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晚的櫻花
《與奔馳於極彩之夜的你,談一場看不見的戀愛。》 · 志馬なにがし · 9020 字

The dark night of blindness shone with the glory of stars unseen
盲目の暗黒な夜にも、見えないながら美しい星が輝くようになりました
那黑暗的夜空中,閃耀着看不見的星光。
——海倫凱勒
♬
不知道爲什麼。
每當身體的情況變壞的時候,我總會想聽阿驅唸的《安妮的日記》。
我會用手去摸索着尋找那個錄音器,然後帶上耳機摁下播放鍵。
過去我們相識時阿驅那青澀的聲音便會在我的耳邊響起。
聽到他非常努力的聲音,我就會感覺輕鬆了不少。
♪
我的身邊傳來了阿驅的喘息聲。
那是哈、哈、哈的喘息聲。
我還能感覺到身體內心臟砰砰地跳動着。
我抓着阿驅的手臂,與他一起奔跑着。
阿驅代替無法看見東西的我,將我引導到容易跑步的道路上。
我是這麼感覺的。
他的這種溫柔傳達給了我。
晚上好,我突然聽到了阿驅的聲音。
一瞬間我有些疑惑,咦?他在做什麼呀?
去年,我從北海道回來,也順利復學了,但體力下降的特別厲害,於是開始和阿驅在晚上散步增強體力。
「誒,還要跑嗎?」
「嗯,很漂亮」
四月的夜晚氣溫還比較低,風吹過臉頰,同時帶來了一點點海水的味道。每踏出一步就會感覺身體的重量壓在腳上。身體變得沉重,才跑了一小會我就已經開始喘氣了,冰冷的空氣吸進肺裏,感覺肺快要被凍住了。
「果然、體力、變差了呢」
「差不多要走嗎?」
但是阿驅並沒有讓我悄悄的在人行道邊的角落裏跑步。
我能在看不見的情況下跑步嗎?
「看得見嗎?」
然後今天,我感覺自己能跑一會,就試着對阿驅說「我們跑一下吧」。
被喜歡的人摸摸頭會不自覺的笑起來呢。
「慢慢來,不急的」
「好吧」
但是很快我就理解了,他一定是在向道上走路的行人打招呼。
「那是肯定的啊,你之前一直在住院呢」
「這裏可以坐下哦。右手可以摸到嗎?」
「我看你在搓手」
我想象着阿驅告訴我的世界,有時會感覺這裏是只有我和阿驅兩個人的世界。感覺,感覺好開心哦。
這裏一定是從我家公寓出來,那條散步小道前面的長椅。
在我還看得見的時候,曾經來過一次,但那時的景色並沒有留在我的腦海中。
阿驅頓了頓說道。
阿驅握緊了我的手。
阿驅握住了我的手,他的體溫從我的指尖擴散開來。
「啊」
「小春,不要動哦,頭上有花瓣」
聽到這個變化,我有點開心。
但是,阿驅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嗯嗯,五十米左右吧」
阿驅問道。
我想我的身後一定有一棵綻放着的櫻花樹,每當有風吹過,花瓣便在空中飛舞着。然後我和阿驅則坐在長椅上被這飄雪一般的櫻花包圍着。
「我們面前是海嗎?」
「我還想再呆一會」
哈哈哈,我很自然地笑出了聲。
我好像全身都被他抱住了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露出了疲憊的表情。阿驅降低了速度。我也跟着他的步調慢了下來。
「小春真的是一直在笑呢」
「不要緊哦」
我心想能和阿驅相遇,真是太好了。
「我們、跑了多遠呀?」
我摸了摸長椅,坐了下去。
「那這次可是今天最後一回了哦」
「體力慢慢點恢復就行了,要不要坐一會?」
「漂亮嗎?」
「可不要勉強自己啊」阿驅擔心地說道。但我怎麼也想知道現在自己的體力到底降到了什麼程度,於是就嘗試了一下。
水面因爲夜空變得漆黑,裏面並沒有星星的倒影,但街燈還有大樓的燈光在水面上搖盪着。我聽到這幅景象,想起了以前在水族館裏看到的飄蕩着的水母。
「不止是春天呢,應該說一年四季的櫻花樹我都喜歡」
我這麼說着,阿驅回答道「我剛剛也這麼想呢」
「再跑一會嘛」
阿驅一邊說着一邊摸着我的頭,好像要把花瓣弄走一樣。
「只有五十米嗎」
