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谎言的价值是真相

「我+恶意+便当=」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 入间人间 · 1.6万 字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6 谎言的价值是真相 「我+恶意+便当=」插图(1)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 6 谎言的价值是真相 · 「我+恶意+便当=」 · 第1张插图

开始了,开始了。

六月二日,我受够咖哩了。

虽然今天我的视觉侥幸逃过一劫,但我的嗅觉、触觉和味觉已经产生排斥反应。要是咖哩被咬时会发出如同曼陀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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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惊声尖叫,我的听觉恐怕早已跟着报废,正欢天喜地夺下四项金牌,朝着五冠王之路迈进。看来我得遗憾终生了。

0;注:传说中的植物,球根近似人型,将它从土里拔出会发出尖叫,听到的人不是死亡就是疯掉1;

这说明了不管人生再怎么平步青云,都不可能达到「十全十美」。

骗你的。

「呜——好闷喔。」

麻由抓起运动服的领口「啪啪啪」地扇着风,可惜六月的体育馆相当不近人情,不是抖抖衣服换气就能变凉。

「欸——阿道——这里好热喔,我快闷死了啦——」

小麻环住我的脖子磨蹭脸颊,向我抗议这不合理的高温。大概是因为周围和运动场上没有其他学生在,她才会放松警戒,整个人黏了过来。

若是平时,我一定会说:「谁叫我和小麻一四目相接,两人之间就迸出了一堆爱心四处乱跳,因此流了不少汗,导致湿度增加!」——这种不知该说是机灵还是没大脑的话。但我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个人正在用力磨蹭我的脸颊,害我没法子正常说话,只能勉强挤出「呼扭呼扭」这种和语言完全沾不上边的怪声。麻由的发丝夹在两人之间,擦得我脸皮要疼不疼的。

我的表情仿佛听到《白雪公主》的魔镜在对我耳提面命:「您的脸扁掉的程度仅次于脸部吃上一记重拳的人喔。」不知怎地,一股睡意突然朝我袭来。

六月上旬,是梅雨和天空连手祈雨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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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注:日本的梅雨季为六月1;

平均起来,十天里有九天在下雨。今天不是罕见的放晴日,窗外一如往常地下着雨。

第四节的体育课因此改上室内运动,不过被我们跷掉了。

麻由正在体育馆舞台旁的巨大软垫上大睡特睡。

由于这堂体育课是两班一起上,所以我才会和不同班的麻由一起做着垫上运动。骗你的。

天花板上那盏说亮不亮的灯不要脸地宣告罢工。这个被布幕包围的昏暗空间,照理说应该要很阴凉才对,结果却闷热难耐。这就是六月难逃的命运啊。

「唔呣——」思想健全的麻由嗅着鼻子凑了过来,显然没有囫囵吞枣地相信大骗子的说词,正在搜索我身上有没有沾上其他女人的味道。

我带着半放弃的心情来到三年级教室,一头雾水地上着课,就这样过了两天。

问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讨厌咖哩?说起来都是麻由害的。

「……那是汗水的味道。」等等,妳不是在怀疑我花心,而是在怀疑我吃人吗?

麻由用大姆指和食指捏起我的下唇,一脸得意地宣告胜利。

同班同学(先加上这个头衔吧)长濑透影印了每一科的笔记给我。记得她嘴唇发紫、绷着脸用指尖敲了敲我的桌面,眼神不知为何飘向了黑板的方向……就在这时,她把用橡皮筋捆好的纸卷丢到我桌上,随即远离我的座位。虽然长濑在那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依然每隔几分钟就看我一眼,一下子拨浏海,一下子抓抓头,不知道在忙什么。

「两个人为了逃避责任吵了起来!不要为了我,一见面就自相残杀呀——!你们两个都是我的阿道!大概就是这样吧。不过最后还是由卑鄙……平常的阿道获胜啦。他自愿一起被大野狼吃掉,原来是想在牠的肚子里大闹一番。没想到小麻早就断气了,于是阿道吻了小麻,在大野狼的肚子里引发一场大爆炸,结果连毒苹果也跟着被咳出来了!因为爱可以溶化一切。也就是说,只要接吻就能解决一切啦——嗯,来亲亲~」

我在不确定两只手臂能否复原的状态下出院,至今过了两个星期。

于是我也妇唱夫随地举手说:「老师,我身体不舒服。」跟着跷了课。

时间从上午推移至黄昏,我的脸颊突然被舔了一下。「…………………………」

……嗯——如果麻由死掉了啊……

「豆鲁欧鲁里拉─」

麻由大声说道,声音在舞台内回响不已。真怕台下有人会听见……即使如此,麻由依然连珠炮似地拚命说:

「小麻的手掌舔起来大概也是一样的味道喔。」

「等这堂课结束再吃吧。」体育课才刚开始耶。

「该从哪里救起呢——」

「阿道,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哭泣吗?」

如我所望是吧?快发现这句话是「所内盛行一时的希望」的简称啊,小麻!骗你的。

「我会哭得很惨,就像我家附近多了一座海峡,成为新兴起的观光盛地一样。」

「便当——便当——……唔~为什么便当非得等到第四节下课才能吃呢?人家没吃早餐,一直等着吃便当耶。」麻由自创的歌中充满了不满情绪的升华。

咖哩仿佛在强调着自己不需要换人也不需要休息,不断刷新连续上场纪录;除此之外,它的味道也是用直球决胜负,才吃一口就辣麻我的舌头。我是很想直接被判三振啦,但几天下来,我明白了在挑战过程中灼伤喉咙、堂堂正正一决胜负才是明智的选择。

之后嘛……大概会被判死刑吧?或者终于自杀成功?

「你没有花心吧?」这个问题问得真突然,她却维持着一贯的笑脸,感觉真可疑……抱歉说笑的,其实我快吓死了。

……没错,我就是那种不敌场面气氛的没用少年。我到底是怎么了,竟然说自己想吃咖哩?

帮助妳的坏成绩逃离老师的魔掌?……这才是我想拜托的吧!

