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的彼方是爱情

第一章「Never」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 入间人间 · 1.5万 字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11 ××的彼方是爱情 第一章「Never」插图(1)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 11 ××的彼方是爱情 · 第一章「Never」 · 第1张插图

好像总是觉得……从那之后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经历过许多事件,每一桩都在心中遗留下痕迹。

不管是怎么样的「痕迹」,有时也会成为自己人生的判断依据,因此我难以评断优劣。

人生是由大量数也数不清的「痕迹」积累而成。

我活到现在,时时刻刻都想做出最佳选择。

最后,后悔堆积如山。

没有一件能忘记。

正是因为如此,我无法忘记。

……只不过,唉。

既然现在还活着,结果或许是某种必然吧。

仿佛在和煦阳光中微眯起眼般,我感觉到了什么?

随着大口吸进的空气送往全身每一处的舒畅感,我思考这个问题。

「有一对不甚相似的姐妹」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11 ××的彼方是爱情 第一章「Never」插图(2)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 11 ××的彼方是爱情 · 第一章「Never」 · 第2张插图

某时某地,有一对双胞胎姐妹。

姐姐对妹妹的评价如下:

「她比我笨。」

妹妹对姐姐的评价则是:

「很能干的姐姐。」

姐姐很像父亲。

「饶了我吧。」

所以,我现在才这样绕远路。

在和他对上眼前,我转回正面。一阵强风配合著动作般吹来,推了我肩膀一把。

「没关系。呃……金田。」

回家前从班上同学面前经过时听到聊天内容,就亲切地为他们解答了。男生们一语不发地一齐看向我这边。但我不想和他们你问我答,快步离开教室。

「抱歉。」

常有的事。

不过我没办法一直装笨蛋,这是我的个性,也是我的坏毛病。

和普天下的姐姐一样,被没用的妹妹耍得团团转。

回头一看,当然没有人在。

我并不讨厌父母,也不恨他们,只是我也没什么理由一直喜欢他们。

「我说你啊~」

我决定今天放学后要来玩侦探游戏。

在纷纭杂遝的脚步声中,我无法判断自己的脚步声是灵巧还是钝重。

「……还好。」

扯远了。

然而,现在却发生了事件。

这么冷的天气会让人想立刻回家,但是不行。同住在一间房子里,所以妹妹应该也在,但我知道自己找不到她。

「是是是。」

我的名字是枝濑亚由。

在鞋柜换鞋子时,有东西从侧腹轻撞到背部。我抬起头来,赶忙离开的男同学侧背书包摇晃着。看来是在从我身旁走过时撞到我了。

讨厌父母。

「……呼嗯。」

没有破绽的生物会受到警戒。装得笨一点比较好。

既已得出答案,多说也无益。

离开学校,朝右边的医院方向前进。这栋比学校更气派的建筑与学校隔了一条狭小道路。建筑物的长影由此延伸,染黑操场边缘。

连续杀人案。不,正确来说是失踪案,还没找到尸体,但我认为那些人多半已经死了,我猜其他人也是这么想。虽然可怕,却不稀奇。这个世界上,在我们眨眼的瞬间,就有某人在某处死亡。

喜欢狗狗。

「对不起,我不擅长记别人的名字和长相。」

男生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搔搔脖子。

但双胞胎妹妹的存在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没这回事。」

金子傻眼地说,而我不当一回事地走出校舍。毕竟我们的交情没有好到能聊很久。然而,走到一半后不经意地回头一看,见到金子朝着剑道场走去。

「没这回事。」

比起证明全世界都疯了,证明我疯了还比较容易。如同老房子的拉门会脱落,螺丝会送掉一样,恐怕我的认知能力也产生异常了吧。

这是身为姐姐的义务。

我稍稍想着现在多半在午睡的母亲,等待灯志变绿。

我继续走着。远离归途地走着。我不与其他人交集的脚步声听来响亮且有些急躁。也许是因为无法摆脱被跟踪的感觉所导致,还是只是单纯感到寒冷而着急呢?

我离开二年级教室,来到走廊,稍稍纾解人潮热气的余波。在取而代之的少许疏离感中深呼吸,凉爽的感觉滋润鼓起的肺部。快步前往社团的急促脚步声,与朋友相谈甚欢的缓慢脚步声。我在形形色色的脚步声中走下楼梯时,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发言。

院旁小路的空气在阴影笼罩下也变得更为冷冽。走过这里,进入住宅区,来到废弃铁路的平交道口时,我停下脚步。

妹妹恐怕就在我身边。只是我无法看见她。

感觉有人不断跟踪我。从离开学校以后一直持续着。

「啊哈哈!」

现代国语教科书也这么写着。

为何我再也看不见妹妹了?

风从上午被雨淋湿地地面卷起寒意,夺走肌肤的温度。我喜欢冬季空气毫不停滞,使劲吹来的时候。感觉伴随着寒冷,世界变得昏暗而苍蓝。

人的死亡也许尊贵,却很普通。

「还好。」

「啥?」

「那你是铁雄吗?我叫金子啦。」(注:指大友克洋的漫画《阿基拉》主角金田正太郎,他的好朋友为岛铁雄)

骗你的。

明明光是那对父母就应付不来了。

跨越平交道。在我出生的很久以前,电车早已不再经过这条路线。世界在自己出生前早已存在的事实,总让人感到难以想像。

这起杀人案(暂定)与我并非完全无关,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否解决。毕竟我没有力量干涉人的生死。真希望妹妹别犯下血腥案件,把力气浪费在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好。

我捏着下唇,朝左右张望,也只见到汽车及幼稚园。

不久后,绿灯亮起,我再次迈出步伐。

两人非常珍重彼此。

姐姐回答:

因此我离开父母身边,寄宿在亲戚家里。和妹妹一起。应该是在一起的才对。

「口吐泡沫。」

也喜欢猫咪。

虽有许多不满,我还是得尽身为姐姐的义务,寻找妹妹才行。没有头绪,只能去现场逛逛。但是,只要我持续到处打探,妹妹应该也会开始行动。一旦她展开行动,或许就会被发现。就像猫的眼睛不擅长捕捉到静态事物,妹妹若不行动,我就找不到——或许吧。光是思考,冻僵的鼻头似乎越来越干。

我一个人走着,附近停车场或灌溉管道旁也不见其他人影,却能感觉到另一股气息。

「姐姐大人!」

但是,倘若这是事实,果然只能由我展开行动了。毕竟她是个傻瓜,而我绝顶聪明。这样看来,绝不能放任那个笨蛋妹妹。

原来他有学见到。持续练习的话能变强吗?

