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飢渴
《我的青梅竹馬似乎是第一女主角》 · 3pu · 9303 字
還不到傍晚六點,太陽就開始西沉了。
「副會長。這個要搬去哪裏纔好?」
「這個請放去那裏。」
「副會長,這裏少了一個零件,請問倉庫那邊還有嗎?」
「還有喔。以防萬一,我有多放幾個備用的在倉庫裏。我這就去拿來。」
「不不不,沒關係。只要知道還有就行了。後續的事情交給我們處理就好,副會長請去監督大家有沒有在偷懶吧。照進度來看應該勉強可以趕上,但要是有人偷懶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了。謝謝。」
小雪正在指揮大家搭設帳篷。
本來計劃分成兩天搭設,但氣象預報表示明天會下雨,只好變成要在一天內完成,現場也因此變得相當忙亂。
雖然來幫忙的學長姐表示來得及,但以這樣的速度做下去無疑會超過最晚離校時間。
雖然覺得必須想辦法解決,然而無法指望增加更多人手了。
幾乎沒有學生到了這個時間還留在學校,還留在校內的也只剩因爲社團活動或接力練習而疲憊不堪的學生。
要這樣的他們來幫忙搭設帳篷實在於心不忍。
「嗯──真傷腦筋。」
「小雪學姐,妳還好嗎?」
正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就聽見最想聽到的聲音了。
「春樹同學!還有瑞樹同學。你們怎麼在這裏?」
回頭一看,只見小雪的心上人跟情敵就站在那裏。
「剛好留下來幫老師處理一些事,結果發現都這麼晚了,你們還在做事就有點在意。」
「所以就順便來幫忙的說。」
「呀啊!水、水無月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裏?」
但如此一來,她勢必就會重回在認識春樹之前,那種沒有愛與溫暖的日常。
由奢入儉難。
隨着這樣的次數累積,對愛感到的飢渴不斷加劇。
「哇啊!」
這兩個人真的很體貼。
彩人跟春樹是同班的好朋友。
這樣就能整理好心情了。才這麼想,小雪便因爲突然出現在背後的學弟而發出尖叫。
「呼。」
關係上出現很大的變化。
如果沒有認識春樹,想必也不會想這麼多,淡然地生活下去吧。
「少騙人了。露營的時候,你明明就忘記綁上方的外帳,結果造成大災難。」
「不好意思,我的青梅竹馬給妳添麻煩了。相對的,他會盡全力幫忙,還請原諒他。」
直到快要換日的時候收到一句溫柔的話才鬆了一口氣,卻又馬上重新體認到春樹對自己來說是多麼特別的存在而受傷。
「是是是。那我們先過去了。」
「沒問題啦。我每天早上都在跑步,那點程度的練習我還覺得遠遠不夠呢。」
也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浮現腦海的是回到這個時空之前,那個世界的記憶。
大學三年級的那一整年,幾乎要發瘋了。
「最好是這樣。那個,雖然是這副德性,但可以讓我們幫忙嗎?」
多虧花了一整晚思考,再次清醒過來時,總算能夠理解自己回到了過去的世界。
在一心想着早知道就不要體認到人的溫暖而懊悔不已的瞬間,時空回到了過去。
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
『學姐自己一個人應該也能處理得完。但獨自默默做上好幾個小時也太寂寞了。』
小雪只是因爲這樣,纔將他們分配到各別的地方去。
「喂喂,莉裏。竟然說我礙事,我可不能裝作沒聽到。國小國中的時候,我每年都會搭帳篷。輕輕鬆鬆就能做好,好嗎?」
「那難得有這個機會,就承蒙你們的好意吧。可以請你們去幫忙那兩個人嗎?只有兩個人的話光是搬東西都快應付不來了,沒辦法搭設。」
