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喜歡上我之前先別急着回覆我的告白哦。
《在喜歡上我之前先別急着回覆我的告白哦》 · 三上庫太 · 1.7萬 字
煎蛋和培根的焦香在廚房裏輕輕飄蕩。
確認平底鍋裏的東西已經做好後,我把湯重新加熱,端到了客廳。
「好的,完美!」
看着餐桌上擺好的培根煎蛋、湯、沙拉和吐司,我感到一陣小小的滿足。
「呼啊……早啊,咲翔。你還是起這麼早呢。」
早餐剛做好,客廳門口就傳來了睡意朦朧的聲音。
「是姐姐你起太晚了。」
我無奈地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着吊帶和短褲的少女。
她大概還沒完全睡醒,及腰的柔亮黑髮睡得亂翹,肩帶從肩上滑落,大膽地露出了大片雪白肌膚。
她就是我的義姐,鮎川詩穗。
「飯馬上就好,快去洗把臉吧。」
「呼哇……」

目送着腳步踉蹌走向洗手間的姐姐後,我泡了兩杯拿來提神的咖啡。
等早餐準備完全就緒時,洗手間那邊傳來了精神飽滿的腳步聲。
「呼……完全清醒了!」
看來姐姐的意識似乎終於清醒了過來,她帶着與剛纔截然不同的爽朗表情坐到了位子上。
「我開動了。」
我也在對面前坐下,兩人雙手合十。
我正咬着發出酥脆聲響、香氣噴噴的吐司時,姐姐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開始東張西望。
「咦?義父和媽媽呢?」
和初戀對象在同一個屋檐下,她還這麼毫無防備地展露性感模樣,我壓根兒一點兒都沒法適應啊!
「呀吼!怎麼一大早就一副沒精打采的表情呢!」
「明明在外面的時候還挺正經的,但一回到家就變得懶散的反差真的讓人很受不了。」
「嗯嗯。」
再這樣繼續這種生活,我總是擔心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理性就會落敗。
我頓時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端正好坐姿,繼續優雅地喫早飯。
倒也不是關係不好或者處不好吧,但那個也確實算是個家庭問題。
就這樣獨自鬧騰了一番之後,傳來了姐姐在自己房間和洗手間收拾完畢,朝客廳走來的腳步聲。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我緩緩地吸了一大口氣,然後開口道。
不是,看到了嗎?那毫無防備的打扮!衣服的縫隙間胸罩若隱若現,大腿也幾乎全露在外面!
……結果,我看到了姐姐脫下後隨手亂丟的吊帶和短褲。
「呵呵,回來再給你好看。那我先走啦。」
「好,準備完畢!怎麼樣,有哪裏不對勁嗎?」
「話是這麼說啦。不過,說是新婚,他們認識也都快十年了吧?還能現在才突然燃起愛火嗎?」
「快住手,大家都在看呢。」
我和姐姐的關係原本就幾乎形同家人。
「STOP!」
儘管姐姐嘴上說得有點無奈,但是或許是她打心底裏爲父母感情很好而感到高興,姐姐臉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真是莫名其妙的累……」
「因爲和她在一起很開心,所以不知不覺自己就被她吸引——」
「不是好像,你就是!吐槽我還能聽,但秀恩愛可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了哦!」
「原來如此。是跟詩穗小姐有關係嗎。」
「嘛,結婚也算是一個節點吧。以此爲契機感情升溫,不也挺正常嗎?」
「那當然……啊,都這個點了!光顧着陪咲翔你瞎扯,要遲到了!」
突然被挖出黑歷史,嚇得我吐司都掉了下來。
走過來的姐姐,身穿白色爲主基調的西裝式校服,那與之相襯的筆直黑髮上,已經完全看不出來髮型被睡亂了的痕跡。
對我們來說,兩個月就算是一段挺長的時間了,但對大人而言似乎只是眨眼之間,他們完全沒有冷卻下來的跡象。
「燃個什麼鬼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怎麼感覺與其說你這是在吐槽,倒不如你說這是在炫耀自己最喜歡的姐姐有多好呢?」
說着我無奈地聳聳肩,撿起掉在盤子上的吐司繼續喫了起來。
「你停頓了好久誒!? 這段沉默也太有說服力了啊!」
而且今天還算是好的了!因爲對方完全沒把我當回事,有時候還會擺出很危險的姿勢,把乳溝什麼的露給我看呢!而且與其說是乳溝,倒不如說是,「咦,哪裏算乳溝哪裏算奶子?」這樣的感覺!
