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永久菜鳥」是未來的超級魔導士
《身爲女僕這是當然的。 ~遭受誣陷的萬能女僕決定踏上旅途~》 · 三上康明 · 2萬 字
商業都市富爾蒙確實很大,妮娜覺得其規模幾乎可以媲美王都「三日月都」。
街道寬闊,而且人來人往。
與王都不同的是,這裏有許多道路尚未鋪設,高樓建築相對稀少。
此外,路上不只有人族,還能經常見到精靈、矮人、哈比人以及獸人等其他種族的身影。
「唔唔~~……腰好痛。」
這距離根本不是驛馬車招攬乘客的人員說的「小小的觀光」,馬車足足花了三天才到達這座富爾蒙。
多虧如此,她跟其他乘客也變得關係融洽。其中一個商會男子見到妮娜使用儲備糧食款待大家自己做的料理和沖泡的茶,以及她體貼的行爲後,開口邀請:「要不要來我們這邊工作?」
「我是女僕……而且現在想先觀光」
不過妮娜以此爲理由拒絕了。
對方是一位很優秀的青年,被拒絕後似乎很失落,讓妮娜有些過意不去。
儘管如此,對妮娜來說現在只想暫時遠離「工作」。
雖然這是一場突發奇想的旅行,一旦離開王都走在街上,竟勾起比想像中更多的旅行樂趣,讓她想四處看看。
富爾蒙的一切都令妮娜感到新奇。
無論是人族以外的人們。
還是露天攤位上陳列的異國物品。
就連餐館裏飄出的食物香氣也是如此。
(這個工具是什麼……是用來打掃的嗎?)
(這個果乾看起來很好喫!味道不錯的話,或許能拿來招待客人。)
(感覺有點灰塵,但是晾乾的衣服很乾淨。難道不會沾上沙塵嗎?)
妮娜發現自己思考的事物都會聯繫到女僕的工作上,不禁苦笑起來。
「那麼,我來向這位魔導士大人提出委託吧。」
這位男冒險者本身也是公會里失敗率很高的「吊車尾」,他藉由嘲笑艾蜜莉是「永久菜鳥」來滿足自己的自尊心。
「第三位階」就是所謂的「實用/實戰級別」,達到該水平足以一生衣食無憂。
就在此時,快步走上前的是一名嬌小──在這堆充滿莽漢的冒險者公會中顯得格格不入的嬌小女僕。
「運送貨物(限對自身力氣有自信之人)」
雖然公會里也有人不爽他們的對話,大家不會特意說出口。
「不對!我是冒險者!」
據說沒有她可以承接的委託。
「只能使出『第一位階』魔法的傢伙才稱不上魔導士。證據就是這裏根本沒有妳能承接的委託──」
「指導劍術(須五年以上實戰經驗)」
※
「護衛追加成員(限第三位階以上之魔導士)」
拿出僅有的錢購買高價藥物服用,甚至諮詢過知名的魔導士,但艾蜜莉依舊無法施展魔法。
「嘿,永久菜鳥。差不多該放棄成爲冒險者了吧?只要妳願意張開雙腿,我可以付妳幾枚銀幣喔?」
然而郊外有魔物出沒,最好有冒險者護衛或同行。
那邊有唯獨這個春季纔會盛開的花朵──
擁有這般「資質」的人,早一點的話十歲,晚一點的話通常在十五歲前就能使出與資質相符的魔法。
「你有潛力施展至『第三位階』。」
艾蜜莉背對男人,接着準備轉身離開。
「魔法入門指導(限第三位階以上之魔導士)」
「妳今後也會一直是個只能使用『第一位階』魔法的永久菜鳥。行了,加入我們的隊伍吧。妳只有長相好看,我們可以派妳幹些雜活和晚上陪睡。」
會得到諸如此類的評價。
「妳根本算不上冒險者,只是普通的女人。」
先前那個男冒險者又開口嘲諷,艾蜜莉氣得咬緊牙關。
「沒問題──呃,我認爲應該沒問題。因爲我想委託的是陪自己一起前往位於郊外的某個泉水。」
具有魔導士風格的寬邊帽檐底下,一頭濃密的紅色長髮散開。手中的長杖也顯示出她是一個會施展魔法的人物。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問題」。
她向那名少女──艾蜜莉發出護衛委託,併成功讓她接受了。
對於男人的污辱性言論,一名少女用火焰燃燒般的赤色瞳孔回瞪他。
像是在手掌燃起一簇火焰,點燃爐竈的火之類的。
「意思是護衛的委託嗎?……但我做不到。妳聽說了嗎?儘管我是魔導士,只能使用『第一位階』的魔法。」
而需要魔導士的委託大多會註記──
原本她應該是一個可愛的少女,但眉間的皺褶讓她散發出一種拒人千里的氣場。
起初那些鼓勵她「肯定很快就能施展出來!」的冒險者夥伴們見到艾蜜莉始終無法使出「第一位階」以上的魔法後逐漸失去耐心,便將她從隊伍中除名。
「哦~這些都是隻能使出『第一位階』魔法的艾蜜莉魔導士沒辦法承接的任務呢~?」
一名魔法師打扮的少女正被別人調戲着。
「……吵死了。要是我能好好使用轉生優惠……」
就像這樣,會寫上「第三位階以上」的條件。
沒錯──艾蜜莉是「擁有驚人資質,卻無法使用魔法」的體質。
──等。
「啥?」
「……妳少自以爲是了。這個接不了任務也使不出魔法的廢物!」
「既然如此,妳現在就接下委託啊。來,清理下水道的任務很適合妳吧?」
然後她帶着還沒完全弄清狀況的艾蜜莉走出公會──
「這、這是……『第五位階』的資質!」
「太好了!雖然聽說到那邊的路很簡單,我幾乎沒在宅邸外走動過,所以沒什麼自信。因此想請您擔任護衛。」
在這期間,妮娜聽到了一個消息。
回到現實,她不由得感到一絲寂寞。
「讓開。我是來找委託的,不是來陪無聊的冒險者打發時間。」
艾蜜莉只能施展「第一位階」的魔法。
教會的牧師驚訝不已,懷疑判定成績的公所職員也測出同樣結果而目瞪口呆,來到都市的艾蜜莉在冒險者公會測試時,公會職員也大喫一驚。
「沒錯!艾蜜莉大人去過庫雷之泉嗎?」
妮娜興奮地湊近,原本間隔一人的空間頓時縮減爲一半,令艾蜜莉有些驚慌。
魔法訓練也是一天不落。
「嗯、嗯……有是有啦。」
妮娜在富爾蒙的街道上閒晃了五天。
「很遺憾,你恐怕只能使用『第一位階』的魔法。」
卻被男人抓住了手臂。
兩人間隔一個人的距離並排坐着。
明明她不斷努力。
於是,妮娜決定前往冒險者公會一探究竟。
男人說完後,周圍傳出幾道笑聲。
她高挺的鼻子彷彿也彰顯出本身要強的性格。
順帶一提,「第五位階」等級的資質在國內可說是寥寥無幾。
「啊,妳是說庫雷之泉吧。確實,現在應該正是黃裳桃花的花季……」
寬敞的冒險者公會里,沒有人指責他的行爲。
男人邪笑着,一邊往旁邊退開。
據說富爾蒙郊外有一處神祕又美麗的泉水。
「……抱歉,謝謝。我現在冷靜下來了。妳剛剛在幫我解圍吧?」
然而艾蜜莉目前只能使用「第一位階」的魔法……也就是「學徒」或「初學者」的程度。
「護衛(至少三人以上之隊伍)」
或是……
「藥草交貨(須持有藥草採集證照)」
(……想工作卻無法工作,跟我一樣呢。)
「……明明已經被趕出宅邸了……」
妮娜微笑着說道。
艾蜜莉掃了一眼貼在牆上的委託單。
「哦~好可怕好可怕。」
「…………」
「我說你吵死了啦!」
雖說是公園,並不是那種有遊樂設施的公園,而是有些許綠化,還有幾張長椅的廣場。
※
「清理下水道(任何人均可)」
妮娜剛踏進冒險者公會就注意到糾紛。
「放、放開我!」
因爲冒險者秉持着「自負其責」的原則。
即使如此,她依然連富爾蒙觀光景點的十分之一都沒逛完。
「如果只有現在纔看得到,我倒是有點想見識!」
兩人來到了城鎮的公園。
這樣的火焰就算扔向魔物,不是被輕鬆躲開,就是即使擊中,頂多也只會造成輕微燙傷。
沒實力的人無法反駁──不樂意的話,大可放棄當冒險者。
任何人都能做的工作,報酬自然很低,也無須由魔導士處理。