『唉,不要拿這種用路邊的花做的東西當禮物好嗎?這樣有損白百合集團的威嚴。』
回到了高中一年級的春假。
無意間,有一股無法排解的寂寥與飢渴襲上心頭。
何況莉裏還被許多人傷害過,也被朋友背叛過。知道這些事的小雪更是沒辦法無視她的想法,單獨和春樹見面。
『我該怎麼做纔好?』
『我現在工作很忙。有什麼事晚點再說好嗎?』
「好痛苦的說。」
──想再次遇見能看透我內心的人。
但單純的學弟不會發現小雪這樣的意圖,快活地笑着說自己的體力還很充沛,讓小雪的笑容僵在臉上。
──想要有人相伴在身邊。
『有時間做這種東西,還不如去做其他更有意義的事。』
她將顫抖的雙手藏到身後如此說道:
(……我這個人真的是爛透了。)
跟完全不會給予一點溫暖,只會一味潑冷水的爸媽及匠不一樣。
看到意料之外的對象介入,小雪不禁感到困惑。
「今天只有練習接棒,我也沒有很累,沒問題的。但要是會妨礙到各位,我會負起責任帶他回去。」
看出任誰都沒有注意到的小雪的真心,總是溫柔地伸出援手的春樹。
「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想要有人溫柔地親吻自己。
帶着些許盤算跟單純怕他們太累的心情婉拒──
「沒有啦,看到練習都結束了,你們卻還在處理,所以猜想或許是人手不足纔會過來看看,沒想到妳會嚇成這樣。」
知道了人的手的溫暖。
好飢渴好飢渴。
「當然可以。說來愧疚,但現在真的忙不過來,所以的確幫了大忙。那邊的入口附近可以看到兩位學長姐在搭設帳篷,還請水無月同學跟街鍾同學去幫忙他們。」
不要做出會讓學妹感到不安的事情比較好──這麼顧慮的結果,就是小雪強壓下殘留在自己心中的情感。
好飢渴。
跟他相反的莉裏似乎察覺了小雪不情願的樣子,想盡辦法要把他帶回去,偏偏彩人一心想要幫忙。完全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知道了被愛的喜悅。
荒謬到說不出話來。
這也無可厚非。
這兩個人平常放學後就會立刻回家。
「啊,沒什麼,不用這樣道歉。而且我也很感謝你們有這份心。但你們才練習完,不會覺得很累嗎?不用擔心我們,直接回去也沒關係喔。」
跟春樹共度的點滴都還鮮明地記在心裏。
「OK。那我們走吧,莉裏。靠我們的力量快快搞定吧。」
回過神來,時間已經回到跟他相遇的不久之前。
糟糕透頂的日子。
到了這種地步就很難拒絕。
伴隨升上大學而彼此實際上的距離被拉開,環境也同時有所變化。
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
「妳累了嗎,白百合學姐?」
那一天,腦袋完全沒辦法好好思考,只能一直躺在牀上。
回頭一看,只見彩人一臉尷尬地被街鍾莉裏壓下頭道歉。
偏偏就是體會過了。
「謝謝你們。」
──想要有人愛自己。
獨自留在原地的小雪看着兩個一年級生漸漸走遠的身影,不禁陷入自我厭惡之中。
──想要有人緊緊抱住自己。
指示彩人跟莉裏前往跟春樹他們反方向的地方幫忙之後,他們倆人一個人充滿鬥志,一個人則是由衷感到愧疚地低下頭致意,一同離開。
平常明明是會針鋒相對的情敵,但真的遇到困難時還是會來幫忙的瑞樹。
雖然也有按捺不住而試着傳訊息給春樹,但不曉得是太忙還是其他原因,又會因爲對方太晚回覆訊息而受傷。
理由完全出自私慾。
難得來幫忙,跟朋友一起做的話,他們也會比較開心吧。
春樹跟小雪之間的關係因爲這兩件事情漸漸變得淡薄,到了大學二年級的時候,已經完全是疏遠的狀態了。
「那次只是剛好忘記而已。平常纔不會出那種包。」
春樹先是忙於準備大考,之後又要適應大學生活,而且頻繁跟小雪見面也會讓女朋友莉裏很不是滋味。
(絕對不會讓你們離開。)