「好暖哦~」
三年前,我因爲生病一度到了死亡的邊緣。
阿驅這麼說着,慢慢地走着然後停了下來。我將雙手撐在膝上,喘息逐漸平穩了下來。嘴巴里不知道爲什麼有一股鐵鏽的味道。
「我喜歡櫻花樹哦」
「光影在水面上搖盪的樣子,有沒有點像水母呀」
「春天很漂亮呢」
「我、還能跑」
「不許勉強哦」
溫柔的海風又吹了過來。我聽到了身後樹木搖動的聲響。
對把引導我視作理所應當的事的阿驅,我無論感謝多少次都覺得不夠。
「慢慢的搖盪着呢」
那之後花了整整兩年,我總算保住了性命。
「阿驅謝謝你!啊~,真是累了」
感覺周圍靜悄悄的。
「長椅的後面有櫻花樹呢,然後櫻花樹的花瓣現在正在空中飄着」
阿驅會把這些景色一個一個的告訴我。我的世界因此一點一點的擴大着。
「誒?」
我拉住了阿驅的手。
啊啊,在一起真開心啊,我心裏暖暖的。
「我想請你像平時一樣,告訴我」
「真漂亮呢」
誒、啊、嗯…阿驅的聲音高了半個音調。
我悄悄地說道。
腦海中浮現出了只有我和阿驅兩個人的世界。
謝謝你,我說了無數次。
「冷嗎?」
「怎麼了?」
我這麼說着,腦海中出現了記憶中櫻花樹的模樣。
「怎麼可能看得見」
所以我想聽阿驅講講。
「差不多可以走會了」
我想如果看到一個失明的人在跑步,一定是件讓人覺得稀奇的事。
阿驅將我引導到了長椅邊。
我這麼問道,阿驅沒有任何怨言,將眼前的景色告訴了看不見的我。
海水與河水交匯的隅田川在面前流淌着。一條雄偉的大河,我這麼想象着。
我笑了,然後阿驅說不用笑得這麼厲害吧。
有一種變成貓的感覺。喵~。
「休息一下後,我還可以再跑一會嗎?」
月島沿岸的散步小道。
如果和阿驅以外的人一定很難辦到吧。
「因爲阿驅每晚都會陪我散步呀,作爲男朋友可是滿分呢」
我們兩人享受着夜晚的微風。
我認爲他的這份體貼,非常的棒。
「別把人說得和熱飲一樣」
「我要握住你的手了哦」
可能是不想讓正在跑步的我看起來很奇怪。
「水面看起來是什麼樣的?」
而是大大方方的讓我在人行道中間跑着。
多虧了阿驅在,我才能像這樣安心的跑步。
「阿驅啊」
「嗯?」
「可以摸一下你的臉嗎?」
「誒,臉?」
阿驅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嚇到你了,對不起哦。
但是啊。
我還是想盡可能的多觸碰一下你啊。
♪
「那這次乾杯的發起人就由我來擔任」小優這麼說道。
「快點快點,快讓我喝酒啊」鳴海同學的聲音也在。
在吵鬧的店內充滿着英式辣醬油的味道。
我被帶到了大家常去的文字燒店,聽見阿驅說道「要乾杯了哦」,並從他手中接過細長的玻璃杯。我有些期待從現在開始的有趣氣氛。
「真是的別害羞嘛」
小優開玩笑道,對此鳴海同學則笑着回答「纔沒害羞」。
那麼。小優稍作停頓。
然後她像是想讓大家聽到一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讓我們爲鳴海君拿到內定!」
幹!杯!
「早瀨桑,你今天真是有點毒舌啊,今天的主角可是我吧」
捲心菜的甜味與醬汁的酸味,以及還能感受到裏面的櫻花蝦還有烏賊的美味。乾脆面安定地粘在上層,口中留下了一種脆脆的感覺。非常的好喫。這跟家裏媽媽做的文字燒味道不一樣,不虧是店裏的味道,沒想到這麼好喫!
「對、對不起、對不起,哈哈」
「啊,你剛剛說了超級帶偏見的話」
「好啦,不用擔心我,啊,能再來一份嗎?」
如果弄髒了自己的衣服,這種事情被別人看到了,我會覺得很難爲情。
「哪裏無聊了,我面試時可是靠着這個一路過關斬將,最後的面試官都捧腹大笑了啊」
因爲這太有意思了,我笑得肚子都痛了。
我抬起手臂正好能碰到桌角,從那一直摸到桌面,然後用手筆直的向正前方摸過去,找到了碟子和筷子。我用筷子稍微碰了碰碟子內的文字燒,確定了它在什麼位置。然後,大口咬了下去。
「啊——啊——,麥克風測試,麥克風測試」
讓這麼有趣的時間,因爲難爲情而逃走,那纔是真正的可惜!
