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七章 響徹雲霄的雷鳴

《轉生凡人靠努力開無雙》 · シクラメン · 2萬 字

沒想到父親真的請了假,密集地指導我劍術。

父親傳授給我的是專精攻擊的「夜刀流」。所謂專精,指的是完全沒有防禦技巧,專門擊潰對手防禦,從正面澈底壓制對手的超攻擊型劍術。

從這門劍術中,能深刻體會到創始人有多麼想要斬殺怪物。

不過俗話說得好,攻擊就是最大的防禦。雖然只是一味地進攻,反過來說,這也能成爲保護自己的手段。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我的體格。五歲小孩無論怎麼鍛鍊,還是有攻擊不到的地方。想要熟練運用這門劍術,終究得等長大以後纔行。

儘管還有不足之處,我依然充滿幹勁。因爲在和那個第五位階怪物的戰鬥中,我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努力並沒有白費。那場戰鬥是我努力的集大成。

我對學習劍術產生熱情,此刻正站在庭院裏舉起模造刀,對着木偶擺出架勢。不過,我面對的並不是普通的木偶。

木偶身上繫着導絲,由父親親自操控。他說學習劍術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實戰練習。順帶一提,我之所以沒有直接和父親對練,是因爲實力差距太懸殊了。

「伊月,我說過很多次了,你要觀察對手的『一切』,不能只盯着眼睛或腳。必須放寬視野。」

「放寬視野……」

「沒錯。經驗老道的『魔』會透過眼神或步伐來誤導你,伺機痛下殺手。所以你必須看清對手的一切。」

「……嗯。」

我點了點頭,用力握緊模造刀。

我的右臂和雙腳都纏繞着導絲,進行了「形質變化:身體強化」。夜刀流雖然是劍術,卻是以搭配魔法運用爲前提。

我專注地觀察木偶,不遺漏任何細節。突然,我瞥見木偶用力蹬地。

木偶被導絲吊着,其實不用蹬地也能撲向我。不過父親認爲那樣無法達到訓練的效果,所以特地模擬了真實的動作。

「……嘶!」

我配合木偶的攻擊揮出一刀。

然而,木偶看穿了我的攻擊距離,在千鈞一髮之際踏地減速,勉強避開我的刀,接着朝剛發動攻擊的我揮下木刀。

不過,我沒有因此停下,因爲我被教導過不能中斷攻擊。

我維持揮刀後的姿勢並踢向地面,讓導絲纏繞在木偶身上。

如月家一家四口的生活開銷,全都仰賴父親一人的收入。我很清楚工作賺錢有多辛苦,當然不可能因此責怪他。

咚嗡嗡嗡嗡!

仔細想想,我最擅長的或許就是獨自訓練吧?

順帶一提。我對母親的稱呼早就改成「母親」了。其實我也想開始叫父親「父親」,但每次這麼叫他,他都會強烈抗議,所以只好繼續叫他「爸爸」。

「咦?原來你知道啊?我本來還想嚇你一跳呢。」

「伊月,你太大意了。」

我走到外廊後,母親輕輕地撫摸我的額頭。

「是爸爸太狡猾了啦,我還以爲贏了耶!」

小雛毫不留情的話語,讓身材魁梧的父親明顯大受打擊。看到這一幕,我不禁笑出聲來。我看得出父親對小雛的愛就像對我一樣深厚,不過他的長相實在是……

「嗯~還不行喔。」

因此,若想避開攻擊,最基本的做法就是「離開」刀刃的攻擊範圍。然而,專精攻擊的夜刀流不會選擇向外閃避,正好相反,是要直接衝進刀刃的內圍。

我把注意力從小雛身上拉回到特訓,重新舉起模造刀。看到我的架勢後,木偶隨即改變揮刀角度,像從地面撈起東西似的,斬向我的雙腳。

咦,真的嗎?她還特地來看我練習?好難爲情啊……

等等……這豈不是學習「治癒魔法」的大好機會……?

「爸爸說他違背了和你的約定,邊哭邊出門呢。」

我不死心地再問一次,結果母親馬上搖頭拒絕。既然她如此堅持,我再怎麼撒嬌也沒用,只能乖乖聽話。

「因爲很危險啊。」

「……嗯!」

奇怪?小雛剛纔不是在看電視嗎?

彷佛真的有生命般,木偶一個踉蹌,失去平衡。愈看愈能體認到自己與父親的技術差距。我還差得遠呢。

「工作……」

我模仿父親朝木偶伸出導絲,再緊緊纏繞。

我擺出架勢,正想在小雛面前耍帥時,身旁的父親向小雛問道:

「爸爸已經出門了,說是去工作。」

看着被踏步斬劈成兩半的木偶,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正當我心想戰鬥終於結束,準備放鬆下來的瞬間──木偶的一隻手緩緩動了起來,朝我扔出了木刀!

話說驅魔師有特休嗎?

……我真的好想學治癒魔法喔~

「伊月,做得好。很出色的『體彈』。」

「哈啊!」

「奇怪?爸爸呢?」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看着排列在庭院裏的木偶。

「咦!爲什麼?」

既然如此,我也得讓眼前這些木偶動起來纔行。

她那溫暖的手一碰到額頭,我就感覺疼痛逐漸消失。

「我之前有看過喔!」

母親出乎意料的拒絕讓我愕然,畢竟我完全沒想到會有禁止學習的魔法。面對不願放棄的我,母親笑着繼續說道:

距離上小學還有五個月。

「好痛!」

不過刀刃的內圍卻不同,那裏是揮舞手臂的範圍。

「伊月,做得漂亮!」

「伊月,爸爸也很忙碌,你不能因爲他食言就生氣喔。」

「嗯,等你成爲小學生後再說。」

但這就是夜刀流的觀點。

「…………唔。」

「……真的不行嗎?」

「伊月,小雛說想看哥哥練習。」

「你在說什麼啊?有些『魔』即使被砍頭也不會死。以爲劈成兩半就能打倒『魔』,未免太過輕率了。」

起初,我對治癒魔法依然念念不忘,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每天早上,我會和父親一起活動筋骨、學習劍術,並在午睡過後進行魔法訓練。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兩週左右。

「唔……」

「葛格好帥喔!」

「請教我『治癒魔法』!」

我揮出的劍壓震動空氣,發出低沉的鳴響。模造刀順勢劈下,一碰到木偶,它就被縱向劈成兩半。

這些都是父親爲了讓我練習體術而準備的。

「哇!葛格好像很痛……」

「治癒魔法屬於形質變化,必須先了解人體構造才能施展。所以等你上小學後再學吧。」

無奈之下,我只好按着額頭站了起來。就在這時──

「咚!」我強化過的雙腳命中後,木偶發出沉悶的聲響,向後飛了出去。

──抓到了。

這是基礎中的基礎,「踏步」。

畢竟從嬰兒時期的「魔力增強訓練(不可告人之事)」開始,回術、絲術,甚至是半夜偷偷進行的屬性變化訓練,我都是一個人努力練習的。

就在我這麼想着時,倒在地上的木偶突然起身,然後再次蹬地衝來。

剎那間,我用模造刀迎上木偶的木刀,運用柔道「單臂過肩摔」的要領,把刀當成手臂般迴轉,鑽進對方懷裏後,順着旋轉的力道將木偶斬飛出去!

