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因爲,你是我的憧憬
《誰纔是我的百合呢!?》 · 悠木凜 · 674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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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生會室的窗戶望出去,天空因雨水而泛着朦朧的白霧。
或許正因如此,我纔會突然想起一年級時的事。
那段記憶被藏得太好,回過神來才發現早已遺忘。
但兒時的親密無間,以及最近約會中她展現的另一面。這些彷彿引信般,攪動着沉寂的記憶,讓往事重新浮上心頭。
「──一葉,原來你在這兒」
嘎啦一聲門開了,京走向窗邊的我。
「全校演講馬上就要開始了」
「會場還在準備吧,沒關係的」
「鹿乃愛和咲姬都在幫忙準備,一葉卻偷懶呢」
「京不也是」
「我可是提前說過最後要檢查演講稿的」
「太狡猾了吧!」
京將對摺的演講稿舉到面前,見我皺起臉便「呵呵」地綻開愉悅的笑容。
正如京所言,今天第六節課將舉行學生會選舉。流程包括候選人在體育館的全校演講,以及隨後各班級的投票。
「真快啊。今天就要決定下屆學生會長了」
京把稿子放在桌上,背靠窗戶站在我身旁輕聲說道。
從中期考試結束到今天,轉眼間就到了此刻。雖然經歷了晨間問候、各班巡迴的簡短自我介紹和公約宣傳等等,但每件事都像是爲了再次確認京的人氣而舉辦的活動。
「鹿乃愛和咲姬讓我轉告『一葉也要加油』」
「那兩個傢伙…因爲和自己無關就說得這麼輕鬆……」
「會計和書記是新會長任命制,不管我和你誰贏了她們都會留任嘛」
「突然說要退選……今天就是投票日了啊!? 現在怎麼可能辦得到!」
「因、因爲一葉不是想起我了嗎?那就和以前一樣嘛」
在被我握住的手中,京的肩膀正微微顫抖。
「京看起來很從容嘛。果然有必勝的把握?」
自從高一那場雨日後,我比以往更仔細地觀察着京。可她從不向任何人展示努力的模樣。就連知曉這份努力存在的我都時常忽略。那本偶然瞥見的筆記,是她唯一的破綻。除此之外,完美優等生的表象毫無瑕疵。
──才原京根本不是完美的人類。
最終,漏出一聲細微的——
「──不對,應該說從更早以前開始,你就一直這麼努力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京!? 」
茫然地,像是要斬斷京那依賴的話語一般,我呼喊着。
被她緊抓的校服已經皺成一團,可她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就像迷路的孩子抓住依靠般,越攥越緊。
她拼命編織話語的神情,恍若當年那個緊緊抓住我伸出手的年幼少女。
「……小時候總是一葉牽着我的手呢。我就是想成爲那樣的一葉,才決心改變自己……可是高中重逢後,我才意識到」
「……嗯。這樣,很喜歡」
退出。競選。也就是說——
「——我退出」
斷斷續續的話語,如同敲打窗格的雨點般零落墜下。
京就是這樣偏執地演繹着所謂的「完美」。
「……唔」
京用食指背面抵着嘴角輕笑,看起來心情頗佳,這讓緊張備戰的我有些不痛快。
那個總是挺直脊背、顯得高大可靠的她,此刻在我手中卻顯得如此嬌小脆弱。直到她這般顫抖着,我才驚覺原來她是這般纖細,彷彿稍一用力就會碎裂。
京那雙澄澈的眼眸睜大到幾乎要溢出光芒。
京眼角閃着淚光,卻綻放出欣喜的笑容。那模樣就像當年那個沒有我就不行的少女。
我沒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下意識反問。
短暫的對峙中,先移開視線的人是京。
