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妖精之長 索朱
《我是聖女?不,是反派大小姐! ~明明目標是存活路線卻不知爲何當上聖女了~》 · 藍上イオタ · 6901 字
從那天起,伊莉絲開始定期前往魔導宮,一邊研究土痘、一邊學習妖精相關的知識。
遠的不說,伊莉絲的髮捲時不時就有妖精在裏頭鑽着玩。不過由於妖精們身爲魔導宮的守護者,伊莉絲相應也得到了自由進出魔導宮公共區域的權限。
妖精的祝福是很稀有的。普通的魔導士能得到一份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得到多份妖精祝福的人除上級魔導士外,就只有神聖少女這個等級的存在了。
伊莉絲身爲魔力貧弱卻得到妖精祝福的特例,在魔導宮的關注度本就不低;更何況她身上還有象徵不詳的土痘痘印,一個人既「被神明捨棄」又得到妖精祝福的情況史無前例。基於以上情況,研究妖精的魔導士會傳授她一些關於妖精的知識。
這一天的學習過程中,教授伊莉絲的魔導士有事離席,暫時獨處的伊莉絲向妖精詢問了一件自己在意了一段時間的問題。
「請問,迄今爲止有過能讓人不會患上土痘的藥物嗎?」
「不是治療的?而是不會得的?」
伊莉絲在調查土痘歷史的時候注意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如今的環境和百年前土痘大流行之前的環境是何等的相似。
「土痘這種病似乎會在暖冬的次年夏季開始流行,而根據記載,暖冬會發生在冷夏之後。今年夏天不是很涼嗎?如此看來,明年夏天土痘是不是就會再次流行了呢」
「伊莉絲好厲害!」
「學了很多知識呢—!」
雖然妖精們的誇獎令人開心,也分析出了土痘流行的前兆,但重點依舊在於如何防治。
土痘和前世的天花很像,如果有疫苗就好了。這個病既然得過一次就不會再患,就說明它和天花一樣也是一種能引發記憶性免疫反應的病毒性疾病,可以通過疫苗來進行預防。
「土痘只要得過一次就不會再得第二次吧?那麼以相對安全的方式先得一次如何,例如在身體裏植入一些不會致病的土痘這樣」
「要怎麼做?」
「把身體切開嗎?」
「誒—好可怕哦!」
妖精們有些畏縮。
聽上去確實挺可怕的,我也沒有親身體驗過。
前世的天花疫苗需要皮下接種,一方面可想而知願意接種的人一定少之又少,另一方面接種疫苗的操作門檻也相對較高、且一旦衛生條件不夠好還有可能引發其它疾病,在這個世界無法實現。
這裏將夏夜的黑暗與沉悶展現得淋漓盡致,伊莉絲周身的那一點點微光效果微乎其微,她什麼都看不到。黑暗的另一端充滿了異樣,屍體的臭味和野獸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偶爾能聽到幾聲呻吟。能感受到一些虛弱的氣息,數量並不多。
「是騎士家族的血脈啊。那麼我就來祝福你一下吧」
咿!? 妖精的祝福?小小的妖精姑且不說,被大大的索朱大人這樣做了……就算對方是女性也……啊、哎呀、好害羞啊……
「聽不懂~!」
「伊莉絲,我今晚會去找你,解決你無法得到土痘痂的問題。那會成爲你的力量,你要仔細思考具體打算如何使用」
伊莉絲想起在自己的前世,天花疫苗接種方案推廣開來之前,確實有過這樣的野路子。
這些問題短時間內怕是解決不了了,但依舊要做好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對了,將土痘的痂磨成粉然後從鼻子吸進去怎麼樣?」
「話說在前,我們妖精的樣貌普通人類是看不到的,在外人眼中只有你一個人,要小心」
伊莉絲就這樣煩惱着等到了夜晚。
「你想要將毒轉換爲藥?這很困難」
「這裏是……?」
妖精們拿來了一本被鎖頭和鐵鏈纏得結結實實的書,封面上寫着「禁術」,也不知是從哪找出來的。
隨着索朱一聲令下,螢火蟲般的妖精接連出現。然而在旁人眼中,光裏什麼都沒有。
「請用」