對啊,父親還有工作呢。他已經請了兩個星期的假。回想起來,前世身爲普通上班族的我也從未請過這麼久的特休,對於忙碌的驅魔師來說,更是難上加難吧。想到這裏,我不禁對父親充滿感激。

「怎麼了?」

……咦?這該不會是……

我沒有錯過這個機會,用經過「強化」的雙腳猛力一蹬,直接使出一記飛踢。我在木偶揮刀前飛進它的懷裏,狠狠踹了上去。

「呣!爸爸好可怕!」

「我不會生氣啦!」

最後,我使出全力,毫不留情地往下揮砍。

言歸正傳。

於是,我拿着訓練用的模造刀來到庭院裏。

我最近纔剛見過一模一樣的魔法。

因此,刀刃的內圍纔是安全的地方。

說完後,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怎麼這樣,我很想用用看耶……

即使父親不在,我還是要照常訓練。

我不確定實際上是不是這樣。

我以爲已經澈底打倒木偶,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因此,這招被稱爲「舞劍」。

「這是『治癒魔法』嗎……?」

「嗯?母親,怎麼了?」

……好,來試試看吧。

雖然完全沒有用到刀,聽說這是攻擊落空時的補救招式,所以也算是劍術。真的假的?

我這天難得早起,卻發現父親不在家。

投擲而來的木刀擦過我急忙舉起的模造刀,改變軌道後,狠狠砸中我的額頭!

「要判斷是否成功驅除『魔』,必須觀察它們的身體有沒有變成黑霧。」

正因如此,纔要鼓起勇氣踏出一步,以加上全身重量的一記踢擊貫穿對手要害。因爲是把人當成炮彈,這招被稱爲「體彈」。

「伊月,過來這裏。」

在面對持刀的對手時,最危險的地方是哪裏呢?答案自然是刀刃揮舞的範圍內。

我用力踩踏地面,同時強化模造刀和雙手雙腳。

當然,這麼做很危險。

「『體彈』是很實用的招式。用這招把對手踢飛後,無論是要施展魔法,還是要趁勢追擊都可以。」

父親走向被擊倒在地的我。

雖然可以拿不會動的木偶練習劍術技巧,光靠這樣,還是會有點擔心能否運用於實戰。父親也多次強調過,唯有實戰形式的訓練纔有意義。

「咦咦?」

「……呣呣。」

我按着隱隱作痛的額頭,同時對父親抱怨。不過聽到他這麼說,我根本無法反駁,只能不甘心地呻吟着。

「我說,母親。」

讓刀不僅止於刀,而是將其視爲柔軟之物,如舞蹈般巧妙揮舞。

邊哭邊出門……這只是母親說得誇張了點吧?不會是真的吧?真心希望是前者,我實在不願想像父親那副長相哭着出門的模樣。

我聽着父親從遠處傳來的建議,一邊下定決心──要是在實戰中遇到這種情況,我絕對要施展魔法。當我重新握緊模造刀時,從外廊傳來一陣可愛的掌聲。轉頭一看,原來是小雛和母親。

最近父親總是待在家裏,我覺得這樣的情況很少見,便向母親詢問。她雙手抱着一堆洗好的衣服,告訴了我原因。

儘管心裏這麼想,我也絕對不會放過對手失去平衡的好機會。

「小雛,那爸爸呢?爸爸帥不帥啊?」

話雖如此,絲術是在蓮司先生的指導下才掌握的,屬性變化則是在黑西裝大哥哥教導後才學會的。

我觀察過父親的做法,所以大致知道該怎麼操控。我把導絲掛在木偶的腳上,讓它往前踏出一步。儘管動作僵硬得彷佛會發出「嘎嘎嘎」的聲音,不過它的確向前移動了。

「……哦哦!」

既然腳能動,那應該也能重現朝我跳過來的動作。

我沉浸在第一次成功操控木偶的喜悅中,接着讓它的手臂也動了起來。木偶筆直地揮下手中的木刀。雖然這個動作也很生硬,至少動作本身能夠重現。這比操控提線木偶更直觀,感覺我真的能讓它動起來。

「好耶!」

腳和手都能動,算是相當成功了吧。

我在心裏做出勝利姿勢,喃喃說道:

「這樣就能一個人練習了……!」

當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畢竟沒有人在看。這個時段小雛還在睡覺。

不過,我訓練的目的不是爲了得到誇獎,而是爲了活下去。要是因爲沒有人稱讚就氣餒,根本是本末倒置。

像要甩開清晨的寒冷空氣般,我試着操控木偶,讓它朝我攻擊。木偶右腳蹬地,重心前傾,隨即揮下木刀。

我完全掌握木偶的動作,彈開了那遲鈍的攻擊。

「嗯……好弱啊……」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畢竟眼前的木偶是我自己在操控的。我知道它的下一步動作,也很清楚揮刀的力道,這樣根本算不上實戰。

……我還以爲這是個能獨自練劍的好主意呢。

我在漫畫裏看過,有些厲害的劍士會在腦中創造出想像中的劍士。我真的覺得這個主意很棒,沒想到實際能操控的,卻是動作如此單調的木偶。

「唔唔唔……」

我帶着滿腔不滿看着木偶,同時在腦中思索。

只要持續改良下去,這應該能成爲很棒的訓練方式……問題到底出在哪裏?是因爲我還不習慣嗎?

我再次伸出導絲,讓木偶站起來,並仔細想像要讓它做出的動作。不過,我的頭腦還不夠靈活,無法完全重現想像中的動作。

如此說道的母親拿起充氣後會變成「Merry Xmas!」的造型氣球。原來有這種氣球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把氣球放進購物籃後,又買了拉炮和聖誕樹。雜貨店真的是什麼都有耶。

「小彩?」

正當我以爲要回家時,母親忽然對我和小雛提議:

說得也是,得先做好準備啊。

這樣啊……有女孩子邀請我參加派對……自從轉生以來,這搞不好是最讓我開心的事。雖然小彩完全是字面意義上的女「孩子」。

今天是幾號啊?啊,對了,是十二月二十三號。那明天就是平安夜嘍?

『真的嗎?那我明天就去你家喔!』

『嗯,我在想,如果一起開派對,應該會很開心吧!』

這就表示……

之後我和母親,還有睡眼惺忪的小雛一起出門購物。

操控木偶肯定也是同樣的道理。

完成這件事所需的基礎,父親已經全部教給我了。

「……做過頭了。」

「那麼,伊月,我要出門買東西,你可以來幫忙嗎?」

母親帶着我們來到一間連鎖雜貨店。她說在這種店可以一次買齊所有裝飾品。果不其然,店裏已經換上了聖誕裝飾。

「嗯!」

我們家只有一臺車,而那完全是父親的工作用車。因此,我們出門時通常會搭乘都營公車或電車。

腦中想像的動作果然和實際的身體動作截然不同啊……

「咳!」

首先,我開始懂得「要怎麼利用步伐迷惑敵人」。理解了這點後,我的動作也開始改變。畢竟,連我都會被自己認爲「這樣應該能騙過敵人」的動作給欺騙,初次見面的對手肯定會更容易上當。