0;注:neuron,构成神经系统的细胞1;

我爱妳爱得即使把妳放进眼睛里也不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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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学会了这个譬喻,我当然得赶紧拿来用用啰,这孩子真是的。不能逃避问题,对方可是超级好奇宝宝小麻啊,保证连某个印笼都会吓得屁滚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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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无论再怎么天马行空,我都不可能变成纯真无邪、积极向前的阳光青年。

「危机危机——小麻好像快死掉了,阿道快来救我!」

即使小麻是这么地柔软易碎,依然是我重要的精神支柱?没错没错,摸起来真舒服。我的指腹轻轻滑过她柔嫩的肌肤「我才不胖呢——!」

「嗯——为什么呢?」这种等级的问题,不论是哪来的贤者都可以提供一个完美的解答。

「甜甜的滋味还留在舌尖呢——」我最近老是吃咖哩,应该是辣的才对吧。

又在奇怪的地方被她夸奖了,我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麻由的食指戳着我的腰,理直气壮地展开侦讯。自从升上三年级被分到不同班以来,麻由几乎每天都要追问我相同的问题。

新发现,原来骗子的汗水比较甜美,所以才难分真伪吗?骗你的。

「不,我嗅到了说谎的味道。」于是,麻由从质问改成了拷问……倒也不致于啦。「唔——阿道皮肤以外的味道……非常可疑!」她轻轻掐住我的脖子……恕我收回前言,这是拷问没错。

这段期间,我胡思乱想着她接下来的行动。「只要进到阿道的眼睛里,我们就一心同体了!小麻眼珠……合格!那么——我要把阿道的眼睛撑开,搅得黏糊糊的啰,这样小麻就可以慢慢地滑进去玩啦。」好啦,我没这么想,开个小玩笑罢了。事实上,我正轻轻地掀开布幕,偷看同学们的排球比赛。只要稍将身体向前倾,便可确保一个等腰三角形的视野。我盯着位于左右两侧、分别只能看到一半的篮球场,努力寻找熟面孔。

我位在真正的无聊与虚伪的和平之间。

体育软垫不是什么高级布料做的,我的皮肤被磨得又痛又痒;不仅如此,还有个东西紧紧黏在我身上。

就算我们离打排球的同学们有段距离,但是出门在外,麻由的精神难得呈现液体状态,这大概是几个月前在医院探险以来的头一遭吧。

话说回来,麻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做了便当?这可是连想像力丰富的我都始料未及的状况。

「花时间考虑对小麻太失礼了,我做不到。」

……不不,还很难说,长濑现在对我这么温柔……不,那又如何……

看来这次被分到不同班,还是多少对她的心情造成了影响。

「可是小麻做的便当比汗水更美味,我想早点和阿道吃便当。」因为便当是今天的压轴好戏,所以麻由今天才这么高兴。

「唔咿─唔咿─阿道啊——」麻由的声带同样遭到湿气入侵,语尾听来湿湿黏黏的。

卡片的效果是收卡者会当场跳楼,被加工成一张红卡。

话说回来,这是哪门子的危机啊?就我看来,这是个让人羞于启齿的问题。

「我是在说,你会不会因为小麻不在身边,就在别班四处花心?」

我老是住院,早就做好放弃升学的心理准备。虽然这么说对伯父伯母有点抱歉,但也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加上没有看人的眼光了。

这真是个难解的谜题。

麻由紧闭的双膝,突然踢向我的下怀。「我才没……!」第二波攻击朝我袭来,我咬紧牙关,准备承受第三波攻势。喂喂,食欲的有效期限快要过……第四发!「怎样怎样怎样啊~」麻由大小姐看起来相当愉快。我忙着喘气,连噎到的时间都没有。

这段期间,我和麻由爱的小窝的餐桌上,从头到尾只有出现过咖哩饭。

然而,这样的打闹也别有一番风趣。

即使早睡还是难早起的小麻因此困得不得了,索性不去上体育课。

「回答得太快了,而且语气感觉好轻浮喔——」

……等等,我究竟浪费了多少脑细胞在胡思乱想?

算了,先别管这个。

「附带一提,今天的菜色是……小麻本来打算保密的,不过就先告诉阿道吧!今天要吃的是……阿道朝思暮想的咖哩特大碗唷!里面还加了咖哩蛋、咖哩饭、咖哩蔬菜、咖哩苹果!」

麻由竟然起了个大早(我立刻将这项创举传简讯通知所有亲朋好友,却没收到半则回覆……骗你的),储备了两人份的便当,和我约好:「中午要一起吃饭唷!」附带一提,菜色在打开盖子前……似乎都是秘密。

这一回,我的面前有一道光明与黑暗的分水岭。被乌云笼罩的我们,与在聚光灯下打球的同学之间,相隔着一道经过体育馆皇家认证的布幕。

与其说她的表情天真无邪,不如用「嗯咕嗯咕」这样的拟态语来形容,当中也包含了什么都没想的意思。

面对从敌阵飞来的杀球,长濑变化多端地予以化解,可惜接球时用力过猛,球直直地弹向了后方,杀进篮球场内。长濑的双手就是这么不灵巧,我暗自得意地心想:「真像长濑的作风。」这句话要是当着她的面说,我肯定会挨揍就是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对了,我把长濑的笔记借给和我一样从开学那天起就没来上课的伏见——柚子看了之后,她回我一句「看不懂」,甚至还把笔记丢还给我。以成绩优秀自诩的伏见似乎是下定决心——不靠这种烂笔记我也要把你教会!后来我也顺利地接受了考试,由此看来,我的手可能恢复正常了。

就算我有用不完的钱和愤世嫉俗的想法,待在我身边的人也已不同于以往。

「嗯——」我认真地低吟沉思,并用手指捏了捏麻由的手臂。

见到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是不可能一点一滴累积幸福的。

纵使心头仍感到尴尬、困惑,甚至是后悔。

「阿道的汗水美味多了——!」「……是吗?」

对了,刚才提到我讨厌某种黄色的汤汁嘛。儿时的某个冬天,我在冰上滑了一交,摔得膝盖破皮,血肉横飞——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一种可以食用的汤汁。