十六歲的艾蜜莉正是以「魔導士」的身分登記於冒險者公會。
一想到這裏,妮娜便採取行動。
「我、我、我是魔導士……是個有資質的魔導士!」
「不對喔。是我需要艾蜜莉大人的協助。」
因爲在冒險者的世界,一切事物皆爲「自負其責」。
因此,任誰都想跟艾蜜莉組隊。
任誰都可以馬上測出自己有無魔法資質。只要到公所或教會,他們就會告訴你。
而艾蜜莉的評價竟然是──
那傢伙派不上用場、那傢伙根本是「資質詐騙」……類似的謠言傳開後,誰也不願意跟艾蜜莉組隊。
「與其說是護衛,應該算是帶路吧?只是這點小事的話倒是無妨。」
艾蜜莉繼續說道:「再說我已經接下委託了。」
妮娜在那種劍拔弩張的場面下,透過「委託」艾蜜莉的方式,將她帶離了冒險者公會。
倘若跟委託人發生糾紛,冒險者會被公會警告。
如此一來,那個男人也只能作罷。
「那麼我們出發吧!」
「咦,現在嗎?」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已經中午了,現在出發的話,晚上就得野營嘍。」
「野營!」
這是在宅邸工作時絕對用不上也聽不到的詞彙。
妮娜非常興奮,艾蜜莉卻用一種難以相信這世上竟然有女人聽到「野營」會高興的眼神看着她。
「真的要現在出發嗎?」
「不行……嗎?」
妮娜像泄氣氣球似的失去精神,讓艾蜜莉感到莫名的罪惡感。
「好、好啦。反正在庫雷之泉附近的森林野營倒也沒有太大的危險。」
「哇,不愧是冒險者大人呢!」
「…………」
被稱作冒險者大人,艾蜜莉覺得還不賴。不如說她希望妮娜能更加地把自己當成冒險者對待。
「那麼我們先準備好野營的東西再出發吧。」
抬頭仰望,盡是滿天繁星。
牆外則有農家和販賣旅行用品的商家。雖然也有少數民宅,基本上是一片未經人爲開發的自然景觀。
商業都市富爾蒙被城牆環繞着。
「呼嚕……」
不遠處的篝火燃燒着,周圍因夜色而萬籟具寂。
「想必是妳很疲累吧?」
「妳醒了嗎?我來泡茶吧。」
睡意朦朧的艾蜜莉在剎那的鬆懈後,沉睡過去。
※
「那個,沒想到妳體力很好耶?」
艾蜜莉心存疑慮,可是她身邊從未出現過女僕,所以無從判斷。話雖如此,她不覺得一個女僕需要猶如彪形大漢的韌性就是了……
出城三個小時後,她們終於看見森林的入口。
正躺着的艾蜜莉猛然起身。
「我要死了……」
「妳身爲護衛,爲我繃緊了神經吧?非常謝謝妳。現在請好好放鬆。」
「山賊……倒是不會在那邊出沒,不過最近有個危險的傳聞,據說出現了會抓走馬匹的巨鳥。」
「義大利──那是什麼?」
「夜間值勤是冒險者的工作喔。唯獨這點不能退讓──」
「咦?咦?咦?」
「呵呵。真是奇怪的委託人。」
坐在身旁的妮娜拉住她的手,不知爲何無法反抗的艾蜜莉只好躺下。艾蜜莉覺得後腦勺碰到什麼柔軟的東西,結果是妮娜的大腿。
「唔!」
煮之前先用油煎過表面,加入好幾種艾蜜莉絕不會用到的香草,甚至還使用了數種調味料。
然而,妮娜的料理花了不少心思。
「什麼東西還可以?」
艾蜜莉對挽起袖子並取出食材的妮娜問道: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大顯身手了呢!」
妮娜遞來的木製茶杯裏裝着散發清新草本香氣的茶。
艾蜜莉露出落寞的笑容,妮娜卻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艾蜜莉猛地坐起身時,仍是夜半時分。
「巨鳥?庫雷之泉位在森林中,應該沒事吧?」
妮娜雙手交疊,禮貌地行了一禮。
一股類似電流的酥麻感傳遍全身,艾蜜莉感覺身體被抽走了力氣。
然而妮娜表現得遊刃有餘。
雖然很狹窄,確實有道路可走,因此步伐沒有任何躊躇。
或許是對方語氣有些強硬,妮娜慌張地說道:
艾蜜莉揮了揮手,衛兵便轉向下一位旅人進行檢查。
爲了原先不需要的野營,她們準備了必備的毛巾和食材,甚至因爲妮娜的一句:「好想在外面烹飪看看啊。」於是連炊具都帶上了。
沒想到野營的餐點竟然可以如此好喫。
「身爲女僕這是當然的。」
這副嬌小的身軀到底哪來這麼大的力量?嬌小的妮娜揹着一個大揹包行走──足足走了三個鐘頭。
「咦?妳會做飯嗎?啊,身爲女僕這是當然的……吧?」
「看來妳很喜歡,太好了。」
「是這樣嗎?那麼艾蜜莉小姐要休息一下嗎?」
「哎呀,別這麼說嘛。」
「不不不!我做不到啊!爲什麼我在被妳照顧!」
如果說「就這麼死了也值得」倒是有點誇張,不過艾蜜莉確實沉浸在如此的幸福當中。
艾蜜莉將手放在迅速收集回來的柴火上。
「我不介意!」
「……不對,妳纔是僱主喔?還有,別再叫我『艾蜜莉大人』了。不然我也得稱呼妳『妮娜大人』吧?」
「請喝茶。這個能讓妳清醒喔。」
「請放心交給我。」
火焰被幹燥的樹枝吸收,緊接着開始燃燒。
「是這樣嗎……」
「好了,那我要生火了……這點小事就算是我也辦得到。應該說,我只能做到這種事。」
城裏買來的食材是從艾蜜莉平時光顧的店家購入,並無特別之處。
詠唱後,火焰突然點燃,妮娜見狀不禁驚呼:「好厲害!」
「唔……我明白了。艾蜜莉小姐。」
看上去只是普通以番茄爲底的肉湯,卻擁有艾蜜莉從未嘗過、難以形容的滋味,讓艾蜜莉忍不住再來一碗──連同整個鍋子。
「啊,沒事,沒什麼,別在意。」
「謝、謝謝……不對啦!」
「肚子快撐死了……」
「兩個女生嗎?雖然是去庫雷之泉,還是要小心點喔。」
「沒事,妳別在意。」
兩人沿着寬闊的草原前進。
「……妳是第一次看到魔法嗎?」
「……我說,雖然我也不曉得爲什麼自己睡着了──」
「從這裏開始就是森林了,不過我實在不建議在森林裏過夜。不如就在這邊睡一晚吧!」
是頭皮按摩。
「是這樣嗎?」
「不,等等,咦,我睡着了!」
「──我希望妳別再做那種事了。」
「呃~嗯,沒事,沒什麼。」
「只能做到這種事?」
「咦?」
艾蜜莉喝了一口,確實感到清涼暢快。
「好的!一切聽從艾蜜莉大人的指示!」
「呼嚕、呼嚕……」
「……妳還可以嗎?」
她們偶爾會遇到應該是從庫雷之泉歸來的人,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帶着護衛。看來這附近並非魔獸或盜賊會出沒的地方。
衛兵將艾蜜莉的冒險者證遞迴給她,一邊叮囑。
「別說是喜歡了,妳完全可以當專業廚師。沒想到我能在這裏喫到義大利料理……」
「嗯,這倒也是。無論如何,妳們注意安全。」
艾蜜莉會突然這麼問也不是沒有原因。
在舒適的刺激下,艾蜜莉感到身體逐漸放鬆。
「唔!」
「看樣子艾蜜莉小姐累壞了。如果這樣能多少讓妳放鬆一點……」
「嗯~好吧,這樣還行。不過我就直接叫妳妮娜嘍?」
「是啊。我從未聽說女僕會發出護衛委託呢──」
這些東西全變成了「行李」,必須揹在身上。
妮娜將手心放在胸前,恭敬地低頭──艾蜜莉覺得她舉手投足都十分優雅──然後開始展現廚藝。
「咦──」
本來這些東西應該由冒險者分擔搬運,但艾蜜莉只有一人,妮娜理所當然地說出:「我也會一起揹。」因此她也拿了不少行李。
「好的~」
「──啊!」
妮娜的手指輕撫她的頭髮,找到關鍵位置後便加重力道。
「請好好放鬆。」
「好的。」
「火系魔法是第一次見到──真是不可思議。而且神祕又漂亮。」
──是這樣嗎?身爲女僕,這些都是當然的嗎?