「我們先去買裝飾品吧。」

「伊月想送什麼呢?」

我的近戰能力弱得超乎想像,結果我的魔法毫不留情地爆發了。雖然我也不太懂自己在說什麼,總之這次的想像訓練算是成功了。

在我聽小雛解說時,母親邊尋找店家邊開口:

『啊!伊月!我是小彩!』

「把家裏裝飾得像店裏那樣閃閃發亮,應該會更有趣吧?」

「哇,聖誕老公公!葛格,是聖誕老公公耶!」

連外行人都看得出那動作有多笨拙。

接着,我明白了「對手會討厭什麼樣的攻擊」。曾經有個不知道是實況主還是職業玩家的人說過──玩對戰遊戲,就是要做會讓對手討厭的事。

映入眼簾的是經過精心裝飾,充滿聖誕氣息的街景。商店街中央豎立着高高的聖誕樹,聖誕老人在店門口招呼客人。

提問的人不是我,而是小雛。

我們要搭公車去商店街。

「洋裝?不過小彩姊姊的個子比較大,可能穿不下小雛的衣服喔。」

然後小彩就直接把電話拿給她的母親桃花女士,於是我也把智慧型手機還給母親。

不過,無論小彩是女孩還是男孩,這都是我前世今生第一次被朋友邀請參加派對。真的好開心。

話說回來,母親抱着小雛,牽着我的手,這畫面完全不像是驅魔師家庭,反倒更像是普通的家庭。

母親一手抱着小雛,另一隻手牽着我一起下車。

『明天要不要一起開聖誕派對呢!』

我再次讓木偶的腳動起來。

在旁人眼裏,這瘋狂的訓練肯定像是在虐待自己……不過反覆練習後,成效馬上就出來了。

「氣球?」

「伊月,來這裏。」

木偶的動作過於精細,讓我不禁倒抽一口氣,連忙舉起模造刀擋下它的木刀。

「再來一次……」

隨着一聲輕快的鈴聲,車內廣播開始播放。說起來,我前世小時候也總是想按下車鈴。爲什麼那種按鈕就是讓人忍不住想按呢?

我就這樣被踢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還反彈了一下。不過在落地前,我把導絲像坐墊一樣墊在背後,減輕了傷害。

「我想開派對!」

小雛興奮地喊着,伸手指向前方。

「小雛要按按鈕!」

最後,我呈大字型仰躺在地。

我冷靜下來後,便去衝個澡,換下身上的衣服。

我用放在外廊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後接過母親的智慧型手機。

「嗯,就是交換禮物喔。小雛想送什麼給小彩姊姊呢?」

「咦?派對?」

「伊月、小雛。我們要在下一站下車喔。」

小彩的聲音似乎從電話裏漏出來了。

「……嗯。」

我需要一個參考對象。誰比較合適呢?父親嗎?也只有父親了吧。

「喂?」

「伊月和小雛,難得的聖誕節,不如送個禮物給小彩吧?」

只要一一克服這些弱點,我就能變得更強。

……剩下的就是持續練習,直到澈底克服爲止。

「爲什麼?」

「對啊,既然要準備派對,當然得先採買一些東西吧?」

不過,聖誕派對啊……

我看着眼前的木偶,心想「如果是父親的話會這麼做」,然後讓它向前踏出一步。

或許有人會覺得,自己攻擊自己不可能看得出弱點。但事實並非如此。因爲我在魔法與近戰之間的實力落差太大,在「使用魔法的我」看來,「近身作戰的我」簡直渾身都是弱點。

「沒錯,就像這種。」

「伊月,小彩打電話找你喔。」

因爲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完全不曉得該怎麼辦,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轉生之後,我愈來愈常意識到,自己嚴重缺乏這方面的人生經驗。

在我懷着這種平平無奇的感想時,母親已經在蛋糕店訂好了蛋糕。我以爲在聖誕節前一天應該很難預訂,結果居然成功了。或許是這家店不是位於百貨公司,而是位於商店街的緣故吧。

真的假的,我終於有機會參加那種活動了嗎?沒問題嗎?我這種人真的可以參加嗎?

木偶踏出一步,接着加速,順勢從斜下方向上一斬!

因此,就算先不提近戰技巧的進步,我現在還是興奮得不得了。身旁的母親則是向桃花女士道謝後,掛掉電話站了起來。

母親纔剛說要下車,小雛立刻用力按下公車的下車鈴。

之後我們還順路到附近的肉店買了雞肉,結束今天的採購。

「……咦!」

『那個,就是啊……』

一次又一次,不斷地重複。

回想起來,我在前世一直過着與聖誕節無緣的人生。

「小彩,母親說沒問題!」

這麼說也是。

「唔哇!」

「真的耶,是聖誕老人!會不會有馴鹿呢?」

小彩難得吞吞吐吐,我耐心等待她的下一句話,忽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她吸氣的聲音。

我用力點了點頭,突然想到如果要在家裏辦派對,必須先得到母親許可。於是我望向母親,她笑着點頭答應。

喀!木劍相擊的聲音響起,我和木偶正面撞上。木偶先是利用體格優勢壓制住我,接着突然卸下力道。不對,雖然是我讓它這麼做的,但我太專注於防禦,冷不防踉蹌了一步。

我什麼都還沒說,母親就同意了。

然而,我的劍術也是如此。這兩個星期以來,我不知道被糾正過多少次「架勢不夠紮實」,不過我每次都會改進,現在已經愈來愈有模有樣了。

就在我的近戰技巧逐漸純熟,連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來時,站在外廊的母親突然出聲叫我。

「再試一次……!」

我失去平衡,露出了明顯的破綻。

突然聽到意想不到的詞彙,我忍不住開始思考。

「呃……小雛的洋裝!」

「小彩,怎麼了嗎?」

『那我明天可以去你家嗎?』

「沒問題,放心邀請小彩吧。」

「買東西?」

我起身面對木偶,再次重複相同的訓練。

「或許可以加上一些氣球。」

就像父親絕不會放過這個破綻一樣,我也不會放過自己的破綻。木偶以左腳爲軸,朝我的胸口使出一記迴旋踢。

「馴鹿不在這裏啦!它們都會待在雪橇旁邊喔!」

透過與自己的特訓,我把「最討厭被怎麼攻擊」的感覺刻進身體裏。經歷過那些惱人的攻擊,自然就掌握了應對的方法。

話說回來,這個訓練真的瞬間就暴露出我的弱點呢……

「禮物?」

「咦?我想想喔……」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我不禁支支吾吾起來。

記得以前聽說過,心型飾品太孩子氣,不太適合拿來當聖誕禮物。不對,好像是不適合送給大人吧?