神聖少女的任期有十年,遊戲劇情開始的時候現任神聖少女的任期還剩一半,但力量就是衰竭了,所以才需要趕緊提拔新人補缺。
紫色翅膀的妖精活力十足地回答了她。
望着這羣的妖精,伊莉絲小小地嘆了口氣。
如果這一切都是因爲土痘大流行的話……那就要不惜一切阻止它~但是,時間不夠。
母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因爲有毒啊!」
這名女性留着一頭雪白之中透着一絲暗紫色的一刀齊長髮,穿一條主教般的白色及踝法袍,搭配了一條點綴着鼠尾草紋金絲刺繡的深紫色細長綬帶兜住後頸。她的背後伸出六枚透明的紫色羽翼,雙瞳和羽翼一樣也是紫色;丹鳳眼,細長耳,俊秀的面容和一絲不苟的語氣哪怕被誤認爲男性也不稀奇,但身形和聲線擺明了她其實是一位女性。
「王都以北,黑森林裏的死之洞窟」
夜幕落下,伊莉絲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着裝。她穿上馬術服以避免肌膚外露,又繫上一條圍巾代替口罩,還佩戴了手套。她將用來切除的小刀、保存的小瓶以及其它感覺用得上的物件全都收進斜跨在身旁的挎包裏面。
聽到對方突然變得威嚴滿滿,伊莉絲慌忙提裙行禮。
在妖精們柔和的光芒映照之下,伊莉絲看向了先前的黑暗。她看到了亂七八糟鋪在地上的毛毯,以及蜷縮在上面奄奄一息的病人。
伊莉絲聽到揶揄般的聲音望向門口,果然見到了正在院子裏發出微光的索朱。她站在那裏感受不到一絲氣息,給伊莉絲驚到了。
疫苗在前世的誕生花費了前人們多到幾乎荒誕程度的時間和努力,付出了難以想象的辛勞甚至於犧牲,將疫苗普及開來也經歷了無數的艱難險阻。從天花發現到滅絕前世花費了兩百年,哪怕自己轉生之前那個識字率很高、電視等宣傳手段普及很廣的年代,新研發出的疫苗想要推廣也很不容易。
「你有心了」
「伊莉絲是魔女嗎?要殺人了?」
「嗚哇!」
貴族之間是不會有土痘相關的傳聞的,就算有人得了土痘也只會被全力隱瞞,伊莉絲本人在病好之前就沒出過家中的地下室,直到完全退燒、土痘結痂脫落之後才重見光明。
「謝謝您」
「感謝您的關照。我對自己的武技很有信心」
連貴族都這樣了,不幸患病的平民們更是會被趕出住所、和其它病人們一起擠在荒郊野外的山洞之類的地方隔離起來。那種地方治安有多差自不必說,除病人外不會有任何人靠近那裏;並且家裏人不僅不會幫忙,還會堅定地反對自己以身涉險。
伊莉絲不禁長嘆一聲。
伊莉絲毫不動搖地挽起了左臂的袖子,展現出自己的痘印。
「纔不會呢!痂本身或許有毒,但只要消除毒性、僅保留抗原性,不就能當疫苗用了嗎!」
「抗原性?」
「這不算什麼。作爲交換,我想要這孩子身上的痂,可以嗎?」
「痂?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簡單來說就是去除會傷害人體的毒性,」
「好厲害……」
伊莉絲嚥了一口唾沫。
「已經可以了」
這一位也是妖精嗎?
土痘的流行與否取決於氣候,上次大流行已經是百年前的事情。如果下下次流行是在現在的百年之後,那就算研發出治療方法也傳承不下去。但如果有了疫苗就可以預防,發病之後立即接種也能緩解症狀。
「但我無法使用魔法」
「哇!好嚇人啊!」
別看布魯艾王太子的戀人和西提斯的戀人現在還活着,按照原劇情她們都會在卡繆入學之前死去。並且考慮到現任神聖少女的力量會在遊戲劇情開始前飛速衰竭,一想到疫情期間神聖力量的缺口有多大,王都會陷入何等程度的困境就可想而知。
混有一絲金色的紫色光芒如同一道保護膜,包裹住伊莉絲全身。
「當然有啊!」
「你們口渴了吧?」
伊莉絲將水杯遞給母親,對方惶恐地望着她。
「因爲取下土痘的痂意味着搭進自己的性命,是一種哪怕和對方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的人才能施展的禁術。你有與之相對應的覺悟嗎?」
痂是有毒的,這點沒問題哈?