「他們兩個關係真好呢」
「我有過想要放棄的時候,也有過一個人流淚的夜晚,但我之所以能站在這裏,都是因爲」
爲此我做了特訓。
「這個嘛,我一直都是吐槽的那一方呢」
我也對鳴海同學說了恭喜。
「小春,這個是鳴海的鐵板段子。你就說點什麼吧」
「這可真是一個好問題啊!」鳴海同學如此說道。
然後就是大家杯子碰撞的聲音。
阿驅說道「話說這個文字燒什麼時候能喫啊」打斷了鳴海同學。
「空野只有二哦」
我的上方傳來了鳴海同學的聲音,我想他一定站了起來吧。
「喂!!!!!~」我聽到了鳴海同學發出了丟臉的叫聲。
「對、對不起」
「所以是什麼標準啦」
我在心裏這麼想着。
一有人裝傻搞笑話題就會轉向那人,當我以爲話題迴歸正常的時候,又有別的人開始犯傻。
被阿驅這麼一說,我又「啊」愣了一下。
鳴海同學這麼說道,結果我錯過了問阿驅的機會。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開心。
當我想問阿驅爲什麼的時候.
「筷子要不要換成湯勺?」
阿驅說道。
世界的各位,恭喜!
「筷子的話不是不知道會不會掉出來嘛」
「那那,御好燒有關西風和廣島風,你會喫哪一種啊?」
「比起湯勺,筷子夾起來更有實感,更容易喫哦」
我不太願意在外面喫飯。
「但是他們倆關係其實有點複雜」
原來酒會是這麼有趣啊,我興奮不已。
「看吧,一問就是這個樣子」
我問鳴海同學,「噢噢,小春……」,然後身邊傳來了聲音。
話題立馬就變得一會這樣一會那樣,好有趣啊。
雖然我看不見,但我一想到鳴海同學現在一定是非常困擾的表情便笑得停不下來。
「都怪鳴海君說了些無聊的話」
爲了不弄髒衣服,我把碟子拿到嘴邊。
「真是的,小春你可不能這麼笑啊,鳴海君可是會得意忘形的」
阿驅小聲地問道。
「喂,冬月桑,你也笑得太過頭了」
「好好喫!」
和大家在一起真開心,我發自內心的這麼想着。
「這……和關東沒關係吧,兩個都是西邊的」
「文字燒之力是什麼玩意兒」阿驅說道。
這次輪到我把話題聊沒了,鳴海同學發出了有些失落的聲音。
「不是挺好的嘛,小春笑得這麼開心」
「麻煩你告訴我下你那數值的標準」
麥克風測試,也很有意思。
然後我聽到了似乎有些害羞的鳴海同學說道什麼嘛~,以及拖動椅子的聲音。
我滿懷期待地等着他後面的話。
「不都說關西人能立馬變身成搞笑藝人嘛」
「嗯?」
「啊,那麼,從第一志願的公司中漂亮的贏取內定的鳴海選手,是否可以上臺發表一下感想呢」
小優用悶悶的聲音向鳴海同學發問。
「對不起,麻煩再來一杯啤酒」
他們兩又開始夫妻漫才一樣的對話了。
「我第一次來這裏,但是真的好好喫哦!」
在鳴海同學正準備說下去的時候。
「順便問一下,鳴海君你是吐槽的那一方還是搞笑的那一方?」
「看到冬月這麼滿意,我可真開心啊」鳴海同學說道。
「對了,關西人也喫文字燒嗎?」
「就是啊,小優,今天可是爲了慶祝鳴海同學拿到內定才聚在一起的,所以不好好笑可不行哦」
誒?