穿着室内拖鞋啾啾作响地跑往鞋柜的路上,在走廊上发现了姐姐大人的身影。

因为没带来什么不便,我很少思考这个问题,但偶尔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

妹妹笑起来则与母亲神似。

「姐姐大人,你认为我是犯人吗?」

妹妹竟然是杀人犯,真令人不悦。

碰上红灯,停下脚步,同时背后的头发顺势飘向前,我用手掬起,心想:变长了呢。有人说我起长发来很像某人。我见过对方,的确是有相似之处。

其实我的记忆力很好。我只是想表现出破绽。

我抚摸脸颊。寒风会让肌肤干燥,很令人伤脑筋。

摩擦双手取暖的同时,我再次观察四周。

然后,妹妹问道:

抬起头来,感觉也听到另一细微的脚步声。

明明没有人却感觉得到存在,我想那应该是妹妹吧。

自某一天起,我再也看不见妹妹了。

「狗狗不粘人,很喜欢。」

那是在几年前,又是个怎样的日子,我都不太记得了。只觉得是六七年前。明明我的记忆没有缺失,却怎样也想不起来当时的状况。但即使不在,不代表她死了。就算我若无其事地问其他人有关妹妹的事,也没有人这么说。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我住的这个小镇很和平。人或物都不多,什么事件也不会发生,仿佛会枯萎。

「令妹不就在你身边吗?」

「犯人是我妹。」

我想,犯人应该是我妹。

但其实最喜欢父母了。

「不过刚才我是故意的。」

「毕竟是青春期嘛。」

并非在追踪某人,漫无目标地笔直向前。

「嗯,你的确给人这种感觉。」

我在心中抱怨,妹妹干嘛在这个冷死人的季节里搞出这些名堂嘛。

被记错名字的同学露出苦笑。

若有人告诉我她就是我的母亲,我说不定会相信。

「………………………………………………………」

「当然。」

「……只不过,唉……」

我边喊边推了她的后背书包一把,姐姐大人一脸困扰地回头。眉毛直直竖起,和双眼描绘出十字路口般,如实显示出她严谨的个性。

「太大声了。」

「对不起!」

诚心诚意地道歉,但姐姐大人脸上的十字路口开始往斜上扭曲。

「……啦。」

「唉,够了,真是的。」

姐姐大人叹气后,抓住我的手腕拉向她。

「到外头前禁止说话。」

被姐姐大人命令,我一语不发地点点头。妹妹就该听姐姐的话。但是说是外头,要到哪里才算外头?感到疑惑的同时,我被姐姐大人拉着手走出校舍。太阳公公的照耀令我的眉梢湿濡,我左顾右盼,想确认这里算不算外头。

「再一会儿。」

姐姐大人说。好像还没到。我揣测着姐姐大人的外头是哪里,默默跟在后头。不过是闭着嘴而已,我却逐渐感到喘不过气来。仿佛连怎么呼吸都忘了。觉得自己成了水槽里的鱼儿,但我在途中想起鱼儿能在水中呼吸。

走出校门口后,姐姐大人转过头来吓了一跳。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想回答我在憋气,但因为被禁止说话,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指着嘴巴,姐姐大人瞪大了眼后伸手扶额,夸张地摇头。

「可以说话了啦。」

「喔~这里就是外头啊。」

确认四周,顺便深呼吸。的确是外头呢……但什么是外头?

这里的确是学校的外头,但这里之外还有许多景色存在。例如将天空一分为二的电线、宛如斜塔延伸的大楼影子,染上火烧般晚霞色彩的水田。更远处有黑幢幢的山岭,沉稳地围绕着小镇。

这里看起来是在山岭的内侧,也可称作外头吗?

山的外侧也有其他景色,不断不断向外延伸的话,还能抵达在图鉴上看过的外太空。

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到,姐姐大人真的很聪明吗?

乐天吗?虽然很少人这么说我,我想一定是在赞美。

他轻咳一声,把脸侧向一边。

姐姐大人是爱好和平的人。

姐姐大人紧锁着的眉头解开了结,稍稍放松。

在我犹豫是否该趁转头的瞬间挥出球棒时,来到我的身边,与我并肩而立的是个戴绿色帽子的男子。脸颊上的雀斑酝酿出些微稚嫩感,和我以相同的姿势望着墙上的涂鸦。

感觉很久没和姐姐大人碰面了。

以前我会找个理由携带,但我发现不管怎么样都会被怀疑,所以现在光明正大地扛着。我是指金属球棒。带着出门会让人放心。不带着的话,手有时会颤抖。

来到学校旁的小十字路口,一旁有倒闭的加油站。在我国中时倒闭的这间加油站,墙壁与柱子布满灰尘与脏污,显示出历史。踩在肮脏的地板上回头看,明明没下雨或下雪,却隐约看得到脚印。