這什麼公事公辦的語氣。
「原來如此。意思是說結婚都兩個月了,他們還是那麼黏黏糊糊的。」
身爲青梅竹馬的我和姐姐,就這樣幾乎沒有準備期,突兀地成了義姐弟。
「唔……挺能說的嘛。看上去你已經完全適應弟弟的身份了,這麼囂張。真沒想到咲翔竟然這麼有當弟弟的天賦,真是出乎我意料呢。」
「你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呢,喂。」
這樣想來,彼此扶持對方的家庭,或許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當弟弟的天賦是什麼鬼。當弟弟這事,難道還是什麼需要天賦的領域嗎。」
我躲開她摸過來的手,乃愛也立刻就停下了手。
在這期間,姐姐慌慌張張地用咖啡把早飯衝下肚,站了起來。
「嗯,一如既往地完美,不過僅限於外表。」
正當我要嘆第二口氣時,有人從背後「啪」的一聲拍了拍我的背。
「可惡!我果然沒有當弟弟的天賦啊!」
——不過,幾乎形同家人和真正成爲家人,還是不一樣的。
姐姐納悶地歪了歪頭。
「——根本沒辦法適應啊!」
我的爸爸和姐姐的媽媽是公司同事,兩人都在將近十年前喪偶。
我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習慣姐姐那副樣子呢,就連我自己心裏也完全沒底。搞不好一輩子都習慣不了吧。
明明今天是五月的晴朗早晨裏最爲清爽的時候,但我現在卻憂鬱到足以將這份美好完全抹殺。
「是咲翔你太好懂了。而且我們也算
認識
了挺久的嘛?」
哪怕只輸了一次,好不容易構築的圓滿家庭就會分崩離析。
然而,乃愛或許是從我的態度得到了提示,她一副瞭然的點了點頭。
乃愛在我吐槽到一半的時候抬手製止了我。
「初戀對象一下子變成了姐姐,看來很辛苦呢。要我摸摸頭安慰安慰你嗎?」
「可我覺得我真在吐槽啊……」
「好了好了。便當已經準備好了,快去收拾一下準備上學了。」
她是我的同班同學,貓屋敷乃愛。
「你這投訴也太不講理了吧!」
雖說她比我大一歲,但一直差不多都是我在照顧愛惹事的姐姐,倒不如說我和她的關係更接近所謂的『年長的妹妹』。
然後在孩子們不知道的時候,兩人已經發展爲同事以上的關係,並在我初中畢業時再婚。
「唔……真虧你能明白。你是什麼超能力者嗎?」
我對她這個不合理的評價提出抗議,但乃愛似乎很不高興地鼓起了臉頰。
「早就出門了。他們說今天一大早就很忙,然後倆人就親親熱熱的上班去了。」
乃愛用擔心的語氣看着我。
「啊哈哈,抱歉。那我不摸了,聽你吐吐槽吧?我覺得有時候跟人說說心裏會痛快些哦。」
目送她離開後,我也收拾好喫完的餐具,向洗手間走去。
小跑着來到我身邊的,是個笑容燦爛的波波頭少女。
「誒—,姐姐我好受打擊。我本來很期待咲翔的求婚呢。連怎麼拒絕才不會傷到你都考慮好了,這下全白費了。把我的努力還給我。」
我用雙手捂住腦袋,一陣亂扭。
我好好吐槽完一通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承蒙款待!」
「這話上個月、上上個月也說過呢。」
在我的目送中,姐姐離開了客廳,回到二樓的自己房間。
「………………纔沒有那回事。」
「啊……應該算是八九不離十吧?」
姐姐使用了一邊露出笑容一邊做出怒容的高超技巧後,就這麼走出了家門。
「是咲翔你太沒精神啦。怎麼了,弓着個背。跟新家人處得不太好嗎?」
「原來如此啊。那咲翔你呢?小時候可是說過要跟詩穗醬結婚什麼的,現在又舊情復燃了嗎?」
「算了……反正瞞着你也沒用,我就直說吧,就是你想的那樣。」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她還用很不爽的眼神盯着我看。
我吐出一聲充滿疲憊的嘆息,獨自走在去學校的路上。
我準備把它們放進洗衣籃,但一拿起來時就發現上面還殘留着她那鮮活的體溫,心臟不由得怦怦狂跳起來。

「嗯?」
「真是的……話說回來,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還對那個在家裏淨是這副懶散模樣的人有什麼想法呢。真希望你能多少拿點姐姐的威嚴出來給我看看啊。」
乃愛看着被她說中後痛苦呻吟的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一股奇怪的罪惡感襲來,我把姐姐的衣物扔進了洗衣籃。
眼看差點被她當成罪魁禍首,我趕緊反駁道。
「又亂扔東西……」
這傢伙跟我上同一所初中,從以前起就很要好,是少數知道我家庭情況的寶貴存在。
「聽說他們現在正是最快樂的日子。」
「一直這樣不是也挺好嗎。」
「不不不。你這麼一說不就搞得我好像是個姐控一樣了嗎?」
乃愛嘴上是這麼說着,但她還沒等我回答呢,就伸出手摸起了我的頭。
「纔不是我瞎扯!是姐姐你先開頭的吧!」
「吐槽啊……嘛,非要我說的話,就是姐姐太沒防備了,這點很讓人頭疼。她太缺乏家裏有個青春期男生的自覺了。」
「纔不是呢,不管怎麼聽都是秀恩愛。一大早就聽到別人秀恩愛會消化不良的。回頭我會找你收胃藥錢的。」
「這筆費用可報不了銷哦。請自掏腰包吧。」
這麼聊着聊着,我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點。
果然,合得來的朋友真是難得的寶物。
「先不說這個了。爲了忘掉詩穗小姐,要不要試着談一場新的戀愛?有了女朋友,說不定很多事情都能平穩下來哦?」
「話是這麼說,可我也沒對象啊。」
最重要的是,持續了近十年的單戀就這麼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了。
如果當時我告白瞭然後被甩掉了,或許還能轉換轉換心情,但這件事現在在我心裏還殘留着一種消化不良的感覺,怎麼也調整不過來。
「嗯……雖然我可以介紹女生給你,但想找不介意姐控的女生也很難呢。所以,爲了能介紹女生給你,首先從忘掉詩穗小姐開始吧!」
「喂,這不是又回到原點了嗎。我要是能做到那個,我根本就不需要女朋友了吧。還有,我纔不是姐控。」
我瞪了乃愛一眼,她卻裝傻笑着糊弄了過去。
「好啦好啦。要是實在不行,我會便宜點收了你的。」
「能不能別把我當成大件垃圾處理啊。再說,我這邊也有選擇的權利吧。」
「你說什麼—?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在男生裏也相當受歡迎的哦!你對乃愛醬有什麼不滿嗎!」
「硬要說的話,就是不夠謙虛。」
「我這已經算是相當含蓄的表達了好嗎!? 其實入學以來我已經被告白過好幾次了哦!」
「還真是有怪人啊。你這傢伙到底哪裏有魅力了?」
「這個嘛,看來是因爲有個非常受男性歡迎的部位呢。多虧了那裏吧。」
聽到乃愛的話,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的胸部。
說實話,確實大。從初中時起那胸部裝甲就是相當可觀,升入高中後,這副裝甲的壓迫感更是又上一層樓。
「不不,打擾你們工作就不好了。」
「真是很抱歉。下次一定補償你。」
——然而,當我察覺到那只是我的幻想時,卻是在並不遙遠的將來。
「太好了。不愧是咲翔。真可靠呢。」
咚咚,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聲「請進」。
「幫大忙了,乃愛。」
好不容易撐過了上午的課程,我正坐在座位上沉浸在解放感中的時候,拿着便當的乃愛走了過來。
這是什麼惡人!爲了在朋友面前打開便當也不丟人,我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才做成這份色彩豐富、營養均衡、配菜花樣繁多還喫不膩的便當啊!
