞到了。

但是奶奶後面的話微妙的有說服力。

大人間談笑的聲音,杯子放到桌上的聲音,上菜的腳步聲,「不許用手喫飯」小孩被訓斥的聲音,大踏步走路的聲音。

「如果有什麼要幫忙的,就直說,不用顧慮」

「加油還有笑容」

當我觸摸到手機的時候,有一種不協調感。

「什麼很好啊?」我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小春可能有一天也會像我一樣得了重病」

聽到小孩說沒有哦,我放下了心。

「要加油哦」

爺爺說南魚沼的大米可是日本第一美味的大米。

我說道,然後媽媽把臉湊了過來,在我耳邊悄悄地說道。

爸爸……倒不如說冬月家的親戚一定是人數最多吧。和奶奶一直一起幹農活的熟人也很多吧。

我想去上一個廁所,便站了起來。媽媽說「我陪你一起去吧」

有位親戚向我搭話了。我記得這位好像是奶奶的表兄弟。

奶奶大口大口地喫着西瓜說道,真甜呢,然後她那滿是皺紋的臉笑了。

這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東西。

「不用去修一下嗎?」

然後我聽到了許多人詢問要不要緊?的聲音以及像是在向媽媽道歉的「對不起,我家孩子……」的聲音。

親戚中的一位這麼說道。奶奶的葬禮上我並沒有感到很沉悶的氛圍,大家更多的是送別一直以來蒙受照顧的奶奶的感覺。我想着是唯一的救贖吧。

說的也是呢,媽媽大笑道。

我自然的自言自語道。

奶奶有糖尿病,但她偷偷的和我一起在外廊喫西瓜。

「那是一種命運,而命運只會給能克服它的人帶去試煉」

「突然就和爸爸「坦誠相見」難度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就算我看不見,也知道有許多人圍在奶奶的身邊,也能感受到沒有人沉默不語。

「怎麼啦?」

我聽到了一個小孩的聲音。反倒是我想知道有沒有讓那個小孩受傷。

然後我開始有點在意現場到底有多少人了。

「大姐姐,對不起」

所以我的病也不要緊。

我拿起包包還有手機,向後慢慢移動。然後聽到了身邊傳來了啪塔啪塔跑步的聲音。「不許在家裏亂跑!」以及訓斥的聲音。然後咚的一下,我和誰撞上了。

「加油?」

有像阿驅一樣溫柔的人在,讓我有些安心。但另一方面什麼也做不到的愧疚感又復燃了。

爺爺這麼說道。

媽媽要去爲來客們倒酒。爸爸好像在遠處被親戚圍着。

我想他一定是擔心我的眼睛,所以過來看看我。

她連家務都沒法做,結不了婚吧。

奶奶說着便笑了。

奶奶一邊吐着瓜子一邊說道。

「小春喫這裏的」

「小春?」

「你啊,爲什麼小春被那麼說的時候一點也不生氣啊!」

然後我聽到了,連小孩也避不開啊。

「不要緊,我很好,那個小孩怎麼樣了」

「這點問題不大,好像對操作也沒什麼影響」

「等喪禮結束了,我們一起去泡溫泉吧,好好放鬆放鬆」

在能聞到線香味的大堂裏,聚集着許多的人。

比親戚的話更讓我心痛。

「小春啊,有在喫飯嗎」

「怎麼啦?」

要小心哦,媽媽又笑着說道。

我面朝正面豎起耳朵聽到了許多不同的聲音。

親戚裏有人開始談論關於我的事了。

我想着奶奶爲什麼要說這樣的話呢。

「嘿嘿,真好啊」

所以我爲了不被發現,儘可能的消除了氣息。

「不過,她老人家都已經活到了八十七歲了,也算是壽終正寢吧」

奶奶這麼說着,切開了西瓜。

「抱歉,但是他們說的都是事實,我沒有辦法反駁」

這句話就好像是刀子一樣刺進了我的胸口。

「空野同學也會來嗎?」

「這個大米是本地種的大米,很香呢」

沒有辦法避開亂跑的小孩

沒有辦法幫忙。

我果然還是和普通人不一樣。

我覺得我這輩子都必須在別人的幫助下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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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與奔馳於極彩之夜的你,談一場看不見的戀愛。 全一冊 (臺版)

  1. 01插圖
  2. 021 夜櫻
  3. 032 戒指的尺寸
  4. 043 家人
  5. 054 海響之城
  6. 065 漂浮在銀河中的橋
  7. 076 空野香子
  8. 087 冬月陽華
  9. 098 空野小春
  10. 10後記

第二卷與奔馳於極彩之夜的你,談一場看不見的戀愛。 全一冊 (網譯)

  1. 01插圖
  2. 021、夜晚的櫻花
  3. 032、戒指的尺寸
  4. 043、家族正在閱讀
  5. 054、海響的街道
  6. 065、漂浮在銀河上的橋
  7. 076、空野香子
  8. 087、冬月陽華
  9. 098、空野小春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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