但是,和阿驅相識之後,和大家相識之後,我開始覺得在意這些小事太可惜了。
在我的想象中,小優這個時候正用一種不耐煩的眼神盯着鳴海同學,而鳴海同學則將身體向後一縮。然後說着有趣奇怪的對話。小優和鳴海同學非常有默契。我想到他們的關係一直這麼好啊,我就不經的高興了起來。
鳴海同學發出了「怎麼樣」般的聲音。
「誒,鳴海同學是關西和關東的混血嗎!」
「面試的備註一定寫了「把關東與關西的混血的段子自信滿滿的說出來,但並不好笑」,然後真會這麼說的鳴海同學說出「我真的這麼說了」,笑死」
頭一次聽到這種嶄新的思考方式,我不由的有些激動。
然後阿驅有些無奈的說道。
「啊多麼巧妙的圈套啊!」
然後阿驅說了一句我意料之外的話。
我的臉已經快笑抽了。
「我老媽是羣馬出身,所以我,可是關西與關東的混血呢」
「差不多可以喫了……」鳴海同學有氣無力地說道。
能出院真的太好了。
店內一直吵吵鬧鬧的,這兒那兒都傳來了大笑聲。
恭喜啦!小優和阿驅都這麼說道。
「我纔沒得意忘形」
「文字燒放在碟子上了,在你正前方有碟子和筷子」
「不好好笑……小春你也很毒啊」
「給,小春」
我雖然看不見,但腦子裏浮現出了失落的小狗形象。
「爲什麼呀?」
「居然無視我嗎!」
雖然只是大家的一次碰杯,以及幾句恭喜的話語,但我還是覺得非常的開心。
小優嘆氣道。
我拉了拉阿驅的衣服,讓他把耳朵靠過來。
「瞭解」
「那當然是將文字燒的魅力最大限度發揮出來的力量,我的文字燒之力值已經超過4200了」
「在烤三分鐘就可以用勺子戳一下了!我覺得我的文字燒之力一年比一年上升了」
我也一邊說着乾杯,一邊將杯子向前遞出,大家便向着我的杯子一起碰了杯。
「謝謝」
恭喜!
「阿驅也有在喫嗎?」
「喫了好多呢」
但是我總覺得是騙人的。
因爲從剛剛開始就沒有感到身邊的阿驅有在動手喫東西。
我擅自認爲阿驅是因爲擔心我,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但是,這種時候我才更應該好好地表現。
如果我能夠更可靠一點,阿驅就不用這麼擔心我了。
「鳴海同學的就職公司是渡輪公司嗎?」
「是啊,第一志願能工通過我可終於能放心了,今天爲了我開這樣的慶祝會,真的非常感謝」
「不不不用低頭,土下座實在是有點太過了」
「誒,誒,土下座?」
我被震驚到了。
「我纔沒有土下座,不要騙冬月啊」
「啊,是阿驅的玩笑啊」
姆,我鼓起了臉,阿驅嘿嘿地笑了笑。
「不過,感謝你們也是事實啊,早瀨還有空野,等你們就職定下來了也開慶祝會吧」
身邊傳來了鳴海同學明亮的聲音。
「我要是過了,就去喫烤肉」小優這麼說道。
「那我是壽司好了」阿驅說道。
「……文字燒不好嗎」我感覺鳴海同學有些失落。
「那麼,我們去琴麥學長那邊吧」
咚、咚、咚我聽到了連續的煙花的聲音。
「空野君工作的話,小春怎麼辦啊?」
「小春還要上大學」
觀衆們的聲音也從「噢~!」變成了「噢噢噢噢!」。
「小春?」
綠地廣場氛圍熱鬧了起來。
阿驅發出了驚歎的聲音。
我聽到了從綠地廣場那傳來的「噢!」的歡呼聲以及聞到了火藥的味道。
我有點擔心他這一點。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露出了非常開心的表情」
「誒,阿驅,我很麻煩嗎?」
「啊……我只是現在還沒有什麼想去的公司。話說早瀨呢?」
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我有些難爲情。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嗎。我終於理解了小優的話。
話雖這麼說,我不認爲自己能這麼簡單地找到工作。一個人獨居還要工作,我雖然對這樣的生活有着憧憬,但也知道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做到的。我想一定需要理解許多事,跨過許多困難纔行。
阿驅告訴了我日落時的景色。
然後慶祝鳴海同學就職會變成了安慰小優會。
不好,又要笑出來了。
「不虧是早瀨……真厲害」
「不積極聯繫也不行,太認真也不行,到底要我怎麼樣嘛!」
「也沒保護過頭吧…」
積極的小優。
「差不多可以發射了呢」
小優開始哭了。
「就是,都四年級了還天天待在大學裏,是不是學分不夠」
當我有些驚慌失措的時候,阿驅對我說道「不要緊的」
