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伪翼天使 0;False•Angel1;
《伊芙和虚假的天使们 不正经的魔术讲师与禁忌教典【正典】》 · 羊太郎 · 7875 字
在讲述阿尔扎诺帝国的历史时,伊芙•伊格奈特是无疑应被称为英雄的人物,这几乎是所有历史学者的共同结论。
她出身于阿尔扎诺帝国的魔导武门世家,以火焰与热之魔术闻名的伊格奈特家。
她曾担任帝国宫廷魔导师团中特别精锐,特务分室的室长,并兼任全权掌管帝国军的元帅之职。
若要谈论她的功绩,就绝不能不提鲁瓦福斯圣历1854年爆发的第二次魔导大战。
第二次魔导大战,据后世史书记载,那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战况最惨烈的战争。
战争的起因,是阿尔扎诺帝国内部爆发的一场政变。而当时与之敌对的邻国雷扎里亚王国趁机出兵,率领亡者大军入侵帝国。
若只是普通的两国战争,或许还不至如此。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雷扎里亚王国手中握有的最终王牌,那件令人恐惧的古代超兵器——名为《信仰兵器》,因为不明原因突然失控,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世界各国。
两国之争,最终演变为赌上全世界存亡的拉锯战。
也有诸多说法称,在那场大混乱的背后,有一个名为《天之智慧研究会》的邪道魔术师秘密结社,或者是一名自称《正义》的男子在暗中操控一切……但当时的史书,并未留下太多详细记载。
而在那场最惨烈的战争中,引导第二次魔导大战走向终结的英雄之一正是——《红焰公》伊芙•伊格奈特。
无论作为魔术师的战斗力,还是作为统帅的战略指挥能力她都非常高超。
有时一骑当千碾碎敌人,有时瞒天过海逆转绝境,一次又一次点燃了人类的希望之火。
然而,这样一位无可争议的英雄,却在战后不久,突然被剥夺了一切地位与权力,并被派往邻国雷扎里亚王国。
事实上,那是对英雄的贬职。
对于这近乎流放的处置,后世史学家们只能困惑地摇头。
关于这场人事变动虽有种种推测,但无一能得到确证。
史书也无法多说。
仅仅冰冷地列出了那不可解的史实——
——。
说起来,最近我在追的那本『身手不凡的女军官因任务潜入魔术学校,与青年教师感情升温』,最新一卷好像前阵子刚发售来着……当然我选这本书完全没有别的意思。绝对没有。真的没有。
但又异样,又危险。
城市之中遍布着圣人的雕像与圣印。
他们只能靠微薄的粮食配给苟延残喘。未来和希望都无从谈起。
「吵死了!」
从我身旁掠过一个少女的身影,朝那些骑士飞奔而去。
我叹了口气,把那封信重新塞回怀里。
当我思索着那黑翼少女的真实身份时,骑士头领走上前去。
她的碧眼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泊,仿佛能看穿人的心灵。
回应她恳求的,是毫不留情一脚。
「……天使……?黑色的翅膀……?」
「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群肮脏的《永恒的箱庭》的小鬼啊。」
几名身着白色短斗篷与银白铠甲的骑士,正在纠缠一位憔悴的中年女子与一名惊恐的小女孩。
是那场绝望的大战,剥夺了他们的高贵精神?