「炎之靈啊,匯聚於吾手,起舞吧!」
她大爲震驚。
「非、非常抱歉。是我逾矩了。」
接着她深深地低頭致歉。
「不、不是這樣!啊啊,對不起,真的很抱歉。是我的說法有問題……妳先把頭抬起來好嗎?」
「可是……」
「那個,妳委託我,而我接受了妳的委託,那麼妳就是委託人吧?我則是接下委託的冒險者……如果不好好分清楚彼此的立場,我會感覺很難堪。」
「──我是個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女僕,所以有艾蜜莉小姐陪伴,我真的很安心。這樣子難道不行嗎?」
「我很高興聽到妳這麼說,但是這樣的話,不是還有比我更優秀的資深冒險者嗎?我知道……妳是因爲可憐我才僱用我的。」
「沒有那回事……」
不小心說出令妮娜難以回應的話──艾蜜莉將這份有些苦澀的後悔連同草本茶嚥進喉中。
「……倘若我一開始跟妳說清楚就好了。我爲什麼會在公會跟人爭執,還有被稱作『永久菜鳥』的原因。」
艾蜜莉決定說出口──把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對「冒險者」和「魔法」幾乎一無所知的妮娜。
※
這些對妮娜來說都是她不曾知曉的事。
她看過魔法。在馬克伍德伯爵府工作時,來訪的客人中也經常有人稱「權威」的魔導士。
不過第一次在野營見到魔法時,她覺得非常棒。
給人一種「踏上旅途」的感覺。
正因如此,當她被點醒並意識到只有自己樂在其中,接着又聽聞艾蜜莉的故事──這讓她很難受。
看到自己如此興奮的模樣,艾蜜莉會作何感想?
艾蜜莉至今經歷了多少痛苦……一想到這個,妮娜就更加痛苦。
「──事情就是這樣。明天我會確實把妳帶去庫雷之泉,不過等妳回到富爾蒙鎮上後,就算下次還有需要,也不要委託我,而是找一個可靠的冒險者喔?」
妮娜心想,這個人太溫柔了。
此時,妮娜從自己歷經十年的女僕生涯中回憶起一件事。
僅此而已。
「照着這個節奏繼續喔~」
喝完後,她站了起來。
然而艾蜜莉至今爲止都無法使用它。
「因此,我現在在進行觀光旅行。」
並不是那種讓人放鬆後想睡覺的感覺,而是整個身體漸漸暖和起來。
這讓妮娜欣喜若狂。
「嗯?啊、啊,這是什麼感覺,好厲害,咦!」
「是啊。『第一位階』的魔法就是這樣。所以,到旅行的目的地時,可能還需要僱用冒險者。」
「妳……」
艾蜜莉能感受到妮娜作爲女僕,想必每天都很勤奮工作。
背部彷彿有微弱電流般的刺激經過。
不顧艾蜜莉的思緒,妮娜的小手動了起來──當她這麼想時──
(是勞動者的手……)
艾蜜莉忍不住叫出聲音。
艾蜜莉張着嘴巴愣住了。
「唔!」
好不容易纔認識艾蜜莉,一想到要就此離別,妮娜不禁覺得失落。
不過,陪妮娜嘗試到她滿意爲止這點程度的心情,自己還是有。
「是的,我覺得艾蜜莉小姐很好。」
「是的……」
「炎之靈啊,匯聚於吾手,起舞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妳覺得我很好嗎?」
水壩崩塌,而且魔力的洪流噴湧而出。
畢竟是今後要一起旅行的夥伴。
艾蜜莉覺得妮娜是個奇怪的孩子。
就算廚藝再高超,這也不是區區一名女僕能想出辦法的。
照對話來看,妮娜一定是看她明明有能使用「第五位階」魔法的資質,卻只能施展「第一位階」的魔法,所以想爲自己做些什麼。
「那個──艾蜜莉小姐,我稍微有個想法。」
「啊,糟糕,啊、啊,這感覺……好奇怪……!」
她的掌心出現一團火──但那團火焰比之前用來點燃木柴的還要更大,足足有排球的大小。
「意思是妳不久後會離開富爾蒙嗎?」
「我身爲女僕,曾經與權威魔導士聊過天。所以……有件事我想對妳嘗試看看,可以嗎?」
這讓妮娜很高興。
「嗯。是這樣嗎?」
那種感覺就跟先前的頭皮按摩一樣。
艾蜜莉接過遞來的水壺,咕嘟咕嘟地大口暢飲。
如果把這件事告訴宅邸裏的女僕夥伴索妮雅,她肯定也會跟艾蜜莉一樣替自己抱不平。一想到這裏,沒能跟索妮雅道別還是令她有些寂寞。
就像一座永遠無法打開的水壩。
妮娜的手指彷彿從根部融化一般,滑順地從艾蜜莉的手腕一點一點地往上揉捏舒展。
「我決定下次也要委託艾蜜莉小姐。」
儘管如此,她仍然不氣餒地經常跑去冒險者公會。
「啊,哈、哈啊,哈、哈、哈啊……」
「有件事……想嘗試看看?」
「……炎之靈啊,匯聚於吾手前方,起舞吧!」
「哇……艾蜜莉小姐的手好白,皮膚好漂亮。」
※
「──咦?」
高昂的藥劑和權威魔導士的指導她都試過了,但無論哪種都不奏效。
「不過搭驛馬車的話倒還好,如果像這次要前往偏僻地方,我一個人的戰力可能不夠。應該說我跟妳的戰力差不了多少。」
(在這般情況下,還願意接下像我這種女僕的委託……不僅如此,她明明不願提及,卻還是把自身的事告訴我,甚至關心我……)
「首先,請把手伸出來。可以把袖子也捲上去嗎?」
不經意間,艾蜜莉看見妮娜的手掌很小,上面佈滿了細小傷痕。她碰觸手臂的指尖很堅硬。
「結束了……妳要喝水嗎?」
她伸出手,十公尺前的地面上浮現出一道搖曳的熱氣──緊接着「轟!」的一聲,火柱沖天而起。
「……妳比我還固執呢。」
「我、我很高興!」
「那就沒辦法了呢。」
「…………」
大概就是在這一刻,兩人內心的隔閡消失了。
立刻大聲回應。
「是的!沒有辦法!」
「……我說妳啊,如果是出於同情才這麼說──」
她看見了。
「既然這樣,我跟妳一起走吧?」
「我被宅邸解僱……」
原以爲即將分別,沒想到艾蜜莉要跟着去旅行。
這次換妮娜講述自己的狀況。
而妮娜──正在將其紓解並釋放。
明明被評價「有資質」,卻是個因爲體質而「無法施展」的宿命。

(不、不是吧……這種感覺……是魔力被喚醒了?)