如果我想临阵脱逃,小麻就会当面发给我一张人生的黄卡。

我说不定还挺欢迎这种不带血腥味的暴力行为。

我本身对食物不太挑剔,有什么吃什么,难怪麻由在听到我主动提出想吃咖哩后会过度反应,心血来潮地热中于做咖哩。这分明是我自找麻烦。

我的反应先在此省略,麻由说完便「啾~」地吻上我右边的锁骨,我感到又刺又痒。每当她的舌尖划过我的肌肤,都带给我一种刺激的感受,有种头发被拔掉又长出来的错觉。

「哪有一样啊!」「咦?」

那我会变得比现在还扭曲,把周遭的人卷入光怪陆离又危及性命(虽然好像和我平时差不多)的危机当中。

「肚子空空,好无聊,全身僵硬——小麻好像快死掉了。」

「喵?」麻由歪歪头,暂时放开我的脖子,依照我的话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接着,麻由用力地嘟起小嘴,眯细了眼睛。

「嗯,我想想喔……小麻现在就像在大野狼的肚子里面,比三只小猪危险!好吃真好吃!阿道!现在不是在山上和熊比相扑的时候了!所以啊,我家的池塘突然冒出金阿道和银阿道,要来帮助小麻。『给大野狼吃毒苹果不就好了!』金阿道得意洋洋地说道,即使被脚边的乌龟阻止还是执意要做!但是这样的话,会连小麻都一起被毒死的!」

恢复成阿道已经过了四个月,麻由也毫无破绽地呈现坏掉的状态。

遗憾的是,我的头脑没那么好,能模拟出各种情况临危不乱。

只要我们都还活着,彼此间的缘分大概就不会消失。

「真的吗?」

0;注:典故出自时代剧《水户黄门》。「印笼」为日本古代方便人们随身携带印章、药品等小物件的木盒1;

……唔,搜索范围内目前没找到伏见的气息。

「嗯?等等,妳的肚脐跑出来啰。」我帮麻由放下卷起来的衣䙓,等着她开口。

「抱歉,不小心说出我家仅传授给我一人的独门祈祷咒语。」

我猜不透她的意图,所以连句谢谢都还来不及说。

今天是个既sf(stoic+胡来)又st(simple+特别)的日子,所以我实在提不起劲打排球。

「真的。」

「干…干嘛?我这么老实。」

「喵?」由于我表现出半吊子的外星生命体反应,麻由不禁面露疑惑。

「啊,对了——!」

「我的眼里只有小麻一人。」这句话是一语双关。就目前而言是骗你的。

麻由的舌头在我的脸颊上游移,虽不像过去某护士那样令我感到害怕,依然让我起了鸡皮疙瘩,缩起身子拉高警戒。

0;注:日文俗谚「非常疼爱」之意1;

讨厌啦~哈哈哈……看来我不只能随口扯谎,还学会了花言巧语啊,这下病入膏肓了。

啊,是长濑同学(我出神地望着她……骗你的)。

麻由突然想起了什么,宛如神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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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怪异的方式连接一般,不落人后地朝我发问。

她的字并没有丑到像古代文字般难以解读。这……可能不是谎言。

麻由滚来滚去(我也被卷进去了)地翻着身,向我抱怨为什么做无意义的等待。

算了,不要想得太复杂,我该要庆幸:还是和平最棒了。

不需要做无谓的烦恼,反正我本来就无法专心念书——我还有这样的借口。

「……喔?」是球弹向地面的声音,而且特别大声。

难道是长濑徒手把球打破了?我好奇地再次拉开布幕偷瞧,边感叹着此情此景不如毕业旅行偷窥女生泡澡来得浪漫。就说是骗你的嘛。

有人一时失手,玩闹之间不小心用力过猛,把排球狠狠击向地面,吸引了大部分学生的注意。那位男同学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瞬间成为焦点人物,似乎感到颇难为情,赶紧小跑步地奔向球弹起后预计坠落的地点。

没记错的话,他是我的同学,名叫杉山……还是杉田?我好像在自传第三集中登场的小配角——稻泽的旁边看过他出没,似乎是戏剧社的人……喔!我接收到谜样的电波。

他来到体育馆的入口附近愣了一下,作势要接住开始往下掉的球,并朝预测地点滑垒冲刺。在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只见他把两手向内弯,准备接球,「……」却扑了个空。

这个时候,体育馆内仍充斥着笑闹声及运动鞋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除了一小部分的人之外,几乎没有半个人察觉「今天和平常不一样」。

不知何时,入口的门被打开了,有个不像是学生或老师的人站在那里。

明明是梅雨季,那个人却穿着长袖、包着头巾……从体格看来应该是男人。

肩上揹着绿色包包,和他本人一样湿漉漉的。

他长得人高马大,肩膀也很宽,背宛如军人般直挺挺的,身高约在一百八十公分左右。从头巾下掉出的浏海是不明显的咖啡色。

紧闭的双唇一丝不茍地拉向两旁,仿佛不用呼吸般动也不动。

我忽然想到,我认识的人当中,还满多这种类型的人。

他们通常不是被害者就是加害者,最后都从我眼前消失了。

男人的右手抓着一个细长物体。那东西被红黑色的布包得密不透风,怎么看都不像是雨伞。

他的打扮给人一种脱离校园及社会常轨的氛围。

哒、哒、哒哒哒哒哒……球在地面小幅度弹跳。

头巾似乎阻隔了四周的喧闹,男子藏身在阴影之下。

随着雨点滴落,男子忽然有了动作。

不是我要说,那种逃亡方式没什么好得意的。

然而底下的小窗为了防止的球飞进来因而装了长竿,除了小动物以外无人能通过。

他晃了脑袋一下,甩去头发上的水珠。

杉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慢吞吞地听从男人的指示,率先打开了体育办公室的门,又顺道开了放置跳箱和软垫的体育器材室。多亏那里积满灰尘,我才没有选它作为跷课的据点,真庆幸自己没做出错误的判断。

……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被诅咒了啊?

