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要自作主張
《我的青梅竹馬似乎是第一女主角》 · 3pu · 5076 字
現在要說的是某個少年的夢境。
一個笨拙少年的戀愛故事。
少年六歲時在某個社交場合上邂逅了一位少女。
『請、請多多煮教。我素……白百合小雪。』
『唔~~!請多指教。我是寶城匠,現在六歲。』
在第一次打招呼的瞬間,匠就墜入情網了。
以現在的小雪而言,那是生疏到難以置信的招呼。
就一個五歲小孩來說已經做得很好了,但對於總有一天要成爲在上位者的人來說很令人擔心。
一定要有人照顧她纔行。
她挑起了匠的保護欲。
在那之後,每當匠在社交場合或是派對上見到小雪,都會待在她身邊提供建議。
『跟晚輩打招呼的時候基本上點個頭就好了,笨蛋。』
『跟妳說多少次了,要把自己集團裏重要職位的員工名字全都記下來啊!妳這呆子!』
『好、好的,我知道了。』
但匠就是有些彆扭。
無論如何就是沒辦法用柔和的語氣對她說話,而個性溫柔的小雪儘管覺得厭煩,還是會聽從匠的建議。
也不曉得是不是多虧了這樣,過了幾年之後──
小雪成爲一位無論在任何場合都能表現得相當出色的淑女。
美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被她吸引,甚至讓身邊的人爲之傾倒的動人女性。
但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畢竟昨天才發生過那種事,兩人之間飄散着一股尷尬的氣氛。
比起多年來一直相伴在小雪身邊,卻沒能爲她做出任何事情的自己,她跟春樹在一起想必會更幸福。
才這麼想,匠就反問了同樣的問題。
懊悔不已。
『不好意思。我沒辦法跟小雪訂婚。』
『匠,你要不要跟小雪訂婚看看?』
「明明都論及婚約了?」
「唔!你幹嘛!」
「沒有啦,我想說就算叫你冷靜點好像也不會有用,就直接打下去了。不好意思。」
所以,匠拒絕了婚約的事情。
在彷彿隨時都會下雨的陰天下,彩人衝出教室,來到那座祕密庭園。
就在這時,有個提議找上了站在相同立場的匠。
他當下就想答應婚約的事情,卻在無意間回想起小雪幸福的表情,頓時冷靜了下來。
『就是說啊。不用對我們說謊喔,匠。』
「沒怎樣!……可惡,開什麼玩笑。我都說過不要多事了。是想讓我的努力白費嗎?」
雙方父母當然也是不斷逼問理由。
彩人稍微打過招呼之後,站到對方身旁。
最後小雪放棄期待父母對自己傾注愛情,相對的,她開始向周遭的人渴求愛情。
匠覺得這是個絕佳的好機會。
出現了一個把小雪當普通女生相待,並對她傾注愛情的人。
這樣的自己有資格剝奪小雪的幸福嗎?
結果只見匠說着「不愧是你會給出的回答」,並露出極爲欽羨的表情。
即使想盡辦法拉開匠揪住自己的手,要他冷靜下來,卻不見任何效果。
得想點辦法纔行。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傳聞?是爸爸的計謀嗎?開什麼玩笑。喂,你現在馬上把那個朋友叫來。我要追究放出這種傳聞的傢伙有什麼特徵。」
他煩躁地碎念起來。
彩人湊過去窺視他的側臉,只見匠流露出事不關己的神情,並將澆水器放到地上。
然而,彩人覺得他在說謊。
『咦?』
但彩人最討厭這種氣氛了。
一安靜下來就會覺得渾身不對勁。
並跟他們說自己跟小雪的關係很不好。
自己不知道單戀多少年的心上人,就這麼被突然冒出來的男人給奪走了。
青梅竹馬之間本來是更加冷淡,也沒那麼要好的關係。
「「……」」
一開始有點被打亂了節奏,但彩人覺得既然匠願意談,自己也要先表達自身的想法。
匠後來才從父母口中得知,小雪好像從小就跟她的父母處得很差。
可能是樂觀地覺得只要訂婚了,說不定也會改變小雪的判斷。
──開什麼玩笑。
動不動就拿跟小雪之間的關係揶揄他的家長們,知道匠有多喜歡小雪。
嫉妒到整個人都快瘋了。
「請你冷靜一點啦,會長。突然間是怎麼了?」
然而匠卻堅持不答應。
『……匠先生,你好。』
原因就在於匠這麼說的時候,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樣的匠沒辦法給予她所追求的直率愛情,結果還是失敗了。
然而,悲傷的是──
◇
「是這樣嗎?那我再問一次,對會長來說,青梅竹馬是怎樣的存在呢?」
用這樣的心情拋出疑問之後,匠就露出宛如鬼神的表情衝過來揪住彩人的胸口。
『你可以救救我們的女兒嗎?』
就這樣過了三年,忽然迎來轉機。