「妮娜回富爾蒙之後打算怎麼辦?話說妳穿女僕服在做什麼?」
意識到這是同意的意思,妮娜──
隨後她無奈地笑了出來。
「我、我說,妳別看那種地方啦!」
「非我不可?」
隨後艾蜜莉氣得彷彿是自己的事一般,爲妮娜感到憤憤不平。
明明知道體內「存在着」魔力。
「我要開始揉嘍~」
妮娜的語氣依舊沒變,但她正以電光石火般的神速逼近手肘以上的部位。
妮娜覺得艾蜜莉的溫柔比自己煮的熱湯和草本茶都還溫暖。
「不是同情!我覺得艾蜜莉小姐很好!我就是要委託強大又有責任感,還非常溫柔的艾蜜莉小姐!」
「噗哈!」
(她的心意讓我很高興啦……)
等上臂充分舒緩後,妮娜的手指移向艾蜜莉的背部。
不過能遇見艾蜜莉,也得多虧她離開了宅邸。
「是的,非艾蜜莉小姐不可。」
不只肉體,就連滿溢在體內的魔力都跟着紓解開來。
「噫!」
然後流遍她的全身。
她們之間不再有委託人或冒險者之類的身分區別。
「……妮娜?怎麼了?」
「反正我對富爾蒙也沒什麼留戀。而且,有個習慣旅行的前輩陪同也比較放心吧……妳覺得呢?」
「是……這樣嗎?」
艾蜜莉甚至提不起「反正失敗也沒關係」的心情。
「唔、唔哇,好厲害!」
「…………」
「剛剛那是什麼魔法?艾蜜莉小姐──哇!」
回過頭來的艾蜜莉用雙手緊緊抱住妮娜。
「……第二位階。」
「咦?」
「我能夠使出……第二位階的魔法了……!」
先前無論怎麼努力也施展不了第一位階以上的魔法。
現在卻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這份驚訝與喜悅一同湧上心頭。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蜜莉放聲大哭。
※
「……抱歉,讓妳看到我這副狼狽模樣。」
「沒有這回事。我有幫上忙就好。」
「何止是幫上忙……」
艾蜜莉用手帕擦拭哭腫的雙眼,然後綻開笑容。
「妳是救世主啊。」
妮娜本來想否定說:「沒有這回事。」但她並沒有這麼做。
因爲這對艾蜜莉而言,肯定就是如此重大的事吧。
「哇,艾蜜莉小姐,天亮了喔!」
(幸好有來這一趟的人是我纔對。)
而他們面對的是──
「──慘了,受重傷了!」
「不、不行,風太大射不到!」
本該是灰鼠色的羽毛在夕陽的照耀下宛如火焰燃燒般閃爍。
「總算開始啦……我的外掛!」
(好大……!)
淡紅色的桃花唯有外層花瓣染上一抹黃色,是種奇特的花。
「──咦,艾蜜莉小姐!」
兩頭似乎正在喝水的鹿發現妮娜和艾蜜莉後,便悄然跑進了森林深處。
「告訴我這件事的人卻斬釘截鐵地說『當然存在』。」
守門的衛兵這麼說過。
他們之間毫無配合,完全是各自行動。
「妮娜,麻煩妳顧一下行李。」
──最近有個危險的傳聞,據說出現了會抓走馬匹的巨鳥。
剎那間,巨鳥抓住了一匹倒在附近的馬。
所謂的「魔力筋」,是指魔力在體內流通的路徑。
妮娜泡茶的對象其實是一個脾氣超難伺候,但實力連國王都掛保證,大陸上屈指可數的大魔導士。
睡眠不足的艾蜜莉情緒有些高漲。
在夕陽染紅的景色中,進入富爾蒙的城門周圍似乎出現了一陣騷動。
「是……這樣嗎?不過這是在我替他泡茶等待主人到來的期間,像是消磨時間般聊到的喔。」
「啊,沒事沒事,別在意!啊哈哈哈哈哈哈!」
「魔法也一樣!」
「啊!」
「……這豈不是超級機密的技巧嗎?」
是爲了抓捕用來填飽肚子的食物。
那些黑色的身影應該是衛兵,每個人手中都握着長槍。
兩人在庫雷之泉逗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
「沒錯!我從出生到現在只知道克雷森特王國……咦,艾蜜莉小姐,那是什麼?」
「接下來妳有想去哪個城鎮嗎?」
宛如作夢的少女,妮娜雙手交疊在胸前,眼中閃爍着光芒。
她手中拿着魔杖。
站在底下的冒險者和衛兵正面受到風的影響而動彈不得。
「……外掛……是嗎?」
艾蜜莉在心裏默默說道。
正想詢問的艾蜜莉注意到妮娜一副朝霞很耀眼似的凝望着它,頓時停下了話語。
「應該是……鳥吧!」
在戰鬥的不只有衛兵,似乎還有一些冒險者。
少年驚慌呼喊,然而巨鳥已經輕輕飛起。
她想,現在還是別打擾妮娜吧。
『嘎啊啊啊啊啊!』
艾蜜莉放下揹在身上的行李衝了過去。
「……所以妮娜,妳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已經完全恢復原本模樣的艾蜜莉笑着說道。
問題是一名少年本來在安撫因爲突如其來的騷亂而暴走的馬,卻也被爪子勾住衣服,連同馬匹一起提到半空中。
回程路上,當她們看見商業都市富爾蒙的城牆時,已經是當天的傍晚。
反倒是──幸好艾蜜莉離他們有段距離。
※
展開翅膀猶如房屋般巨大,每次扇動翅膀都會掀起風浪將人羣吹倒。
即使只是麪包夾着荷包蛋和培根這種簡單的料理,由妮娜來做就是不一樣。艾蜜莉不禁感嘆,只是稍稍調整淋上的醬汁和烘烤麪包的香氣,竟然能變得如此美味。
「確實,從富爾蒙出發的話很近。」
森林深處噴湧而出的泉水。
然而對妮娜來說,這是她第一次在戶外迎接日出。
「那個很大隻的生物是什麼啊!」
聽到妮娜說出「鳥」這個詞後,艾蜜莉猛然想起。
「唔!媽媽、媽媽、媽媽啊啊啊!」
「狂暴的風之靈啊,回應吾的召喚,凝聚在大氣之中,起舞吧!」
不管多麼巨大的容器,即使裏面裝滿水,如果底部的出水口太小,水也只能慢慢滴落。
雖然在艾蜜莉眼中,每個看起來都跟雜草相同。
不過她的直覺是對的。
「怎麼樣?這裏就是庫雷之泉喔。」
「啊,是日出!」
艾蜜莉一臉「這纔不是當然」的表情看着妮娜,但是比起這個──
「沒問題。讓別人高興這種事……身爲女僕這是當然的。」
「嗯,妳知道『魔力筋』這個東西嗎?」
對巨鳥而言,這是一場狩獵。
她用風魔法割斷草葉,並且用土魔法堆起小山。艾蜜莉和妮娜達成共識,認爲不能破壞大自然,因此決定不再隨意使用。
飄蕩的薄霧像被抹去般消散。
沒有其他人爲了看泉水而在這邊過夜,因此她們得以獨佔「黃裳桃花」的花景。
這是待在宅邸絕對無法看見的光景。
伴隨一聲鳴叫,巨鳥扇動羽翅並掀起狂風。