这座体育馆并不大。

总觉得……若想改变现况,非得换我亲自出马不可。

接着把枪口指向他身旁浑然不觉的某人。

我注视着他并拉高警戒,眼珠差点没向上翻。

不过人家也有可能不认为自己的行为犯法……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坏到骨子里去了。

一般来说,精神异常的人都很任性,大概占了十成比例。

让日常生活变了样的音效,比我想像中的还早喊停。馆内约有六十名左右的学生,但不是人人都想逃跑,男子也因此得以提前收工。

不过话说回来,像这样分析归类一番后……

除了冲上二楼阶梯的笨蛋之外,还有其他逃向另外三个入口的迷糊学生,这几扇门平时就没开放,现在更是不可能突然打开。然而他们却没留意到这点,逃到了门前做困兽之斗,拚了命地上下摇晃铁门,却只有撬门发出的噪音听来颇具胆识。

直到体育馆回归宁静前,我和麻由都在卿卿我我。

这件事先放一边,人家可是借由吃鸡肉陶冶心性的社长大人啊,一定还活得好好的。不过她的表情可能有些微辣,所以能否从「过去」活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她可是在两个月前的惨案中全身而退的人,说不定还挺有狗屎运的。

他虽然相貌平凡,却实实在在地散发出一种不祥之气,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多年前就该死掉的浑蛋绑架犯,乍看之下勤奋踏实的五官散发类似的气质。

我用手指轻轻地掀开布幕,只露出左眼努力掌控现状。

他戴着白色的耳机,仿佛在利用听音乐的空档办事情。总觉得就算他在自我介绍时说:「我是一个厌倦了考试读书的神经质重考生,所以决定先来杀死未来会成为竞争对手的考生。」也不奇怪。

长濑和刚刚一样,缩在球场的一角发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她惊慌地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我大概猜得到她的意图,却逃避现实地说:「希望她能快点找到~」

聚集在入口的女学生中,其中一人右脚中弹了,还来不及尖叫就失去平衡转了一圈。她宛如一颗旋转失败的陀螺,跌跌撞撞地自转一周,没做防护动作便应声倒下。至此,静止的空气才终于再次流动——

挺身保护学生的体育老师被补了一枪。不论他的动机是否出于虚情假意,他还是稍稍接近歹徒试图反抗,却被第二发子弹吓得满地打滚,像在跳街舞一样——只有这件事是真的。那就是为恶运起舞的人啊,我不小心看呆了。这完全是个谎言。

构成女学生的部分物质轻易地被子弹掏挖成肉片,在体外单飞出道。和男子的惨叫相去不远的金属摩擦音在体育馆内响起,仿佛在否定现状。那样的剧痛……是我所难以形容的,因为我不曾有过子弹贯穿身体的经验。

躲在体育办公室里打混的老师冲了出来,又立刻踩了煞车噤声不语。啊,抱歉,我的情报慢了一步,老师的左脚中弹了,正痛苦地发出惨叫。

通往二楼的阶梯位在体育馆一角,那里也倒了几个吓破胆的学生。有人亲眼目睹和自己一样选择逃跑的人被射穿,吓得不敢乱动,所以挂彩的人并不是那么多。有几个男女还没走到楼梯就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口吐白沫。

「……………………………………」长得真普通。

宛如遭到巨型蚂蚁攻击一般,人们纷纷从巢穴中落荒而逃。

体育办公室前,逐渐开发出一个名为「血池地狱」的观光景点。

「……啊。」我突然惊觉,从这个位置看不到伏见。不知那个和麻由同班(啧啧!)的记事本狂热分子有没有事?她前一阵子还和我现了新买的记事本,看到她洋洋得意的模样,我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连叫了三声「柚子」,结果害她一下子就用掉了六张全新的纸面,让我感到不太好意思。骗你的。

这片平静只是个假象,他心中的暴力因子其实正在玻璃内侧沉睡着。只要在那片玻璃上轻轻一碰——即使只是沾了个指纹,玻璃也会随之碎裂,而歹徒则会抓起玻璃碎片攻击、恐吓我们。

毕竟想知道她在寻找什么,恐怕需要一面镜子才行。

我感觉到平凡的日常生活,被调换成风风雨雨的日子。

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某件事将直接左右我们的命运,我得尽全力阻止才行。我们刚好藏在后台的暗幕下,人家一定会当我们没有戏份,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借此机会大显身手。

短短一瞬间,被动与主动的人纷纷被归类,画上了红白或黑白色的分界线。

「嗯─嗯─」麻由手舞足蹈地出声抗议,我努力压住她,叹了口气后致力于消音上。

男子尽情扫射逃向休息室及洗手间的学生,暂告一段落后稍稍喘口气,然后将左手探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串钥匙,将它抛给被枪口锁定而一脸不知所措的男同学……是杉田没错。接着,男子盯着休息室及洗手间,抬了抬下巴向他示意。咦……难道那是体育馆内所有房间的钥匙?

既然无法直奔出口,那就只能自己制造活路了。

遭枪击射伤下盘的人无法靠双腿行走,于是遵从歹徒的指示爬了过去。

这就是我之所以和他处不来的原因。

有人双腿僵直,有人试着挪动脚步。

男子的手中拿着一把打猎用的来福枪。

「我叫你们给‧我‧站‧好!」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理解他的话,男子非常亲切地又说了一遍,却适得其反。想必男子对这样的疏离感很泄气吧。

剩下的主要出入口又被手持来福枪的男子占据,没有人能突破重围。

他在地上来回踏了两步,寻找适当的立足点。

枪声持续不断,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并没有不小心跑去偷看。

绝大部分的学生依然被囚禁在静止的世界里,一时无法反应过来。我的视线所及范围内,只见站在死角而没目睹一切的麻由歪着头「唔呣?」了一声,以及长濑比其他石化的学生早一步恢复,坐倒在地上。看来她对抗「异常状态」的耐力不错,适应力比一般人强……奇怪,我怎么又转移注意力了。

在听到惨叫声之前,某样东西高速落地又弹起的声响早一步传入我耳底,清晰地回响在舞台内。接着,呆立在女学生旁的杉田,立刻用他在戏剧社训练出来的超高音波,扭曲了全场的空气。