「嗯,差不多,因为就像一种仪式。」

擤着没有流出鼻水的鼻子,走过店家门口。每次经过这里就会想不久后来吃,离开后却又会忘记。就像通往离岛的道路会随着潮汐消失一般。

「讨厌啦~我看起来像那样吗~?」

「干嘛露出噁心的表情?」

「……嘿嘿嘿。」

「缺乏品味的话根本称不上是图画,这是什么啊。」

「……你啊,讲话多经过一点大脑。」

「不是啊。」

以前学过,光线会因折射而产生颜色变化。正确来说,应该是感觉看似产生了变化。听说光线原本都是白色的。说不定人的本性也一样,只是经过折射才看似其他颜色。

「为什么?」

「说得也是~」

走着走着,望向逐渐没入远方的夕阳时,觉得肚子饿了。也许是因为夕阳的颜色颇能挑动食欲。

「是鱼吗?」

「那在你眼中,我看起来如何?」

「我在你的眼里看起来如何?」

「好想快点回家喔~」

所谓的到外头去,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不断呼吸。不久,因方才中断呼吸回圈而累积的热气经过喉咙离开体内。取而代之地,吸入的空气有着让喉咙绷紧的冷冽气息。

我的意识一路毫无止尽地冲向前。

经常发呆,不曾动脑思考的乐天派。真不赖。

「说得也是~」

微抬起脸走着,冬日的空气掠过鼻头。一开始冰凉舒爽的呼吸在重复几次之后,也让肺部生疼。一大早就这么冷。不对,正因为是早晨才如此吧。

「你在发什么呆。」

好了。

男人用手压着头上的帽子转了转,变成真正的怪叔叔了。

怪叔叔调整帽子的位置后,抬起头来,低吟了一声并只瞥了一眼就失去兴趣,眼中光辉也随之黯淡。

吸~吐~吸~吐~

现在是朝霞仍喘不过气的静谧时刻。幽暗之中,天色也逐渐亮起。看着旭日升起能带来舒畅的心情,因此我引颈期盼着,却迟迟未升起。看样子,恐怕会先抵达目的地吧。

这恐怕不是我的错觉。明明住在同一个小镇上,简直不可思议。仿佛生活在不同世界里。如此一想,回头看这片平凡的街景也多了几分滋味。虽然是一想咀嚼就会立刻从齿间消逝,毫无嚼劲的滋味。

「……真是个乐天的家伙。」

「呀哈哈。」

但是当然,早上不可能营业。

「听说附近的民众每天都会吃香鱼。」

「原来如此。你是个大骗子吗?」

「好冷……」

一般来说是不能接近,但我最喜欢怪胎了。

「你似乎心情很好呢。」

「好没品味的线条。」

经过知名拉面店前,细长型停车场里只停着轻型汽车。现在好想吃一碗味噌越共拉面(注:岐阜县等地流行的拉面种类),让身体暖和起来。

姐姐大人没有朋友。多半是去图书馆了。

「真的好吗?你最近吃太多了。」

「离开水边的鱼儿有种独特的窒息感呢。」

携带球棒成瘾。我用力握紧,手指吱嘎作响。

啊哈哈哈。虽然不好笑但我笑了。我最擅长笑了嘛。

「喔~」

「哎嘿哎嘿。」

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不曾在这一带见过,他身上也带有不同的气息。

没有留下任何答案。

纵使手上只有这种开玩笑般的武器,但我无法坐视不管,挺身而出了。

之后我抬头望向默默前进的姐姐大人侧脸。拉成直线的眼睛和嘴唇显得很严肃。姐姐大人很少笑。和父亲一样。也许不擅长欢笑吧,但我很拿手。

「请问你是谁?」

我打直膝盖,又蹦又跳地向前走,姐姐大人心不在焉地表示感想。

「很有快感喔~」

不是乡下的泥土气息,而是都会的灰色气味。

姐姐大人的脸上笼罩阴影。从眼睛与鼻子蔓延的淡然暗影,为她的木然神情增添色彩。

姐姐大人抓住我的头和下颚猛摇,眼珠子咕噜噜地旋转,思考中断。

「完全不懂。」

可是我思考了很多事耶。算了。

「真有精神……」

「我们~回家吧~」

斜向穿过加油站抄快捷方式时,在墙上发现小小涂鸦。有点在而走近。我刻意将球棒前端拖在地上,发出声音并缩减距离,和作者不明的插图面对面。

「这什么涂鸦。」把脸凑近后笑出声来。勉强看得出来是在划一条鱼。

「没事,嗯。」

偷吃会被骂,所以需要摊开来讲明白。

问题是折射后的色调往往不堪入目。

「或者棒球社员。」

我调整脚步位置,缓缓踏稳脚步,尽可能保持平静。

「哇……」

我摆出丢球动作说明,姐姐大人就眯起眼蔑视着我。嗯?是俯视我吗?

这名男子是个诗人吗?

突然有人对我说话。

至今仍忘怀不了。

可是好冷。特别是右手更冷。

「为什么有微妙的停顿?」

「用球砸人有什么有趣的?」

说到底,他刚才也说了「这附近的民众」。

将感想直率地说出口。怎么说呢,画这幅涂鸦的人恐怕不懂何谓画图,只是画出线条来,看起来十分草率。让小孩子来画也比较有想像力。

男人试着反问,因此我坦率说出感想。

「外头的空气好鲜美啊~」

「像个怪叔叔。」

是吗?我歪着头,对墙上那团单纯的杂乱线条毫无所感。

「叔叔啊……算了,说得也是。」

她在头旁比出转圈圈的手势,表示完全不明白。

「想吃点心。」

「我怎么可能去玩那个。」

第一次明白何谓屈辱。

「姐姐大人也玩过躲避球吗?」

「是鱼啊。说起本地特产鱼类,就想到香鱼(注:与「亚由」同音)。」

成功击中对方一次,但转眼就遭到反击。

太过轻而易举,甚至忘了深入思考自己为何而笑。

因为我很聪明,所以不需要经常思考吧。

「对啊,超好的。好到全身发抖呢。」

香鱼。香~鱼。我不出声地大大开合嘴巴。

我们大致上会一起上学,但放学一起回家的机会不多。我放学后会到处乱逛,姐姐大人则直接回家。就是直归(注:指外出洽公后不回公司,直接回家的行为)。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危险的……小妹。」

我以手遮脸忸忸怩怩,对方就低声嘟囔:「不像。」。那是你说的吧。

「不过,你只会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耶。」

「无法回应你的期待,真抱歉。」

「凭你这种只能看到表像的观察能力,是没办法当侦探的喔。」

「哈哈哈……」

笑声由左至右滑过,听起来很空虚。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你才是。」

难以判断是谁先发言的,应该是对方先开口的。

「算是……一点好奇心,单纯基于兴趣。」

男人拨弄下唇,看似在隐瞒什么。只为了兴趣来到这么寂寥的地方吗?哦?