聽他這麼說,匠頓時停下了澆花的動作。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從這天開始,爲了讓父母們死心,惹小雪討厭的痛苦日子就此展開。
她的笑容開始蒙上一層陰影。
只知道要嚴格教育的小雪父母不曉得該怎麼跟女兒相處,所以不只是冷漠以待,有時還會避開她。
這麼問道。
「對,就算斷絕關係也沒差。」
「你好啊。」
一個剛進高中的新生輕輕鬆鬆就撬開匠多年以來都無法踏入的心門,奪走了小雪的心。
儘管有無法釋懷的感覺,彩人仍再次詢問匠的想法。
很快就迎來忍耐極限的彩人開門見山地──
得到的回答跟匠剛剛描述的青梅竹馬形象一樣。
「……這樣啊。你知道了是吧。」
「在回答問題之前,我想問你一件事。對你來說,青梅竹馬是怎樣的存在?」
隔天的午休時間。
「喔,是你啊。」
──他不禁這麼想。
期待着如果是站在相同立場的匠,或許可以成爲她所追求的存在。
匠說自己跟小雪之間是既淺薄又冷淡的關係。
然而小雪是集團代表的獨生女。無論如何都會受到特別待遇,雖然大家都很崇敬小雪,卻沒人對她傾注愛情,更是讓她深感絕望。
「對。在朋友的幫助下知道了很多事情。」
「唔喔!是、是同班的朋友說有聽到這種傳聞。」
「水無月,你這傢伙!……不,抱歉。是我太激動了。讓你看到難堪的一面呢。」
對彩人來說這只是在講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他無法理解匠爲什麼會露出那種表情。
「從小就認識的人。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對我來說,青梅竹馬只是泛泛之交的一種別稱罷了。」
怎麼可能有辦法接受。
「是嗎?」
小雪的父母跑來如此拜託匠。
他名爲西園春樹。
想知道匠真正的想法──
小雪的父母雖然感到失望,但還是賭上匠總有一天能坦率以對的可能性,仍舊想把女兒交付給他。
『笑容太僵了,再來一次。』
他的態度轉變太大,讓彩人不禁感到困惑。
「唔!你是從哪裏得知那種事的?快說!」
自己怎麼可能有資格。
「是相處起來很輕鬆的對象。因爲在一起很多年了,非常瞭解彼此喜歡的事情跟討厭的事情是什麼。不過雖然瞭解,有時候還是會不小心惹她生氣啦。即使如此,不管怎麼吵架還是會待在一起,是無可取代的重要存在。」
因爲對彩人來說,他們只是很自然地在相處而已。
一踏進花園,就遇到正在澆花的匠。
再這樣下去感覺匠會聽不進自己說話,因此明知失禮,彩人還是對他劈下手刀。
他只能跟平常一樣小心眼地挑出小雪的毛病。
正當匠這麼想的時候,小雪的父母向他提起婚約的事情。
「是啊,真的是隻有水無月纔會說的話。一般來說,青梅竹馬的關係比你所想的還更加淺薄。小時候雖然要好,但長大之後別說一起出去玩了,甚至很少交談。幾乎只是當作認識的人而已。還會有人吵了一架後就再也沒往來。像你跟街鍾同學如此這般要好的青梅竹馬可是相當稀少。想必是多虧有你,你們纔會到現在還這麼要好吧。」
但雙方的父母都無法接受。
「對會長來說,白百合學姐(青梅竹馬)是怎樣的存在呢?」
「因爲不過是認識的人,就算被討厭也無所謂嗎?」
匠雖然說會這麼要好是多虧了彩人,但他卻沒有那種感覺。
『爲什麼?你明明就那麼喜歡小雪,不是嗎?』
匠依然是個無法坦率面對小雪的羞澀男孩。
看來這次他會老實回答自己的問題。
但根據匠的說法,彩人對於青梅竹馬的看法似乎並不普通。
雖然在氣頭上,但匠不愧是明理的學生會長。
馬上就明白了彩人的意圖,也冷靜下來了。
「沒關係啦。還有,雖然我不太瞭解,但看你好像有所誤會,我就把話說在前頭喔。這個傳聞很有可能只是看到會長跟白百合學姐的爸媽關係很好的報導,並得知你們是青梅竹馬之後,女生們自作主張的妄想而已。根據朋友的說法的話,就是『青梅竹馬指腹爲婚是標準劇情呢~』的樣子。」
「你那是什麼語氣啊?算了,馬上就妄下定論是我太草率了。女生確實是會動不動就會把事情跟戀愛牽扯在一起。這也是很有可能的吧……但姑且還是調查一下好了。」
「但話說回來,你剛纔慌張起來的模樣還真嚇人呢。還說什麼『我的努力』之類的話。你果然不是隻把白百合學姐視爲泛泛之交呢。」
不過是短短一段時間陷入慌亂。
卻已經足以自掘墳墓了。
見到彩人揚起竊笑這麼逼問,匠就「唔!」尷尬地撇開臉,最後死心地嘆了口氣。
到了這一步,彩人就已經佔有絕對的優勢了。
「我確實不認爲小雪這個青梅竹馬只是泛泛之交。」
「那是怎麼看待她的呢?」
「……讓人費心照料的妹妹。」
「除此之外呢?」
「容貌出色脾氣又好的女人。」