莉裏覺得應該是說服不了而死心,於是忐忑地跟小雪確認。
在被發現之前,小雪就對着兩人做出指示,春樹跟瑞樹便分別說着「我知道了」、「交給我的說」,加入在搭設帳篷的學生們的行列。
「胸部好煩的說。」
對於兩人體貼的行動而感動不已的小雪,跑去他們身邊並緊緊抱住。
知道了脆弱的時候有人相伴在身邊是多麼令人感激。
春樹在戀愛方面的事情明明就很遲鈍,但有些時候卻又莫名敏銳。
幾天後,跟自己一樣對春樹抱持好感的莉裏就開始跟他交往。
莫名其妙。
升上三年級,即將畢業的時候,小雪被春樹拒絕了。
「對不起。沒事。只是看到你們來幫忙,我覺得太高興了。」
看來是下意識把兩人抱得太緊了。
但今天可能是神明一時興起,讓他們碰巧留在學校。
小雪很喜歡充滿人情味的他們。
然而小雪卻刻意沒有這麼安排。
因爲不想讓春樹跟莉裏有所接觸。
身體左右兩側傳來的體溫,讓冰冷的心漸漸暖了起來。
既然會懷着這份情感,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比較好。
神說不定是想實現小雪的願望纔會有這樣的結果,但不知爲何出現了一些差錯,很可惜的是她還維持着原本的記憶。
儘管如此,要是繼續聊下去很有可能會被他們發現。
(不過要是他們培養起感情,自己又會變成孤獨一人了。)
就在這麼深感後悔的時候,奇蹟發生了。
會將這視爲自己的宿命,接受這一切。
(既然沒能忘掉這些,豈不是沒有意義?)
隔天也覺得相當憂鬱,但小雪在某個瞬間浮現了惡魔般的念頭。
(如果春樹同學沒跟街鍾同學交往……只要我先和春樹同學交往就好了吧?)
自己也知道這個想法非常過分。
雖然不曉得上大學之後,那兩個人實際上的交往狀況怎麼樣,但站在客觀立場看來,春樹跟莉裏是很相襯的一對情侶。
大學畢業之後,想必會結婚共組幸福的家庭吧。
但那只是說不定會有的未來罷了。
小雪只要現在就採取行動,待在春樹身邊的人說不定就不是莉裏,而是自己了。
那樣說不定就可以滿足這股無能爲力的飢餓感。
一旦這麼想,就回不去了。
『這次一定要獨佔那個人的愛。』
儘管自知這等同於破壞他人的幸福,小雪還是希望自己可以得到幸福。
在第一輪的人生中都努力忍耐了,第二輪想要幸福一點。
得到這種藉口的小雪不是選擇忘記春樹,而是將目標方向改成跟他交往。
當春樹跟之前一樣幫忙自己做事時,就要火力全開。
展開勉強不會讓春樹感到退避三舍的熱烈追求,讓兩人比起第一輪的時候,更快加深彼此的關係。
『小雪學姐。』
第一輪的時候,是到暑假結束後才用名字稱呼。
這一輪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就來到這個地步的事實,正是無可動搖的證據。
這段戀情看起來進展得相當順利。
這完全就是小雪的壞習慣。
喀咚。喀咚。
然而,在她的跟蹤狂事件解決了之後,春樹的目光依然追着莉裏跑。
能讓春樹選擇自己。
但這想必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吧。
「這種事隨便想都知道。妳別拿那些東西給學弟妹了。不然肯定會有人感到不滿。」
但以前詢問莉裏喜歡上他的契機,是因他救下了纔剛入學不久就被跟蹤狂盯上的莉裏。
「多虧學弟妹們來幫忙,才勉強能在離校時間前搭設完所有帳篷,所以我想買個東西答謝他們。」
兩人之間無疑因爲那起事件產生某些變化,導致春樹相當在乎莉裏。
望着匠走遠的身影暗自罵了一句,小雪從錢包裏拿出一疊千圓鈔,購買所有人的飲料。
也有人是坦率地因爲能免費喝到飲料而感到開心,並想將這份感動分享給其他人。
「那我就請所有人喝飲料。」
姑且是從小就認識的關係,難道就不能像春樹及彩人那樣,對青梅竹馬好一點嗎?
