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麻煩
《我在邪惡組織當幹部,時薪3000円》 · かませ犬S · 3173 字
【譯者注:在這裏稍微說一句,這個作者在寫作的時候不喜歡寫清性別,甚至還會故意誤導性別(後面有一個這樣的劇情),所以我在無法明確性別前都會用『他』來指代相關人物。】
因爲我所坐的吧檯座位離收銀臺很近,所以無論如何都能聽到立花先生和客人的對話。考慮到這是家賣酒的店,喝醉的傢伙應該很多吧,我深切地感受到接待的人也很辛苦。
從對話內容來看,有位客人似乎沒帶現金,並強烈主張要用卡支付,但『立花居酒屋』在這個時代很罕見地沒有引入無現金支付。
作爲替代,他們努力地以更便宜的價格提供料理和酒水。而且爲了避免像這次的客人那樣發生誤會,在店門口也貼着一張大大的紙,上面寫着只收現金,而且在引導客人時也會提醒。
即便聽了這些,還強調要用卡支付的話,那可以說是相當惡劣的客人了。客人和立花先生的爭執,因爲客人情緒激動而變得更加激烈了。甚至讓我覺得正在喝的酒都變難喝了……
───嘛,反正也喫飽喝足了。結賬回家吧。
我一口氣喝完啤酒,站起身走向收銀臺,嫌惡地聽着立花先生和客人的爭吵。
「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現在沒帶現金。平時雖然我都會把一沓沓的鈔票放在包裏,但今天因爲怪人───總之,我一不小心弄丟了。不過我有卡!」
「我們店沒有引入無現金支付。」
「那不就是你們這些窮人的錯嗎!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要用卡付!」
走近一看,我看到了客人的臉。臉頰通紅,一眼就能看出喝醉了。是醉到連自己無理取鬧的主張都意識不到了嗎?如果這還沒醉的話,那可真是個相當麻煩的人。
我開始同情起接待他的立花先生了。最省事的辦法就是報警,但現在報警,警察趕到也需要10分鐘左右。看着情緒越來越激動的客人,10分鐘會不會太長了?
而且,其他客人的視線也都投向了收銀臺。雖然錯全在客人,但因爲立花先生一直在處理收銀臺的事,上菜和上酒的速度都變慢了。被晾着的客人也開始感到不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立花先生平時一直很關照我,明天又要發獎金了。雖然不知道這位麻煩的客人能不能接受,但還是由我來平息這場風波吧。當然,責任還是要讓他負的。
「哦—,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你啊。喝得挺醉的嘛。」
「嗯!你是誰?窮鬼別跟我說話。」
「醉到連我都不認識了嗎,真是個麻煩的傢伙……。不好意思,立花先生。這傢伙是我的熟人,酒量特別差。」
我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看到客人張開嘴,不知是想對我還是對立花先生抗議,我便用一記肘擊讓她閉了嘴。
趁他疼得直哼哼的時候,我向立花先生眨了眨眼,表示連這傢伙的份一起付了,他似乎領會了我的意圖,便直接開始結賬。
「不好意思,我的人給您添麻煩了。」
「你在說什麼啊……」
從半路開始,我就理解不了這傢伙在說什麼了,我自己都能感覺到大腦短路了。
「哪裏哪裏……也給黑月先生添麻煩了。」
而我呢,既然被救了,也覺得有必要回應這份好意。雖然支付的金額對我這個有錢人來說微不足道,但我收到了你的心意。剛纔也說了,你的臉是我的菜。我就接受你的好意吧。因此我特別允許你欣喜若狂。」
「嗯,啊啊!因爲接下來要暫時叨擾你了,所以想着至少要做點家務!」
身後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我知道是夏目跟了過來。
沒關係,不用那麼害怕。我們已經正式成爲戀人了!我也沒打算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作爲戀人,我會支持你的。
───這……家……夥……到……底……在……說……什……麼……啊。
「你救了不是嗎!你替被不知變通的店員困擾的我這個有錢人付了錢。這不叫救了叫什麼?」
「來吧,告訴我你的名字。然後深情呼喚我的名字。」
可惜,似乎也不是我聽錯了。看着害羞地低頭說着『從今往後請多關照』的夏目,我感覺一切都變得麻煩起來。
───我要用這雙眼睛牢牢記住。這傢伙的名字和臉。然後祈禱再也不要見面了。
我留下一句「我還會再來的」,便扛着麻煩的客人走出了店。她中途稍微掙扎了一下,但我小聲地威脅道「再鬧就把你摔在地上」,她便安靜了下來。
「你已經喫過飯了吧?那要先洗澡嗎?還、還是……本大爺我?」