(我听说雷扎里亚王国如今几乎陷入无政府状态,但没想到竟会烂成这样。而我被发配到了这种地方吗……)
我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
曾经的这里,是圣艾利萨雷斯教的圣地。
在大战的余波下,所有建筑与教堂不是半毁,便是已经坍圮,能勉强保持原貌的屈指可数。
那位女性满脸恐惧,却仍拼命抓住骑士们。
「拿出《信仰兵器》这种蠢东西真是自作自受……也谈不上。民众哪知道那些呢。」
「比最恶名昭彰的莱岑法伊姆贫民窟还要惨呢。」
王室灭亡,教皇厅的高僧与重臣们几乎全数死去。
从那几人的装束来看,他们似乎是圣艾利萨雷斯教会的神圣圣堂骑士团成员。
(最近军务太忙了……本想趁着难得的假期,好好做做饭,读读最喜欢的爱情小说来放松一下呢……)
他们口中的「吾乃圣骑士,蒙神恩而战」如今早不复存在。
敕令的名字是《女王权令:命令01》。内容是——
那正如「神佑之地」之名所言,是宛如天国般纯净无暇的白垩都市。
「累死我了。终于到了……真是长途跋涉啊……哈~~」
「请,请住手!把那个还给我!」
我重新朝目的地走去……就在那时。
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奇异的十字印记。
「请等一下!各位骑士大人!!」
「那,那是我们母女的配给凭证!求求你们,请把它还给我们!」
那少女侧脸,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但她真正的格格不入在背后。那里生着一对翅膀。而且,是深邃的漆黑,如同夜幕般的黑暗。
「呜哇!? 」
沿着大街而立的,是庄严肃穆的寺院与大教堂。
「教官。教官啊……没想到我竟会在异国当起教官啊。」
事实上的无政府状态,便是如今雷扎里亚王国的现状。
如今,唯一存活的枢机主教法伊斯•卡迪斯,在阿尔扎诺帝国女王艾莉西亚七世的援助下,努力进行重建工作。
「主啊,请宽恕他们吧。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而如今呢?
我抬眼望去,果不其然,那里正发生纠纷。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唉……最近是不是被某个废物传染了……真是讨厌。」
——堕天使。按照圣艾利萨雷斯教的教义,那是指犯下罪孽被逐出天界,最终反叛神明而堕落的天使。他们是使人堕落,沉溺于欲望的罪与恶的象征。
面容精致,稚嫩中带着成熟的沉静。
「要是早点和帝国合并,也许还能好点……不过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在一条荒废的大街上,我,也就是伊芙的叹息与嘟囔声散入风中。
我环顾四周,走在圣经中亦有记载的圣托利德大街上。
那么,堕天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种废物,少来妨碍我们的传教活动……懂吗!? 」
街道另一头,传来了哭喊与怒骂声。
(真是过分。)
况且,以我如今的身份与任务来看,在这里惹麻烦实在不明智。
这里是我的故乡阿尔扎诺帝国的邻国——雷扎里亚王国。我在其南部耶利亚尔地区的首府,圣都法尔内利亚。这曾是战前统治王国的圣艾利萨雷斯教会的教皇厅的所在地。如今,它是国内仅存的还能勉强维持城市机能与行政功能的少数都市之一。
失去了所有地位与权力,如今的我一无所有。
「烦死了……都说了多少次了?这是施舍。施——舍。」
然而,那位看似母亲的女子,仍不肯放弃。
那仿佛不属于现实的身形让我一瞬间失神。
「但,但是……要是没有那张凭证,我们就拿不到下次的配给了!那我们就只能饿死!求求你们……至少把这孩子的份还给我们吧……!」
「神不是说过吗?「先施予他人,再得到恩赐」!!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禁屏息凝视那黑翼天使。
她的身影,仿佛……
「闭嘴!臭婆娘!!你敢忤逆我们!? 」
「我们这些人可是守护这座城市的骑士呢?要是你有点信仰,就该自愿拿点东西来供奉我们这些清廉又高贵的人吧?」
但……
(大概两者皆是吧。)
无数城镇毁灭,无数民众牺牲。
(不,恐怕她其实是——)
若仅如此,她不过是一名虔诚的修女,凭着信仰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止暴行罢了。
我正准备走上前去……就在那一刻。
然而,这样的暴行,在这片荒废的城市中恐怕已是司空见惯。即便我现在出面阻止,也改变不了根本问题。
我决定去教训那些不配称为骑士的垃圾。狠狠教训。
身上穿着整洁的修女服,胸前佩戴着十字圣印。
那少女张开双臂,挡在被虐待的母女面前如祈祷般向骑士们恳求宽恕,她过于美丽,却又格格不入。
还是说,这只是宗教体制长久腐化的必然结果?
