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戒指的尺寸
《與奔馳於極彩之夜的你,談一場看不見的戀愛。》 · 志馬なにがし · 829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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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到來,驅同學開始認真找工作。
與其說是開始認真找工作,不如說是優子看不下去驅同學遲遲沒有動作,硬把他拉去參加聯合說明會,這才讓他總算展開行動。
這些事是我從優子那裏聽來的。
「呵呵,希望驅同學能加油呢。」
我這麼笑着說。
「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啊~」
優子的語氣中則充滿無奈。
最近在大學裏遇到驅同學的機會變少了。
自從我復學以來,驅同學一直儘可能陪在我身邊,幾乎每天都在一起。現在突然遇不到他,多少讓我感到有點寂寞。
其實我原本就可以自己上學。
現在我已經很習慣學校的環境了,能夠輕鬆地找到前往下一堂課教室的捷徑,也知道哪裏有臺階,可以自己順利地行動,甚至可以自己去自動販賣機買奶茶。最近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草坪廣場的長椅上曬太陽。
「冬月同學,早啊~」
班上同學的聲音傳了過來。那是偶爾會和我打招呼的綾川同學。
我覺得綾川同學的聲音中充滿了堅定的意志。
「早安~」
「下一堂課換教室了喔。」
「咦?啊,是這樣嗎?」
對我來說,教室的變更或是上課時間異動之類的狀況一直都很棘手。這類通知通常會張貼在學生布告欄上,而我無法閱讀那些公告。有些好心的教授會在前一天寄信通知我,但這完全取決於教授個人的善意,並不是每位教授都會主動聯絡。
之前我還曾經發生過走進教室後感覺特別安靜,或者應該說好像沒人,等等,連教授也沒來。當時只能苦笑着心想,被擺一道啦~但是心裏還是有點難過。所以,有人像這樣主動告訴我消息,真的讓我非常感激。
「需要我借妳手臂嗎?」
「我也想知道啊~」
「也辛苦驅同學了。」
「好像是完全不認識的人。早瀨還醉醺醺地說:『我們剛剛認識!』讓人很困擾啊。」
蟬還沒開始鳴叫,不過已經可以聽到蟲鳴聲了。迎面吹來的是像繞了夜晚東京灣一圈似的溫暖海風。驅同學告訴我,櫻花樹已經變成一片青綠。
「這種話當着本人的面說有點奇怪,不過冬月同學原來很好聊天呢。」
雖然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笑起來是什麼表情,我覺得她一定是個很棒的人。在我的想像中,她給人一種略帶男孩子氣的印象。
我不禁捂住了臉。
也就是說到了晚上就會供應酒類。
偶爾,我也會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綾川同學笑着說:「放什麼閃啦~」接着又說:
我甚至感覺他還挺樂在其中的。真不愧是驅同學。
綾川同學的聲音中帶着笑意。
全部全部,都是媽媽在做。
然後我們兩個會一起出去散步。
「如果我在場的話,當然會幫忙啦。」
「不用客氣~路上小心喔。」
「雖然看起來不像,我已經二十二歲了。」
驅同學笑着說:「什麼跟什麼啦~」
「那傢伙……總有一天會因爲酒出事。」
「咦,我看起來像大姐姐嗎?」
「什麼叫很好笑的人啊~」
真希望他們別再提這件事了……我這麼想着。
雖然夜晚很涼爽,走了一段路之後還是會冒出黏膩的汗水。
除了驅同學他們之外,我又認識了一個對自己很好的人。
我抓起放在牀上的運動服。媽媽總是把衣服放在我容易拿到的地方。運動服散發着柔軟精的香味,折得整整齊齊。
「那麼優子待到了幾點?」
「請好好引導我啦。」
從他的肩膀處飄來一絲味道。那是和我不同的汗水味。是我喜歡的氣味。
「你都會幫優子了,難道就不肯幫我嗎?」
因爲休學的關係,我比所有同班同學的年紀都大。這樣啊,因爲沒有機會說明我休學了多久,我的年齡成了個謎嗎?