「基于兴趣来这种地方?」

「嗯。」

「还一大清早?」

「喔~嗯……」

「叔叔,你不用工作吗?」

尽可能用纯真的语气问。怪叔叔面露微笑,轻松回击。

「你也是啊,平日这种时刻在这种地方很奇怪吧。」

「因为我本来就是个怪人。」

呵呵呵。我淡然地回答。

「算是。」

「我在寻找一个超特级危险人物,能跟我一起来吗?」

我把金属球棒扛在肩上,仿佛接下来要去打棒球般邀请。

我的名字是枝濑麻衣。

「你是双胞胎中比较笨的那个吗?」

作画者似乎想画香鱼,但我看来也像青花鱼或鲔鱼。换言之,可能性无限大。我猜这幅煞风景的涂鸦也隐含了这般艺术性观点。

当然是骗你的。

「……是为什么呢?」

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很无聊,我也没有目标,有个人陪也好。

她叫这个名字吗?好像跟她之前说的不同。也许记不得她名字的理由就在这里,并非是我的脑袋不灵光。

像父亲,就表示她是个骗子。

小狗们群聚在女子脚边玩耍。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2033年,世界仍然旋转着。没人知道这颗自转的球体最终会有什么结局。

算了,先不提这件事。

「……没有……」

但在不见天日之处有人死亡。

「我去找妹妹了。」

「父亲大人派你来的?」

因此,把这些涂鸦和我联想在一起也不荒唐。

「请问你是……」

但是,就算找到这种涂鸦,也不可能找得到妹妹。我在上学途中也有发现其他鱼儿涂鸦,今天早上我也花了很长时间盯着涂鸦看,直到厌烦。

「天晓得呢。毕竟我有保密义务。」

我来到一家咖啡厅。是「前」咖啡厅。几年前倒闭后,只有屋子留了下来。绿色屋顶混合开始西斜的太阳,在墙上描绘出青蓝色花纹。鱼儿在那摇曳的花纹中飘浮。我将手放上脏兮兮且发黑的墙上,和鱼儿对上视线。

「嗯,我来看狗儿的。」

「一点也不难得,我就住在这里。」

但是,年龄层应该与父亲相近,外表却异常年轻。也许是因为打扮过于独特,难以与他人比较的缘故。价值观时常需要经过比较才能明白差异。当心灵站在不稳固的地盘上时,自然会谋求安稳。

「嗯?」

因为大家都说我像有点不正常的母亲,当然不正常。

那是出于体贴还是自我保护?

「这太过度保护了吧。」

父亲爱骗人但不怎么高明,而她似乎很擅长说谎。

手扶着墙壁,静静凝视着鱼。

简单来说,这是他的任性。

她爽快地说,应该是谎言。的确,她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来此,若说是来看狗的还比较能相信,但她很像父亲。

我不讨厌父亲,但也不认为他很善良。

男人观察我的反应后,提出这种问题。

河鱼。香鱼。与我的名字同音。

妹妹擅长画图吗?我们总是玩在一起,我却对这件事毫无记忆。恐怕是因为父亲委婉地禁止我们画肖像画吧。纵使没明确地说出理由,但肯定是顾虑到母亲。父亲基本上只会为了母亲而行动。

抬头一看,在冬日的寒风里闪耀的景色中,开始渗入一道旭日。

「在难得的地方相遇了呢。」

「这幅画很有味道吗?」

「呃……」

我没什么和母亲大人说话的记忆。虽然日常生活会互动才对,却从未有过印象深刻的对话。但光看行动,也能明白母亲大人是个怎样的人。

我折返至熟悉的路径,在绕路徒增疲劳感后回到家中。我现在住在姑婆家里。

「忘了吗?我是猫伏景子。」

不太适合殴打致死的气氛。

我很怕血。不知道有没有人不会怕就是了。

我和姐姐大人被那样的人赋予生命,降生于世。

「抱歉,母亲大人可能没说过。」

算了,这不重要。

准备进屋子时,听到从后院传来狗吠声。姑姑在照顾狗吗?认为去打声招呼比较好。我收起钥匙,绕到后院。沿着墙壁移动,来到晒衣用的小庭院,地上有一道人影。但那不是姑婆,也不是姑姑。在寒空之下,那名女子穿着不合时节的紫色浴衣。明明不是春季,却是蝴蝶花纹。我对她的模样与背影有印象。女子正蹲着陪狗玩耍。姑姑养的大批狗儿仿佛撒饵时的鲤鱼一般,兴奋奔跃。它们似乎很喜欢这位浴衣女子。女子一开始能应付它们,但在三四只狗儿的鼻头同时顶上来时,不免「呀啊!」地尖叫一声,无法敌过它们。仰面躺下的她注意到我的存在。四眼相对时,她的嘴角如新月似的扭曲起来。

因为和逐渐稀薄的妹妹回忆有关?