完了,我從來沒送過女孩子禮物,根本不知道要送什麼才能讓小彩開心。我實在毫無頭緒,只好詢問母親。

「小彩會喜歡什麼禮物呢?」

「我覺得只要是伊月用心挑選的禮物,她應該都會很喜歡喔。」

「……唔。」

難就難在要怎麼挑選啊……

在我思考最能讓小彩高興的禮物時,突然靈光一閃。

「我可以送那個用來綁頭髮的東西嗎?」

「髮圈嗎?要是有可愛的款式就好了,我們去找找看吧。」

對了,那個東西叫做髮圈。送這個應該不會太奇怪,而且小彩想必也有不少髮圈,多一個也不會造成困擾吧。再加上因爲是女孩子用的東西,肯定有很多可愛的款式可以挑選。

連我也覺得這主意不錯。

於是,我們最後又去買了給小彩的禮物,然後就回家了。

回到家後,我暫時放下魔法訓練,專心整理家裏。畢竟庭院裏散落着我練習魔法和劍術時弄壞的木偶,以及滿地的碎片。

我一會兒收拾那些東西,一會兒打掃房間,忙東忙西的。二十三號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

接着到了平安夜當天。

爲了配合傍晚開始的派對,我和小雛一起佈置場地。順帶一提,父親從昨天外出工作後就一直沒回來。母親則是一個人出門去拿預訂的聖誕蛋糕,順便採買一些不足的東西。

「葛格,幫我掛上去!」

「嗯,好喔。」

……不、不妙。

聽到母親這麼說,我們便走向了廚房。

另一方面,雷公童子則像在評估價值般,逐一打量現場的每個人。最後,它將目光停在小彩身上,對她說道:

才一眨眼,一個異形就出現在眼前。

「跟我來,我們從這邊逃出去吧。」

任誰都能說出它的名字。

「伊月,小彩他們好像到了,去迎接他們吧。」

不對,不光是我。只要看到它,任誰都會這麼說。

「……喫掉?」

「啊,對了!我有禮物要送給伊月和小雛喔!」

啪滋,雷聲瞬間響起。

我不可能認錯那副外表。前世今生都是日本人的我,絕對不會搞錯那個怪物的名字。

……是破魔符。

怪物居然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我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一時不禁語塞。

「好~」

母親完全被怪物吸引了注意力。我拉了拉她的手,把兩個大人的意識拉回來。當我催促她時,母親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說道: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準備開始聖誕派對時──

「母親!我們快逃吧!」

母親試圖衝過來保護我和小雛──但在那之前,我已經被某個人撿了起來。

遇到這種危險的傢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避而遠之。哪怕只是稍微扯上關係,都有可能會像前世的我一樣慘遭殺害。

「爲、爲什麼!爲什麼這種怪物會突然出現在我們家?」

桃花女士抱着我飛奔到庭院,突然,有道陰影出現在她的腳邊。

我拋開無聊的想法,接着用棉花、星星和閃閃發亮的綵帶裝飾聖誕樹。就在這時,外出採買的母親回來了。

剎那間,我的胸前口袋綻放出強烈的光芒。

嗯~原來是電競樹……不對,聖誕樹是這種感覺啊……

天花板因衝擊而崩落,一道人影隨之落下。

面對這異質且異常的情況,沉默下來的不只我一人。

「跟你說喔~!是葛格他!咻~一下貼好的喔!」

這不是人類的手……是敵人,是怪物!

「伊月!小雛!」

她、她們怎麼能這麼冷靜啊……?

『不過!現在正是品嚐小子的最佳時機!』

「是、是啊。伊月說得對……我們快逃吧。」

『弱者要逃跑也無妨!』

被破魔符消滅的右臂不知何時已經復原。只見它悠然地站在那裏,散發着不容任何人逃離的壓迫感。不過比起這些,我更在意的是它的頭部──那裏長着人類絕不可能擁有的東西。

……這、這是在誇獎嗎?怪物在誇獎人類?

是角。那個怪物的額頭上長着兩支角。

「──『鬼』。」

『吾要開動了!』

它全身覆蓋着黑色鎧甲,嘴裏上下各長着兩根獠牙。

不過,我能切身感受到怪物從庭院散發出來的強大壓迫感。

接下來就只剩迎接小彩他們。

「歡迎你們來。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喔!」

我放在右邊口袋裏,是神在月家的巫女小姐吩咐我隨身攜帶的破魔符。正是它保護了我。然而情況依然不容樂觀,怪物在被破魔符消滅之前就逃到了屋外。更糟的是,半毀的天花板隨時可能坍塌。

「彩,禮物待會兒再送比較好吧?」

我朝搖搖欲墜的天花板放出導絲,像網子般張開,確保能在坍塌時承受衝擊。

受到小彩的影響,我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有天賦!好好修行吧!』

「……唔!」

自從幾年前的七五三以來,我再次見到了小彩的母親──桃花女士。

「轟!」地一聲,帶有質量的光芒彈飛了抓着我的怪物!

連我也知道它說的「小子」指的是誰。

當塵埃逐漸落定,視野恢復清晰時,我看到了凌亂不堪的房間,以及安然無恙的大家。

意外的是,昨天買的聖誕樹居然具備發出七彩光芒的功能。插上電源後,它立刻閃爍起繽紛的光彩。

小雛用打氣筒把氣球充飽,我則用導絲把氣球貼在牆壁的高處。

抓着我的那隻手臂一片漆黑,彷佛昆蟲的甲殼般。

『很好、很好,結出果實了!長得真不錯!』

因爲太期待人生第一次的聖誕派對,我有些心神不寧。

難得做了這麼多準備,希望小彩和桃花女士都能玩得開心。唯一可惜的是蓮司先生和父親不在,明年一定要讓他們也來參加。

第、第六位階?

我在森林裏對付的那個怪物是第五位階。也就是說,雷公童子比它強上三十倍嗎?這種等級的怪物,怎麼會在這時候出現……!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驚慌失措或大聲尖叫也不奇怪吧……

魔法真的很方便。即使不靠母親幫忙,我也能輕鬆碰到高處。佈置好氣球后,我們拆開了聖誕樹的包裝。

「我也不曉得!它上次出現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聽說當時被喫掉的是個十五歲的男孩子……」

「伊月,快逃!」

緊接着,我被狠狠地撞向牆壁。

那股壓力支配了整個空間。就連剛纔還試圖逃走的桃花女士和母親,似乎都因爲害怕而不敢動彈。

桃花女士就這樣抱着我奔向庭院。她的雙腳纏繞着導絲,是「身體強化」的魔法!

正當我佩服着她們,準備逃跑的瞬間,從庭院那頭傳來咆哮般的聲音。

只有聖誕樹還沒裝飾好,不過裝飾品所剩無幾。我和小雛合力把它裝飾完後,準備工作就大功告成了。

畢竟那是用來稱呼少年的詞,而這裏只有我一個少年。

首先能確定對方是男性。身高大約兩公尺,還有着令人聯想到壯碩肌肉的鎧甲……不對,是甲殼嗎?我搞不清楚。

「擁有名字的『魔』(冠名怪物)全都是第六位階!不是我們能應付的對手!」

我纔剛這麼想,門鈴就響了起來。

「咦?爲什麼?」

彷佛落雷直接擊中房子般,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

瘋狂的聲音響徹腦海,令人頭皮發麻。

不光是小彩,連本來應該會被嚇哭的小雛,都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鬼──「雷公童子」。

桃花女士制止了急着要送出禮物的小彩。看到這一幕,我不禁莞爾一笑,然後帶着她們走進家門。

「不用擔心。雷公童子還沒有盯上我們,也不會把我們喫掉。它就是這樣的『魔』。」

『正是如此。吾名雷公童子。』

『……呣!』

出聲的人是桃花女士。

「嗯!」

桃花女士鬆了口氣,站在她身旁的是抱着小雛的母親。

「你們佈置得真好看呢!很漂亮喔!」

嗡──那聲音直接在腦中迴響。要比喻的話,大概就像骨傳導耳機一樣。頭骨受到搖動,聲音的震動直達腦內。它壓過雷聲引起的耳鳴,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裏,令人產生生理上的厭惡感。