……好啦,我也差不多该面对不想碰的问题了。

大家总算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接连融入这个空间之中。

从侧边楼梯走上二楼有一排窗户,此外,墙面下还有一列小窗。

我们因此错失了获胜的良机。

此时,只顾着害怕、什么事都不做的学生和正在敲门的学生身心都顿悟了,他们了解到遵从危险人物的指示是很重要的。除了静静趴在地上的老师之外,其他人都开始移动了。

触目惊心地开了第一枪。

体育馆再度传出嘈杂的声音。只不过这次没有人闲聊,只有无机质的脚步声。

我一时之间愣住了。

体育老师因为台词被抢走而吃了一惊……才怪,他早就翻白眼了。

就在这时,球落地了——

男子看上去老神在在,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开枪杀人。

我想,即使被杀也没有遗憾的,大概只有我们两个了吧。

是个细长的物体。

有人愣在当场,有人试着逃离这里。

感觉上,他似乎会出现在巷口的咖啡厅里,一边碎碎念着时薪太少,一边炒着乌龙面,是个褐发的阳光好青年。男子的脸颊有些消瘦,要是手上没那把凶器,他就只是个非法入侵者。这不是废话吗!

虽然体育馆共有四道大门,但其中的三道平时没在使用,只是摆好看的。

于是,时间又动了起来。

敌人要狙击目标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我跟歹徒聊聊他留下老师右手的理由,或许我跟他可以成为朋友——「最好是啦!」说不定会有个虚拟观众这样吐我槽。

「如果你们不想变得跟他一样,不管有没有受伤,都乖乖地爬来我这里!」这位歹徒面对惨败于压倒性枪战的对手,依然善良地给予了最残酷的指示。不过,我总觉得他那游刃有余的态度出自于毫无抵抗的对手,因此格外脆弱。

尽管如此,他依然用不致死的方式教训着这群不听话的坏孩子。体育老师的四肢已有三肢挂彩,他还有力气满身是血地痛苦挣扎,伤不致死。

又不是在狩猎人类。嗯,我想对方应该做好了相当的觉悟,知道自己在犯罪吧。

我一边温柔地吻住怀中麻由的唇瓣,一边调整坐在软垫上的角度与位置,这么做是为了完全消除守在门口的男子看到我们的可能性。

男子的嘴依然呈现一字型。

紧接着是一声尖叫……不,是惨叫。女子伸直双腿一看,流血了。

在场每个人集合的速度都比平常上体育课时还迅速。

描写出被害者心境的歌声,这下成了二重奏。

像手机这种文明利器,根本不会有人在体育课时带在身上。唉,毕竟不依靠文明的力量把自己训练成一项利器,就是体育课的主要宗旨嘛。这是我瞎掰的。感觉上会随身携带手机的体育老师又全神贯注地静止不动,我可以说他是预谋的吗?

而且,他那从容不迫的态度,也显示出一切都照着他的计划走。

此外,他们也多被认为是与其动口不如动手。

然后呢,和麻由同班的(喂喂!)稻泽……也被分到了被动组,所以现阶段还毫发无伤。他散发出一种「就是在这个非常时刻才要赌一把!」的意念,奋勇争先地使出三头六臂寻找一线生机……亏我如此看好他,但他却和在一宫时一样,迟迟不敢展开行动。骗你的。

要是光凭人类的腕力就能把门打开,钥匙便失去它的存在意义了,凶手一定会做些事前准备。既然他带着钥匙,就代表这起犯罪是计划性的。

学生们的心灵也因此受到严重的创伤……这不干我的事。

靠近歹徒周遭的学生举止变得毕恭毕敬,显示他们正被恐惧感逼迫着。

情况不妙。即使认真地假装害怕,胃部的疼痛也诉说着它的真实。

假设那把来福枪是打猎用的猎枪,也要先考取散弹枪证照,经过十年的认证才能取得……大概吧。这是我从书上学来的知识,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照这样看来,那把枪的持有者八成不是他,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行为是违法携带枪械并且开枪……等等,话说回来,在日本只要对人开枪就会触法。

男子正在充填弹药,拉了拉被雨水淋湿而紧黏在身上的衣服,不舒服地皱起眉头,接着举起拳头敲打铁门要大家注意……呃,不用做这多余的小动作吧?我忍不住当场吐嘈,然后才恍然大悟他这么做是替受伤倒地的人着想。他们&她们全都因为皮肉之苦而忘了留意眼前恐怖的景象。

虫与人的立场为之反转,这是一场质大于量的逃亡。

有人试图拉开距离,却反遭男子冷静地锁定目标。他依然只瞄准手或脚,枪口一概不指向身体或头部等致命部位……嗯。

身为主谋的男子没有丝毫的踌躇和犹豫,再次开枪射击,逼得在地面翻了个筋斗的女学生必须减得更瘦。

嗯,虽然我不是很肯定等一切结束后,我和麻由能否侥幸存活下来。

不管谁想去哪里,都是一目了然。

他打开那块布并丢到一旁。「……!」包在里面的东西竟然是——

「排队站好——」歹徒用既嘹亮又语尾不清的声音对学生下命令。以男人来说,他的声音稍嫌高了些,伴随着一种会用脚趾按摇控器的倦怠感。

每当有人中枪,传来的惨叫声就越发凄厉;同样地,不致人于死地的血腥味也逐渐转浓。

我和麻由在与人类规格不符的噪音摧残下,心一片片地破碎,一边像虫一样从舞台旁的软垫上移动到墙角,在那里总算可以瞥见站在体育馆入口处的凶嫌右方。我们相当走运地抢到了一个好位置,除非对方仔细搜索,不然几乎不可能从那个角度看到我们。移动的时候,我已经不需要捂着麻由的嘴,这场雨不只掩盖了枪声,也一并抹灭了我们的交谈。此外,在枪声响起的这段期间,我这样安抚麻由:「等事情结束后,妳就可以实现三十个愿望喔。」然后还附加一句:「所以答应我,先不要出声。」她显然被我调教得服服贴贴。麻由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像个小女孩一样目光闪闪,认真思考着等一下要许什么愿望才好;这就好比送小孩一大堆玩具,好让他们忘了寂寞一样。