「還不是因爲一葉你!」
「那爲什麼要說這種話嘛」
「你、你從剛纔開始到底在胡說什麼——」
直到初次約會那天,看見她爲「沒能做到完美」而哭泣的模樣,我才驚覺自己早已遺忘的事實。
「…………爲什麼」
她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動。
「不、不是的!和京沒關係,也不是要放棄什麼的……!」
「……一葉不是也想起從前的事了嗎……那爲什麼不能像那時候一樣——」
「……難道是因爲我?」
原來那個少女一直存在於她心中。只是被忍耐着,不讓任何人看見。——直到我重新想起那個少女爲止。
最近的京,唯獨對我的態度總是搖擺不定。兩人獨處時,她總會像這樣黏糊糊地貼近撒嬌。只有這種時候,她完美優等生的假面纔會剝落,露出稚氣少女的真容。
「……一葉你,誤會我了」
京從我肩上猛地抬起頭,氣勢洶洶地開口,那份拼命的勢頭反倒讓我愣住了。
掌心滑落的髮絲觸感莫名令人懷念,連平日絕不會說的話語都自然而然地流出脣間。
「……誒」
可是,
這突如其來的宣言,讓我大腦瞬間宕機。
「與其說是把握……應該說該做的都盡力而爲了」
若我成爲學生會會長,京擔任副會長。如此一來,既能實現我的願望,京也不必再勉強自己努力。約會時所見京的哭顏——若那纔是她如今真實的模樣,想必這樣更好。
不想再聽。那些話,一句都不想。不願再看。那樣的表情,那樣的舉止。
隨着輪廓模糊的輕聲話語,咚地一聲重量落在左肩。
京熱切傾訴的聲音,像砂糖水般甜膩纏綿。
她睜大的眼眸表面,泛起了粼粼波光。
「……一葉?」
「……如果無法退選,我就不出席全校演說。反正缺席全校演講的話就選不上會長吧」
彷彿那些爲了成爲「完美」——成爲精明幹練、衆望所歸、配得上華麗學生會長的頭銜——而付出的,質樸又不起眼的努力,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一葉,爲什麼突然說這些……」
「爲此的話,我當不上學生會長也無所謂」
「誒?」
或許我說的話,對她懷有的感情,於她而言只是殘酷。或許只會帶來痛苦與傷害。
──才原京雖不完美,卻是比任何人都更執着追求完美的存在。
「我想起來了。京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努力。自從加入學生會就從未鬆懈。無論是學生會的工作還是學業,甚至是其他所有事情,總在無人看見的角落付出比別人更多的汗水。旁人只當你是天生完美的天才,但我知道不是這樣的。這次選舉也一定,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拼命努力過吧。就算看不見,我也知道的」
我輕輕放開了握住的她的指尖。
既然如此,答案不是早就決定好了嗎。
「我退出學生會長的競選」
我突然停住動作,近乎無意識地輕聲低語:
「選舉的話,京會贏的」
我像哄着小孩子般輕撫她的頭髮,京滿足地呼出一小口氣。閉合的眼瞼下,臉頰完全放鬆了防備。
沒錯,京就是這樣的人。她的自信既非無憑無據也非盲目樂觀,而是建立在切實積累的基礎上。所以堅定,不可動搖。
「——好想再像從前那樣,被一葉牽着走」
「京自己也明白吧?你纔是更適合當學生會長的人。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我完全不知道。原來京一直這麼想。
根本沒必要勉強自己。持續努力也很痛苦。
那是我永遠無法企及的事。
「一葉總覺得,我是無論發生什麼都能堅持到底的人對吧……?但其實,根本不是這樣的……」
「……京,又來?」
「——不可能的」
「……我也是會累的啊。明明本來就不是那種性格,卻還要勉強自己。因爲一葉你也知道的吧?小時候的我可是那個整天哭啼啼的咪醬啊?不管怎麼努力都完全做不到完美。雖然花了很長時間終於能做好學生會的工作、學校裏大家期待的舉止禮儀這些事,但遇到第一次嘗試的事情時,還是會害怕得想着說不定會搞砸呢」