這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哈哈哈,冬月同學真是個聊起天會覺得很好笑的人呢~」
「嗯。」驅同學先這麼說,接着又說:
「真的非常感謝妳,綾川同學。」
我可以自己做到大部分的事。
「嗯?」
不過以驅同學說這些話時的語氣,聽起來他並不覺得這是件麻煩事。
「她最後待到晚上十一點打烊,一直在跟其他客人喝酒。」
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在驅同學來我家的日子,媽媽的聲音總是聽起來很開心。想必媽媽也很喜歡驅同學吧。
「冬月同學怎麼看都像個大姐姐,所以我倒是不太驚訝啦。」
「直接說出來可能很失禮,但是與其說是妳的問題,或許比較像是我們的問題吧。」
我聽說驅同學工作的店白天是咖啡廳,到了晚上就變成酒吧。
連煮飯、洗碗、打掃,還有準備洗澡水。
綾川同學回答:「沒什麼啦~」
「對方是認識的人嗎?」
想到這裏,就覺得自己還有很多做不到的事……讓人有點失落。
「小春~我把衣服放在這裏喔。」
儘管如此,還是有很多人在扶持着我。
仔細想想,無論是洗衣服還是曬衣服,我都沒做過。
那句話讓我心中充滿了喜悅。
我就是這樣活着的。
我就是如此握着那些手在生活的。
他溫柔地說着。
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好開心。
身旁的綾川同學笑了起來。
有很多人向我伸出援手。
據驅同學所言,一旦發生優子加上酒精的化學反應,事情通常會變得很麻煩。
就在這時,門鈴發出「叮咚」的一聲響了起來。
「冬月同學啊……」
「當然好啊,謝謝。」
「那就不要客氣,儘量和我聊天吧。」
「謝謝妳,媽媽。」
驅同學每天晚上都會來我住的公寓。
在出門之前我會先換衣服,媽媽每次都會把衣服送到我的房間。
「然後她跟鳴海坐計程車從東京站到清澄白河,再從清澄到宿舍,整整繞了一大圈。」
「空野同學來嘍~」
♪
「不用。別看我這樣,我可以自己輕鬆地走喔。」
「冬月同學,男生們都叫妳天使呢,發生什麼事了嗎?」綾川同學問道。
「妳真的看不到佈告欄嗎?」
我用白手杖一邊確認地面的狀況一邊走着。今天的陽光很舒服。
我回答:「好~」
「而且常常和男朋友學長?一起走。那個人是妳男朋友嗎?」
我聽到一個男性的聲音說:「啊,露天座的天使小姐。今天沒跟男朋友在一起啊。」
當我笑出來時,綾川同學也笑了。
媽媽拿了運動服給我,提醒我差不多快到驅同學過來的時間。
「很遺憾,我沒辦法閱讀印在紙上的東西。要是有念視超能力就好了。」
「怎麼了嗎?」
綾川同學的語氣有些遲疑。
「老實說,妳幾歲了?」
「啊,那邊有草喔。」接着這樣引導我。
但是,與其感到過意不去,我覺得表達感謝會更好。
「那麼,若是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來交換聯絡方式?如果佈告欄上多了什麼公告,我可以通知妳。話說回來,妳能用智慧型手機嗎?」
就在此時。
「呵呵,就算閉着眼睛我也能用智慧型手機喔。啊,這當然也是玩笑話。玩笑是指閉着眼睛那部分,我確實能用智慧型手機。」
「到時候請你幫幫她喔。」
「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走?」
「怎麼了,小春?這樣不會很難走路嗎?」
「沒想到冬月同學會開玩笑呢。」
「咦?妳現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是男朋友沒錯。自己說出『是男朋友』這種話,會讓人很害羞呢。」