索朱緩緩地牽住伊莉絲的手。
伊莉絲抬起手臂,作勢鼓了鼓肌肉。
「城裏的病人都會被丟到這裏來,現在人數還不算多」
索朱試探般地打量着伊莉絲。
伊莉絲跪在兩人面前,從挎包裏取出水瓶和一隻漂亮的水杯,將水倒了出來。
索朱笑了。這小姑娘當真做好了以身入局的覺悟卻又沒有悲壯感,也是很有意思。
看來騎士家族的血脈和魔法的相性屬實不是一般的差,難以施展魔法不說,成爲魔法施加對象時的排斥感也更加岷縣。伊莉絲不由得加大了手臂環抱的力度,緊緊地閉着眼。
「……能點個燈嗎?」
望着這羣臉上寫滿了天真無邪的嗜血妖精,伊莉絲的臉頰微微抽搐。
「不需要那種東西」
伊莉絲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
「那可真有意思!」
「有毒……」
伊莉絲認真思考了一番。
「爲什麼呢?」
「我已經得過一次了,不會再得第二次,所以我能做到。但我不清楚該如何在保留抗原性的條件下消除毒性……」
「啊哈哈,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你不是不會患上土痘的嗎?」
她看到了一位像是母親的女性,和她懷中抱着的孩子,兩人身上都長出了代表土痘發病的皰疹。母親發病不久,皰疹的數量不多,顏色還是白的;孩子那邊的不僅皰疹覆蓋了一大片,本人也虛弱地甚至都坐不起來,他的嘴脣乾燥開裂,顯然正處在嚴重缺水之中。身處如此惡劣的環境之中,就算沒被土痘殺死也活不下來。
伊莉絲很面露難色。
「真是不得了的扮相啊」
「我名爲伊莉絲·德·修巴利。現在的問題是土痘患者們都被隱祕地隔離起來,我無法接觸到他們」
在伊莉絲愣住的同時,白髮女性表情嚴肅地說道。
隨着索朱的笑聲,兩人周身的空間一陣扭曲。
「我可以幫你。我乃是妖精之長之一的索朱。小姑娘,報上你的姓名」
母親深深地低下了頭。
話畢,索朱的身形逐漸虛幻,最終消失在了伊莉絲面前。
伊莉絲小臉通紅,雙目甚至有些失焦,索朱彷彿惡作劇得逞般眯起了眼。
「索朱大人的祝福……?」
「聽上去很有趣呢」
「疫苗?」
「很簡單,用魔法就可以了」
「這是加了一點鹽的清水,很安全」
妖精們直直地凝視着伊莉絲,看來這個世界之前並沒有疫苗這個概念。
索朱吻上了伊莉絲的額頭,令伊莉絲大感混亂。
伊莉絲突然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竟是被索朱單手抱在腰間舉了起來,嚇得她慌忙緊緊箍住索朱的腦袋。
「有的喲!這裏這裏!」
爲此,首先需要在保留抗原性的前提下讓痂變得無毒;如果有餘力的話,如何讓疫苗留存到百年之後的未來也要納入到考慮範圍之中;然後就是疫苗培養以及確認效果的事情了。伊莉絲本身擁有抗體,無法在自己身上實驗。讓人們義務接種也很困難。
「……那個,爲什麼它被歸類爲禁術呢?」
伊莉絲再次將水杯遞出,母親這一次熱淚盈眶地接了過來,首先如試毒般自己嚐了嚐,而後將水杯抵到了自己孩子的嘴邊。孩子儘管雙目無神,還是緩緩地喝了下去。
這真是適應不來!我好暈!