她攥住我校服下襬的指尖,突然加重了力道。
她的指尖輕輕撫上我抓着她肩膀的手背。那動作既像在撒嬌,又像在祈求我握住她的手。
我搖晃着她的肩膀提高音量,京也不甘示弱地回應道。近在咫尺的瞪視帶着灼人的熱度,讓我喉頭一哽。
伴隨着布料摩擦的聲響,京發出了我從未聽過的顫抖聲音。
「根本不可能啊!」
「……誤會?」
「最近獨處時間變多後,這種念頭更強烈了……與其勉強自己維持『完美』,不如像從前那樣讓一葉牽着走更好吧?因爲你看,不管我怎麼努力想變成一葉那樣,終究只是冒牌貨,根本比不上真正的一葉啊」
「又要準備選舉,又要保持年級第一的成績,還要抽空輔導我功課。明明平時學生會的工作已經夠忙了,京真的很厲害呢」
直到回憶起她背後的努力,以及過去的她,我才終於明白。
我用另一隻手握住了京觸碰我手背的指尖。
望着京受傷般泫然欲泣的扭曲面容,我陷入迷惘。
「回到從前那樣——和那時候的『咪醬』的關係什麼的……根本不可能啊……」
「……不過,可能有點累了」
話音未落,我的手已經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肩膀。這個動作讓她鬆開了我的校服。
「……所以我其實一直想着,希望一葉來當學生會長。這樣的話,我們就能回到從前的關係了」
纖細得幾乎快要消失的微弱聲音。與平時那凜冽清亮、充滿自信的她判若兩人。
從京失色的脣間,漏出微弱的聲音。
「因爲一葉明明一直那麼努力想當學生會長,爲什麼突然說出這種要放棄的話啊?」
失去方向的她的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哈」
京「嗯——」地噘起嘴脣鬧彆扭,抬眼瞥來,隨後像在說「摸摸我」似的,把腦袋在我肩上蹭來蹭去。你這傢伙是犬科動物嗎?
「京、京?」
京扭曲着臉,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說道。
「好啦好啦,京一直都很努力呢」
……可是。
回到從前那樣,由我牽着她的手的關係。
面對我試探性的提問,京意外認真地直視着我回答。那份坦率反而讓提問的我語塞。
隨着我輕拍的動作,京像被撓癢癢似的扭了扭身子。
「啊、一葉……!」
「才、纔沒有這種事!」
但即便如此,也必須傳達——我這樣想着。
「因爲啊,如果真的回到從前——如果變回和『咪醬』時期的京之間的關係……就毫無意義了啊……」
窗外雨聲淅瀝。那日所見的光景在腦海中閃回。
放學後的學生會室。
獨自留到很晚的京的身影。
密密麻麻寫滿的筆記本。
不爲人知地持續追求『完美』的,她努力的證明。
僅此一次窺見的背後,還有多少未曾目睹的她的刻苦。
所以,我——
「我不想——否定京拼命努力的事……否定京爲了成爲完美的『才原京』所做的一切的意義!」
回到過去的關係,等同於抹殺她試圖改變的種種努力。那樣的事,我絕對不要。因爲——
「——因爲我憧憬着的,正是這樣的『才原京』啊」
並非因爲你完美無缺。縱使不夠完美,無人見證,仍持續追求完美的身影,如此耀眼,如此美麗。明知遙不可及,卻無法停止伸出手。
於我而言的,『特別』。
「……憧、憬?」
京睜大玻璃珠般的眼睛,呆呆地呢喃。彷彿從未思考過這種可能。
「沒錯。小時候的咪醬或許曾憧憬過我。……但現在的我,一直憧憬着現在的你——才原京」
承認這件事令人懊惱,羞於啓齒,始終未能說出口。但無論怎樣逃避,這份心意始終未變。
「所以,別說什麼當不上學生會長也無所謂。別說什麼希望總有人能向你伸出手。我憧憬的——我的才原京,絕對不會說這種話」
或許很任性。但我就是討厭這樣。
「……真是笨拙呢,我也是,京也是。」