「呵呵。那是當然。夜晚過去,黎明自然會到來。」
支撐巨大翅膀的肌肉很厚實,腳上的巨爪看起來能夠抬起一輛車。
閃亮的金色光芒灑向草原。
那位大魔導士是爲了享受妮娜泡的茶纔會拜訪馬克伍德伯爵府──然而等他下次拜訪伯爵府時,已經是一段時間之後的事了。
「要擴展『魔力筋』,按摩似乎是最有效的方法,我也請對方教自己按法了。」
即使從遠處查看,也依舊巨大到難以置信。
「這、這樣啊。那就好……真的沒問題嗎?」
「欸,那位教妳按摩的魔導士是怎麼樣的──」
如同老鷹的頭顱也非常巨大,還有感覺只須啄一下就能輕易殺死人類的尖銳鳥喙。
那是傳聞中的巨鳥。
「──衛兵!連你們都不敢上前是怎樣啊!」
位於東方的深藍色天空逐漸變得亮白。
「啊~我有聽過。不過,那好像是未經證實的理論吧?我請教過的某位魔導士似乎這麼說過。」
「放箭!」
「其實我想跨越國境。」
「──冒險者太礙事了!」
在妮娜小睡的期間,艾蜜莉也在提升自己能使出的魔法位階。就在妮娜清醒並親手煮好早餐時,她已經能使用「第五位階」的魔法了。
艾蜜莉歪了歪腦袋。
持槍的衛兵被扇得東倒西歪,飛射而來的箭矢和第三位階的魔法也被吹飛。
「──救命啊!」
「啊啊啊啊!」
妮娜被出現在地平線的曙光吸引了視線。
「太壯觀了……幸好有來這一趟!」
前往庫雷之泉的路上沒有任何問題,彷彿郊遊一般。路上妮娜說了「有很有趣的草」,於是便採了幾株。
四周被這些花卉環繞的景色如夢似幻,飄落的花瓣在泉水錶面形成粉色與黃色交織的圖案。
「嗯?」
艾蜜莉的魔力從高舉的魔杖前端迸發,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緊接着在她身邊湧起的狂風形成漩渦,朝着巨鳥飛去。
『嘎啊啊啊啊!』
即使擁有巨大的翅膀和肌肉,要拎起馬匹的重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此當巨鳥在起飛瞬間被從旁而來的強風擊中,理所當然會失去平衡。
「哇啊!」
連同馬匹一起被甩飛的少年撞上馬車的布篷上,隨後滑落到地面。
「唔!」
艾蜜莉精準地操控已發動的魔法,催使風輕輕地接住少年的身體,迅速趕來的衛兵將少年抱住。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巨鳥還活着。
那雙眼睛顯示出牠理解了現在是什麼狀況,鋒利的敵意轉向艾蜜莉。
「那、那不是『永久菜鳥』嗎!」
「她被盯上嘍,那傢伙死定了。」
「趁現在重整狀態!」
似乎沒有人打算幫助艾蜜莉。
衛兵們也忙着撿回掉落的裝備。
『嘎啊!』
巨鳥展開翅膀蹬地起飛,提升速度的同時振翅飛向前方──艾蜜莉的方向。
「艾蜜莉小姐!」
「無視吧,無視。」
「打倒那隻巨鳥的人就是艾蜜莉小姐。艾蜜莉小姐能使用『第五位階』的魔法了!」
「不不不,就當作是身分證嘛。如果是城市勞動者,每次過國境都要繳稅吧?在這一點上,只要妳在冒險者公會註冊,無論哪個國家都能使用,就算完全不接委託也有一年效期。而且和我在一起時,應該也能完成一些委託。」
「──喂,『永久菜鳥』。妳是認真的嗎?在公會謊報自己的實力組隊可是有罰則的喔。」
「嗯,完全沒事喔~魔力耗盡睡一覺就好了。」
「噗!第五位階!呀哈哈哈哈哈哈!大家聽到了嗎?這個只能用第一位階的『永久菜鳥』居然誆騙無知的女僕!」
「艾蜜莉小姐!你居然對弱女子施暴……!」
面對甚至出聲指使職員的男人,艾蜜莉站起身,然後拍了拍衣襬,銳利的目光朝他望去。
「沒關係,妮娜……這種蠢貨跟他說什麼都沒用。我們趕快辦完手續離開吧。」
一方面是需要彙報完成妮娜的「護衛委託」,一方面是申請前往鄰國的手續。
「是喔~那妳要不要順便加入冒險者公會?」
「啊~對了對了……妳聽說了嗎?據說昨天有個跟妳很像的魔法師討伐了斐拉爾迦魯達。大家都說長得實在太像了,那人應該就是妳。不過那怎麼可能呢?」
化成可與三層樓高塔匹敵的火柱,像龍捲風般旋轉並散發出炙熱高溫。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那是第五位階的魔法,人稱「爆擊炎彈(Flame•Explosion)」的火焰。
就在此時──
艾蜜莉像是勾肩搭背似的將妮娜拉了過來。
「我說的是事實,你沒必要笑。再說,這件事與你無關,閃一邊去。」
由於沒有女僕公會,僕人一般都登記爲「城市勞動者」。
「……就是我喔。」
「所以,我可是很期待旅行路上的料理喔!」
他一把抓住艾蜜莉的肩膀,大力將她拽倒在地。
※
「咦?啊,好、好的……」
「真的沒關係嗎,『永久菜鳥』?這樣會被妳朋友發現妳其實只會用第一位階的魔法喔?」
周圍的草木焚燒乾枯,就連施放魔法的艾蜜莉本人都得用手臂護住臉,以免熱度燒傷皮膚。
妮娜心裏想着這是怎麼回事,艾蜜莉就拉着她走向櫃檯。
艾蜜莉對着不知如何是好、慌忙無措的職員這麼問道:
巨鳥甚至來不及發出臨死前的哀號。
「是啊,女僕兼冒險者。我們會確實支付註冊費,而且我會和她一起完成委託,這樣就沒問題吧?」
場地上佇立着幾個零星的稻草人,姑且可以用來劈砍木劍。
兩人一邊走在前往公會的路上,一邊談論。
「這種事對我來說不過如此──」
「喂喂喂~我還想說是誰呢,這不是『永久菜鳥』艾蜜莉嗎?」
「欸,麻煩幫她註冊冒險者公會。」
「也要順帶拒絕受理這矮子的註冊喔!要是收了這種矮子,那可是公會之恥!」
「啥?」
「咦!妳說我嗎!我、我沒辦法啦。」
公會職員看到艾蜜莉先是大喫一驚,接着看到妮娜又嚇了一跳。
「話說妮娜,妳的身分證怎麼處理?」
「是我乾的。我今天來這裏也是爲了確認那隻巨鳥後來是怎麼處理的。」
「唔!妳這混蛋!」
妮娜介入他們之間擋住對方。
「討伐斐拉爾迦魯達的賞金下來了吧?」
兩人抵達了冒險者公會。
「哎呀~在此之前先說好條件吧?要是妳輸給我,就要加入我的隊伍,絕對服從我的命令。可以吧?」
(我一直夢想着這樣的人生。我隨心所欲地操控着第五位階的魔法,成爲英雄的人生!)