血液加速流动。

「比较聪明的那个。」

「既然如此,那刚好。」

味道啊。经他这么一说,我试着咀嚼,臼齿彼此相磨,咽下。

这条鱼是什么?背脊自然弓了起来。

我鼓起脸颊回答。女子满不在乎地站起。或许是打扮的关系,光站起身来就有独特的娇艳。

尤其是个怪胎,更好。

也有人生存。

国中的上学路上,自好几年前就插着预言地球将会灭亡的牌子,但那个不知道是谁写的预言并未成真,我们仍在冬日的凝重气息中残喘过活。

呼呵呵,女子用浴衣袖子遮掩嘴巴说,只有眼神露出笑意。虽然举止和外貌有些矫揉造作,但没有恶意,这种风俗也很适合她。只露出眼睛的话,给人的感觉与父亲一模一样。

倘若只想活在当下,这些不过是枝微末节罢了。

纵使父亲大人是自愿投身于这种世界,但他也抵抗着,不希望和周围的世界失去联系。

心中产生一条河川,水位逐渐高涨。

「但我没有,所以难得。」

「我只尝到冬天的味道。」

「我说你啊~」

我听起身,准备到别的地方去,但男人也保持一定的距离跟着我。转过头,同时用小指钩紧球棒握柄。爽朗的早晨。

像用指甲抓抠伤口上的红黑色结痂,兴奋与犹豫不断堆叠,随时都会崩塌时,痛下决心将手指深深插入,接着……

想像到伤口流血的情景后,浑身起鸡皮疙瘩。我隔着衣服抚摸手臂,让自己平静下来。即使只是想像中的血泊,也让我感到类似反胃的感受。

「你回来得很晚,去了哪里吗?」

为了不让我犯下以世间基准而言很糟糕的事,所以派人监视我吧。父亲大人得陪在母亲大人身边,无法单独行动。既然父亲大人跟母亲大人结为夫妻,那他的世界也变得一样狭隘。

我胡说的。

我支吾其词。因为从来没人关心过我的行程。很清净正好,但或许偶尔被问也很新鲜,所以就不小心诚实地回答了。

就如同长大后不再有机会用尺,那也是无意义的度量单位。

我不像姐姐大人一样如此抬头挺胸。

并非想否定她。只不过我和姐姐大人并不包含在她的价值观里。

「回来啦。」

年月日不过是人类使用的度量单位。

这里被视为案发现场,但这幅涂鸦与案件恐怕毫无关联。

为什么我会在乎这幅涂鸦?

「真是差劲的图。」

她是个自我世界很狭隘的人。比其他人的世界更浅薄,更冰冷,也更生硬。

瞬间想不起名字。

感到不舒服,继续留在外头被寒风吹袭只会冻僵,因此我决定回家。转头看去,店家外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堆着许多大型垃圾。在垃圾堆中不会掉出人的断臂。这个小镇表面上一直很和平。

思考这些事时,会产生一种仿佛透明水滴湛满手心般,不可思议的心情。

从喉咙中满溢而出的事物干涸了。

「请问有事吗?」

长长的黑发垂挂在地上,仿佛恐怖片。

至少不是来找姑婆或姑姑的才对。她和她们毫无瓜葛。

「虽然我还不懂现在的状况,但你找我有事吧?」

对方回避我的问题。但除此之外,有谁会派人跟踪我?小路坂?不可能吧。

把球棒对准帽子男的额头,帽子男则像荡秋千似的挥动手上的铝合金公事包牵制。

让鱼儿诞生在无水之处有何意义?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与姐姐大人叮咛过喔,别跟奇怪的人走。换句话说,你跟过来的话我也很困扰。」

从父母身边独立听起来或许很好听,但不过是逃出来罢了。我和妹妹一起离开那个家了。那里是父亲与母亲的家,不是我和妹妹的家。

我坦率地评论墙上的涂鸦。这幅无聊透顶的图是什么?

有人活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难以言喻的事物回圈,总有一天会浮现。也会有这种时候,毕竟地球在旋转。

和普天下的人类一样,不伤害他人就无法活下去。

「……算了,和我无关。」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发现这个事实。而妹妹,没人提醒她的话恐怕永远也不会发现吧。也许那样也好。

「什么事?」

因此她大部分的发言都不能相信。

「真是令人感动的大事。」

这种心不在焉的回答感觉与妹妹很相似。

「找到了吗?」

「没有。」

「这样啊。」

猫伏景子垂下眼帘般闭上眼。她知道我的情况吗?

说不定是父亲委托她来的。倘若如此,也太快露陷了。

「找到后你打算怎么办?」

对方微扬起嘴角问我。身为姐姐,那还用说。

「如果她干了蠢事,我得警告她。」

「哎呀,不帮她吗?」

这名自称猫某某的女人大感意外地瞪大双眼,连狗儿也一起抬头看我。

我对她如何统御这些狗儿的方法有点感兴趣。

「我才不想成为坏事的元凶呢。」

「坏事啊……」

呵呵呵,猫某某哼笑,从浴衣袖袋里取出某物。在手心上的是一颗小石子。

石子晶莹亮白,不输她的纤白手指,是铺在庭院地上的那种白石子。

她将其握紧。

看不见石子了。

「现在,我的手中确实有石子,却看不见。」

空泛又毫无内容的对话。

伫立原地的我开始觉得自己也成了其中之一,「哈!」地冷笑一声,抬头仰望上方。

多么美好啊,光想像就让人陶醉。

「等待的时间还比较久呢。」

太阳的热度沿着指尖徐徐传递上来,一开始给人浸泡在热水中的温度,阳光偏移后,残留下令人轻打哆嗦的寒气。像在示意昼与夜的交界。而被留在夕阳那端的狗儿们遵守着命令,老实地待着。

姐姐大人的这种矛盾个性很有趣。

「你很吵。」

我甩动书桌底下的脚。似乎是因为我太吵,姐姐大人合上书本,爬下折迭起来的棉被,走到我身边。

她探头看我的书桌,确认进度。我说着「还好啦~」让姐姐大人看笔记本。姐姐大人接过,逐一确认后说:「这里错了。」

「咦~好小气~怎么能不达成女孩子的请求呢~」

「何时呢~」

我强调后,帽子男的手肘略为后缩。

全身上下都是紫色的女人背影消失在远处。

姐姐大人傻眼地眯起眼睛。

姐姐大人不屑地说,顺便把笔记本还给我。

「我也一起帮忙找令妹吧。」

「如果是就好了呢。」

「……真令人担心。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能好好过生活吗?」

不论何者都只会给人添麻烦。

「再会了……对了,还有,要珍惜你妹妹喔。」

嗯呵呵呵,意味深长地露出带有阴影的笑容。

因为很有趣,所以我咧嘴笑了。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挖出来的土甚至堆到了路上,土味浓烈,似乎鼻腔深处都变干燥了。

她是想来和我聊妹妹的事,抑或真的只是来见狗?