「因爲我想配得上一葉的憧憬。」
再次輕輕深呼吸後,我翻開演講稿。
京離開後,我仍獨自在學生會室裏發了好一會兒呆。現在全校學生應該都聚集在體育館,等着聽京的演講。
直視着的玻璃珠輕輕搖曳。爲隱藏這份動搖,眼瞼緩緩閉合。
原來我們一直都默默無言,只顧注視着對方的背影。
突然湧起的滑稽感讓我們相視而笑。
「最後再檢查一遍稿子吧……咦!? 」
擠滿體育館的學生們開始騷動。
當意識到眼前並非自己準備的講稿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站在麥克風前必須說些什麼,可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爲了肯定那個被一葉憧憬着的自己。
但爲時已晚,京已經站上了演講臺。
趕到體育館後,我從後臺準備室衝向舞臺側幕。
這種事,我完全不知道。
就像那架紙飛機,似乎也要拋下我飛向遠方。
「這不是京的稿子嗎!」
「……才原同學怎麼了?」
任誰——尤其是她本人,否定她一路走來的歷程與努力。
哪怕註定失敗,哪怕明知無法企及。
就在這時。
站上講臺與全校師生相對。我繃緊顫抖的身體,挺直背脊。
憧憬。
而且——她將懷念的目光投向雨幕籠罩的窗外。
「啊,我說過這種話嗎……」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放棄啊。」
────
「——!」
她走路的姿態挺拔端麗,渾身洋溢着比任何人都耀眼的自信。
在舞臺側幕處深呼吸時,我忽然感到一絲不可思議。
我也絕不能辜負京的憧憬。
在飄搖不定的視野中,我卻猛地伸出手。
「因爲,我覺得那正是一葉你自己的寫照。無論在學生會的工作中遭遇多少次失敗,一葉都從未放棄過。無論多少次都會繼續努力——所以,即使在高中重逢後,我依然憧憬着那樣的一葉。」
直到她的身影離開教室,消失在走廊盡頭。
簡短的話語。卻覺得無需再多言。
可是──
轉頭望向紙飛機的來處,昏暗的舞臺側幕裏,氣喘吁吁的一葉正保持着投擲姿勢屏息凝望。
「你說啊,『比起一開始就放棄說做不到,明知可能會失敗還是努力嘗試——這話說起來簡單,但肯定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你是這麼對我說的哦。」
她清冷的眼角突然柔和下來,流露出少女特有的稚氣。
……果然,我根本做不到「完美」。
那一瞬閃回的,是幼兒園時的記憶。
然後——
「第一次約會時,你對哭泣的我說過的話。」
唰地伸展的指尖,啪嚓一聲將其擒獲。
小時候總是躲在角落哭泣的自己,如今竟理所當然地站在這麼多人面前。
當聲音重新迴歸時,充斥體育館的嘈雜聲浪卻變得更加強烈。嗡嗡作響的聲浪直接衝擊着大腦,令我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連之前的競選活動都是京更勝一籌,現在又讓她以萬全狀態登臺演講。看那架勢肯定會比以往發揮得更完美。這不當選才怪。
「來不及了……」
始終恐懼着。害怕某天會在某個地方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
不是過去的我,就連現在的我也能讓她懷有這般感情。
沙沙的廣播聲響徹校園。演講終於要開始了。
擠滿全校師生的體育館裏,嘈雜聲此起彼伏。
桌上還放着另一份演講稿——當我展開對摺的紙頁,映入眼簾的是與我截然不同的娟秀字跡,以及遠超我水平的絕佳文稿。
「小京加油!」
演講稿明明反覆推敲過。練習到能背誦全文的程度。本應準備充分到可以脫稿演講。
「…………京」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咦,怎麼不演講?」
剛纔京拿走的纔是我的稿子,也就是說她拿錯了。