艾蜜莉卻毫不慌亂。
隨後,全身被燒得焦黑的巨鳥當場倒落地面。
「請問……這位難道不是女僕嗎?」
一大早,裏面就有很多冒險者,但似乎比平常還熱鬧,甚至在外面都能聽見聲音。
艾蜜莉和那個男冒險者則站在中央對峙。
公會職員作爲見證人到場,但顯然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在一旁驚慌失措。他哭喪着臉喃喃自語:「爲什麼偏偏選在會長不在的時候發生這種事……」
「…………」
「……趕緊結束吧。」
(謝謝妳,妮娜,都是多虧了妳。)
「艾蜜莉小姐……」
語畢,艾蜜莉背過身,重新轉向櫃檯。
雖說是訓練場,其實只是個空曠的空地。
「怎麼?妳要把帶去庫雷之泉的朋友也成爲冒險者?太沒品了吧~就算沒人跟妳組隊,也不能這麼做吧~」
伴隨着爆炸聲,火焰四散。
「啊?區區一個『永久菜鳥』竟敢在那邊吹牛,我這是在教育她!」
沒過多久就散發出夾雜着燒焦味的烤肉香氣。
當妮娜和艾蜜莉踏入公會時──喧鬧聲戛然而止。
許多冒險者聚集在這個訓練場上。
雖說如此,大家很快便知道那確實是艾蜜莉施展的魔法。
目擊這事件的人們起初誤以爲艾蜜莉是「權威魔導士大人」,隨後冒險者們紛紛議論她是「長得很像『永久菜鳥』的其他魔導士!」,而衛兵則忙着收拾殘局。
從她高舉的魔杖前端釋放出的是──火焰。
「咦?啊,是的,已經出來了……是五百萬戈爾德。」
「這、這確實……有道理。可是,感覺這樣太依賴妳了。」
在衛兵的幫助下,妮娜把艾蜜莉帶回旅館休息。
「想到妳爲我做的事情,這些根本不算什麼啦……妳知道我有多麼渴望自己能使用第二位階的魔法嗎?」
睡了一晚後,艾蜜莉稀鬆平常地起牀,嘴上邊說着:「我肚子餓了。」
「幹……幹嘛,那是什麼眼神。竟敢露出反抗我的眼神!被我說中了吧!」
遠處的妮娜大聲喊道。
「喂~職員!這傢伙違反公會規則喔!快點取消她的公會執照!」
「艾蜜莉小姐,妳沒事吧?」
艾蜜莉將魔杖插在地上,挺起胸膛──然後就因爲耗盡魔力,直接向後倒下了。
『────────────────』
「哈……喂喂,這笑話不好笑喔。」
「……污辱我就算了,但是連妮娜都嘲笑,我絕不原諒。」
喫完豐盛的早餐後,艾蜜莉便準備去冒險者公會。
「…………」
「呀啊!」
男冒險者向衆人喊話,有幾個人也跟着訕笑,不過其他冒險者只是默默看着狀況。
她早已完成下一個魔法的詠唱。
火焰如衝浪板般巨大,以驚人的速度旋轉並直擊巨鳥眼前──
艾蜜莉身上湧現出怒意……不僅如此,還有魔力的波動。
「這個……是的。」
長得很像艾蜜莉的魔法師打倒了巨鳥──斐拉爾迦魯達的傳聞已經傳開,更何況衆人皆知艾蜜莉確實具有魔法資質。
「我嗎?我的是三日月都的城市勞動者憑證。」
僅僅過了幾秒鐘,火焰就像幻覺般消失,只有被點燃的草地上殘留着些許火星。
※
「……職員。」
只是施展不出來罷了。
「我要在此證明打倒那隻巨鳥的人是我──請借我使用後面的訓練場。」
隔天,關於艾蜜莉終於突破「第一位階高牆」的傳聞迅速傳遍了冒險者公會。
「嗯?」
「──真是的。」
「……嗯!」
前天在這裏糾纏艾蜜莉的男冒險者走了過來。
「請、請等一下!爲什麼會變成決鬥的樣子!」
妮娜驚慌地喊道。魔導士跟用劍的冒險者在一對一的比試中是壓倒性的不利。
因爲魔導士需要詠唱,如果對手在魔法發動前逼近,戰鬥當即就輸了。
男冒險者正是知道這點才這麼強硬吧。
「哦?妳能夠跟魔獸對戰,卻沒辦法跟身爲冒險者的我比試嗎?那就表示我比妳打倒的斐拉爾迦魯達還要厲害,那個賞金應該歸我吧?」
這種胡攪蠻纏的言論就連圍觀的冒險者們都不禁皺起眉頭,但男人毫無自覺。
「……無所謂啊?反倒是你,最好先向神明祈禱。就連那隻巨鳥都被我燒成灰了,要是對你這種人施展,可是連骨頭都不會留下喔。」
「唔!妳、妳這混蛋……很會說嘛……」
這下就連男人的臉都不禁抽搐了一下。
難道打倒斐拉爾迦魯達的人真的是眼前的艾蜜莉嗎?他似乎開始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更何況,要是讓對方縮短距離,魔法使明明沒有任何能贏的因素,然而她的那份從容……男人不禁心生疑惑,難道她也學會壓縮詠唱了嗎?
壓縮詠唱,顧名思義就是縮短詠唱的意思。
相對地會大量消耗魔力。
「……嘖!」
兩人面對面拉開距離,公會職員便宣佈:
「呃,這個……那麼爲了確認冒險者艾蜜莉打倒了斐拉爾迦魯達一事是否屬實……魔法實驗?正、正式開始……」
「看我的!」
男冒險者立刻衝了出去。
即使是壓縮詠唱,多少也需要時間。
而且難易度遠比一般詠唱還高,只要稍有分神,魔法照理說就無法發動。
說完,他行了一個最高級的敬禮。
魔杖前端「轟」的一聲噴出一陣狂風,將男人的身體吹到更高更高的地方。
「這是無詠唱(No Cast)喔!」
艾蜜莉對此澈底無視,拉起妮娜的手,徑直離開了公會。
「──請保重,大魔導士大人!多虧有您,夥伴們的犧牲才得以降到最低!」
妮娜理解艾蜜莉的意思。
出城門後,草原上的微風吹拂而過,即使坐在馬車裏也能感受到。
「衛兵明明被教導得很好,爲什麼冒險者就那麼蠢呢?」
在這張號稱無法僞造的魔法證書上,清楚寫着冒險者艾蜜莉的名字,以及已發放五百萬戈爾德的內容。
(拿着這筆錢,兩人去揮霍一下好了~)
艾蜜莉舉着魔杖回答。
她的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
「再說,我被糾纏的時候,這裏有哪位站出來幫我了?只有妮娜不一樣。是她幫助了我……明明個子這麼嬌小。」
外面天氣晴朗,是踏上旅途的絕佳天氣。
這個高度要是掉下來,無疑會當場喪命。
注意到騷動中心的艾蜜莉,公會長便這麼說道,隨後職員從櫃檯後面對他解釋:「她、她好像突然覺醒了魔法,現在能使用第五位階的魔法了……」
「該少說蠢話的人是你纔對。我已經不是隸屬富爾蒙的冒險者,沒必要聽從你的命令。再說,這可不是求人的方式。先學會最基本的禮貌吧。」
「妳、妳這傢伙!我可是富爾蒙的公會長喔!是僅次於王都的都市公會會長!整個王國的冒險者公會都有聯繫──」
發生什麼事了──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理解。
儘管公會長大喫一驚,還是說道:
這樣一來,對艾蜜莉來說,或許不該跟自己一起旅行,而是作爲冒險者留在富爾蒙生活是否更重要……?妮娜不禁有這種想法。
「──這邊在鬧什麼!」
「事情就是這樣,請你們快點讓開──」
滿臉都是淚水、鼻涕和口水的男人已經昏迷。從褲子溼了一片可以看出他失禁了,但艾蜜莉和妮娜都選擇當作沒看見。
冒險者這行充滿了自己未知的事,妮娜覺得很有趣,但身處的世界果然跟艾蜜莉不同。
妮娜驚訝之餘,也爲艾蜜莉的桃花期到來而感到高興。