金发如暮色中的麦穗般闪耀。
光是想到这一点,我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我从怀中取出那封信。
雷扎里亚王国,是在那场大战中受《信仰兵器》摧残最为严重的国家。
她看起来不过十几岁。
景象惨不忍睹。
看着眼前这副无法无天的场景,我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街道上挤满了来自各地的难民。他们双眼无神,蹲坐在路边。衣衫褴褛满身污垢。
面对这些卑鄙又傲慢的家伙,我心底涌起一阵厌恶与怒意。
那是女王陛下亲喻。
他粗暴地揪住了她的衣领。
如今的我什么也做不到。

曾经肥沃的土地,有一半以上被剧毒的瘴气侵蚀,大量饥民流离失所。
「……咦?」
时间是鲁瓦福斯圣历1855年,卡农之月(10月)1日。
然而,战后的混乱与绝望仍旧浓重,复兴的曙光依然遥远。
高耸的尖塔和拱门,以白色为主调,镶嵌着彩绘玻璃的辉煌建筑。
(说着说着,又想哭了……唉……)
(堕天使!)
话音刚落,他戴着护手的拳头便狠狠砸在少女的右脸上。
毫不留情。
那力道之大,足以让她的头被打翻过去。
那种力度,不要说是女孩子,就算是成年男子也会被一拳打昏过去。不可原谅。
「呃、唔……!? 」
少女身子一晃,几乎要倒下,但她咬紧牙关勉强稳住身体。
然后,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直视着打她的骑士。
「……您现在消气了吗?」
「什么……?」
「主曾说过「若有人打你的右脸,就把左脸也转过去由他打。」如果打我能让您那迷失的心获得些许慰藉与救赎,那么我……」
一声闷响。
那骑士显然被她的说教激怒,又一拳狠狠击中她的腹部。
「咳、呃、啊……!」
少女抱住肚子,冷汗布满额头,只能发出呻吟。
骑士揪起她的头发,把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转向自己。
「嘿嘿嘿,既然你这么想用身体来安慰我们,那我们就成全你啊。喂,把这小丫头带走。」
「喂,真的没问题吗?她可是……」
「有啥不行的?这些家伙本来就是「弃子」,只要活着怎么都无所谓。况且……」
一脸猥琐的骑士捏住少女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转向同伴们。
「瞧瞧这。虽然嘴硬得要命,但这脸和身材可是一等一的货色啊?死之前不享受一下,岂不是太浪费?」
我扫视着周围的骑士们,唇角微微扬起。
「嗯?什么……」
「那就没问题了。因为你们这些家伙,禽兽不如。」
面对她那份真心实意的祈祷,我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只有轻轻的咚的一声。
我自己说有点害羞,但这可以说是帝国式军队格斗术的教学局。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灵巧地转身,瞬间闪到骑士的背后。
「既然敢拔剑,就该先判断一下彼此的实力差距。懂?还要继续吗?下一次我就玩真的了。」
第四个。从背后刺来,我侧身避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臂,脚下一扫,把他整个人震飞。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
然而——
他们精通一种名为法术的特殊魔力体系,能够自由运用法力来强化身体,提升治愈力,强化武器。
「毕竟侍奉他人才是修女的本分嘛!」
若论近身战斗,他们甚至可能凌驾于阿尔扎诺帝国的魔术师之上。
「随便啦,不过那张配给券给我留下。还是想再被我打一顿?」
失去力气的少女没有任何反抗。
骑士们打量着少女,不禁咽了口口水。
——但接下来发生的根本算不上战斗。
那位背生黑翼的少女仍呆坐在地上,怔怔地仰望着我。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
他刚转过头。
王位继承权,边境问题,贸易摩擦,经济差距,宗教冲突……无数问题交织,积怨深厚。
他们的身体与剑刃都迸发出强烈的法力光辉,一齐朝我扑来。
果然,头领怒吼着拔剑猛冲而来。
不,若以世界各国的军事实力为标准,他们反而算得上强大。
——我只是微微一晃身子,那柄剑便只是划破空气,一点没碰到我。
那骑士被我毫不留情的拳头击飞,重重摔在地上。
但——
「伊芙。」
剩下的骑士们同时拔剑。
我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清脆的关节声。
我把那些不良骑士从母子那里抢走的配给券还给她们。
圣艾利萨雷斯教会教皇厅直属的圣堂骑士,确实并非弱者。
我也该偶尔放松放松吧?对吧?