驅同學最近在鳴海同學工作的餐廳開始打工,他說昨晚優子去了他打工的地方。
「咦,我會給人不好搭話的感覺嗎?」
「唉呀唉呀。」
「那麼,我可以再問個一直很在意的問題嗎?」
「啊~」綾川同學先這樣開頭,然後說:
不知怎麼的,那句話讓我聽了很開心,忍不住抱住驅同學的手臂。
這些事每天都是媽媽在做。對了,不只是洗衣服。
我們常走的月島健行步道上飄着淡淡的海水味,同時還夾雜了青草香。
夏天開始後,這種綠意的氣味也變得更濃厚了。
我覺得夏天是一個能感受到生命力量的季節。
不知怎麼的,我也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
「今天看得到星星嗎?」
「啊~看不太見呢~」
驅同學這麼告訴我。
看不見夏季大三角。他說偶爾能看到閃爍着紅燈的飛機,像是流星一樣慢慢地飛過。我想像着那樣的景色。
「我希望早瀨的酒品能趕快改善!」
驅同學突然大喊起來。我吐槽道:「那又不是流星。」驅同學笑着說:「謝謝妳接了這個哏。」
能這樣和他互相開玩笑的時光,讓我感到非常幸福。
「明天是難得一次的約會呢。我們要去哪裏?」
「銀座可以嗎?」
「當然可以。」
「那我明天早上去接妳。」
「謝謝。」
不過……我突然想到。
「你一整天都沒有打工,這樣沒問題嗎?」
「什麼問題?」
「沒有啦。就是在想你會不會要忙着找工作或做其他事情。」
遠處的國道傳來喇叭聲,讓我一時之間沒聽清驅同學的聲音。
隔天,驅同學來接我,然後我們一起去銀座約會。
「那等我找工作的事告一段落後,我們就去下關吧。」
最後豁出去的我使出渾身解數擺了個姿勢。
「因爲到處都是穿得很時髦的人。有披着夏季針織衫的小姐、穿和服的貴婦,還有穿着一看就是義大利風格西裝的帥氣大叔。感覺像是從時尚雜誌裏走出來的。每個人的打扮都很時髦,好像在拚命追求時尚。簡直就是時尚怪獸嘛。」
「嗯,順便也要讓妳見一見我的母親就是了。」
「我也好想去走走啊~」
「我是做這個的。」
正當我想着「要和驅同學一起拍照啊~」的時候,就聽到驅同學被婉轉地拒絕:「小姐的男朋友就不用了~」也就是說,這是我的獨照。
結果這個威嚇──
驅同學說我現在能跑個兩百公尺左右了。
「老實說,有點進三步退兩步的感覺。雖然有在前進啦。」
「呣。」
「那麼,請站到那邊好嗎?」她這麼說道,引導我站到定位。
「妳在懷疑妳的男朋友嗎?」
♪
「因爲我十點就睡了。不過早上醒來看到驅同學的訊息後,會讓我很開心喔。」
我們正大步地走在平常汽車行駛,人不能行走的馬路上。
驅同學這麼說完後,就不知道去哪裏了。
「咦?真的可以嗎?」
驅同學熟練地帶着我步上樓梯。
我想負責攝影的與女記者應該是不同人吧。
「但妳都睡着了不是嗎?」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我想試試看。」
這是我用來表示「如果不說實話,我可是會生氣喔」的最大威嚇。
「別擔心。大家都會幫我。」
「不好意思~」
那我們來跑步吧。
「再走兩層樓梯就到了喔。」
我緊緊抱住驅同學的左臂。不知爲什麼,我總是會忍不住想要和驅同學靠得更近,儘可能地觸碰他。
真是的~你也太會害羞了吧──我放開驅同學。
「小春就沒問題啦。今天伯母幫妳挑的衣服也很適合喔。」
「沒關係啦。你不是總是在睡前聯絡我嗎?」
想要在一起,成爲一體,和他緊緊相依。我不禁會這樣想。這就是所謂的戀愛嗎?這種想要與對方同化的情感,似乎比戀愛還要更上一層樓。
「抱歉。」
「謝謝你。」
「好可愛~可以拍起來嗎?」
我害羞得不得了,感覺臉都要燒起來了。