猫某某说着什么,我没什么在听。比起这个,自己疯了的事被外人知情更令我感到丢脸。我想隐瞒起来过活,却被其他人轻易地泄露出去,多么令人难堪。父亲在想什么,而把这件事告诉这女人?

猫某某说完,露出试探性的微笑。

珍惜妹妹啊。

「别看我这样,我的姐度很高,能帮你找到妹妹喔。」

得到点心,我心情愉快地鬼叫时,姐姐大人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瞪了我一眼。

「你要我找出这颗石头吧?」

「我不是说你,而是那家伙会开心。我是不爽看到这个。」

「战斗。」

「因为坏人可以毫不客气地揍下去。」

把小石子收回袖袋后,猫某某重新望向我。

「是是是。」

唯有夕阳填满周遭。

「喔,你在说你?」

我和姐姐大人在家共用一个房间。没什么不满。我和姐姐大人的书桌与床铺并排在一起,不会碍到其功用。不久之前我们还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现在身体也开始成长,睡在一起会太挤就分开了。冬天被窝变暖的速度慢了。

「我是有个熟人符合你的条件,但介绍给你好像会很开心,还是算了。」

他望着我的眼神多么纯朴啊,而声音又如此空虚。

「你何时才会变聪明呢?」

将球棒伸向前方,曾经全力殴打人的触感苏醒。

「你啊,早点克服你的蠢病吧。」

「因为我很积极啊。」

我意气风发地回答,姐姐大人叹气后再次看向书本。

「不,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猫某某回头,命令狗儿「坐下」后,全都乖乖停下了。她似乎还能使出这种魔法。对了,父亲似乎称呼这女人为「魔女」。

声音比方才柔和不少。

「功课写完了?」

「不是只懂得向前就好,视野是越宽广越好,懂了吗?」

女孩子?帽子男认真地环顾四周。这混蛋。

有种连这边都能闻到和纸气味的错觉。

换句话说,他似乎有他的苦衷。面对没有兴趣的事,我向来这样打发。

「这样能算是寻找吗?」

撩起头发的我知道眼眶干涩起来。

唯独在最后装成年长者丢下这句话后,猫某某离开了。踏上马路时,她撑起紫色和伞,不断地旋转。穿透纸伞的阳光带着独特的昏暗感投射在地面。

「是喔。」

我郑重拒绝后,或许是被我的诚实打动,猫某某感动落泪。

我提高疑心地回答她,对方则面带嘲弄地眯起眼睛微笑。这个表情虽与父亲相似,但也有决定性的差别——父亲不会露出暗藏贬低他人之意的笑容。

苦衷真是好用。

它们是否期望如此,没人知道。

而她能够正确地表现出来,就表示她掌握了我与妹妹的关系。

「那我该走了。」

她挂起露骨表达出善意的肤浅笑容,随意向我提议。

「哎呀,立刻拒绝了。」

「不用了谢谢,恕我婉拒你的好意。」

「哎呀?」

「这里也是。你啊,明明加法和乘法都不错,减法却老是出错呢。」

但如果是坏人,怎么痛揍也没关系。能全力攻击。能发挥百分之百的力量。

狗儿们以某种近乎绑架的形式来到家中。

「可以啊。」

「大致上就是这样!」

她眯起眼,表情像在看可怕的东西,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

聪明的我一瞬间就理解她在比喻什么。

说到底,父亲本来就很少笑就是了。

对于我的请求,帽子男面露难色。

「……除了笨以外,你是个称职的好妹妹。」

「咚咚当当~」

我不知道,所以只好每天去学校读书。

就算获得许可说可以揍人,我也会犹豫。

姐度是什么?黏土吗?一个大人,说话别这么不经大脑。

从加油站走了一段距离,走到另一条道路上。这里原本是条小路,目前正在挖灌溉管道并铺设方形涵管,进行道路拓宽等工程。重机具斜斜地停在土坡上。探头一看,施工的坑道比我的身高还深。如果跳到底下,梯子不小心被拿掉的话,恐怕难以自力脱逃。

「积极有什么用。」

走在路旁,一旁跟着我的帽子男侧眼看着我。

接着——

明明表情温顺,眼神却意外犀利。

「所以会杀人的家伙也好。」

「如果找到了杀人犯,你想怎么做?」

「是吗?请便。」

猫某某要离开时,狗儿们也想跟着她离开。喂喂,你们忘了姑姑的养育之恩吗?但虽然说是恩情,狗儿们真的想住这里吗?

……或是说插手才对?

「……………………………………………………」

为什么我的私事非得让无关的外人插一脚不可?