我的视线直直射向守在门口争取地盘的新手歹徒。

可想而知,前者的数量较多,因此占少数的行派动也显得格外抢眼。

他保持一贯的沉默,不知开枪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仅在两秒间犹豫着是否要仿傚业余无线电社一样,躲在暗处「唔…唔叽——」地大叫,又立刻自我警惕。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大家都和旁边的同学面面相觑,用眼神交谈。

想必每个人心中都是同样的想法。

这个枪击要犯正解开头巾稍作喘息,将他的脸完全曝露于空气中。

再加上大家没有余力像动物一样左弯右拐,全都呈一直线前进。

稻泽冲向附近受伤的同学,想为他们包扎急救。

他们就这样以媲美尺蠖

㊟

和鼠妇

㊟

的动作和速度,在地上蠕动着。

0;注:一种小型陆生甲壳类,在受到惊扰时会卷成一团1;

0;注:尺蠖蛾的幼虫,行动时身体上拱,屈伸而行1;

不只如此,他们的伤口还在地板上摩擦拖曳,在体育馆的木纹上画出弯曲的血线。

不知怎的,他们的模样竟让我联想到在运动会画白线,我是不是疯了?肯定是。骗你的。

「阿道阿道,小麻有麻烦了——」

小麻拈住我的手肘肉丢出了一个问题。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毫不在意地阻断空气。

「怎么了?」我极快速地回头看着麻由说了句话,随即再度将目光转回体育馆。

「我在数愿望,结果数着数着就数到了三十一个……啊!变成三十二个了,怎么办?」

「啊——喔……我们待会再谈喔。」

「你那什么态度呀——」麻由对我冷淡的态度大表不满,然而她也终究注意到现况了。她照着我刚才指示的「先不要出声」,靠到我耳边轻声细语,于是我不禁摸着她的头说:「乖孩子,乖孩子。」我完全没有骗你。总觉得我出院后变得比以前坦率了些。

「怎么了?下课了?」麻由将下巴靠在我肩上,看着体育馆的大家在篮球场内乖乖整队,结果竟联想到下课了。她嘴里念念有词,顺便还舔了我的耳朵一下。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话说……这孩子她忘记老师长什么样子了吗?

……喔,长濑,干得好啊!妳看看,妳这不就用双脚站了起来,用双脚在走路吗?

她一边哭丧着脸一边左右张望,脚步相当蹒跚。

看来妳已经不需要我的支持了——这股成就感和寂寞让我的胸口一阵郁闷。骗你的。

「是啊……看样子我们学校又被地方上的节目选中,注定要提供他们一些题材了。」

不用说,我已经压低了声音。具体来说,就像打烂喉结摘下鼻子——「好难够喔,咬麻。」

㊟

)

0;注:「好难受喔,小麻。1;

妳那副「这孩子真是教人操心」的心满意足模样是怎模回事?妳这样是打算帮我什么忙?

我在轻度呼吸困难当中再度用差点缺氧的大脑认知了现况。

希望能在休息时间(其实也不算)——午休之前结束。

「欸——你从刚刚开始到底在干嘛啊?阿道要看着小麻、和小麻玩耍,不要不理小——磨嘎嘎——」我快速捂住她的嘴巴。冷汗和鸡皮疙瘩让我全身一下子不寒而栗。啊——心跳得好快,连我的肺都差点痛起来。

如果情况允许,那个地位已经逐渐下降至爬虫类的体育老师,应该很想把歹徒带到训导处同时进行说教和补习吧?

若是全体学生一同反扑那名男子,现在事情早就结束了。

终止呼吸后,我的头笨拙地垂了下去。总觉得雨声在我后方哗啦作响。

杉田被赋予绳子,被迫揹上了用绳子迫害同学的任务。为了保全性命,他狠下心来绑紧他们,严密地限制他们的行动。如果他这时敢偷偷放水,他背后那只握着扳机的食指也不会再心软。

虽然还没断气,却浑身是血——这幅景象令他们打从心底感到恐惧。

就这样,我在这里观察他人的危险说着风凉话。来猜猜我能够事不关己到什么地步吧!

硬要说的话,这个队伍可以看出谁最珍惜自己的生命。最先被子弹击中的女孩和旁边的杉田跑到了最前面去,竭尽全力地表现出生命的尊贵。真是讽刺啊。

还是只能选择④。我们并无内建咬紧牙根般的坚定决心。

接着,他拿下了左边的耳机。

歹徒丢下功成身退的包包,像刚才指示杉田开钥匙一样念念有词,比手划脚地对他下了指令。大概是想要他用那些绳子将其他学生绑起来吧?看来,他并没有蠢到对自己的凶器与立场太有自信而亲自动手绑人。

「那便当呢?」麻由抓住我的领子。她的语气有些慌乱,音量也增加了。

「磨嘎!」麻由举起右手转个不停,揶揄着「我们的」日常生活马刺。

「阿道。」麻由语带苛责地大力摇晃我的体育服袖子。她的声音接近标准值,幸好现在歹徒还热中于演讲,否则就惨了。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到极限了吧?「……了解,等我一下喔。」「磨嘎。」我再度用手掌捂住麻由的嘴,看向天花板。

开始了,开始了。

现在的情况最适合拿来做人灾

㊟

演习了,但我想学校的课程里并没有编入这项演练吧?