驅同學聽那位女士說明了一下。簡單來說,那個人好像是專門在銀座地區發行的免費雜誌的記者,正在路上拍攝街拍照片。她問我們要不要也來拍一張。
他告訴我,今天的銀座是行人徒步區。
我們正聊着這些事的時候。
「這得先跟你說清楚,我可是很認真地在煩惱要穿什麼衣服喔。我會請媽媽告訴我顏色和質地,然後花很多時間想哪一套驅同學會說可愛。」
我把身體靠向驅同學。
「你說這裏是行人徒步區,是不是代表我們現在正走在馬路正中央?」
但我隱約感覺他在道歉。
手放在腰上,腳斜向一邊,腳尖翹起。
得知驅同學喫醋讓我覺得很開心,臉上不禁露出笑意。
在我的想像中,我們現在正走在銀座大街的正中央。
「啊、咦、嗯。不是那個意思,我當然知道妳很用心啦。」
不知怎麼的,空氣似乎特別清新。陽光普照大地,水泥反射的光線很強烈。
總之,光是走在這裏就讓人心情愉悅。
「加油喔。」
從地下鐵銀座站回到地面上時,驅同學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沒關係啦,反正我又看不見。」
兩側都是高樓大廈,很多人走在路上。
突然聽到一個女性的聲音。我聽到驅同學回答:「啊,您好!」這才明白有人在跟我們說話。
「咦?怎麼突然這麼說?」
我突然感到非常害羞,想把臉遮起來。
「下關也有行人徒步區嗎?」
反而被他拿來調侃一番。
「怎麼回事,銀座是不是有什麼服裝規定啊?」
「那樣被伯母看到的話會很尷尬啊……」
有種像是在做壞事的感覺,又像是一種解放感。對了,應該說是解放感吧。
我這麼說着,和驅同學輕快地跑了起來。
「順利嗎?」
「大家?如果有男生的話,我會覺得不舒服呢。」
驅同學這麼說,於是我便纏住他的手指。和驅同學手牽手,讓我感覺我們彷彿融爲了一體。
「真沒辦法。如果你答應回去時在公寓前抱我一下,我就放開你。」
「那我們牽手吧。」
雖然很可愛,看他這麼可憐,我決定幫他一把。
「不是那個意思啦。」
「這裏人很多,會讓我有點不好意思呢。」
「加油喔。」
「當然啦,很可愛……喔?」
「我可是非常期待呢。」
「找工作考驗的是體力,我得和小春一起增強體力纔行。」
「該怎麼說呢,這種解放感有點像我老家。」
「抱歉什麼?」
「這套衣服適合我嗎?」
「難道你喫醋了?」
「呃,那種說法太狡猾了吧。」
「沒什麼特別的啦。只是覺得以後會需要錢。」
「話說回來,你那麼努力打工,到底在計劃什麼呢?」
「不能說、不是、沒有,所以是有還是沒有呀?」
從春天開始,我們反覆地跑步、走路、跑步、走路,能跑的距離漸漸拉長了。
「因爲走起來很舒服啊。」
「什麼時尚怪獸啊。」
「小春,妳覺得呢?」
驅同學語無倫次的樣子真可愛。
我鼓起臉頰。
我這麼說後,就聽到對方說:「謝謝你們。」
「不用在意啦。我都有好好地進行,也漸漸開始面試了。」
「那麼,這位小姐麻煩請擺個姿勢。」另一個低沉的男性聲音說道。
「真的嗎?」
擺姿勢?
「沒有啦……最近因爲打工和找工作很忙,沒什麼時間見面。」
驅同學說這種氣氛讓他想起了在關門海峽附近散步時的解放感。
「謝謝。」驅同學這麼回答,然後又說: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更要好好找工作啦~」
「喫醋……不能說不是沒有啦。」
「大學那邊還好嗎?」
「啊,我幫你拿白手杖吧。」
「妳的聲音怎麼聽起來這麼興奮啊。」
然後──
「小春……妳的姿勢……太老土啦。」
驅同學居然笑我。
「咦?咦?咦?」
可是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偶像不就是這樣擺姿勢的嗎?