然後我聽到了一個慢悠悠的聲音,是琴麥學長呢。
對不起,再來一杯小優說道。
♪
然後,小優比我想象的對「麻煩」一詞還要敏感。
「這個煙花會,我在北海道醫院的時候,每年也都有嗎?」
阿驅好像也和我一樣,感覺沒有想要說話的樣子。
「什麼怎麼樣?」
「開心?什麼事?」
他把這些事情告訴了我,我的世界又擴大了一點。
「我不在的時候,大學也像這樣熱鬧,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我能夠回到這裏,真的太好了,今後的每一天我都期待得不行」
一想到這我就有些激動。
「不是,我是說早瀨這種調戲方式,不是指小春麻煩」
「有點保護過頭了啊」鳴海同學感嘆道。
結婚,同居。我聽到了我想都沒有想過的詞,有些被嚇到。現在只要能和阿驅待在一起我就已經很幸福了。如果和他結婚或者同居了,那會變成什麼樣啊。
不知道爲什麼這句話一直留在我的耳邊。
「戀愛,好難啊……」
小優這麼說道。
從學校的碼頭髮射的約八十枚煙花,以及兒童們的畫爲原型的十枚煙花,合計約九十枚,包含煙花介紹在內的這十五分鐘,變成了匯聚了大量來客的活動。
接着我聽到了一聲巨大的響聲,就好像身體要被震動一般。
突然間店裏吵鬧的聲音開始大了起來。
「嗯。醫院的志願者活動也一直由學生們世代交替着進行下去呢」
當我想對阿驅說現在纔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時。
會是什麼形狀呢。
阿驅曾說過,正式因爲有這位前輩在,因爲他有在煙花公司的人脈,所以「兒童煙花節」才成爲了學園祭的慣例。
就在這時,我的正面傳來了被麥克風擴大的小優的聲音。
「怎、怎麼了,小優」
「那麼,今年學園祭最後的一個環節,慣例的煙花會!在最後會發射兒童們創作的煙花,請一定要觀賞到最後!」
一瞬間,我也不理解小優這話的意圖是什麼,愣在了那裏。
鳴海同學小聲地對我說,然後小優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工作找得怎麼樣了?我看你都沒怎麼去找過吧」
是啊,阿驅一直有隻考慮我的事,然後忽視自己的傾向。
五月已經結束了,到了六月日落時吹過的風開始感覺有些溫熱了。
阿驅終於開口了。
然後。
「就是!阿驅對我有點保護過頭了」
我接着鳴海同學說道。
阿驅牽起我的手,我們一起向着碼頭走去。
琴麥前輩是煙花研究會的會長,因爲留級還有考研的原因,現在還在籍。
煙花會開始了。
「我面了不少初創企業還有其他公司,也有幾個到了最終面試的公司,具體去哪我打算之後在考慮」
「你不會想說有考慮要和小春結婚啊,同居之類的話吧,是不是啊~?小春?」
會是什麼顏色呢。
小優說了這樣的話。
三年前的那天,爲了激勵我,由阿驅還有小優他們一起發射的重要的煙花。
太好了,嗯?太好了嗎?不對,這麼說小優有點可憐哦。
「怎麼了?」
「真是的,小優,你喝醉了嗎?」
綠油油的青草的味道,讓我感覺到了初夏。
夕陽被綠色的青草覆蓋着,慢慢地暗淡下去。
我聽到了許多人的笑聲與腳步聲。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從街邊傳來的醬汁還有烤肉的味道。沒想到能聚集這麼多的人,不愧是大學園祭的感覺。
藏青色與暗紅色的漸變非常的漂亮。
阿驅在我的右邊,讓我挽着他的手臂。
我明白了,小優一定是喝醉了。
如果是說我的話,有被打擊到。
因爲看不見,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踏入大學的綠地廣場,能夠通過鞋子感受到踩在了草地上。
「好的,那就開始吧」
不過無論是煙花大會還是兒童煙花,都是讓我當時住院的醫院裏面,讓住院的孩子們畫的畫變成煙花的企劃。
「學分基本都拿到了,我只是想陪着小春去學校而已」
我也跟着說道。
「怎麼辦啊…」
啪的一聲,煙花飛上了天。
「哦~!空野君」
拜託了,我朝着琴麥前輩的方向說道。
沒錯,今天是學園祭。
「總覺得很開心呢」
「啊,琴麥前輩!」阿驅突然說道。
在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鳴海同學立馬吐槽道「文字燒不好嗎!」,我的心裏……感覺非常的溫暖。