「謝謝你們兩個。多虧了你們,我們也有時間喫飯了。一起喫吧。」
畢竟還有個幾乎不認識的書記在,我想在她看出破綻之前趕緊回去。
進來的是一個短髮的女學生。
「幫大忙了。有個能幹的弟弟就是好啊。」
照這樣下去,我自己肯定會輸了。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嗚哇……老師們又堆了這麼多。這些,午休結束前要是不整理好的話,會影響到放學後的工作吧?」
「嗯,知道了。難得有這麼一次機會,送完便當就去中庭喫飯吧。」
我感覺自己快被當成一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角色了,於是我立刻拒絕了她,但乃愛不知道爲什麼卻露出了壞笑。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咲翔,一起喫午飯吧。」
她雙手抱着一堆看起來很重的紙質資料。
我在心裏輕輕自嘲了一下,然後轉向身後一直旁觀着這一切的朋友。
「詩穗醬。你要的資料我拿來了哦——量超大的。」
靠着增加了一倍的人力,我們總算把它們重新排序,整理完畢。
「……………………不,那也不行吧。」
「誰說是胸了。」
在我拿出便當的旁邊,貓醬,也就是貓屋敷乃愛醬,露出了一副複雜的表情。
「啊,逃跑了。等等我啦。」
「呼……比想象中還要累呢。」
午休時間。
我們也隨之開始了工作。
「沒有啊?我只是在說,即使是像你這樣悶騷的咲翔,我也會好好收了你的,所以你只要心懷感激地感謝被我收了纔對。」
比起回家後要去哄姐姐開心,不如老老實實在這裏當個外賣員。
姐姐當時已經在讀高中了,考慮到如果中途改姓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所以在學校她還是用舊姓,而且除了乃愛之外,我沒告訴任何人我和她成了姐弟的事。
我的父母是兩個月前再婚的。
「那我們事情辦完了,就先告辭了。」
「這樣啊。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吧。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
乃愛從下往上,直勾勾地打量着我。
這樣任務就完成了,就在我想着趕緊撤退的時候,學生會室的門開了。
被戳到痛處的我,不由得露出了一副苦澀的表情。
「確實。畢竟,也不能讓她來我們教室拿嘛。」
我特意早起親手做的便當竟然要被浪費掉……!?
幸好我們年級不同,而且爲了避免奇怪的注目,我們在學校內的接觸也都保持在最低限度。
「沒辦法吧。要是不送去,回家後她不知道要鬧彆扭多久呢。她對食物的怨念可是很可怕的。」
我實在不能同意這個說法,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就開始幫她打起了圓場。
「嘖,吵死了!這個話題到此爲止!」
在我們正沉浸在小小的成就感中時,一股綠茶的香氣從房間深處飄了過來。
「咕……!」
「這次的停頓比剛纔還長哦!嘴上說着忘不掉喜歡的人很困擾,結果對女性朋友也滿腦子黃色廢料嗎——?」
這好像是記載了過去活動中各種意外事故的東西,但用完之後似乎就是隨便一放,時間順序亂七八糟的。
我加快了腳步,想逃離乃愛的視線。
「好,搞定!」
回頭一看,姐姐正在和我非常近的距離裏帶着超燦爛的笑容地看着我。
聽到她低語的內容,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我記得選舉的時候好像見過她。她好像是學生會的書記。
「哦——?你果然還是第一個就想到那裏了啊。誒——?哼——?」
「我要是點頭了的話,不就等於承認了我是被你的胸釣上鉤了嗎!」
姐姐似乎是高興找到了人手,幹勁十足地發號施令。
「是嗎?我本來還想,如果能幫你忘掉詩穗小姐的話,讓你稍微摸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哦。」
姐姐一邊道謝,一邊從我手裏接過便當。
或許是因爲早上的事,乃愛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就這樣,今天也和往常一樣拉開了序幕。
「哦,你終於來了啊,咲翔。啊,貓醬也在啊。」
「話說回來,特意親手做了便當還要急急忙忙地送過去,你真的有打算離開姐姐獨立嗎,咲翔同學?」
「真拿你沒辦法。好啦,我也幫你,趕緊弄完吧。」
她似乎是從學生會這個關鍵詞中察覺到了什麼,瞬間就猜中了答案。
「別嘛別嘛別嘛。好不容易來一趟,不用這麼急着回去吧?我給你泡茶,再多待會兒嘛。」
「嗯。聽說交接工作很忙。今天早上也很早就出門了,把便當都忘了。」
姐姐笑眯眯地稱讚了我。但是爲了這種討好而有點開心的自己真是悲哀啊。
雖然沒有驚心動魄到讓人手心冒汗的波瀾,但也沒有無聊到讓人打哈欠,就是隨處可見的日常。
而且,她還在本月月初的學生會選舉當選,成爲了學生會長。
乃愛一臉壞笑地從下往上窺視着我的臉。
「贏的只有jie……不,是會長你吧?」
我用非常抱歉的心情看向朋友,果不其然,她正用一副無奈的表情看着我。
「哎呀那個,我想大夥應該不是光看胸就決定對象的吧。」
「……沒辦法了呢。我來幫忙吧。」
當我正在糾結的時候姐姐突然在我耳邊低語道。
「打擾了——」
看到這個場景,姐姐的臉都皺了起來。
乃愛一邊嘻嘻地笑着,一邊小跑着追了上來。
我們拿着便當,並肩走出教室,穿梭在擠滿學生的走廊上。
「好!那大家一起加油吧!」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姐姐和我上的是同一所學校。
可惡!完全被她這誘導式提問給套進去了!