「伊芙大人……吗?再次感谢您的相助。这一定是主的引导吧。」
「做这种事还想全身而退!? 」
「没什么。」
「我由衷地感谢主的恩典,也感谢伊芙大人的德行。主是真正仁慈的存在,愿祂的恩惠永远与你同在……」
不过,看来他们终于意识到了我与他们之间那可怕的「差距」。
「那是法力吧?的确不错,不过你这近战技术太烂了。」
「……你给我记住……!」
「开什么玩笑!我们才没有输——!!」
我踏出一步,腰力带动掌心猛然击在他的胸口。
「卧槽!? 你是什么人!? 」
我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迎面袭来的剑光——
我的拳头已经砸进了他的脸。
那名黑翼的少女——卡农,带着满足的笑容,在我面前划出十字,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浪费了好材料啊。」
被我一拳打懵的几名骑士愤怒地吼着,纷纷拔出武器,将我团团包围。
「——什么!? 」
「我叫卡农,是圣堂教会的修女。」
(看 不 下 去 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勇气,
人形沙袋
们。
「呜哇!? 」
毕竟工作贬职的压力让我的胃早就濒临报废。
「…………啊」
「怎么了!? 你笑什么!? 」
「……唉,真是的。」
「不堪一击。」
他们满脸不甘地把从母女手里抢来的配给券摔在地上,然后一哄而散。
所以,我的这句话,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最猛烈的挑衅。
留下那种老套台词。
(糟了,这孩子是彻头彻尾的光属性啊。像我这种暗属性的靠太近……会融化的。)
几个骑士瑟瑟发抖,互相搀扶着爬起来,匆忙想要逃命。真没意思。
动作流畅而凌厉,快到极致。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
「喝——!」
骑士刚要回头,我已经出手。
背后长着黑色羽翼的少女向我搭话。
雷扎里亚王国与阿尔扎诺帝国的对立由来已久。
理所当然,那名骑士正以法力强化自身,再以法力灌注于剑刃,对我施展出必杀的一击。
旁人看来只怕我是像幻影一样消失又出现。
「啊啊啊啊啊啊!? 」
第三个。从左侧斜斩,我身形一错,反身一记回旋踢击中他的太阳穴。
「……主啊……求您怜悯他们……救赎他们吧……」
「嘿嘿……说得也是啊……」
——。
积累了那些怨念,现在终于感觉稍微舒服点了。
「咕啊!? 」
转眼间,周围那些圣堂骑士全都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那名骑士被打飞,就像虚构作品里一样。
「那边那位,你没事吧?真倒霉啊。」
第一个。他高高举剑劈下,我用左手夹住剑刃,右手直击他的喉咙。
在这座几乎没有娱乐的城市里,欲望支配了他们的理性。他们相互应和着围住少女,从两侧死死按住她的手臂。
「女、女人!? 你要干什么!? 」
在被谢个不停之后。
在那对惊恐的母女注视下,他们拖着少女离开。
「……可,可恶!!」
去死吧,败类。这一拳里凝聚着我全部的愤怒,还有点最近积攒的各种怨气。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当然知道。你们是圣艾利萨雷斯教会的神圣圣堂骑士团吧?雷扎里亚王国军的中坚力量……」
第二个。他横扫而来,我右掌拍落他的剑,左肘顺势砸在他下巴上。
「因为像你们这种货色,也能称得上「中坚力量」了。」
「什么!? 」
我露出最爽朗的笑容,说出挑衅的话。
她只是双眼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祈祷。
说实话,我真希望他们再不长眼冲上来几次。
的确,她那美貌和撩人的身材曲线,就连那代表纯洁的修女服都遮掩不住。
我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拍了其中一个骑士的肩膀。
「我记得,圣艾利萨雷斯教义里怎么说来着?「人不可审判他人。」对吧。」
「我终于明白雷扎里亚王国为什么会输给阿尔扎诺帝国了。」
「刚才真是非常感谢您。」
「比起这个,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呢?」
「你……刚才为什么不反抗?」
「!」
卡农的瞳孔骤然一震,我继续说道。
「如果那时候你被那些家伙带走,会是什么下场……你不可能不懂。」
「那是因为……像我这种无力的修女,根本没有抵抗骑士大人的力量……」
「骗人。」
我断然否定。卡农的眼神闪烁,立刻转过脸去。
「
你很强
。至少,那种杂鱼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哪,哪有……!」
「
伪翼天使
……对吧?我说错了吗?」
听见我的话,卡农彻底沉默了。
伪翼天使。
那是圣艾利萨雷斯教会的秘仪,一种人造天使兵器。
通过灵魂手术,将外置的法力增幅装置伪翼移植进灵魂,获得了远超常人的身体能力与法力。
当然,代价是寿命折半,但这样就能发挥出惊人的战斗力。(教徒真是疯了才想得出这么变态的点子。)
「我知道伪翼天使的性能。如果你真是——」
然而,卡农只是带着悲伤的神色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个失败品。」
她满足地说完后,再次合掌祈祷。
我直视着低头颤抖的卡农。
「不过我啊……就不能稍微学会温柔一点的说法吗?唉……」
「!?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样……」
我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我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讨厌你……请原谅我失礼了。」
「伊芙大人您不了解我曾经犯下的罪!我——」
她越是固执,我就越感到恼火,干脆将话堵回去。
「什……」
「神是公正的。祂不会让我们背负超出承受的试炼。我身上所有的痛苦与不幸,都是有意义的。所以我会忍耐。我相信,只要忍耐,总有一天,神会真正宽恕我……」
我看着她,语气淡漠地说道。
虽然这说明她很信任我,但……这次恐怕会很麻烦。
这个时候……
那家伙
会怎么劝那孩子呢?