一直待在這裏也沒用。爲防萬一,還是繞遠路回家吧。
好了,我也想聽戀人親口叫我的名字。所以,你就用那張嘴,深情地呼喚我的名字吧。
爲什麼我老是惹上這種麻煩的傢伙。真是煩透了。在空無一人的據點裏嘆了口氣,即使是很小的聲音也迴響得很大。
「你打掃了嗎?」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一個人洗。」
我還沒來得及糾正說『我救的是立花先生,不是你』,她就連珠炮似地繼續說道。
在店外鬧起來也很麻煩,還是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再把他放下吧。一陣冷風拂過我扛着客人走路的臉頰。對於因喝酒而發燙的身體來說,這氣溫剛剛好。
「在判斷你是否配得上走在我身邊。窮鬼啊,感到自豪吧。臉是我的菜,我就原諒你了。服裝嘛……之後我這個有錢人給你買就行了。」
對於她打掃了房間,我坦率地表示了感謝,但對於她接下來說的話,我的大腦卻拒絕理解。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你到底在說什麼?」
看物品的擺放位置沒有變,感覺只是擦掉了灰塵和污垢。
不行了。我理解不了這傢伙在說什麼。爲什麼從剛剛結賬時的對話,會得出這樣的思維迴路?這傢伙果然是腦子有問題吧……。雖然對不起立花先生,但我後悔不該管閒事了。
雖然我對時尚一竅不通,但也看得出,她身上的衣服肯定很貴。
爲什麼夏目會在我家。她是怎麼打開家門鎖的。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事,但現在我只想泡個澡,放鬆一下心情。我腦子裏現在只有這種想法。
透過彩色太陽鏡映出的,是眼影濃重的大眼睛。妹妹頭……用現代的說法,應該是叫妹妹頭波波頭的栗色頭髮。劉海在眉毛上方剪得整整齊齊,更凸顯了那有特點的麻呂眉。
來,現在就去拜見爺爺吧。你的……呵呵,我居然忘了問你的名字了。別往壞處想。這也證明了,即使沒有名字這個符號,我們也能相愛。我們是被愛聯繫在一起的。
她用手託着下巴,從上到下仔細地打量了我一番後,說的就是這句話。什麼寒酸,什麼合格的,我憑什麼要被一個麻煩的客人打分?我稍微有點火大也是沒辦法的吧。
我沿着走慣了的路走了一會兒,覺得這裏應該沒問題了,便把客人放在了地上,出乎意料的是,她什麼也沒說。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這視線真讓人不爽。
「什麼?你居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你不是因爲喜歡我才救我的嗎?」
「怎麼了?我都說接受你的好意了。既然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就坦率地高興吧。
「原來如此……服裝雖然有點寒酸,但臉是合格的。」
然後告訴我吧。作爲戀人───未婚夫的你的名字!」
加入『貝澤』後,我雖然也和Boss、瘋狂科學家這些實打實的怪人相處過,但這麼離譜的傢伙還是第一次見。
我打開家門,不知爲何狼人───夏目竟然在。她繫着圍裙,開心地笑着,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跑了過來。
「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你慢慢泡吧。還是說,要、要一起洗嗎?」
「是這傢伙的錯,您別在意。我會讓她好好反省的。」
我從害羞的夏目身邊走過,進入客廳,發現房間比早上更乾淨了。是在我回來之前打掃了嗎?
移動前的一瞬間,我看到的那個表情,裏面同時浮現出驚訝和執着。
「暫時叨擾?」
嗯?怎麼你的臉會抽搐啊,不高興嗎?不,不可能。原來是緊張了啊!是意識到身份懸殊的戀愛,現在纔開始害怕了嗎?
「我洗澡。」
我沒有報上姓名,而是把手伸進西裝口袋,啓動了藏在裏面的「超小型瞬間移動裝置」,逃走了。
我!
九條院優馬
的名字!
那麼,既然如此,就必須把你介紹給爺爺了。他因爲我年紀也不小了,一直催我去相親。要是知道我有了戀人,肯定會很高興的。不,考慮到要介紹給爺爺,還是作爲未婚夫介紹更好吧!反正將來結果都一樣。作爲未婚夫對待也沒什麼問題吧。
既然據點已經空無一人了,那以治療爲名被瘋狂科學家抓走的狼人應該也回去了吧。
「我不記得救過你。」
「你救我,不就是因爲你對我有好感嗎?否則,怎麼會替一個陌生人付錢呢?也就是說,你喜歡我。
「回去吧。」
「啊,黑月前輩,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