見我含糊其辭的反應,京露出苦笑。
「一葉可能不太記得了……但是,我很開心。因爲不是別人,正是一葉對我說了那樣的話。」
2
「……這份努力,只有一葉始終看在眼裏。」
京以沉靜卻清冽的聲音,輕輕頷首。
對從側幕小聲爲我加油的鹿乃愛和咲姬回以「謝謝」,我走向舞臺中央的演講臺。
「……那我先走啦。」
拿錯演講稿了。
「我不會再說要放棄這種話了。我要成爲學生會長。」
『——接下來將開始學生會長選舉的全校演講。請同學們前往體育館集合』
行走間仍能感受到衆人刺人的視線。要說完全不害怕那是騙人的。我也明白這不符合本性,是在勉強自己。
說着,她微微揚起嘴角。那表情帶着幾分寂寥,卻又彷彿釋然。
第一次與一葉交談的場景。
但我決定嚥下所有不安。
「……感覺好像平白給她送了助攻啊。」
「──誒」
這樣下去京的演講就要搞砸了。該怎麼辦——
就像京回應過我的憧憬那樣。
所以我纔要,爲了不被落下,爲了終有一天能並肩同行——
搞砸了。勉強維持的假象被揭穿。就像和一葉約會時那樣,追求「完美」的努力被輕易背叛,腳下彷彿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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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嗎?京輕聲呢喃。
「呵呵,是啊。」
沒想到就是此刻。
目睹的剎那,腳下漆黑的空洞彷彿驟然消散。
攤開拽回的掌心,露出皺巴巴的紙飛機。
再次睜開的眼瞼下,目光堅定不移。
她正盯着展開的稿子,僵在原地一言不發。
剎那間,世界的聲音消失了。
「我們會同時給小京和小葉子應援的哦~!」
別走——伸出的指尖徒然劃破空氣,那一刻的寂寥。
紙飛機掠過眼前,從我的手邊滑翔而過。
京的臉上,又浮現出轉瞬即逝的孩子氣的固執神情,繼續說道。
攥着京的演講稿,我衝出學生會室。這種節骨眼上居然犯這種錯誤!
「……但是呢,一葉。」
我都一直凝視着那個背影。
──看着吧,一葉。
「我能堅持下來,都是因爲有一葉你啊。無論何時,哪怕失敗了,一葉也從不放棄努力。正因爲一直有這樣的一葉在身邊,我才能堅持下去。」
──唰地,有什麼東西掠過眼前。
在崩塌形成的黑暗空洞中,準備好的臺詞、練習過的舉止、構築虛假自信的一切,都被吞噬殆盡。
「……明白了」
「呃……是什麼來着?」
視野天旋地轉,爲防跌倒單手撐住講臺。
排在我前面演講的京這麼說着,拿起放在桌上的演講稿走了出去。
視線啪地交匯。剎那間彼此瞭然。
——已經,沒關係了。
不必畏懼失敗。因爲縱使失敗,過往種種也絕非徒勞。
這是一葉教會我的。
深吸,緩吐。
「——各位抱歉,由於演講稿意外調換,剛纔去取正確稿件耽擱了時間」
深鞠躬後重新環視體育館。騷動未平,此刻要完成『完美』演說已無可能。既然如此——
「但仔細想想根本無需等待。因爲——」
仔細展開紙飛機,露出我親筆所寫的稿紙。
當衆將其重新摺好塞回口袋。臺下一片譁然中,瞥見側幕的一葉瞪圓眼睛「誒!? 」的滑稽表情,我僅在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若是你憧憬的那個我,這種程度很正常吧?
「——內容早就全部記在心裏啦」
刻意用俏皮語氣說完,體育館頓時沸騰。
「那我拼命送過來算什麼嘛!跑得超辛苦耶!? 」
舞臺側幕傳來抗議,又引發陣陣笑聲。
「一葉帶着不滿的神情瞪着我,卻微微點了點頭,我便轉向正前方。最後瞥見的她的側臉,雖然看似不滿,卻又隱約透着幾分欣喜。」
「那麼重新開始——大家好!我是競選學生會長的才原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