如此这般,我最推荐的选项是③。除非是胸前口袋放有护身符之类防身道具的正义使者,这种人才挡得住歹徒临死前开的最后一枪,否则一般人都会选③吧?这是最安全也最健全的自我防卫方式——虽然恋日医生和奈月小姐可能会逼问我为什么不直接选这条路就好。

「怎么可以这么大声呢?」在确认歹徒和前排可能看得到我们的那一半学生没有转过来的迹象后,我叹了口气。这下子又要掉头发了。

「来,排好排好——」歹徒是有股梅雨季的感觉,但他给予的指示依然不合时宜且沦于半吊子。他是因为用上了来福枪才有如此卓越的指导能力;而谈到领导能力,只要我能对他那统整人心的情绪方向性睁只眼闭只眼,也称得上及格。也就是所谓的支配。

就算我的鸡婆令事情平安解决,下次也会换我挨奈月小姐的骂。「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也不想想还欠我钱,居然敢这么不爱惜生命!」她可能会将我骂得支离破碎,连带拉下我的下唇。上回我的上唇已经遭殃了,我的经验告诉我,这次可能会轮到下唇受罪。

那就只能选隐藏选项④了——麻由大吵大闹,我们两人都被歹徒乱枪打死。

叹息很识大体地独自从体外吐出。我逐步迈向缺氧之路,烦恼着该何时止步。胃被提了上来,我的喉头痛苦得仿佛要吐出一根伸缩晒衣架。

现在我必须在三个选项中选出一个正确答案。虽然我原先也怀疑为什么一定得在此做选择题,不过我马上就了解到这是为了让我再度确认和麻由共生所代表的意义。

「……大家熟悉的——」

「嗯……」我真心相信咖哩只要放久了就会变甜这项奇迹,所以其实很想放任时间流逝。没有啦,骗你的,其实跟咖哩没关系。

即使情况产生变化,使得我必须出面解决——

她轻快地绷起脸凑过来紧压住我的脸颊,这才察觉到我将注意力放在某个方向。麻由终于成功面对现况了。

现实是很残酷的,我们的行动也是很破天荒的。

「看来没办法了。」况且也不知道外头的人能不能马上注意到这里。

……难怪这个战略行不通,若是换成其他动物的话早就采用这战略了。

「嗯……血淋淋生存游戏?」这个词是我自创的,而且意思乱七八糟。

「小麻要和阿道一起在午休时吃小麻做的便当,否则我来学校一点意义也没有。」

①、可爱的麻由突然将阿助以外阿格未满

㊟

的我当成武器惩罚歹徒。

麻由瞪着我,一副累积的压力快要爆发的模样。

他的表情这么认真,意思是「我不会平白无故伤害你们,但若是有理由我就会伤害你们」吗?

「我可以把愿望从三十个增加到五十个吗?」

「午休之前会结束吗?」

歹徒的这句话仿佛在调教动物,此外他还拍了三次手。

这就是所谓人海战术。比较一下弹匣里面的子弹数量和我们这边的人数,我敢断言报仇不能反被杀、大家全体阵亡的机率是零。当中歹徒大概只开得出两、三枪吧?

最后,大家无视身高顺序及座号地排成了六排纵队,这是合班上课时的基本队形。

之后,歹徒打开挂在肩上的包包,整个翻过来。

麻由感觉到情况不对,于是挑了个关心的部分询问。

我望着那些排列整齐、连打瞌睡都办不到的无数头部,听着歹徒那尖锐的声音一边思考。

以下是我那充满胃酸味的答案。

该怎么排队才好?他们面面相觑,接着视线总是不自觉对上枪口,最后再看向穷途末路的展示品——动也不动的体育老师。

②、想办法瞒过歹徒的双眼(以物理方面来说也行)

㊟

从窗户逃出去。

「很——好很好很好。」

杉田好像说了些什么。歹徒微微屈身向前,喃喃说了些话,接着将枪口抵住杉田的额头。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表情也看不出对杀人这件事有任何抗拒,在在显示出杉田那缩起来的肩膀和僵硬的四肢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包包中掉出大量绑成一块块的绳子。

「……………………………………」

……喔,我在群众中发现柚子了。从她忧郁的表情看来,她现在还不太像颗柑橘类水果。她目前没有受伤,我真难想像她有一天果肉成熟的样子。真伤脑筋啊。

骗你的。

……这起事件。我这个袖手旁观的人可能没什么立场说这种话,但……

在这场响遍篮球场的热烈演讲途中,有支无形的长枪

㊟

强制改变了我耳朵收音的方向。

想当然耳,最有可能死在那两三枪下的就是最前面的人,也就是踏出第一步的那些人。

也就是说,败露形迹便是眼睛可见的安全。

0;注:人为造成的灾害1;

歹徒单手持来福枪,大步踩着微妙的线而来,真不知他是找错地方练枪还是把这里当成他家的狩猎场。

这个动作让我留长头发时发生的事情,一幕幕浮现在我眼前。

基于以上理由,我们不采纳②。如果舞台后方有魔法扫帚或飞行石的话就另当别论。

接着他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声音没有传到我这边。

骗你的。

就算真的到达了窗口,它的高度至少也有一般住家的三层楼高,万一头上脚下掉下去肯定骨折,头下脚上掉下去肯定摔断脖子或是头盖骨凹陷、脑浆四溢。

「我并不想平白无故伤害你们。」

「嗯,好啊,可以啊。」

0;注:原文为「目を何かしらの方法で盗んで」,直译为「偷走眼睛」1;

「嗯?什么事?」

「那是什么?」

人类还真是喜欢选择坎坷的道路啊。

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成列聚集在歹徒面前,总数大约六十人,负伤者与毫发无伤者的比例大约是1:2。如果这是盐和砂糖的比例就太甜了——我脑中同时浮现这种稍嫌疯狂的感想。集合完毕后,大家的动作宛如优柔寡断的学生般慢了下来。他们仿佛吃不饱却被强迫出来工作的奴隶一样,屈着身子弯向前方。

我抬起脸来,顺便将遮住眼睛的浏海往上拨。

如果浑身是血却已断气,这样倒还可以死得不带痛楚。

0;注:阿助与阿格是《水户黄门》里的登场人物,常在水户黄门一声令下惩罚恶徒1;

「唔——唔唔唔——唔唔——」

他的声音仿佛变声一次之后又回到了少年时代的声音;这声尖锐的嗓音支配了整个体育馆。

如果这次不用我出面就可以解决的话……

「妳能不能保证在我放开手后还能保持安静?我会帮妳实现更多愿望的。」我撒下饵诱骗失去理智的麻由。「嗯!」她坦率地点了点头,于是我半信半疑地放开了手,怎料她马上咬住我的手指,鼓着腮帮子向我抗议。

不合理的地方在哪里?我在眼球中开始寻找。

惩奸锄恶——

他们并不想跟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而且他们对歹徒所说的「我并不想平白无故伤害你们」这句话深信不疑。摘除反抗的幼苗,这对指导者来说绝不算是「平白无故」。

「欸欸,阿道。」麻由抓着我的耳垂刻意朝耳朵里吹气,让我痒得难受。

可是,麻由并没有允许我这么做。为了个便当,她连五分钟也不肯安静下来。

「那……我们来找些事情做吧。」我像缩减肥肉般地缩减干劲,淡淡地宣告行动开始。

0;注:在日语中有插嘴之意1;

是因为没有完全整好队的关系吗?如果从尾端开始看起,会觉得看得一头雾水。

这名歹徒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挑今天袭击体育馆吧?