「你在称赞我吗?」

「咻咻咻咻咻噜~」

她用眼神问我:「懂吗?」,我大力点头,回答:「完全明白!」

「就算我想也办不到啊。」

「好。」

「笨蛋。」

骗你的。

我的家教非常良好,要我故意伤害善良人士是绝对办不到。

「你真是个理论派的????。」

因为使用了隐字,所以我也没听到,感觉到他的体贴。

虽然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别看我这样,我很重视过程喔。和人生一样。」

「呼嗯……你想找的危险人物似乎就在我面前。」

「真巧呢,我也觉得现在就在我身旁呢。」

哇哈哈。两人干笑着。虽然才刚认识不久,我隐约能感觉到。

这名男子也有危险的一面,虽然和我的方向性完全不同,所以实在无法变成朋友。只是他似乎成功驯服了内在的冲动,表面十分平稳。

我举起了金属球棒,一边吆喝一边英勇地前进,这是只有在毫无人烟的清晨才被允许的行为。

「印象中坏人都不会早起,果然还是得在晚上找呢。」

「确实。」帽子男摩挲着下巴,同意我的说词。

「但打倒了你所谓的坏人后,会发生什么事?」

「天晓得。或许拿到钱和经验值后破关吧。」

经验越多,人生就越丰富,钱财也是多多益善。

我只想着积极的事。

我唱起「噜咿噜哩邦比~」,而帽子男与我开心的歌曲相反,叹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带着球棒?」

「我是个弱女子,需要护身。」

很久很久以前,不,也没那么久吧。唉,算了。过去曾发生连续失踪案,我也被歹徒盯上。自那时起,我一直随身携带着护身用球棒,直到现在而已。

「真伤脑筋,状况比我听说的还严重呢。」

「怎样,有勇气追来吗!」

交互挥动双脚表示没问题。「这样啊。」帽子男苦笑地回答,微微动了嘴。

我失去了什么?

不,任谁来看都是坠落。

「放心放心。」

「………………………………………………………」

边跑边暴露自己的真心话。

仔细想想,姑婆的个性也不怎么和蔼可亲。这大概是我们家族的特色。

一家人围绕着餐桌吃饭,桌上摆着四双筷子。姑婆、姑姑、我及……妹妹。

结果就是答案。没有人会在没有作答的考卷上给分

年长者给我混浊的印象。

笼罩在思考迷雾之中,分不清左右,唯有目的地很明确。

我直直伸出球棒,得意地抬头挺胸。

姑姑还是一如往常地大口痛快吃饭。

该怎么取出来才好?

真是的。

被人称赞理所当然的事当然开心不起来。

这个家里住着姑婆、姑姑及我和妹妹。仔细一想,这个家中只有女人。

而脚还没着地,屁股先撞到了。猛然和斜坡上的凸起部分相碰。

还不赖。

我跳进路旁的施工坑洞。没确实掌握高度,也不知道翻掘出来的土堆底下有什么。身体逐渐下沉,渴望着不透明的海底。在空气中。在重力中。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地度过了一天。

「笨蛋。」

我无法忍耐不完整地活着。

加速的视野被深褐色填满,宛如滑下山岭斜面。

身体的各个部位感觉到在体内顺畅回圈的鲜血正在沸腾,同时火势也越烧越旺。

「什么?」

从嘴唇的动作看来像是在说:「好乱来的家伙。」

我自问我相信自己拥有的良知。

揍人,被揍,直到浑身浴血。

「我呢~有人委托我一点小事,对方好像很担心你会涉入或引起案件。」

我抱膝蹲坐。

好痛。

我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怨言?笨蛋妹妹吗?还是自认聪明的我?

「由你的反应来看,似乎完全没猜错。」

然后,就能和姐姐大人一起……

「啊~好像快点痛揍坏蛋喔~!」

「不,老实说好麻烦……你的脚没事吧?」

『姐姐大人真是聪明呢。』

她和她的哥哥——我的父亲不同,但一样不爱理人。

「人生的结果才是一切。过程只是用来当作借口的材料。」

「哼。」

姑姑只是这么坐着,姑婆则在准备晚餐。姑婆的年纪不小了,动作仍很敏捷。或者该说很清澈。

我皱眉抚摸伤口。

她曾笑着说自己是「不工作也能过活的人」,对活着毫无迷惘。

只能心情烦闷地继续吃着食不知味的晚餐。

姑姑早就坐在厨房里,瞥了走进来的我一眼,眼神依然凶恶,墨染般的一头黑发蓬乱,碍事地在额头上晃动。听说姑姑以前过着非常刺激的日子,从她剽悍的面容看来也能明白。

眼前这个人是坏人吗?

四周阴暗,有种误闯山谷的气氛。

仿佛听到妹妹这么说。

很常笑的只有妹妹。即使不开心也会笑。

……很简单,只要能明白是什么遮住石子就好。

又有谁会夸奖迷路的孩子呢?

帽子男背对着逐渐升起的旭日,探头看我。

就和我的父母一样。

指尖的力道增强,仿佛从手指上急速长出藤蔓,缠住球棒。

母亲大人是个非常纯真的人。

往前直行会通往仍在施工的灌溉管道。

看不见妹妹是因为我不正常,这就是一切。我承认这点,也相信这是正确的认知。我的脑子应该出错了。

「假如你想妨碍我,我的答案很简单。」

既然如此——

我的父母和他们的世界妥协活着。当然,我不愿意如此。

上头也能闻到的土味,仿佛烧焦的味道更浓厚了,不屏住呼吸恐怕会呛到。

「……………………………………………………」

感觉到轻快感,尽可能帅气地越过栅栏。

干嘛委托这种无意义的事。

眼前这名男子是我的阻碍。

「父亲大人就是这么爱操心。」

妹妹坐在这里。

然而,意识到映入视野的她而想看着她时,像鬼遮眼一般怎么也见不到。不管我怎么努力,看不到就是看不到。

可恶,小指好痛。

结果顺势在底部着地,我摸摸屁股。有种肉被挤到上头的奇妙感觉,但似乎没有严重到骨折的伤势。虽然刚才的行动有欠思虑,但结果还行。

夜已深时,我来到厨房。这个家里没人会招呼吃饭,所以得自行遵守用餐时间。假如忘记,其他人会自行开动,从不等人。毕竟我们并非作为一家人在此生活,这样非常正确。

那是可以遗忘的,还是必须回想起来的事物?