「是伊月貼的嗎?真是好哥哥呢。我去準備料理,其他裝飾也拜託你們嘍。」

我和小雛一起走向正門,看到小彩正從計程車下來,身後還跟着一名長得和她很像的成年女性。

《轉生凡人靠努力開無雙》1 第七章 響徹雲霄的雷鳴插圖(1)
《轉生凡人靠努力開無雙》 · 1 · 第七章 響徹雲霄的雷鳴 · 第1張插圖

伴隨着「滋」的一聲,觸碰到光芒的怪物右臂瞬間消失。然而怪物的反應異常迅速,立刻與我拉開距離,背部撞破障子,跳到了庭院裏。

「雷公童子是個『獵人』,會等有天賦的孩子長大成熟後再去捕食。到目前爲止,已經有數百名年輕的驅魔師被它喫掉了!」

我正要對聲音的主人釋放導絲時,胸前的口袋卻突然發燙。

「大家沒事吧!有人受傷嗎?」

「……太好了,大家都平安無事。」

怪物的聲音響徹四方。我完全不明白它在對誰說話,也聽不懂它在說什麼。

──隨着一道雷鳴響起,派對瞬間宣告結束。

我感覺累積至今的常識正轟然瓦解。壓抑着內心的動搖,我編織起導絲。纔剛編好,桃花女士就將我抱了起來。

「伊月和小雛!我來打擾了!」

「……咦?」

『終於開花結果啦!』

「很快就可以開飯了,伊月和小雛來幫忙一下。」

「可、可是母親、小雛和小彩都還在屋裏!」

然後,那道陰影抓住了桃花女士的影子。

「……咦?」

下個瞬間,桃花女士的身體彷佛被縫住般定格。只有我因爲慣性而脫離她的手臂,滾落到庭院裏。

幸好我有練過受身倒法,不然就危險了……

「怎、怎麼會……!」

『哎呀、哎呀,你沒有玩過踩影子嗎?』

噗通一聲,有個滴落陰影的鬼從桃花女士腳下現身。

然而,它和剛纔的雷公童子不同,有着女性的身形。

『被抓住影子的話就會動彈不得,這可是連孩童都知道的常識喔。』

「『風刃』!」

我朝那個鬼施放魔法。

這是混合了「屬性變化:風」與「形質變化:刃」的複合魔法。眼看無形的刀刃即將斬斷女鬼,它卻再次融入了影子之中。

「……唔!」

『別那麼心急,孩子。你的對手不是我,而是雷公童子大人喔。』

下一瞬間,雷電從屋內竄升而起,隨即在我眼前劈落。

雷電就這樣化爲人形,雙手抱胸站在我面前。

……這、這些傢伙到底是怎樣?

『嗯,很好、很好,已經熟透了。』

彷佛在品鑑水果般,雷公童子帶着笑容俯視我。

……它散發的壓迫感遠勝於我在森林裏交手過的那個怪物。

「……啊啊,這樣啊。」

剎那間,我竭盡所能地從全身釋放導絲。

當然,那顆石頭上面纏繞着我的導絲。

最、最好有這種事啦!

有本事就躲給我看啊!

不光是腳,我連聲音都在顫抖。

「那你就是第一個被獵物殺掉的獵人。」

爲了活下去,我一直努力變強,想讓自己強大到再也不會死去。我以爲先下手爲強,纔是避免死亡的最佳選擇。但這其實意味着,我根本還沒克服對死亡的恐懼。

刀刃被輕易抓住。連「身體強化」都沒使用的一擊,根本不可能傷得了第六位階。

我纔不管什麼「開花結果」。闖進別人的派對就算了,居然還把人說得像當季的草莓一樣,真是可惡。於是我立刻爲下一招做準備。

我必須施展魔法,必須使出體術。明明該這麼做,身體卻不聽使喚。被恐懼吞噬的我,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但是,既然汝執意反抗──』

『放棄吧。兔子贏不了獅子,此乃世間常理。』

我的「焰蜂」居然在雷公童子的體表上游走。

既然還不夠,那就只能繼續提升火力。

以風爲動力。

令人聯想到瞄準器發出的雷射光。

呼吸變得愈來愈微弱,愈來愈淺薄。

然而,突如其來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

心臟猛地一跳。彷佛有冰冷的鐵針刺入脊髓,竄起一陣惡寒。

雷公童子的身上迸射出紫電。

『雷公童子大人!』

雷公童子抬起手臂,示意母親止步。

『吾至今見識過不少發射高速水流的咒術──』

它的魔法劃破空氣,猛然炸裂。

我咬緊牙關。

下個瞬間,高壓水流沿着導絲疾馳而出!

我明明記得的,明明平常都能無意識完成的,此刻卻無法呼吸。

恐懼宛如污泥,緊緊纏着我不放。

水流穿透障壁,貫穿了雷公童子的額頭。

咚嗡嗡嗡嗡──!

我雙手一拍,粗細不足一毫米的導絲纏住了雷公童子的頭。

只是用導絲包住附近的物體,再施加形質變化而已。原理雖然簡單,卻能把身邊的東西都變成武器。

因此,我要在這裏將它驅除。

在我出招的同時,雷公童子後退一步,並讓雷電沿着體表流動。

看起來只是條纖細的導絲吧?感覺一點也不可靠吧?

「『天穿』!」

我叫出它的名字。雙腳不停顫抖。

黏稠如膠的瘋狂,正逐漸侵蝕我的全身。

──快動。

剎那間,雷公童子踏出一步。

以水爲核心。

無論怎麼呼吸都吸不到氧氣,彷佛在陸地上溺水的那種痛苦。

『吾說過,弱者要逃跑也無妨。』

不過,只要知道原理就沒問題。

出現的人是母親,她帶着我從未見過的神情,手持剃刀向這邊奔來。

所以,就老實說吧。

其初速遠遠超越「焰蜂」。雷公童子微微睜大雙眼,反射性地揚起右臂。雷電之壁隨之形成,然而「天穿」的速度更勝一籌。

我前世任職的印刷公司,是間深耕當地的小型企業。

「不準靠近伊月!」

雖然不清楚它做了什麼,既然火焰無效,那隻要換個手段就好。

下一秒,雷公童子的閃電奔馳而出。

石頭一碰到雷公童子便立刻爆炸。儘管那副黑色鎧甲毫髮無損,爆炸的威力依然把它整個炸飛出去!

鬼轉過身來。

前者是事實,不過後者就大錯特錯了。

「那就表示,你已經做好被我殺死的覺悟了吧。」

得先吸氣……沒錯,就是呼吸……該怎麼呼吸啊?

冷靜點,先深呼吸。總之要保持鎮定。

啪滋滋滋滋滋滋滋────!

『唔!』

不對,母親是第一位階,本來就無法施展強化魔法。

雷公童子伸出了導絲。

……火力還不夠。

「……唔?」

「『焰蜂』!」

我必須呼吸纔行。

「……唔!」

是想要拉近距離嗎?既然如此,我也有我的打算。

快動起來啊,我的身體!