那群乖乖被绑起来的学生们,表面上也不敢表示出任何不满。

看来,不祥的、最棒的现实又再度造访了「今天」这日常生活的延长线。

③这条路,如果我们两人不能在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度过时间,就无法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马上将之践踏回去。

这场雨让外面的人难以窥见体育馆内的状况,枪声也淹没在雨声中。

③、继续躲起来不要被鬼发现,维持现状最安全。

「呃——我话说在前头。」说完这句开场白后,他微微摆出开枪的架势。

我漫不经心地听着,让麻由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然而,过去的经验告诉我,情况可能越来越不妙了,于是我赶紧转头。

在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恐怕对于自己的立场只能哑口无言。

可是,这样一来——

他那炉火纯青的劣根性仿佛快要从血管旁边浮出来了。

首先,②中的窗户位于二楼,所以跳窗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着实令人怀疑。况且那些试过这方法的人被子弹贯穿手脚的模样我也看得够清楚了。

「希望你们不要误会,使用暴力绝不是我的主要目的。动手只是手段之一,它绝对不比我的目的重要……」

这次我并不适合出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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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1 幸福的背景是不幸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重逢与快哉」
  3. 03第二章「双亲与诊疗」
  4. 04第三章「谎言与谎言」
  5. 05第四章「崩坏」
  6. 06第四章,后续处理「解放」
  7. 07后记

第二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2 善意的指针是恶意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持续的结束」
  4. 04第二章「为了让我是我」
  5. 05第三章「寻求充满自我主义之漆黑的夜晚」
  6. 06第四章「因为你是外人」
  7. 07第五章「仰望伸手可及的天空」
  8. 08第六章,结果「为了让我不是我」
  9. 09后记

第三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3 死的基础是生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我与小麻式的Q人节」
  3. 03第二章「我家的妹妹大人」
  4. 04第三章「家族罪行目录」
  5. 05第四章「说谎的少年不会笑,但是……」
  6. 06后记

第四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4 羁绊的支柱是欲望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寄居中杀人」
  3. 03第二章「死于刀下」
  4. 04第三章,日落「冰冷尸体的时间是静止的」
  5. 05第三章,黑暗中「杀意扩散的夜晚」
  6. 06后记

第五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5 欲望的主轴是羁绊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三章,黑暗中 「杀意扩散的夜晚」
  4. 04第四章「基层推理餐会」
  5. 05第五章「于某座被封闭的春之宅第」
  6. 06第六章「接下来,消失的某人」
  7. 07第七章「深褐S迷宫」
  8. 08后记

第六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6 谎言的价值是真相

  1. 01插图
  2. 02六月二日「杀人凶手+绑票受害者×2=」
  3. 03「我+恶意+便当=」正在阅读
  4. 04「三十之路-工作a+工作b=」
  5. 05「袭击÷谋略+距离=」
  6. 06「配角+角度=」
  7. 07「佐内利香×上社奈月=」
  8. 08「我+日常生活-麻由=」
  9. 09后日谈「迄今-今后=」
  10. 10后记

第七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7 死后的影响是生前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unknown herom」
  4. 04第二章「P40;paranoia,poison,personal,promise1;」
  5. 05第三章「LIE3 AGAIN」
  6. 06第四章「Remember1Ⅰ」
  7. 07第五章「the perfect world of har」
  8. 08后记

第八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i卷 记忆的形成是作为

  1. 01插图
  2. 02春「当谎言登上阶梯」
  3. 03夏「朋友计划」
  4. 04秋「蚂蚁和妹妹的脚踏车篮」
  5. 05冬「Happy Child」
  6. 06真的是如果中的如果「如果是在没有崩坏的正常世界」
  7. 07后记

第九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8 日常的价值是非凡

  1. 01插图
  2. 02序章「我(boku)的旁边,我(watashi)的旁边」
  3. 03终章「恶意之茧」
  4. 04后记

第十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9 起始的未来是终焉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坏人-basic human-」
  3. 03第二章「想在这个镇上悼念你-memories-」
  4. 04第三章「通往即将坠落的绝望下-please give me wings-」
  5. 05第四章「在世界中心呼喊×的猎物-Ⅰ-」
  6. 06第五章「我的地球仪-revival-」
  7. 07后记

第十一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10 结束的结束是开始

  1. 01插图
  2. 02另一个开始「洄游与绑架」
  3. 03重新前Q提要「相隔太久,忘记如何说谎啦」
  4. 04第六章「naked human -纯真限定-」
  5. 05第七章「memories -时光机-」
  6. 06第八章「please give me wing -但需为铜制品-」
  7. 07第九章「I -×-」
  8. 08第十章「revival -说谎已过几多载-」
  9. 09说谎的少年与坏掉的少N的故事
  10. 10终章「从『迄今为止』到『从今尔后』」
  11. 11后记

第十二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短篇 A? New? Translation?

  1. 01episode1 他的继承者
  2. 02episode3 ××的鼓动是××

第十三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11 ××的彼方是爱情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Never」
  3. 03第二章「Ever」
  4. 04第三章「Remember」
  5. 05第四章「Sister」
  6. 06后记

第十四卷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短篇

  1. 01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N孩(伪)
  2. 02樱花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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