雖然已經用手機聯繫過了,但特意跑到高年級的教室去送便當還是讓人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我就打算趁她在學生會室的時候送過去。
「啊哈哈。不過幾乎都是咲翔做的啦。」
就在這時,我的雙肩被某人用力地抓住了。
和乃愛聊着天,不知不覺就到了學生會室。
啊,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在擺出那種姿勢後,她的胸部就更加突出了,讓我的視線無處安放。
「可以嗎?如果咲翔不幫忙的話,我可就沒時間喫午飯了哦。那樣的話,好不容易做的便當就浪費了哦。」
「跟詩穗小姐有關?」
「也就這種時候才說這種好聽話。」
「真是的,就算你早上睡迷糊了也別把便當忘了啊。」
仔細想想,該給補償的應該是姐姐吧?雖然我也不是沒這麼想過,但反正說了也肯定會被無視,所以我選擇沉默。
這一定是今後也會持續下去,一成不變的日常裏的一幕吧。
「啊哈哈。那我倒是有個好辦法。只要不是打擾,而是幫忙就行了呢。嗯,那樣的話就是雙贏了呢。」
「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用那個名字叫我呢……」
「抱歉,今天得去學生會室一趟。」
我們一進去,正坐在座位上面對着筆記本電腦的姐姐就抬起了頭。
我轉過身,正準備離開。
「………………」
「喂,你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我看着被整理得整整齊齊的架子點了點頭,旁邊的乃愛也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因爲不想讓早上的努力白費,我只好做出苦澀的選擇。
我差點就要點頭答應她的邀請,但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必須完成的任務。
「乃愛。情況就是這樣,抱歉了。午飯可能要晚點喫了。」
看到姐姐在長桌上擺上人數份的茶水,我們也一齊坐了下來。
就這樣,我們開始攤開便當,結果書記突然看向我們。
「說起來,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書記青山帆乃香。你們兩位是?」
「鮎川咲翔。」
「貓屋敷乃愛。」
聽了我們的介紹,青山學姐點了點頭。
「你們倆今天來這裏有什麼事嗎?該不會是幫了我們之後,耽誤了你們原本的事情吧?」
青山學姐似乎是個很會照顧人的人,擔心起了我們。
可是,該怎麼回答纔好呢。
「啊……那個,我偶然撿到了學生會長的失物,所以來送過來。事情都已經辦完了,所以沒問題的。」
我含糊其辭地說明了來意,青山學姐安心地點了點頭。
「是嗎,那就好。偶然撿到的失物還特意送過來,鮎川同學真是個好人呢。」
「不,也沒那麼誇張。」
被她那張看起來很親切的笑容誇獎後,我這個撒謊的人的心裏被罪惡感淹沒,感到一陣陣刺痛。
就在這時,彷彿要抓住我內心的空檔一般,青山學姐的眼睛閃閃發亮。
「——那麼,你便當裏的菜和詩穗醬的一樣,也是偶然嗎?」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話,我瞬間僵住了。
糟了……!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我和姐姐的便當裏的菜確實是一樣的。

完了我失誤了一不小心和她在同一個地方打開了飯盒……!
「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在交往吧?」
「……這次我大概沒那個心思了。」
「哦,貓屋敷。原來你在這裏啊。你,還沒交升學調查表吧。」
……然後,爲了不分散我的注意力,我的父母和姐姐直到我考試結束之前都一直對再婚的事隻字未提。
放學後。
「又和貓醬在一起,你們關係真好呢。如果有空的話也來陪陪我嘛。」
班主任說完這句話,就快步走開了。
「嗚嗚……咲翔是覺得姐姐受苦也沒關係呢。」
「那就好……」
「那兩個人,關係真好呢。」
當然,非常引人注目。
「所以說啦,並不是像帆乃香想的那樣哦。咲翔只是我弟弟而已。」
「明白了。」
說實話,高中確實是追着姐姐的腳步選的。
「真是天真呢,咲翔。我對弟弟的愛意與日俱增,所以咲翔揹負的辛苦量也應該成正比地增加。」
「是嗎。那就順便簡單地進行一下升學面談吧。跟我來。」
在目瞪口呆的我面前,青山學姐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多麼做作的假哭啊。事到如今了這種把戲現在怎麼可能對我管用。
「先說好,我可不會幫忙的!一直依賴外部人員也是個問題吧。」
然後,姐姐輕描淡寫地就公開了真相。
「那就是單相思?詩穗醬做的飯沒那麼好,這個,大概是鮎川你做的吧。你在追她嗎?」
乃愛雖然是這麼問的,但剛纔的對話裏有一句話我卻無法置之不理。
學生會室裏響起了青山學姐一臉姨母笑的話語,和有點鬧彆扭的乃愛的聲音。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乃愛,也不由得做出了這樣的反應。
「如果是帆乃香的話就沒關係哦,她不是那種會到處亂說的孩子。而且以後咲翔進出學生會的機會也會變多吧,一直隱瞞下去也很麻煩。」
拜託了,姐姐。快想辦法糊弄過去啊……!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青山學姐已經開始採訪另一位當事人,也就是我姐姐了。
「啊,嗯。因爲父母再婚了。其實應該是叫鮎川啦,但中途改姓太麻煩,所以就維持原樣了。」
乃愛開心地向我道謝,隨後我帶着她開始在走廊上走了起來。
我像往常一樣敷衍着糾纏不休的姐姐。
「我也大概會升學吧。」
姐姐戳了戳我的肚子,向求關注似的對我撒着嬌。
「慢走——」
……不,還沒完!我還有從初中開始的摯友!
聽我這麼說,乃愛不知道爲什麼投來了像是在戲弄我的視線。
「能不能請你取消這種像累進稅一樣的制度啊。」
「抱歉。我先去一下哦。」
「我覺得動不動就進入二人世界不太好吧。」
「那倒不必擔心。自從和姐姐成爲姐弟以來,我就沒有一天是不辛苦的。」
「不、不是,沒那回事。」
學生會的衆人丟下絕望的我,迅速地在走廊裏走遠了。
「不不這怎麼行啊!? 你剛纔是不是輕描淡寫地宣佈要把我當成學生會的雜役來使喚了!? 」
仔細想想也是啊!畢竟是今天才第一次說話的人!根本沒有那種能通過眼神交流就能相互理解的默契啊!