我把湧上嘴邊的吐槽吞回肚裏。這種說法實在亂七八糟,毫無邏輯可言,不過我的魔法的確被擋下了。

我一邊回答一邊把庭院裏的小石頭踢過去。

我編織導絲,創造出火焰長槍。

我的手腳都在顫抖,內心被殺意筆直貫穿。

啪滋!比冬天靜電聲響亮數百倍的雷聲轟然炸響。在那一剎那,我看見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正因爲是小公司,和當地中小企業的聯結才格外緊密,我也從中學到不少東西。例如,有些金屬加工機器會從不到一毫米的噴頭射出高壓水刀,精準地切割金屬。我沒有親眼見識過,都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

這是尋常小孩也會做的普通動作。或許是因爲這樣,雷公童子的反應才慢了一拍。

面對這異常的存在,我不禁回想起前世,刀子刺入胸口的畫面依然歷歷在目。

因爲我先一步施展「屬性變化:土」,用土牆擋住了攻擊。

再這樣下去,母親會被它殺掉。

在極近距離施展的「焰蜂」,其初速甚至超越音速。

『世上豈有獵人會死於獵物之手。』

這會是強而有力的威脅。

不可違抗的恐懼牢牢抓住了我的雙腳。

「咚!」伴隨一聲爽快的聲響,雷公童子的頭部被打出一個洞。

「你叫……雷公童子吧?」

稍微鬆懈就可能喪命的恐懼,使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死亡。

──我也絕對饒不了這個企圖殺害母親的傢伙。

怪物近在咫尺。

『就表示汝已經做好赴死的覺悟了吧!』

『食材就是要趁最美味時享用,否則無論是對素材,還是對栽培者都是一種冒犯。這便是獵人的作風。小子,汝也是這麼想吧?』

「等等!」

「你剛纔想殺害我的母親,對吧?」

我參考了之前在森林裏交手的那羣樹木怪物使用的橡實炸彈……以第一次來說,效果還滿不錯的。實際用過後才發現,這個魔法其實沒有想像中困難。

然而,閃電並沒有擊中母親。

我真的很害怕,怕到想要立刻拋下一切逃走。

可是,即使如此,即使我有可能會死──

『很不錯的咒術。但是!雷電引發火焰乃是世間常理,火焰無法戰勝雷電亦是理所當然!』

朝着母親的心臟筆直延伸。

『引以爲傲吧,小子!汝的咒術是最快、最強的!』

『嗯?』

然而它並未倒下。

──快動啊。

然而母親毫不理會,朝它揮下了剃刀。

雷公童子終於察覺到我的意圖,急忙蹬地後躍,但我還是快了一步。

在雷公童子被炸飛的瞬間,影鬼從桃花女士的影子裏竄了出來。

「少來礙事。」

和雷公童子不同,這傢伙剛纔沒有硬接我的魔法。

也就是說,它把我的魔法視爲一種威脅。

影鬼迅速逼近,我朝它的大腿發射「天穿」,打出了一個洞。在它摔倒後,我立刻補上一發「焰蜂」。

命中,接着引爆。

黑霧伴隨着烈焰消散。

──驅除掉它了。

一確認這件事,我就立刻對緊握剃刀癱坐在地的母親大喊:

「母親!趁現在快逃吧!」

「可、可是!」

「去找爸爸他們來!這裏交給我應付!」

「我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逃跑……!」

「快點!趁那個怪物還沒有回來!」

母親顯然在擔心着什麼。

是否該拋下我去找父親過來。她的猶豫全寫在臉上。

怎麼還不快走呢……!

這時,我忽然想起了剛轉生到這個世界時,母親說過的話。

「請保佑他安然無恙」這句話。

……這樣啊。

我會有這個疑問,是因爲印刷的原色只有三種(嚴格來說要加上黑色,一共四色),卻能透過各種組合重現任何色彩。

「是爲了讓她們逃離我的魔法喔。」

如果是這樣的話……

是怪物的頂點又如何?

殺害併吞噬數百名驅魔師,藉此增強力量的怪物。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緊接着,它的身體迸發紫電……傷口彷佛影片倒轉般逐漸恢復原狀。

巨響震撼五臟六腑,衝擊波席捲而來,將周遭的一切盡數掀飛。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房屋終究撐不住,轟然崩塌。要是沒有事先將「導絲」釘入地面,恐怕連我也會被吹飛出去。

第五位階以上的怪物,能夠創造怪物。

「不過,我可沒有說過──」

母親沒有回應。那就再推一把吧。

「對了,那個影鬼被我驅除了,你不在意嗎?」

也就是說,這傢伙隨時都能回到這裏,它卻刻意放走母親和桃花女士。

君臨於怪物頂點的存在……!

『小子,竟敢以未完成之魔法,向吾口出狂言!』

『這話真是荒唐啊,小子!汝要如何施展威力勝於星辰的咒術?』

這傢伙毀掉了大家辛苦準備的派對。

「我驅除過第五位階的怪物。就算打不過雷公童子,我也能找機會逃走。」

『讓弱者逃走了嗎?嗯,也罷。還不到品嚐的時候。』

那早就不在我的選項之中了。

「老實說,我並不想施展這個魔法……也沒有真的使出來過。我實驗到一半就因爲害怕放棄了。」

我朝着迅速逼近的雷公童子踏出一步。

『正是!反正不會有人前來救援,縱使放走她們也無關痛癢。』

僅僅把兩條導絲編織在一起,魔法的火力便暴增到基礎屬性的三十倍左右。當然,魔力消耗量也同樣增加了三十倍。

──墜落吧,「隕星」。

是從某個疑問中誕生的魔法。

如果我不瞭解魔法,或是隻學過屬性變化的基礎屬性,我肯定也會這麼想。

「但是……」

「我絕對會驅除你這個怪物。」

那就是由基礎屬性變化組合而成的複合屬性變化。

話音剛落,雷公童子便猛力蹬地,伴隨着紫電衝了過來。

魔力從我體內奔湧而出。

這樣就夠了,只要這樣就好。

『吾再次報上名號吧,小子。吾乃是第六位階「魔」之一。窮極雷之咒術,狩獵驅魔師之鬼。』

以智慧扼殺無數驅魔師的幼苗,壓倒性的強者。

企圖殺害我最愛的母親。

這是理所當然的提問。

『原來如此。是用導絲繫住吾,並召喚星辰的咒術嗎?年紀輕輕就懷着如此殺意,提早來狩獵汝,果然是正確的。』

「……好吧。」

「不,我不打算逃跑喔。」

身爲魔法使和前印刷業員工,我在練習複合屬性時,自然而然想到一個問題。

「沒錯。」

喊完這句話後,她便朝着小雛所在的地方跑去。

「……這樣啊。」

『哦?汝的意思是,還有比流星更爲強大的咒術嗎?』

「少來了,你是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我讓星辰墜落大地。

可是,屬性變化還有更高的境界。

「──『隕星(那招)』是我的最強魔法。」

雷公童子即使被「天穿」擊中也若無其事,那種程度的爆炸根本不可能對它造成傷害。

『吾說過,這世上沒有獵人會死於獵物之手。』

剎那間,天空崩塌了。

我注視着它,一邊伸出導絲。

然而,雷公童子無動於衷地仰望着墜落的「隕星」。就在這瞬間,它的手臂迸發紫電,導絲同時纏繞上它的雙臂與雙腳。

最重要的是,它還狂妄地以爲能喫掉我。

當然,它並非毫髮無傷。

「……母親,沒事。」

母親因爲失去孩子留下了創傷,擔心我可能會死在這裏。

我把導絲的一端綁在雷公童子身上,另一端則纏繞着透過「屬性變化:土」所創造的流星。

若不侷限於三種屬性,而是進一步組合更多基礎屬性,究竟會產生什麼結果呢?我會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吧?