你也沒必要笑吧~我差點要哭出來了。
接着──
「小春?」
驅同學輕輕碰了碰我的肩膀,用溫柔的聲音對我說:
「對不起,我不該笑的。也是呢,畢竟妳看不到近年的時尚雜誌嘛。」
他馬上就理解了我的處境。
這讓我情不自禁地感到無比開心。
他真的很能體諒我,讓我覺得他好厲害又好溫柔。
「只要站直就可以了。因爲妳很可愛,沒問題的。」
他一邊這麼說,一邊摸了摸我的頭。
被摸頭,還有「妳很可愛」這句話,讓我的臉瞬間變得滾燙。
我的臉一定紅透了!
算了,隨它去吧!
帶着這樣的想法,我撐過接下來的拍攝。
拍攝期間,我聽到女記者和驅同學的談話。
「是右手還是左手呢?」
「嗯?」
「請、請幫我量右手……」
「小春的手指真細耶~比我的一半還細呢。」
讓我在珠寶店裏作出了長命百歲的宣示。
驅同學就如此回答。
之後我們一起看菜單,驅同學把菜單從頭到尾都讀給我聽。
「啊,這裏摸起來有點粗糙,是不是有鑲寶石?」
之後我們兩個一起進入某間類似珠寶店的地方,店內飄着香水般的甜甜香氣。一位談吐沉穩,像是接待員的人來幫我測量手指的尺寸。
「是六號呢。」
聽到她這麼問,驅同學回答:「無名指。」
所以他這樣哈哈地笑,纔是正確的反應。
如果不是我們已經熟識彼此,肯定就不會這樣笑吧。
「咦?你要買給我嗎?」
我一邊遮着臉,一邊伸出右手。感覺有涼涼的東西從無名指上滑過好幾次。
那名接待員是位女性,聲音非常溫柔。
我忍不住想把身體扭來扭去。
我摸索着找到驅同學的耳朵,確認位置後小聲地說:
「沒什麼。只是在想~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接着──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差點讓我笑出來。
我不太懂那是什麼意思,但好像偏細。
他告訴我,這個露天座在四樓,前面可以看到銀座矮矮的建築物。座位是圓桌,客人不多。
「當然是炫耀啦。」
「你的耳朵可以借我一下嗎?」
「我們交往很久了嘛。」
「欸,我們啊……」
我明明只是想逗他發笑,如果他太在意我的感受,反而會讓我過意不去。
「她看不見喔。」
我把戴着戒指的右手舉到眼前,不禁說道:「一定很可愛吧。」
「要買這個嗎?」
「以後是什麼時候啊~」
「那我的呢?」驅同學這麼說,似乎也給對方量了尺寸。
「那是在炫耀嗎?」
我大膽地向驅同學撒嬌,結果他說:
「請問兩位已經結婚了嗎?」
驅同學這樣說道,聽了讓我感覺心裏癢癢的。
「驅同學真擅長這種護送行程呢。」
驅同學似乎也注意到了,便告訴我:
他能夠對這種玩笑話笑出來,讓我感到安心。
「那我就活到一百二十二歲吧!」
驅同學哈哈笑了笑。
「咦?難道我看起來會對別人那麼做嗎?」
「啊,嗯……我也是。」
聽到驅同學自豪的語氣,我害羞地心想夠了啦……夠了啦!剛纔到底是哪位說因爲太害羞要我放開手的啊~驅同學做的事明明更讓人害羞!