「感覺不只這樣耶。再多說一點吧。」
「……嘖。你給我適可而止。算了,你只是要我說出口對吧。我說就是了!我喜歡她。當然也很重視小雪。」
「哦哦~真的假的!」
「你是在驚訝什麼啊!應該早就猜到是這樣了吧!」
「沒錯啦。但該怎麼說呢,我以爲你會說得更彆扭一點,沒想到會講得這麼直接。」
一再追問之後,匠便接二連三地說出自己是如何看待小雪了。
看在彩人眼中,真心覺得超沒意義。
單戀好幾年的女生被其他男人搶走時流露的醜陋嫉妒。
「對,就是這樣。你很懂耶。會長,難道你有超能力嗎?」
聽完這些心聲之後,彩人就彷彿要把匠的不安給吹跑一樣,快活地笑了起來,更對他比出大拇指,這麼說道:
「什麼叫自己沒辦法給她幸福?那種事情沒有試過哪會知道結果啊!什麼叫爲了那傢伙着想?竟然因爲這樣就傷害對方,也太莫名其妙了!拜託你不要這樣自作主張。請別擅自決定好下一步就自我滿足好嗎?有誰要你這樣做了嗎?她有直接跟你說過『因爲不想被那個人誤會,希望跟你保持距離』這種話嗎?沒有吧!如果沒有實際問過本人,不會知道對方希望你怎麼做好嗎!不要自作主張地往輕鬆的方向逃跑,不要自作主張地感到自我滿足!不要選擇逃避,而是要好好面對啊!學生會長!」
現在說出口的話,想必會改變匠的未來。
「青梅竹馬拿給我看的漫畫裏有個角色就像會長這樣,做出了一樣的事。認爲自己沒辦法讓對方得到幸福。」
講到最後竟然只送上非常敷衍的鼓勵,讓匠忍不住抗議彩人的態度。
所以經過拚命的思考之後,再次送上鼓勵的話。
「……我有這麼好懂嗎?」
沒能幫助深感絕望的青梅竹馬,這樣的自己有多麼沒出息。
「唔!你怎麼知道?」
用呆愣的表情打從心底稱讚匠很好說話,卻反而被他解讀成「是在瞧不起自己的覺悟」並破口大罵。
難以承受被喜歡的女生討厭所帶來的痛苦。
這番話就像是要一口氣宣泄堆積至今的不滿情緒,接連不斷地脫口而出。這似乎也打動了匠的內心,只見他那副眼鏡底下的雙眼難掩動搖。
「唉,所以你逼我說出這種話是想幹嘛?該不會事到如今纔要我別這樣針對小雪吧?」
(學長明明正要開始努力了,要求他的我不努力好像也說不過去。)
雖然用眼神示意出「都說到這個份上你總該知道了吧」的意思,很可惜的彩人並不是那種識相的學弟。
最後,匠便低下頭斷斷續續地說出跟小雪之間的關係。
匠忍不住「呵!」笑了一聲,說着「也是呢」並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但對彩人來說,這樣已經是他竭盡所能做到的最好結果了,聽匠這樣抱怨也只能不知所措地搔頭。
「那個什麼複雜的理由,八成是覺得這樣做,纔會讓白百合學姐比較幸福之類的吧?」
「白百合學姐不可能會拒絕一個至今爲了自己這麼拚命煩惱、痛苦,弄得傷痕累累的人。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但聽你說完就更加確信了。所以啊,學生會長大人,請你跟平常一樣正大光明地上吧。」
赤裸裸地說出自己的心境,讓匠的態度變得有些彆扭。
「應該沒問題啦!我的直覺告訴我,總會有辦法解決。」
這就是彩人盡全力說出的話。
「好啦,我知道了。那麼,最後讓我說出這句話。」
一瞬間就套出匠對於小雪這個青梅竹馬的情愫。
對一直無法坦率面對小雪的自己感到煩躁。
「到了這一步,你也突然變得太不負責了吧!」
然而匠的覺悟也跟漫畫裏描述的一樣。
責任相當重大。
「咦?我的直覺可是出了名的準耶。」
沒人知道會往好的還是壞的方向發展。
彩人對匠投以無法理解爲什麼要這麼做的輕蔑目光,讓對方頓時語塞。
自知不適合太過正經的氣氛,因此最後還是帶了一點開玩笑的語氣。
「這好像是很經典的故事發展喔。但我真的覺得無聊透頂。」
但這樣也很有彩人的作風。
話雖如此,那段話幾乎是在懺悔。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事到如今自己是否還有資格好好面對小雪,而感到的強烈不安。
彩人下定決心。
(我真的很不會想那種得體的話耶。)
彩人抓住匠的肩膀,盡情對他傾訴出自己的想法。
「你是笨蛋啊!當然是基於很複雜的理由,纔會對喜歡的人做出那種事情啊。怎麼可能一句『這樣啊,也是呢』就收手啊?」
「即使如此,還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應該要有點什麼建議纔對吧?」
在內心這樣找藉口的時候,就看到匠求救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