難怪蓮司先生和父親這幾天一直忙於工作。

『無妨。吾早就說過不準插手,它卻還是出手,那就表示它已有赴死的覺悟。況且若數量不足,只要再造出來即可。』

那是靈光一閃。

但是,那又怎樣?

啊啊,這樣啊。

她現在需要的不是催促,而是安心。

『森林裏的那個小夥子不也創造了手下,引開驅魔師的注意嗎?那可是吾傳授給他的手段啊。』

要是加入第三種屬性,會發生什麼事呢?

轟,空氣猛然震動。不對,是我讓空氣震動。

要是因此放棄,因爲這樣就逃跑──那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戰鬥啊!

當這三種顏色混合在一起,就會變成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這就是──

母親壓抑住所有情緒,帶着下定決心的表情站了起來。

這就是第六位階,這就是擁有名字的怪物(冠名怪物)。

我要讓它見識我努力的成果。

既然如此。

「你絕對要逃走喔!」

看到從天而降的星星,雷公童子猛然蹬地,想要逃離這裏。然而,「隕星」會沿着我的導絲移動,除非導絲被切斷,否則它不可能逃得掉。

『弱者之事無關緊要!吾從剛纔便聽着汝等的對話……汝真以爲能逃出吾的手掌心?可笑至極!獵人絕不會放過盯上的獵物!』

『吾名爲雷公童子。』

即使如此,雷公童子依然屹立在隕石坑的中心。

「雷公童子,你做好赴死的準備了嗎?」

「……嗯,我明白了。」

倘若不曉得這件事,我絕對不會想到能創造出超越「隕星」的魔法。

然後,沒有任何方法能切斷導絲。

『狀!態!絕!佳──!』

「桃花女士,請你也趕快帶小彩去安全的地方。還有,麻煩你通知蓮司先生過來。」

承受衝擊的右半身已被燒燬,露出裏頭的黑色骨骼。頭部只剩三成左右,僅存的一根角也從中斷裂。身上冒着既像蒸氣又像魔力的黑色煙霧,怎麼看都不像沒事的模樣。

「…………」

「你以爲我爲什麼要讓母親她們逃跑?」

「母親,不只是我,還有小雛和小彩也在這裏。現在只有你能帶她們到安全的地方。」

因爲影鬼已經被驅除,重獲自由的桃花女士比母親更快展開行動,趕往小彩身邊。

『但是!這點程度的咒術,只需正面迎擊即可!』

我創造了七條導絲,其中兩條用於「身體強化」。

『嗯,是流星嗎?』

不可能有人擋得住,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雷公童子擋下了「隕星」。

『剛纔那招似乎是汝的最大火力,可惜對吾不起作用。』

這麼說來,和我在森林裏交手的那個第五位階怪物,該不會也是這傢伙創造的吧?感覺很有可能。

「不對,魔法本身已經完成了喔。只是因爲它的威力太強,連我也不清楚會造成多大的損害。」

我看着她們離開後,被炸飛的雷公童子伴隨着雷電回來了。

我第一次施展的複合屬性魔法,是結合風與火的「複合屬性變化:爆」。

『呼哈哈!居然說要驅除吾!汝要如何爲之?』

「……?」

『呼哈哈!在吾面前發狂了嗎,小子!連自己都無法駕馭的咒術,不過是無用之物!終究只是宴席間的雜耍!汝真打算以此誅殺吾嗎!』

恐懼依然盤踞在我的心中,但憤怒要遠遠凌駕於其上。

『赴死的準備?生與死是一體兩面!活着本身就是在爲死亡做準備!』

「啊,是嗎……?」

它似乎有一套很獨特的生死觀。

對我這種不想死的人來說,這是絕對無法理解的價值觀。

「那麼,你就不會後悔吧。你的生命已經開始倒數了。」

我一口氣伸出剩下的五條導絲。雷公童子躲開了本該看不見的導絲,然而,沒有真眼的它不可能完全躲開。

一條附加火屬性變化的導絲纏住了它的右腳。

還剩四條。

『吾之一生無怨無悔!唯有不斷前進!』

總覺得我們的對話有點對不上。我再次往前踏出一步。和父親一起訓練的這兩週來,我不只學習劍術,也努力鍛鍊了體術。

『竟然選在此時衝向吾嗎!』

我以毫釐之差避開雷公童子的魔掌,繞到它背後。

接着立刻伸出導絲。

然而,爲了不讓我逃跑,雷公童子將雷電蓄積於右腳,猛然踩向地面。

它以落雷般的速度撲向我,使我誤判了導絲的長度。

兩條導絲劃過空氣,另外兩條則纏住了雷公童子。分別帶有水和土的屬性。

還剩兩條。

『大意了吧,小子!』

雷公童子抓住我的身體,把我舉了起來。

「對了,伊月。雷公童子呢?它逃走了嗎?」

雷公童子的身體只剩下不到一成。

「它沒有逃走喔,我把它驅除掉了。」

我不敢直接用手碰它,便伸出導絲把它拿到眼前。當然,是爲了在不直接觸碰的情況下仔細觀察。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疲憊瞬間湧上全身。

也是我竭盡全力才得以驅除的對手。

「這、這該怎麼辦啊……」

「所以……是我贏了。」

『無、無法脫身……!連咒術都使不出來!爲什麼!』

從倒塌的房屋後頭,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

它的身體被分解得又細又小,宛如煙霧般被吸了進去。

問題的答案,此刻正顯現在我的眼前。

「……嗯?」

說完這句話後,母親深深吐了口氣,終於放開了抱着我的手。

「母親,這樣我會喘不過氣啦。」

「伊月!」

在這種極近距離下,我的導絲絕不可能落空。

當它們全部融合在一起時,會發生什麼事呢?

因此,這個魔法我命名爲「朧月」。

我一時無言以對,但還是努力擠出話語。

「伊、伊月,你真的驅除了……那個雷公童子……?」

『這、這是什麼!這究竟是何種咒術?』

「…………對不起。」

「不對,你錯了。」

「沒關係,只要你沒事就好……」

「我好擔心你。」

「你真的要抓着我嗎?」

「我絕對會驅除你這個怪物。」

「你明明說過會逃跑,庭院裏卻一直傳來魔法的聲音。」

「你驅除了雷公童子……?」

「啊,母親!」

宜飽……?