「咦?還沒啦!我們還是大學生呢。」
他接着表示,與其說是情侶,不如說是夫妻。但因爲他們看起來太年輕了,不太有夫妻的感覺。
「畢竟以後可能會買情侶對戒,所以我想先量一下戒指尺寸,可以嗎?」
我不小心用沙啞的嗓音說出:「妳、妳說左手?」結果被接待員和驅同學笑了。
量完我們倆的戒指尺寸後,接待員小姐說:
點餐時,驅同學說:「蛋沙拉三明治可以請你們切成一口大小嗎?」輕描淡寫地展現出他的貼心。這番表現簡直可以獲頒特級貼心證書。
「你的聲音怎麼聽起來那麼開心?」
「呿~」
「順便問問,右手和左手的戒指尺寸會不一樣嗎?」
「我只會對小春做這些事啦。」
「妳怎麼鼓起臉頰了?」
接待員拿起我的左手,幫我的無名指戴上戒指。
「很多人會不一樣喔。小姐的左手借我量一下。」
「我又看不見。」
「當然會啊……這很正常吧。」
她又這麼問道。
驅同學這麼問道。
驅同學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
「啊,原來如此。」
「這樣啊。」
「不只是可愛而已喔。她的個性也超棒的。」
「剛纔也是,在外面的時候……拜託不要這樣。」
聽到他開這種玩笑。
「以後我會買個十克拉的鑽戒給妳啦。」
「大概一百年後?」
我的臉一下子變得又燙又熱。真希望他別在公共場合說這麼讓人害羞的話。
聽到我這麼說。
「太快了、太快了。今天只是來量尺寸的喔。」
「您的女朋友眼睛看不見嗎?」
「是的,這邊鑲了小鑽石。」
這怎麼讓人不開心呢!
女記者問道。
「我在想小春原來也會喫醋啊~」
「有對情侶正在安撫坐在嬰兒車裏的寶寶。」
驅同學說:「可以讓我們看看情侶對戒嗎?」於是我們試戴了幾個戒指。
「雖然交往兩年多了,還沒買過情侶對戒呢。」
看來失敗了。
「我最喜歡你了。」
哇~好開心!
我聽到驅同學笑了出來。
「但是即使眼睛看不見,她也很注重打扮,其實還滿普通的。」
驅同學找到一家有露天座位的麪包店,我們被帶到露天座的一角。
「這位小姐兩隻手指的尺寸是一樣的呢。」
讓我切實地感受到自己獲得了他的接納。
「要不要拿幾個戒指來給你們看看?」
「請問要量哪根手指的尺寸呢?」
「好啊,借妳了。」
「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呢。」
我點了蛋沙拉三明治,驅同學則選了裝滿肉的肉類三明治。
「可以、可以!」
突然間,背後傳來嬰兒的哭聲。
「是這樣啊。因爲你們的相處看起來太自然了。」
「真可愛。」
驅同學放閃放得有點過頭,讓我非常、非常地害羞。但是不知怎麼的,我也感受到自己是多麼深受他的珍惜。
「真的嗎?」
「太快了、太快了。小春,先冷靜一下。」
拍攝結束後,我們繼續約會。這時,驅同學在某個地方停下腳步。
驅同學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害羞,連說出這句話的我也覺得臉快要燒起來了。
在那之後,我們離開珠寶店,開始挑選喫午餐的地方。
驅同學說:「幸好這種露天座位不會有室內迴音,待起來比較舒服。」
「感覺小孩很有活力呢。」
「那對夫妻看起來比我們大一點。」
「那就是婚結得很早呢。」
正當我想着「嬰兒可以自由自在啼哭的場面感覺很溫馨呢~」的時候。
「話說回來,剛纔在街頭拍照時,記者小姐問我們:『你們結婚了嗎?』」
驅同學突然這麼說,讓我不由得發出「哦、哦~」的奇怪聲音。
「唉呀,我也嚇了一跳呢。」驅同學的聲音有點激動。
然後──
「小春,妳對早點結婚這種事怎麼看?」
這個問題讓我恍然大悟。
諸如找工作的事告一段落後去下關啦,或是戒指的事啦,這些話題串在一起,讓我突然意識到會不會是那麼回事。也許是想太多,但我覺得……驅同學搞不好正在考慮那種事情。
咦?好開心。
我老實地這麼想着。
但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腦中閃過許多念頭。
我還有很多事做不到。
在學校需要別人幫忙,也一直依賴着媽媽,依賴着驅同學。
想到這裏,我覺得自己應該先變得更獨立一些。
一直依賴驅同學可能不太健康。
所以我領悟到一點──對啊,自己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驅同學今年就要大學畢業了,但是我還得再讀三年。」
「這個嘛~」我這樣起頭,接着表示:
我逃避了。
因此──
「所以我得先確實畢業纔行。」
我試着擠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