「妳好不容易纔被認可爲冒險者……」
(啊……這樣啊。艾蜜莉小姐終於有自己的容身之處了。)
面對向衛兵揮手,一邊嘀咕抱怨的艾蜜莉,妮娜不禁苦笑。
「──喂,他會掉到哪裏啊!」
斐拉爾迦魯達的懸賞金全數歸艾蜜莉所有。
「好、好的……」
※
「這、這是您的五百萬戈爾德。已經登記在公會冒險者證上了。」
妮娜跑了過來。
「──『冒險者應如風一般』。」
而公會職員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了。
妮娜對魔導士的事情不瞭解。即使如此,她也知道艾蜜莉完成了一件非凡的壯舉。
「可、可是,艾蜜莉。妳很清楚要在富爾蒙當冒險者,還是加入大隊伍更安全吧?」
只要有這張紙,就意謂着艾蜜莉本人可以在任何公會取出這筆錢。
兩人相互扶持,一同回到了公會內部。
因此必須在此跟艾蜜莉道別──
看見這位滿臉鬍鬚的男人,公會職員不禁大喊:「會長──!」看來是這裏的公會會長。
公會會長突然現身,又頤指氣使地提出命令。
明明面帶微笑,說出來的話卻很辛辣。
「現在感覺超棒的。妳懂嗎?」
或許是艾蜜莉所言極是,大多數的冒險者都一臉尷尬地從艾蜜莉身上撇開視線。
正當艾蜜莉說完,轉過身時──
只見男人腳邊的地面突然隆起,接着男人就這麼被拋向了空中。
別說是壓縮詠唱了,她甚至沒有開口。
「我說……這樣真的好嗎?」
「啥?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蠢話。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加入在場某個人的隊伍啊?」
「艾蜜莉!加入我們的隊伍吧。我們人數共有十人,其中還有三個女生。妳加入的話就是第四個──」
一羣冒險者們目睹了剛剛在訓練場發生的事,紛紛湧上來邀請艾蜜莉入隊。
艾蜜莉這樣想着,嘴角浮現滿意的微笑。
衆人發出「咦~」的驚呼。
「絕對要來我們的隊伍!聽我說,我們今後準備要把活動據點移到王都,快狠準地打倒那邊的魔獸。爲此,我們需要第五位階的魔法──」
男人還來不及思考爲什麼,事情就發生了。
此刻走進公會的,是一名充滿威嚴的壯漢。
「第五位階?少說蠢話了。雖說確實也有人會突然覺醒魔法──喂,我說妳。我要確認這件事是否屬實,施展魔法讓我看看。」
「什麼意思?」
「反正我要跟妮娜一起離開這座城市了。」
他被吹到五十公尺的高空。
「好了~那我們出發吧──」
「艾、艾、艾、艾蜜莉小姐……!」
「不對,應該來我們隊伍!」
「這……」
此時男人已經開始往下墜落。
無論是身爲會長的地位也好,甚至是王國各地公會關係網的壓力也罷,都對艾蜜莉起不了作用,令壯漢啞口無言。
「你以爲我要壓縮詠唱吧?真蠢。」
馬車上幾乎沒有其他要跨越國境的乘客。
然而另一方面,她覺得「艾蜜莉的魔法」也等同於艾蜜莉本身。
「……無詠唱果然很喫力。魔力消耗真不是蓋的。」
她順便辦理了出國手續,妮娜也在一旁拿到了嶄新的冒險者公會證──一塊金屬製的名牌。
「艾蜜莉小姐……」
「妳在說什麼啊。他們認可的不是我,而是我用的魔法。」
然而──奇怪的是,艾蜜莉就這麼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兩人正好趕上了一輛準備出發的驛馬車。
男人墜落的地點突然冒出一股上升氣流,高空落下的男人速度眼看着慢了下來──最終,他背部着地,發出「嘿噗」的聲音。
「啊~妳別擔心啦。再怎麼樣,我也沒打算殺他。應該說,我也不想那個男人的血濺得到處都是,弄髒這裏。」
能斷斷續續聽見男人的尖叫聲。
「哦?妳……不就是那個明明不會用魔法,卻自稱魔導士的冒險者嗎?」
「──如果掉到這邊,我們會被波及!」
妮娜扶住撐着魔杖蹣跚搖晃的艾蜜莉。
當她們穿過城門時,一名認出艾蜜莉的衛兵「啊!」了一聲,艾蜜莉和妮娜微笑着朝他揮了揮手……
妮娜正想開口說再怎麼樣也不該用這種語氣,但艾蜜莉輕輕舉手製止了妮娜。
「那正好。反正我們要出國了。」
「呼哇!」
艾蜜莉嘆了一口氣,一邊抬頭望向空中,並且舉起了手中的魔杖。
「我好像有點太認真了。」
艾蜜莉毫不客氣地說道。
「什麼!」
「……不過,爲了我生氣的艾蜜莉小姐很帥氣。」
圍觀的冒險者們不約而同向外逃竄。
「啊哈哈……」
「好了,走吧,妮娜。待在這裏只是浪費時間。」
艾蜜莉「嗯~」了一聲,抱着手臂,然後伸了個懶腰。
「風之靈啊,在吾的魔杖所指之處湧現升騰的氣流吧!」
「不不不,是我們這邊!」
雖然艾蜜莉很想說這並非全靠自己,還有妮娜的功勞,討伐紀錄是在妮娜尚未註冊加入冒險者公會時完成,因此她沒有資格獲取。
「艾蜜莉,加入我們的隊伍吧!我們隊伍以安心安全爲宗旨,是能穩定賺錢的隊伍喔──」
然而還是有不氣餒的人。
艾蜜莉突然低喃。
「『風不會被任何人捕捉』……」
「咦?怎麼突然說這些……這是妳自創的詩嗎?」
「不、不是啦。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個故事裏的臺詞。是一部王道冒險故事。我在網路上看的,完全沒有開掛之類的劇情,是很樸實的奇幻作品。不過作者中途棄坑了。」
「咦?」
「呵呵。沒事沒事,別在意。只是,我也希望自己能像風一樣自由地活着。誰都抓不住我,也沒有那樣的權利。」
「……艾蜜莉小姐真的覺得這樣就可以了嗎?」
「當然!」
艾蜜莉暫時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清風的吹拂。
妮娜則在一旁靜靜凝視她的側臉。
「……妮娜,妳還沒辦法認同嗎?」
「不是……並不是那樣。」
「那麼,妳爲什麼還若有所思的樣子?」
「沒什麼,只是……」
妮娜垂下眼眸。
「我只是在思考今天的餐點該怎麼準備。」
「……什麼?」
「因爲艾蜜莉小姐說過很期待我的料理嘛。」
「────」
聽到這話,艾蜜莉忍不住笑了出來。
然而,伯爵身上的衣服有些皺巴巴,宅邸內似乎也變得稍微黯淡無光。
「是、是的,非常抱歉……」
千金怒氣衝衝地離開房間。
日子跟往常並無區別。
克雷森特王國國都馬克伍德伯爵府中,響起了伯爵千金的怒吼聲。
女僕長冷汗直流地低頭道歉。
現在女僕們正在拚命學習新工作,因此唯獨今天無法及時應對。
要說有什麼改變,不過是少了一名女僕而已。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不如說,馬克伍德伯爵千金自己就是如此,找出其他千金的怪異之處並加以嘲笑。
「妳在這邊跟我扯什麼廢話!以往不是都十分鐘、二十分鐘就迅速改好了嗎?快點動手!」
「什麼!妳們這是在怪我嗎!」
「沒關係~沒關係~不要在意。」
然而妮娜擔心的,是喫飯的事。
公會的大騷動以及在那之後和公會長的對峙。