姐姐一邊走着一邊向學生會幹部們下達指示。
「……水無學姐,我們先換個地方吧。」
大概是不確定這個話題可以深入到什麼程度,青山學姐的語氣也變得很低沉。
目送走了乃愛之後,現場只剩下了一臉懵逼的我,一臉開心的姐姐,以及依舊刺人的同學們的視線。
…………完全沒有傳達過去!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在走廊的另一頭看見了包括姐姐和青山學姐在內的學生會幹部們的身影。
「詩穗小姐。這裏不——」
我向坐在旁邊的乃愛投去求助的眼神,但她似乎也找不到打破僵局的方法,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嗯?咲翔是我弟弟哦?」
她那凜然的走路姿勢散發着一種難以靠近的氛圍,甚至能讓人感到一種威嚴。事實上,走廊裏的許多學生也都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姐姐。
「什……」
「上大學也要去追着詩穗小姐去嗎?」
「你說什麼。那我也要讓我可愛的弟弟喫點苦頭。過——來——幫——我——」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呀,我忘記交升學調查表了。得去教職員室一趟。」
我剛這麼拒絕後,姐姐就露出了毫不掩飾的不滿表情。
「說起來,乃愛你的志願是什麼?」
姐姐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
「是嗎。我也想在任期內把它們統一一下呢。那麼山崎君,請你製作報告書相關的格式模板。數字化時要按照那個格式填寫。」
「唔。所以我都叫你參加學生會選舉了。」
雖然我因爲能和喜歡的人上同一所學校而開心,但好景不長,緊接着就上演了一場急轉直下的失戀戲碼。
「……那個,詩穗小姐?就這樣輕易地說出來真的好嗎?」
剛纔還用閃閃發光的眼睛注視着姐姐的學生們,此刻正向我投來充滿懷疑的視線。不僅如此,除了青山學姐以外的學生會成員們的視線也狠狠地刺了過來。
「誒,詩穗醬的姓氏不是水無嗎?」
「啊,不,我現在正準備去交。」
「嗯?好——」
面對因爲動搖而陷入沉默的我,青山學姐發動了進一步的追擊。
我下意識的看向青山學姐求助,她似乎領會了我的意圖,點了點頭。真可靠!
然後,她像小狗一樣啪嗒啪嗒地小跑着向我這邊靠近。
「怎麼了?」
話雖如此,就像從她成爲學生會長就能看出來的一樣,姐姐是個優等生。我的學力有點夠嗆,所以拼命學習了一番。
姐姐用彷彿在聊天氣一樣輕鬆的態度斷言道。
「俗話說年輕時的辛苦,花錢也要去買來受嘛。既然是爲了可愛的姐姐,那我這個成熟的弟弟,只好讓你去闖蕩一下了。」
仔細一看,居然是我的班主任。
我剛這麼說道,姐姐就像鬧彆扭似的嘟起了嘴。
面對一臉壞笑步步緊逼的青山學姐,我只能把臉別過去。
「明擺着會被你壓榨,我怎麼可能會去參選啊。那不就是個會暴雷的項目嗎。」
乃愛來回看了我和班主任幾次後,一臉抱歉地雙手合十。
「啊,嗯。雖然把過去的也整理了,但格式全都不一樣,讀起來很費勁。」
我像往常一樣正準備和乃愛一起回家時,乃愛突然「啊」地叫了一聲。
然後,就在這時。
「這樣啊。」
「啊,咲翔!」
面對我的抗議,姐姐立刻移開了視線。
「升學吧。也沒什麼特別想做的事。先上大學,爭取點時間直到找到什麼看起來不錯的夢想。咲翔呢?」
「真拿你沒辦法。我陪你去,快走吧。」
就在乃愛試圖開口收拾局面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人從她身後向她搭話。
代替沉默的我,乃愛戰戰兢兢地確認道。
突然,那道視線轉向了這邊。
「謝謝。」
「哎呀?你說什麼呢?」
乃愛從包裏拿出一張紙,一臉尷尬地嘟囔着。
「帆乃香。球技大會的總結你整理好了嗎?」
「不、不是那樣的。」
「唔……真是不乾脆。詩穗醬你覺得呢?」
「啊,哦……」
「那麼詩穗醬。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我可沒有增加進出學生會室的打算啊!
我向乃愛投去視線,她似乎完美地理解了我的狀況,一臉無奈地開了口。
姐姐雖然很疑惑但還是跟了上來,我拉着她開始尋找沒人的地方。
就這樣隨便找到了一間合適的空教室,我們兩人走了進去,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咲翔,你累了嗎?是不是午休讓你幹活幹太多了?」
聽到我的嘆息後,姐姐做出了這樣的反應。
「……累確實是累了,但理由不是那個啦。」
不,在某種意義上也包含了那個原因。
雖然試着委婉地指責了一下,但姐姐完全沒聽懂,一臉茫然。
「我覺得你在學校裏這麼堂而皇之地跟我搭話不太好吧。」
沒辦法,我只好直球切入重點,姐姐不滿地嘟起了嘴。
「唔。爲什麼啊。我又沒有公開我們是姐弟的事實,只是和關係好的學弟聊天而已,沒關係吧。」
「你絕對會露餡的吧,姐姐。或者說,你其實覺得露餡了也無所謂吧。」
面對我尖銳的追問,姐姐立刻移開了視線。
……被我說中了嗎。
「今天午休讓我幫忙工作,也是爲了把我介紹給青山學姐認識的原因在吧?」
現在回想起來,那大概是姐姐想要從身邊親近的人開始,逐漸增加知情者的作戰計劃吧。
被我這麼一針見血地指出來後,姐姐像是死心了似的開口說道。
「……因爲啊,拼命隱瞞的話,就感覺像是在做什麼壞事一樣。」