十分冰冷的室内现在却令人觉得很舒畅。

帽子男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斟酌言词。

「我会这么做。」

无论如何,我完全反对如此愚蠢的意见。

坐在迭在墙边的棉被上,享受片刻安稳。

每次迈出脚步前进,屁股就感觉到锥心刺痛。为了甩脱这种感觉,更加快脚步。

纵使有血缘,对于要养我们这群食客,姑婆只简单地说「习惯了」。

我按着右手侧边,把脸埋进双膝中。

不,不是。

无法认知到妹妹的姐姐太离谱了。

想起手心里的小石子。

这一切都是妹妹害的。

帽子男凝视我的手边判断。

都是因为有妹妹。

是幻听还是昔日回忆?还是,她现在真的就在这里?

泄愤似的甩动手臂,朝侧面挥出,试着打中或许在我身边的妹妹。我不断用力地甩着,在转到第三圈时,右手手背猛然挥上背后的墙壁,顺势擦过,小指的皮肤残留着刺痛的温度。

纵身跳跃。

「好痛!好痛好痛!」

他紧盯着对准自己的球棒,以及在银灰色物体背后的我。

奔跑。踏在不安定的地面上,伴随着泥土的干燥气息。

帽子男高举起铝合金公事包,与我拉开一步的距离。

又累积了不完整的一天。

纯真到无法判断善恶的程度。

这样一来,也能从遮蔽物底下搜刮一空。

会吗?我愉快地歪起头。我自认是非常平凡的人,只是比其他人更重视自己的真实心情。这部分或许是遗传自母亲大人吧。

吃完晚餐,洗澡时泡到有点头晕后,我回到房间发呆。

『别急嘛,姐姐大人。人生的过程最重要。』

「……你想怎么做?」

咒骂声盘旋了一阵子后,消失在晶莹通透的天花板。

我得找出妹妹才行。

为了成为正常的姐姐,那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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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1 幸福的背景是不幸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重逢与快哉」
  3. 03第二章「双亲与诊疗」
  4. 04第三章「谎言与谎言」
  5. 05第四章「崩坏」
  6. 06第四章,后续处理「解放」
  7. 07后记

第二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2 善意的指针是恶意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持续的结束」
  4. 04第二章「为了让我是我」
  5. 05第三章「寻求充满自我主义之漆黑的夜晚」
  6. 06第四章「因为你是外人」
  7. 07第五章「仰望伸手可及的天空」
  8. 08第六章,结果「为了让我不是我」
  9. 09后记

第三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3 死的基础是生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我与小麻式的Q人节」
  3. 03第二章「我家的妹妹大人」
  4. 04第三章「家族罪行目录」
  5. 05第四章「说谎的少年不会笑,但是……」
  6. 06后记

第四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4 羁绊的支柱是欲望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寄居中杀人」
  3. 03第二章「死于刀下」
  4. 04第三章,日落「冰冷尸体的时间是静止的」
  5. 05第三章,黑暗中「杀意扩散的夜晚」
  6. 06后记

第五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5 欲望的主轴是羁绊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三章,黑暗中 「杀意扩散的夜晚」
  4. 04第四章「基层推理餐会」
  5. 05第五章「于某座被封闭的春之宅第」
  6. 06第六章「接下来,消失的某人」
  7. 07第七章「深褐S迷宫」
  8. 08后记

第六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6 谎言的价值是真相

  1. 01插图
  2. 02六月二日「杀人凶手+绑票受害者×2=」
  3. 03「我+恶意+便当=」
  4. 04「三十之路-工作a+工作b=」
  5. 05「袭击÷谋略+距离=」
  6. 06「配角+角度=」
  7. 07「佐内利香×上社奈月=」
  8. 08「我+日常生活-麻由=」
  9. 09后日谈「迄今-今后=」
  10. 10后记

第七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7 死后的影响是生前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unknown herom」
  4. 04第二章「P40;paranoia,poison,personal,promise1;」
  5. 05第三章「LIE3 AGAIN」
  6. 06第四章「Remember1Ⅰ」
  7. 07第五章「the perfect world of har」
  8. 08后记

第八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i卷 记忆的形成是作为

  1. 01插图
  2. 02春「当谎言登上阶梯」
  3. 03夏「朋友计划」
  4. 04秋「蚂蚁和妹妹的脚踏车篮」
  5. 05冬「Happy Child」
  6. 06真的是如果中的如果「如果是在没有崩坏的正常世界」
  7. 07后记

第九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8 日常的价值是非凡

  1. 01插图
  2. 02序章「我(boku)的旁边,我(watashi)的旁边」
  3. 03终章「恶意之茧」
  4. 04后记

第十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9 起始的未来是终焉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坏人-basic human-」
  3. 03第二章「想在这个镇上悼念你-memories-」
  4. 04第三章「通往即将坠落的绝望下-please give me wings-」
  5. 05第四章「在世界中心呼喊×的猎物-Ⅰ-」
  6. 06第五章「我的地球仪-revival-」
  7. 07后记

第十一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10 结束的结束是开始

  1. 01插图
  2. 02另一个开始「洄游与绑架」
  3. 03重新前Q提要「相隔太久,忘记如何说谎啦」
  4. 04第六章「naked human -纯真限定-」
  5. 05第七章「memories -时光机-」
  6. 06第八章「please give me wing -但需为铜制品-」
  7. 07第九章「I -×-」
  8. 08第十章「revival -说谎已过几多载-」
  9. 09说谎的少年与坏掉的少N的故事
  10. 10终章「从『迄今为止』到『从今尔后』」
  11. 11后记

第十二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短篇 A? New? Translation?

  1. 01episode1 他的继承者
  2. 02episode3 ××的鼓动是××

第十三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11 ××的彼方是爱情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Never」正在阅读
  3. 03第二章「Ever」
  4. 04第三章「Remember」
  5. 05第四章「Sister」
  6. 06后记

第十四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短篇

  1. 01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N孩(伪)
  2. 02樱花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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