排成一排的女僕們齊聲鞠躬致歉。
「話說那是怎樣?那女人到底在氣什麼啊?」
「好、好吧……我去跟伯爵大人談談。」
「可、可是大小姐,距離晚會只剩三個小時了。」
「我們的意思是,這是我們至今從沒接觸過的陌生工作,如果花點時間還能辦到,但要我們現在立刻完成實在強人所難。」
「叫妮娜掃就好──」
她說大小姐的禮服無法修改,並非女僕們的技術不好,而是前幾天被解僱的女僕把必要的工具都帶走了,而且也沒有確實完成工作交接。
※
「肯定是啊。那個人最常進出寶物室了。」
「……真是奇怪的孩子。」
「咦!竟然在此時給我更大的壓力嗎!」
「對啊,那個人還把壺打破了。」
只是掃了他的興。禮服的問題沒有解決,大小姐的心情也沒有恢復。
「即使如此,妮娜一定也會超出我的期待吧~」
女僕們集體來到女僕長的房間。
妮娜早已在牀上睡着,透過窗戶灑進來的月光柔和地照亮了她。
「馬上給我修好!」
「是啊!不曉得那邊有什麼樣的女僕……」
「什、什、什……!」
「那件事果然是女僕長乾的嗎?」
「去給我提高懸賞金!真是可恨!」
「唔……」
她將桌上茶杯中的飲料潑了出去,女僕們只能低頭道歉。
「那就讓女僕長負起責任吧。」
因此她非常肯定。
女僕長頓時語塞。
女僕長找到正準備出門的伯爵,並且向他說明情況。
換言之,就是又將過錯推到妮娜身上。
到頭來,她只能花費重金將裁縫師緊急叫來,匆忙地修補禮服。
「妮娜不在了耶!」
但這個說法沒有任何證據和實驗,只是一個荒唐的笑話。
看來,妮娜已經從剛纔的對話中理解艾蜜莉的想法。
「怎、怎麼了嗎?」
「真的嗎?」
「就這麼辦。」
「噫~完蛋了……那個十分鐘內改好的命令也是在妮娜還在的前提下啊!」
(這孩子真不簡單。)
她指的是「魔力筋」一事。
「……因爲女僕長解僱了妮娜。」
艾蜜莉在調查自己的體質時,也曾經接觸過「魔力筋」這種說法。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妳意外地是個大人物呢。」
「煩死了~爲什麼要潑茶?她以爲是誰在打掃……」
恭敬地低下頭的女僕們在女僕長離開後,嘴角立刻露出狡黠的笑容。
其中,一對由女僕和魔導士組成的兩人隊伍稍微引人側目,不過她們手頭寬裕,所以選了一間舒適的旅館住宿。
「妳們幾個,這樣也算是女僕嗎?就沒有一點爲大小姐實現願望的可敬覺悟嗎?」
妮娜完全不明白艾蜜莉爲何要笑,歪頭表示疑惑。
「又是那個女僕嗎!還沒找到人嗎?」
「當然。跨越國境後,食物的文化也會不同,真讓人期待耶~」
「現在該怎麼辦?」
艾蜜莉凝望着她,一邊想着。
不過她們有足夠的時間。
兩人聊個不停。
不如說,反而是艾蜜莉有些耿耿於懷。
就這樣,妮娜的懸賞金變成了「一百五十萬戈爾德」。
「…………」
爲了今天晚會而準備的禮服確實如大小姐所說,出了一點差錯。
「十分鐘內怎麼可能改好。不僅如此,我們連怎麼改都不知道。」
這是普通人不會注意到的細微差距,然而晚會是貴族的戰場。
「遵、遵命。」
「啊哈哈哈哈哈!」
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喂!這件禮服的袖子長度根本不對!明明是剛訂製的,這是怎麼回事!」
「咦、咦……重點是那個嗎……?」
「艾蜜莉小姐……這是很嚴肅的問題喔。不僅烹飪器材和食材有限,在旅途中能否找到廚房或火源也是個問題……」
然而,實際上即使花費時間,女僕們也辦不到就是了。
在這個世界,跨越國境的交易也非常興盛,載着貨物的馬車和商人帶着衆多護衛來到這個城鎮,隨後又離去。
一旦被別人發現,就會在背地被偷偷嘲笑。
女僕長覺得這似乎預示着某些恐怖的事情。
不過,她的說詞與事實有很大的出入。
事實上,這已經是這十天內第三次被責罵。
「咦?」
艾蜜莉擔心──妮娜會不會因此厭倦跟她一起行動。
明明是春天,空氣卻略顯乾燥,到了晚上氣溫驟降,甚至需要穿上外套。
「──事情就是這樣,由於妮娜不在,我們無法完成大小姐的指示。」
※
伯爵本來是一位很溫和的人,不過自從壺被打破後,他就經常生氣。
要是其他家的千金發現自己的失誤,絕對會取笑自己。
「抱歉抱歉,開玩笑的啦。我也會幫忙。」
女僕長目送極其憤怒的伯爵離開。
大概是心情不好吧──起初大家以爲只是這點程度,但現在有點不這麼認爲了。
隨着接近克雷森特王國的國境一帶,城鎮的氣氛有了很大的變化。
驛馬車悠閒地行駛在通往國境小鎮的路上。
「還能怎麼辦,解僱妮娜的人是女僕長吧?」
等大小姐離開後,女僕們便開始討論。
其中一名女僕話說到一半,「啊」了一聲。
女僕長震驚不已。
而且仔細想想,這件事只有精靈──住在森林深處的「高等精靈」才能夠看見和理解。
這讓她更加懷疑。
然而艾蜜莉的體質確實得到了改善。
這就是現實。
雖然其中也要歸功於猶如神技般的按摩技巧,既不是高等精靈也沒有身分的普通人族妮娜竟然解開了「魔力筋」。
(要說這孩子哪裏不簡單,那就是不吝惜地展示自己的知識。)
如果妮娜是以女僕的身分,從某人身上學到「魔力筋」和按摩技巧──那位「某人」莫非是難以置信的權威魔導士,又或是隻出現在傳說的高等精靈?
倘若真是如此──
「…………」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太可怕了,艾蜜莉還不敢問清楚。
在魔導士的世界裏,那等人物持有的情報都是國家機密級別。
不是可以輕易泄漏給別人的事情。
問題不在艾蜜莉知不知道真相,而是妮娜毫無自覺地向別人展示這些知識。
(我得好好看着她纔行。)
艾蜜莉暗自下定決心,如果妮娜快要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時,自己得出面制止。
(不過──這世上還真是有這種開掛級的女僕呢。)
艾蜜莉也有個祕密。她還在猶豫是否要告訴妮娜。
那就是她是來自異世界的轉生者。
當前世記憶恢復時,她很高興,而且知道自己有第五位階的魔法資質十,她甚至擺出了勝利的姿勢。
「嗯?這些話……」
她突然意識到,難不成自己立下了一個巨大的旗標。
「……還是睡覺吧。」
不過艾蜜莉暗自猜想──難道是轉生者的關係才無法施展嗎?或許跟這個世界的人相比,她的體質有些不同?
然而她使不出魔法。
她心想外掛終於來了。
隔天,兩人跨越了國境,並且進入鄰國弗蕊亞王國。
因爲她遇見了妮娜。
微笑着如此說道的艾蜜莉──
誰也無法理解艾蜜莉的體質。甚至有魔導士說這是艾蜜莉不夠努力。
就這樣,艾蜜莉鑽進被窩,接着閉上眼睛。
這個猜測是否正確已無關緊要。
因爲她現在可以施展魔法了。
「我會陪着妳,所以無須擔心。只要有我在,妳一定不會再惹出什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