「呃……」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於是姐姐更加來勁了。
「我呢,覺得能和咲翔成爲家人真是太好了。可是,現在卻不能把這件事說出來,感覺就像在做壞事一樣。我非常討厭這樣。」
我們稍微偏離了上學時的路線,朝着市區的方向走去,走進了一家常去的遊戲廳。
被完全解除了臨戰態勢的我毫無防備地被得分了。
「唔……被你這麼一說反而有點害羞了。」
就在這裏決定勝負吧。就在我下定決心時。
我這麼一道歉後,乃愛似乎就滿意了,表情一下子開朗起來。
「呼哈哈,今天看來是我的完勝了。那麼,下一個遊戲要讓你請我玩什麼呢。」
正當我猶豫該怎麼說的時候,空氣曲棍球的機臺吐出了一顆新的球。
雖然有點心跳加速,但爲了不表露出來,我特意轉移了話題。
「是這樣沒錯,但你就不能稍微心動一點兒嗎。至少表現出一點害羞的樣子吧?」
趁着還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我和乃愛迅速離開了學校,兩人悠閒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剛衝進走廊,姐姐就向站在那裏的人輕輕揮了揮手,然後離開了。
「纔不讓你得逞!」
「啊,太好了!進了!」
我早早地就宣告了勝利,但乃愛似乎被逼到了絕境,開始說些可疑的話。
乃愛看到了動搖的我,發動了突襲。
「哈——累死了。課也上完了,總感覺一天的重頭戲開始了呢。我要大玩特玩了!」
「就是現在!」
面對皺着眉頭詢問的我,乃愛用彷彿自帶嘿嘿音效的聲音說道。
「這裏也是好久沒來了呢。升入高中後這是第一次來吧?」
「真是的……我希望你能想象一點更像高中生那樣閃閃發光的事情啊。」
因爲今天是輪到我付錢,我一握住球拍就投入了一百日元。
這樣說着的姐姐的笑容極具魅力,我至今爲止從未拒絕過擺出這種表情的姐姐的任性要求。
「呼……這樣準備工作就完成了!接下來我要反擊了哦!」
「是啊。自從畢業典禮的慶功宴之後就再也沒來過吧。」
乃愛若無其事地迴避了追問。
看着慌慌張張的她,我微微一笑,這次真的準備回家了。
「輸的人來請下一個遊戲。」
「哎呀,說得也是。那,回頭見咯,咲翔!」
這時回過神來的我咳嗽了一聲,委婉地提醒乃愛。
「……你在偷聽嗎?」
看着她那無憂無慮的笑容,我也覺得這沒什麼不好的。
「咕呶呶……這纔剛開始呢!」
「說白了就是因爲閒得慌所以想去玩是吧。」
「成王敗寇嘛!反過來我還想問問你呢!明明只要正常集中注意力就好,你卻寧願輸掉也要看我走光的胸罩嗎!」
「先手必勝!看招!」
乃愛戳了戳我的側腹,大概是在抗議。
「真的?哎呀,其實我好久沒去遊戲廳了,但一個人又不太敢進去。謝謝你,咲翔。」
乃愛打偏了,又是一個緩慢的回球。
雖然這樣可能會稍微好活動一點,但今天的我可是狀態極佳。這點程度是填不平我們的差距的。
「抱歉抱歉。我會陪你去玩的,別生氣了。」
「倒不如說,我想向所有人炫耀我有這麼棒的弟弟。因爲,這真的是件非常開心的事情啊!」
「是嗎。特意幫我把風,謝了啊。」
可能是因爲放學後充滿解放感,乃愛的興致很高。
果然今天的我狀態很好。能清楚地看清高速移動的球的軌跡。
我以爲是開發出了什麼新戰術而擺好了架勢,結果乃愛解開了制服的領帶,把襯衫的扣子解到了第二顆。
被徹底駁倒的我,想着至少用結果來表明我的骨氣,於是用力握緊了球杆。
如果是這傢伙的話,比起自己想偷聽,應該更多的是爲了不讓不知情的人靠近,聽到我們的談話內容吧。
趁着乃愛揮拍幅度過大露出的破綻,我趁機反擊,先下一城。
那裏放着的是空氣曲棍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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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說什麼呢?」
擊球速度越快,反彈回來時的反作用力也就越大。
看着苦笑着妥協的我,姐姐心情很好地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大概是想起了原本的工作,姐姐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好好。我一直都對乃愛醬很心動呢。」
幾秒鐘後,乃愛從門的陰影處探出了頭。
決定今天命運的一戰開始了。
面對一上來就猛攻的乃愛,我展現出了鐵壁般的防禦。
「啊哈哈,咲翔好色——!」
「你這傢伙,是故意的吧!? 」
「這也太敷衍了吧!」
乃愛一臉茫然。
「唔,唔唔……!沒辦法了,到了這一步只能用出最後的手段了!」
「誒,爲什麼?很悶的誒。」
聽我反問回去,乃愛稍微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意味深長地對我跑了個媚眼。
趁我分神的一瞬間,球穿過了我的眼前,被對方得分了。
「哈哈哈。你這傢伙真是個好人啊。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爲我着想。」
「呀!」
「哎呀氣氛太火熱了,人家忍不住好奇嘛……」
「嗚哦!? 」
雖然我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但被她徹底否定了。好悲傷。
「姐姐……」
今天狀態極佳的動態視力,不經意間捕捉到了乃愛的胸口。