「妖精們」
背後突然傳來了從未聽過的聲音,伊莉絲回頭一看,見到了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
「但有可能患上其它疾病,我希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好一切準備」
「這道光消失之前包括疾病在內,不會有任何東西能威脅到你。咱們走吧」
伊莉絲說着,自己先喝了一口。
母親扶住孩子的手臂送了過來,那上面已然蓋滿了醜陋的疤痕,上面還有許多用力抓撓的痕跡。看到這一幕,伊莉絲不禁想起了自己。
伊莉絲取下了手套。按照索朱的說法,如今的她百病不侵。
伊莉絲取出滅菌過的銀質小刀,仔細地在不傷到孩子的條件下將痂從皮膚上面剝離下來,而後用小勺收集起來放入瓶中。
而後她將卡繆的椿油塗在創面周圍用來保溼,孩子發出了不同以往的呻吟。
「好舒服……」
聽到孩子的聲音,母親看向伊莉絲。
「是什麼特別的藥物嗎?」
「是卡繆之油,並沒有很貴重」
「啊啊,我知道,是小卡繆做的那個吧」
看到母親的神色平靜了些,伊莉絲提出了下一個請求。
「可以的話,能請您吸一口這個痂嗎?」
「什麼…··?」
「您應該是剛發病不久吧?這個辦法或許可以幫到您」
天然的天花疫苗如果在發病不久就接種的話,是可以防止症狀加重的。
「吸這個嗎?」
「我會用魔法將它的疾病消除,消除之後它就會變成預防的藥物了。雖然還沒有實驗過,但理論上吸過之後症狀就不會再加重,您是這個藥的第一位試藥人。當然您就算拒絕也沒有關係,畢竟這聽上去既可怕又噁心。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試上一試」
伊莉絲也深深地低下了頭。
「這是我孩子身上的東西,怎麼會噁心呢」
母親笑了。
「如果我就這樣死掉,這孩子要怎麼辦呢。一想到這裏我就很傷心……」
「那就用這個好了」
伊莉絲取出一個雕刻着精巧的鳶尾花紋的金色短劍鞘,遞給索朱
看到母親望向孩子那悲傷的神情,伊莉絲也有些動容。正因如此,這個疫苗您一定要用。
(有的,跟我來)
伊莉絲毅然擼起了袖子,她佈滿痘印的左臂在妖精們的微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我會用布包起來」
索朱輕描淡寫地應下,帶伊莉絲找到了山洞外不遠處的一處正在往出滲水的石壁。
伊莉絲毫不猶豫。
「對我們來說的確已經晚了,但如果預防藥物能夠完成,我們的家人就不會經受同樣的苦難了!並且這個藥如果在發病初期服用,可以阻止症狀進一步加深」
索朱握住了伊莉絲握住小瓶的雙手,銀色的光芒籠罩了小瓶,將瓶子裏的痂碾碎成粉狀。在旁人看來,施展魔法的只有伊莉絲自己。
男人發出了舒爽得聲音。
「好了,這把劍你打算怎麼處理?」
伊莉絲想了想。
「一定會成功的!」
這種形式的幻想風果然還是適應不來……
「用我的吧」
「好了,快去把水源的事情告訴他們吧,天就要亮了」
伊莉絲猛然抬起了頭。
伊莉絲向着暗處誠懇地低下了頭,對面混雜着怨恨的低語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伊莉絲誠惶誠恐地,發現綬帶從自己的手碰到的位置開始迅速變重。
「說起來是這樣沒有錯……」
確認療效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啊。
「要是有什麼堅硬的筒狀物就好了」
「這是……一般人是看不見的吧?」
綬帶隨着索朱的話語斷成兩截。眼看斷開的大半截綬帶就要落到地上,伊莉絲慌忙一把抓住,給索朱披了回去。
(向這裏面堅定地許下自己的願望,我會借給你力量助你實現它)
「謝謝您」
「預防藥?事到如今還預防個錘子啊?拿藥來!我們要治療藥!」
伊莉絲被驚到了。
「……聖女大人?」
其它人見狀也接二連三地聚攏過來。伊莉絲削下他們的痂,精製成粉給發病不久的人們服了下去。如果他們的症狀得到有效遏制,這服藥的預防效果就很值得期待了。
「咿?實體化了?」
接種了疫苗的病人們狀況喜人,可以確認疫苗有效;最初遇到的那對母子已經恢復健康,回到了村子裏;卡繆的椿油效果很好,痊癒的人們塗在身上之後,痘印幾乎完全消失。
山洞裏的人們不知何時開始將伊莉絲稱爲「綠之聖女」,或許是因爲她沒有報上自己名號的緣故。
我的願望……變成只保留抗原性而沒有毒性的既安全又易於保存的疫苗吧!!