三年前,從我們還是大一的時候開始的「兒童煙花節」變成了學園祭的慣例。
「是啊,早瀨,那啥很麻煩啊」
「阿驅」
「他好像前段時間被甩了」
「麻煩……反正我就是個麻煩的女人嘛……」
「那我就職成功了就去喫天婦羅吧」
數秒後,又傳來咚的一聲。
「話說空野怎麼樣了?」
拜託了。
「握住我的手」
好的,我聽到了溫柔的聲音,然後他握住了我的右手。
阿驅溫暖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慢慢的,從掌心感受到了阿驅的體溫。
阿驅的體溫,能讓我感到安心。
「阿驅」
「嗯?」
「可以告訴我煙花的樣子嗎?」
好啊。
我又聽到了他溫柔的聲音。
「黃色的圓形煙花炸開了」
「是錦色的菊花型嗎。啊,但是我聽到了乓乓乓的聲音,是煙花連射嗎?」
「看來小春也徹底受到琴麥前輩的影響了呢」
「畢竟聽了那麼多關於煙花的事呢」
在我們笑着說話的時候,煙花的聲音停下了。
溫熱的海風從碼頭處吹來,帶着一點點大海的味道以及濃厚的火藥的味道。
「已經結束了嗎?」
「沒有,接下來要發射兒童們設計的煙花了」
我集中注意力聽到了小優的聲音。
「誒?」
「這是爲了慶祝小春復學」
一定是和我之間的緣分吧。是這樣就好了呢。
對阿驅的這番話,我也有同感。
「可辛苦了,穿着工服,然後一直貼膠帶貼到手都抬不起來爲止」
我好高興,臉變得好燙。
被這樣珍惜着,甚至爲了我做了煙花,我該怎麼回報阿驅呢。
有笑臉,有愛心。
「誒,這是阿驅的煙花嗎?」
「是什麼樣的煙花啊?」
「紅色有「結緣」的意思」
也可能是我生命的意義。
「雖然沒有辦法讓它消失不見,但能有一束光照亮在胸前,感覺會很不錯呢」
「與病魔鬥爭的痛苦生活啊」
阿驅溫柔地告訴着我。
不,不對,我沒有想光靠言語就傳達給他。
我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因爲有了阿驅在,這麼說也不爲過。
誒!!阿驅居然做了這樣的事。
「是這樣嗎?」
阿驅開始說道。
無法創造奇蹟,身爲凡人的我,不要說報恩了,我甚至還一直向他撒嬌,依賴着他。
如果能將我的這份愛意好好地傳達給他就好了。
處於一個能否和病魔和平共處,不知道究竟能延長多少壽命的狀態。醫生是這麼說的。
「那麼,最後要發射空野驅同學的煙花了」
所以,當知道那希望的煙花變成了學園祭的慣例時,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他們。
我說沒什麼,糊弄了過去,然後笑着看向阿驅。
在耳邊被這麼說話,感覺耳朵燙燙的。
我也是,在那一天,因爲有那天的煙花,所以纔有了現在的我。
臉變得通紅讓我感到難爲情,我低下了頭。
「煙花公司讓你做了嗎?」
「其實煙花的顏色有不同的含義呢」
聽到小優這麼說的同時,琴麥前輩發出了「噢噢~!」開起鬨般的聲音。
好難啊。
我的病好像無法完全治癒。
阿驅輕輕地說道。
給了我奇蹟的人,我也能回報給他一個奇蹟嗎?
阿驅這麼說的同時,握住我的手的力道變得更強了一些。
所以,我的時間是有限的。
「是一種名叫紅乃赤的紅色的煙花哦」
「他爲了拼命與病魔戰鬥的戀人,做了這個煙花」
「這是我貼彈的煙花」
我也在想同樣的事。
「一定是非常漂亮的煙花吧」
這可真傷腦筋啊。
我想找到的「那個答案」可能就是我獲得這份奇蹟的意義。
是什麼樣的形狀啊?
然後,我聽到了煙花發射的啪的聲音。
小優這麼說道。
所以在那最後的時間到來前,我必須好好回報阿驅。
「怎麼了?」
「你剛剛發出了嗚嗚的聲音呢」
我不經地思考起來。
「能和你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嗚嗚
乓,接着我聽到了煙花炸開的聲音,以及響起的掌聲。
我思考着,然後覺得有些愧疚。
貼彈好像是指將火藥裝在一起的工序。
我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緊緊地握住了他牽着我的那隻手。
啪咻的一聲,我聽到了煙花發射的聲音,以及炸裂的聲音。
「謝謝!」
她正在向觀衆們解釋孩子們抱着怎麼樣的心情設計出了煙花。
如果能將我的這份感激好好地傳達給他就好了。
這被稱爲造型煙花,是在夜空中描繪出圖案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