我再次宣言後,我們重新開始了遊戲。
注:空氣曲棍球,又稱氣墊球、桌上氣墊球或氣動球,是一種兩人對戰的得分競賽遊戲。比賽在特製氣墊桌上進行,桌面分佈噴氣孔形成空氣層,通過減少摩擦力使塑料球塊(puck)實現低阻力滑動。玩家使用擊球器將球攻入對方球門即可得分,常見於娛樂中心等室內運動場所,常與桌上足球、乒乓球等設施並列
「哇,哇哇!? 」
大概是因爲意圖被看穿了很不好意思,乃愛稍微紅着臉,移開了視線。
似乎對我完美無視了她用盡渾身解數的吐槽而感到不滿,乃愛有些生氣的看着我。
哎呀,爲了不顯得自己像是在邀功而假裝是在偷聽,乃愛小姐的體貼真是天下第一捏。
「閃閃發光是指……比如?」
「太好了。謝謝你,咲翔。」
「這個嘛……比如邀請乃愛醬去放學後約會之類的?」
「我無話可說!」
但之後她繼續無腦進攻,分差進一步拉大,回過神來已經是壓倒性的分數差距,已經到了我的賽點局了。
我們一邊這麼聊着,一邊自然地走向了某一個遊戲機。
「不賴,今天狀態好像不錯啊!」
我用無語的眼神盯着她看,然後嘆了一口氣。
「休想。讓我趕緊給你最後一擊,然後去玩下一個遊戲吧!」
「好——的!不知道爲什麼咲翔分心了,我要趁現在逆轉局勢了哦!」
伴隨着華麗的音樂,球被髮射了出來。
「好,開搞吧。」
「哦,有破綻!」
「等下,別捧殺我啊!」
雖然她說得煞有介事,但其實只是把領口弄鬆,減少了束縛感而已。
第一筆錢輪流付也是我們的作風。
「明明你在附和我的意見,但咱倆完全沒說到一塊去啊!? 你到底是有多顧家啊!」
來遊戲廳之後首先要在這裏一決高下,這是我們的定番了。
喫了我一記完美的反擊後,乃愛似乎也燃起了鬥志。
「…………真拿你沒辦法。我會去和爸媽商量的。」
「好好好。比起這個,學生會的工作沒關係嗎?」
「可惡……卑鄙小人!你就那麼想贏嗎!? 」
從白色的襯衫中,粉紅色的胸罩隱約可見——
「確實。放學後要去買東西,做晚飯,還要打掃衛生,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啊。」
「那個……乃愛。襯衫的扣子,最好再扣上一顆哦。」
乃愛一邊笑着一邊發動猛攻,我勉強跟上了她的節奏。
但是,集中力被徹底分散了的我,剛纔的絕佳狀態也蕩然無存,就這樣乾脆利落地被逆轉輸掉了。
「正義必勝!」
在爲勝者奏樂的背景音樂中,乃愛擺出了勝利姿勢歡呼雀躍。
「可惡!你今天的做法以後禁止使用!」
「誒,可以嗎?咲翔不是很希望我多用幾次嗎?」
我狠狠地瞪着調皮地向我提問的乃愛。
「怎麼可能啊!話說你快把釦子扣上!」
「好——」
也許是因爲贏了心情好了,乃愛爽快地扣上了釦子,重新系好了領帶。
這樣就完全封鎖了胸罩走光戰術。嗚……
「果然你還是覺得有點可惜吧?」
「沒沒沒沒沒覺得啊!」
被戳中痛處,我只好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可惡,勢頭不對。趕緊換個話題吧。
「總、總之我們去玩下一個遊戲吧。」
「真好懂啊,咲翔。」
我快步離開了空氣曲棍球桌,乃愛則咯咯笑着追了上來。
「那麼,你打算讓我請你玩什麼呢。」
「這個嘛。雖然沒決定好……嗯?」
「哈……要是你能早點想通就好了。」
我爲損失比預想的少而感到高興,同時取出玩偶看向乃愛,不知道爲什麼她卻一臉複雜的表情。
「我可不想要那種好感度啊。」
對於她這讓人看不出真實意圖的言行,我以爲她又在捉弄我,不由得皺起了眉。
「怎麼了?」
「哦——果然這邊的景色看起來更美呢。」
沉默。
「呵呵,開玩笑的啦。我會好好珍惜它的,你要好好感謝我哦?」
「喂,你這是什麼戀愛喜劇審查員啊。爲什麼明明順利抓到了還要挑我刺啊?」
第一次失敗。
面對不擅長的遊戲畏手畏腳的我,乃愛卻對我燦爛的笑着。
我不喜歡在正經談話的時候,被帶入這種調調。
這當然是好事。也是溫暖人心的事。
剛一出門,一片火紅的晚霞便迎面而來,彷彿在迎接我們。
……怎麼說呢,真是讓人猝不及防啊。
乃愛閉着眼睛的臉龐近在咫尺。
「哦,好美的夕陽。我們出來的時間剛剛好。機會難得,我們就走一條能看到更漂亮風景的路回家吧。」
「爲什麼我要變成感謝的一方啊。」
看着我驚訝的樣子,乃愛卻並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夕陽上,繼續說道。
「是啊。」
「原來有這個角色的玩偶誒。」
我對這謎之判決提出異議,乃愛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離準備晚飯的時間應該還有些空檔,我點了點頭。
我最好的朋友——本該一直是最好朋友的少女,正直勾勾地注視着我。
「嗯……這作爲戀愛喜劇事件該怎麼評價呢?既沒有一次就抓到展現帥氣的一面,也沒有經過一番苦戰抓到共享成就感……真是個無聊的結局。」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的嘴脣才緩緩分開。
「我只看得到錢包空空如也卻什麼也抓不到,導致乃愛醬的好感度暴跌的未來哦。」
——我被吻了。
機械臂配合着我的操作開始移動。
嘴脣的距離近在咫尺,只要稍微一動,就像是會再次觸碰到一般。
「……被你發現啦。我還以爲我藏得挺好的。」
就這樣靜靜欣賞了一會兒風景後,並排站在我身旁的乃愛輕聲呼喚起我的名字。
面前這凝視着我的乃愛的那雙眼眸,美得彷彿要將人吸進去。
嘴脣好燙。
「……哦。」
之後我們又玩了幾種遊戲,但很快就花光了經費,於是決定離開遊戲廳。
認真的?乃愛?對我?