然后,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当然,我并不否定信仰层面上的神。
说完这句话。
「你的翅膀若是失败的黑色,那只是魔术师技艺拙劣,或伪翼本身有缺陷。也就是……」
祂的目光不会投向地上爬行的人类……这,才是现实。」
「…………」
卡农带着悲伤的神情,转身快步离去。
「请看,我的翅膀……是黑色的吧?本应是纯洁无瑕的白色才对。或许正因为如此,我的伪翼连一半的力量都无法发挥出来……」
「算了。该走了。虽然完全提不起劲。」
但你所说的那种……全知全能,只要祈祷就能拯救众生的神,那种超越人类,单方面施予救赎的神,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我刚才说过了,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主一定依然在为我发怒。虽然您否定,但我的黑色双翼,正是我罪孽的象征。」
「…………」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那是自残一类的啊。真是蠢得可以。」
「…………」
「心中的良知便是神的引导。」
我就那样目送着她,直到彻底看不见。
「原来如此……
她就是卡农啊
。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她……」
「可是,天上的主,以祂那深沉的慈悲,一定仍在注视着这世上的一切。祂一定会给予我赎罪的机会。」
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我向真正的目的地走去。
这世上没有神
。」
「我是犯下罪行,触怒了神的罪人,所以我的翅膀被染成了黑色。这就是对我的惩罚。所以……」
但那些话,我必须说。为了卡农的未来。
卡农立刻激动地反驳。
若真有那样的神,那祂只会是无声的压迫。
「卡农。如果你执着地依附在那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上,总有一天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如果你真的犯过罪,若真想得到救赎那就该……」
「自助者神助之」。
「听着,卡农。我不爱说教,但这句话必须说。
啪!
我直视着她的双眼,平静地说下去。
「…………」
卡农瞪大眼,怒火在她的瞳中翻腾。
女王陛下交给我的任务果然棘手得要命。
卡农像是在请求宽恕般双手合十,仰望天空。
「不是这样的! 神不是心中的虚像! 祂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直在注视着我!只是因为我犯下的罪,祂才舍弃了我!这是事实!像你这种没有信仰的人,是不可能理解的!」
「罪,惩罚,神怒,这些都无关紧要。伪翼不是神的奇迹恩典。那只是「魔术」……是人造的产物。」
但我没有退缩。因为我必须告诉她。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作为人心的支撑,神确实存在于每个人的内心中。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
卡农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低声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
要更珍惜自己一点
。我平常算是个没什么人情味的人。但像你这种孩子,被那些没有人性的混蛋践踏,我会来气。」
「荒谬。哪怕只有一半,你们也足以捏碎普通人了。」
我话还没说完,卡农便扬起手,重重打了我一巴掌。她的眼角闪着泪光。
「…………」
也许是因为看她背负伪翼这沉重的十字架,还要自责忏悔,实在让我感到烦躁。
「不,不是那样的!」
「……伊芙大人真温柔呢。竟然会在意像我这样的人。不过没关系的,真的不必担心我。」
真讨厌我这笨拙的性格。难怪交不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