「不會馬上就見效的。之後我還會再來」
用這個包住一把利器豈不是很危險?
「什麼都不做活下去的可能性也很低不是嗎?哪怕再小的希望我也會配合的」
痊癒的人們爲了回報「綠之聖女」的恩情,往山洞裏送了許多食物一類的物資,由傷疤男進行管理。
(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沒問題,我本來也不需要」
「要是有乾淨的水供他們使用就好了……」
變成合格的水龍頭,源源不斷地湧出清澈的水吧!!
「我們已經失去了工作和家庭,死到臨頭連我們身上的痂都要搶走嗎?」
就這樣,山洞裏的環境大爲改善,傷疤男本人也被伊莉絲挺身而出的姿態感化從良,然而伊莉絲並不知情。
「也是,那就截短一些」
伊莉絲燃起了鬥志。
(變成疫苗?如你所願。將放着痂的瓶蓋打開)
伊莉絲遵從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打開了瓶蓋。
「您、您還會過來嗎?」
「好……好厲害……」
望着驚訝不已的伊莉絲,索朱洋洋得意。
絕大多數人看不到妖精、自然也看不到索朱,因此伊莉絲小聲和她商量,希望她協助將素材變成疫苗。
「我自己就是土痘的倖存者,和你們是一樣的」
「我沒有什麼明顯的感覺,但它已經生效了吧?」
「?當然啊」
伊莉絲將手伸向索朱手中的劍鞘。
完成之後,伊莉絲將隨身攜帶的水和果物分給他們,作爲提供痂的報酬。
那天之後,伊莉絲和索朱定期前往黑森林的山洞查看情況,併爲病人們帶去必要的物資。
聽到這裏,母親低聲抽泣了起來。伊莉絲聽到聲音有異,困惑地私下觀察,發現渾身起滿水泡的男女老少各色人等都在筆直地注視着她。
「啊啊,這個真不錯」
「我需要收集土痘的痂用於製做預防藥物,請諸位助我一臂之力。拜託了」
聽到伊莉絲提心吊膽般的詢問,母親輕輕地點了點頭。
妖精之長連這種事都能做到的嗎?啥啊這是,沒關就是開了?您有這本事爲啥遊戲裏從來沒用過呢?
好、好可怕……但如果有條件的話,需要收集更多素材纔行。
伊莉絲從包裏取出麥稈製作的吸管,將它插進瓶子裏。母親毫不抗拒地深吸了一大口。
場面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隨後一名臉上有傷的惡形惡相的男人走上前來。疾病面前,衆生平等。
「似乎有些長」
「有的!就用這個鞘吧!」
伊莉絲並沒有聽到孩子的呢喃。
伊莉絲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將短劍層層纏住。綬帶很長,裹好之後短劍變成了個布團,又惹得索朱一陣輕笑。
「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我下次會一併帶來。椿油我就留在這裏,請自由取用」
索朱巧笑嫣然。
「在此祈願!成爲安全的疫苗吧!!」
「這個是……真的可以嗎?再也拿不回來了哦?」
索朱笑着將短劍拔出,將劍鞘刺進湧出水的石壁中、而後將前端切開,劍鞘在金色的光芒中噴出了源源不斷的清水。
「謝謝您!」
伊莉絲鎮定自若地接過了他抬起的手臂,他的手臂上除痘印之外還有許多割傷。伊莉絲安靜又高效地用銀質小刀將他手臂上的痂削下,仔細地保管好,隨後懷着感激之情爲他塗上了卡繆的椿油。
伊莉絲握住了母親的手腕。
時值盛夏,晨光熹微,順着金色劍鞘流淌而出的清水彷彿也染上了一層金色。
索朱取下自己的綬帶遞給伊莉絲。
「我等妖精本就擁有實體,只是旁人看不到罷了」
「您還好嗎?」
「如果出水口離石頭稍微遠一些就能接水了,真可惜」
「你果然很有趣呢。那就和之前一樣祈願吧」
聽到索朱的提醒,伊莉絲慌忙向山洞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