雷公童子撞破屋頂落進屋內,害我住了五年的宅邸半毀。結果我的「隕星」又補上致命一擊,讓整棟屋子澈底崩塌。

本想坐下來休息,卻想起這棟屋子現在沒有結界,萬一有其他怪物來襲,我恐怕會來不及反應。那可不是鬧着玩的。於是我只好站着發呆,直到夕陽完全西下,月光灑進庭院。

這下就不用花時間找人了。

儘管我這麼說,母親還是一直抱着我,不願意放開。

這就是曾經葬送數百名驅魔師的第六位階怪物迎來的末路。

不過,沒用的,它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工夫。

這個魔法產生的漆黑球體,會被即將吞噬的物體分解而成的粉塵所掩蓋。這些粉塵在被吞噬的過程中會泛出淡淡光芒,使得漆黑球體看起來宛如隱沒在朦朧薄雲後方的明月。

「我拜託桃花女士帶她們到安全的地方了。」

母親輕聲說着,聲音裏滿溢着情感,於是我也緊緊回抱住她。當我想要放開她時,她卻不肯鬆手。

瞬間,世界以雷公童子爲中心扭曲了起來。

雷公童子正逐漸被吞進球體之中。

「幸好你平安無事……」

「吞噬它吧,『朧月』。」

這一點不會改變。

「……嗯。」

「太好了!太好了!你還活着……!」

轟──風捲起了漩渦。不,那是空氣被吸入的現象。

正當我把臉湊過去的瞬間。

再也無法從那裏脫身了。

「嗯,是我驅除的。後來發現這個東西掉在地上……母親,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真的是很難纏的對手啊。

在我冒出這種無厘頭的感想時,母親快步跑向我,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只見漆黑的球體彷佛在蒸發似的,變得愈來愈小。

『事到如今纔想求饒嗎?』

因此,我開口詢問:

『吾豈會敗於人類,豈會敗於幼童之手……絕無可能!』

「…………咦?」

當然,並不只是單純被吞噬而已。

將五種屬性融合後所誕生的,便是「複合屬性變化:夜」。

因爲除了道歉,我想不到該對母親說什麼。

它只有彈珠般的大小,卻在月光照耀下閃閃發亮,彷佛本身就會發光一樣。

除此之外,父親佈下的結界也已經失效。這樣別說舉辦聖誕派對,連正常生活都成了問題。

「唉,雷公童子。」

剎那間,雷公童子的腹部浮現了一顆漆黑的球體。

「這樣啊,那就好。」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這是什麼東西啊……

母親放開了手,卻依然配合着我的視線高度,如此問道。

「總之先去叫母親她們過來吧。」

我的導絲已經纏住了雷公童子。

就在這時,庭院裏吞噬雷公童子後留下的坑洞中,有某個東西散發出淡淡光芒。

「……嗯,我還活着喔。」

啊,這麼說來,我還沒告訴她雷公童子最後怎麼了。

「現在,倒數計時已經歸零嘍。」

「雷公童子,你已經輸給我了。」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

她們應該是去找父親和蓮司先生了,不曉得現在人在哪裏?

我把視線從自己的魔法上移開,望向已經完全崩塌的房子……背脊瞬間竄過一陣寒意。

儀表?好像不是這樣。漢字怎麼寫啊?

「你不該對我們出手。帶着這份後悔去死吧。」

「…………」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雷公童子澈底從這世界上消失了。

平安夜的晚霞清澈透明,倘若有聖誕老人飛過去,肯定能看得一清二楚。我吐出的氣息凝結成純白的霧氣,隨風飄散。

彷佛出現了強烈的重力場般,光線扭曲變形。

看來就這樣放着不管也沒問題。

正因如此,當我忍不住露出勝利的微笑時,雷公童子鬆開了手。

所以我之前並不曉得,被吸進去的對手會使不出魔法──幸好現在知道了。

它急忙蹬地拉開距離。

『什麼!這是……唔!』

毫無疑問,它是我目前遇過最強悍的敵人。

「……遺寶?」

『……唔!』

我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抬頭仰望天空。

「得先通知母親她們。不對,我是不是應該先想辦法處理『朧月』……?啊,它好像正在縮小。」

我好奇地朝那邊走去,發現地上有一顆金色的寶玉。

這是一種能單方面吞噬森羅萬象的虛無屬性。雖然施展時所需的魔力是基礎屬性魔法的八十一萬倍……不過對第七位階的我而言,根本不成問題。

「母親,小雛和小彩她們呢?」

基礎屬性共有五種。

「聲音突然消失後,我甚至開始擔心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第一次使用這招時,就被它強大的威力嚇了一跳,忍不住就解除了魔法。

──喀嚓嚓嚓嚓嚓嚓!

母親露出呆愣的神情,不敢置信地問:

「嗯,對啊……」

一看到金色的寶玉,母親頓時臉色大變,帶着困惑與驚愕的表情繼續說道:

「……伊月,這是一種名爲遺寶的東西。」

「那是什麼?」

「一般來說,『魔』死後會化爲黑霧吧?不過第六位階以上的『魔』,會在死後留下魔力結晶,也就是遺寶。」

哦,原來還有這種東西。那我死掉以後,是不是也會留下結晶啊?

雖然我絕對不會去驗證就是了。

「這應該是雷公童子的遺寶吧?得先讓爸爸確認一下……不過,既然得到了遺寶,就表示你真的把它驅除了呢。」

母親話音剛落,從宅邸後方便傳來輪胎與柏油路摩擦的刺耳聲響。我正想着是父親來了,忽然聽見「砰」地一聲,似乎是車子撞上了牆壁。

咦?不要緊吧?

「伊月!你沒事吧!還活着嗎──?」

父親那宏亮的聲音傳入耳中。

緊接着,他從宅邸另一端飛越到庭院裏。

他的腳上纏繞着「身體強化」的導絲,落地後立刻跳到我們面前。

「雷公童子在哪裏?你們沒有受傷吧?」

驚慌失措的父親看起來有點好笑。我指了指雷公童子的遺寶。

「我們沒事喔。我已經把它驅除掉了。」

「……什麼?」

聽到我這句話,父親眼神一變。

「讓我看一下……」

「這樣啊……伊月驅除了雷公童子……」

「不過,前提是你必須一直帶着遺寶……這件事之後再討論吧。」

我深深感受到,自己獲得了太多太多的愛。

和母親不同,父親只說了這句話。

接着,母親握住了我的左手。

「爸爸和母親,我們快去接小雛和小彩吧。」

「嗯?小雛她們在哪裏?」

「這樣啊。既然如此,得快點去接她們纔行呢。」

父親說完後,便將我抱了起來,緊緊地擁抱我。

「她們和桃花女士一起去其他地方避難了。」

母親起身後聽到這個問題,立刻回答:

父親拿起我用導絲吊着的遺寶後,錯愕地喃喃自語。

就這樣,我們三人一起去迎接小雛和小彩。

「……的確是雷公童子的魔力。」

光用摸的就能分辨得出來嗎?

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決定換個話題。

光是這樣,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爸爸,帶着這個東西有什麼好處嗎?」

「咦?」

我也能施展那些雷電魔法嗎?

「……太好了。」

又或許是這些情緒交織而成的神情。

父親說完後,牽起我的右手。

不過父親都這麼說了,應該沒錯吧。

父親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

「嗯,當然有。透過這個遺寶,你的魔力和雷公童子的魔力會產生『共鳴』……簡單來說,就是你能施展它曾經用過的魔法。」

我無法用言語形容父親此時的側臉。那或許是聽到我驅除雷公童子時的驚訝,也可能是看到遺寶後所獲得的篤定,甚至是對雷公童子的憐憫……不對,無論是哪一種,都不足以詮釋他現在的表情。

「那麼,我們走吧。」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