自從拿到那個玩偶後,乃愛就一直心情大好,於是她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面對緊緊抱着玩偶,害羞地向我道謝的乃愛,我只能點頭回應。
順着她的視線看去,發現那裏放着一臺抓娃娃機。
「別搞得像運動社團的應援一樣啊。」
「那個……重來一次?」
乃愛直直地注視着我。
這是兩個不同的家庭合而爲一,融合成一個家庭,是非常珍貴的羈絆。
我明白,即使我那樣做,乃愛也一定會接受。
我制止了啪啪拍手想要給我鼓勁的乃愛,投入了下一枚硬幣。
終於理解狀況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鼓動聲甚至吵得有些煩人。
「嗯。那我們趁太陽還沒落山,快點過去吧!」
「哦哦!果然近距離看更可愛呢,你看這個!」
我下意識地看向了乃愛。
「所以說咲翔君。接下來我要讓你體驗一下,用抓娃娃機抓玩偶來提升女孩子好感度這種老套的戀愛喜劇事件。」
「沒關係。如果你願意爲了我做到那種地步,那樣的話好感度也會上升的。」
只是,我卻擅自爲此感到痛苦。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既然是懲罰遊戲我也只能認命了,我往抓娃娃機裏投入了一百日元硬幣。
「吶,咲翔。」
「心情有變好了嗎?」
好,這次機械臂的爪子鉤住了茶壺的把手部分而不是松鼠本體。這樣應該就不會輕易掉下來了吧。
她散發出令人戰慄的性感,讓我無法抑制地意識到她是一個異性。
「謝謝你,咲翔。我會好好珍惜的。」
那份溫熱的柔軟,讓所有的神經都集中在彼此接觸的那一點上。
乃愛似乎覺得拿到玩偶的喜悅要比捉弄我更開心,表情終於開朗了起來。
她只是非常開心地對我說,她很高興我成了她的弟弟。
「好!掛到網上賣去吧!」
那一瞬間我才反應過來,這既不是拒絕,也不是接受,而是無法用言語概括的狀況。
就像是爲了證明我的判斷是正確的一樣,玩偶掉進了洞口。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像是在開玩笑,但表情卻異常認真,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它順利地抓住了松鼠玩偶,但卻在落入洞口前啪嗒一聲掉了下去。
「詩穗小姐已經夠遲鈍了,但咲翔你也不遑多讓哦。一直都沒注意到我的心意。」
——但是,即便如此。
趁着乃愛並排站在我旁邊時我這麼問她,她先是環顧四周,然後盯着某一點。
「我說你啊,這種玩笑——」
「——那乾脆,和我交往試試?說不定你就能忘記詩穗小姐的事了哦?」
乃愛邁着輕快的步伐向前走去,我也稍微加快了步伐追在她身後。
「剛纔,詩穗小姐說要向大家炫耀自己有了最棒的弟弟,你聽了之後有點消沉對吧?」
機械臂再次啓動,抓住了松鼠玩偶。
雖然有很多想吐槽的地方,但是乃愛看起來真的很高興,我只好把已經到了嘴邊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在我一片空白的大腦中,響起了她認真的聲音。
乃愛興致勃勃地觀察着玩偶,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點了點頭。
我記得是乃愛喜歡的主題樂園的吉祥物。
「原來你是打算當倒鉤嗎!早知道就不抓了!」
乃愛的語氣像是在安慰我,讓我意識到再逞強也是沒有意義的。
「確實有點受打擊。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成了那種可以大大方方向周圍人介紹的『弟弟』了。」
「好啊。從這兒走的話,那就是沿着河邊的路線吧?」
我花了幾秒鐘,嚥下了各種翻湧的情緒,然後緩緩開口。
「OK OK。這種爲了我而努力的感覺,分數很高哦!多多賺取好感度吧!下一局要集中精神了!」
我嘆息着抱怨了出來,於是乃愛轉過頭來看向我。
在那張熟悉的臉上,浮現出我從未見過的熾熱表情。
雖然對於我們這些在這座城市出生長大的人來說,這景色早已司空見慣,但即便如此,我依然覺得它確實很美。
走過橫跨在河上的橋後,乃愛開心地笑了出來。
「我是認真的喔。」
「哦,運氣不錯嘛。兩次就抓到了。」
錯的人,是我。
晚霞在城市遠方的上空鋪展開來,倒映在水面上,泛起一片茜色的粼粼波光。
不知道爲什麼感覺好像馬上要觸發抓第二隻的追加事件了,我慌忙把玩偶塞給了她。
我們抵達了一條將繁華街區和住宅街區隔開的大河。
「嘛,畢竟我們也認識這麼久了嘛。」
放在最顯眼位置的,是一個把茶壺當成浴缸泡澡的松鼠,是一個品味很獨特的角色。
看來乃愛很想要那個玩偶,於是我們決定下一個遊戲來玩抓娃娃機。
「我知道咲翔的心並沒有在我身上。所以我一直都說不出口。但是,如果你真的打算放棄詩穗小姐,我就會忍不住會想,希望你能看看我。」
我剛說到一半,嘴脣就被柔軟的東西堵住了。
「你這是什麼貼心的建議啊!? 行了就這樣吧!乖乖給我提升好感度!」
我的初吻,無論是對象還是時機,都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堪稱再完美不過的偷襲。
即使在這種時候,我腦海中閃過的,依然是姐姐的笑容。
「乃愛。我——」
「騙你的啦。我知道的,這是一場必敗的戰鬥。」
我正要努力想擠出口的話,再次被乃愛打斷。
她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有些逞強地笑了笑。
這讓我有些心痛,但,我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只能沉默不語。
「不用回答我。我知道現在不行。總之,先把我當備胎吧。」
「我哪有辦法這麼自私啊。」
我下意識地否定了她用那故作開朗的聲音提出的建議。
「不。自私的人是我纔對。」
然而,乃愛搖了搖頭,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你想想看嘛。本來,我在這種情況下被拒絕的話,可能性就是零了對吧?但我現在卻想方設法把它拖入了加時賽。你看,自私的人是我吧?」
「這……」
對於乃愛的邏輯,我一時間想不出該怎麼反駁。
「對吧?我呢,現在在做一件相當卑鄙的事哦。我正試圖在咲翔你失戀後趁虛而入呢。」
乃愛用帶着開玩笑般的得意態度說着,但那話語深處卻隱藏着她的認真。
「就算不是現在這個瞬間,你的心也許某一天也會動搖。也許會想和其他女生交往。到那時候,如果你能第一個想起我,我就心滿意足了。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我纔會這麼說。」
至今未曾真正意識到的乃愛的告白,以及隨着話語逐漸傳遞過來的好感。
這些都讓我感到害羞,也感到歉疚,思緒也變得有些混亂。
「我有點搞不明白了……」
「……知道了。」
我心中的標準變得模糊不清。大概,我就是被她這番花言巧語說服了吧。
見我點頭,乃愛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也是在一成不變的日常這種幻想破滅之時發生的事。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什麼好反駁的了。
「謝謝。從現在開始,爲了讓咲翔你能忘記詩穗小姐,我也會努力表現自己的哦。」
到底對誰來說是自私,誰很狡猾,誰又是錯的呢。
「所以,在喜歡上我之前先別急着回覆我的告白哦。」
說完,她再次走近了剛纔自己拉開的距離,帶着有些調皮的表情仰視着我。
「呵呵,現在這樣就很好。總之,給我一個機會吧。這點要求總可以答應吧?」
——這就是,我和她的關係發生致命性改變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