爲什麼當匠說自己「傻」的時候沒能察覺呢?
「……會長。」
野野原代小雪說出內心的想法之後,川田就咂嘴並搖了搖食指。
聽到小雪說要請所有人喝飲料,匠露出打從心底嘲笑的表情。
多虧有他們幫忙,搭設的工作才得以加快腳步,現在眼看就快完成了,時機剛剛好吧。
應該是無法忍受看到總有一天會跟自己一樣站在揹負整個集團立場的人,表現得比自己還差勁吧。
(我想想,就幫水無月同學買葡萄汁,幫街鍾同學買奶茶好了。)
但跟他現在這番言論相互矛盾。
小雪語調生硬地婉轉說明了原委,結果兩人各自做出了不同反應。
「白百合會這樣做還真罕見耶。」
雖然攤開來後是個比較大的袋子,但要裝下所有飲料還是有困難。
依循自己的記憶購買學弟妹們喜歡的飲料時,突然有人在一旁向自己搭話。
「去買個飲料好了。」
明明有着奪走他人幸福的覺悟,卻沒有跟對方正面對峙的覺悟。
川田一邊哼着歌,一邊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折得很整齊的塑膠袋。
所以這次才坦率承認並反省,但仔細想想,腦中還是留下了「沒有好好答謝那些前來幫忙的學弟妹們感覺很失禮」的疑惑。
「喂,白百合,妳在這裏做什麼?」
雖一度讓人懷抱期待,但解方竟是交給別人處理。
朝對方看去,匠果不其然不開心地板着一張臉。
(這個人直到最後都這麼惹人厭。)
一旦賭氣,無論如何就是會變得很固執。
「我都覺得自己有夠滑稽呢。」
(該怎麼辦纔好呢?)
這樣的恐懼感促使小雪威嚇莉裏,想讓她遠離春樹。
「別擔心、別擔心。裝到不會破的程度後,剩下的交給野野原處理就好了。」
「說得……也是呢。」
這樣的自己極爲可悲又難堪。
小雪跟野野原都掃興得摔了一下。
說穿了,小雪真的很怕他。
她要是成爲情敵,自己說不定又會輸了。
如此一來,未來一定會跟着改變。
小雪向近在身邊的學生知會一聲,離開操場。
正因爲不擅長跟他打交道,就算沒見到臉,光聽聲音也能知道對方是誰。
「搭設的工作都還沒做完,妳在這裏做什麼?」
被他們看到丟臉的地方了。
有人心感意外地睜大雙眼。
以前他所說的話全都是一語中的,雖然會心生不滿,但還可以接受。
然後留下這句難聽的話,買完茶便逕自離開。
每犯下一點失誤就會被嚴厲告誡。
原因恐怕在於匠跟小雪是同類。
即使中途就發現搬不動了,也會因爲匠那樣講的關係而沒辦法在中途停手,結果就是整張長椅上都放滿了飲料。
從小就是這樣。
小雪苦惱地看着眼前大量的飲料。
但在小雪心中還是有着難以抹滅的不安。
但對小雪來說,是不太想聽見的那種。
這種計劃當然不會順利通過,被迫承受最大負擔的野野原抗議地這麼說道。
然而,無論第一輪還是現在第二輪的人生中,他的態度都從某一天開始,變得比以往更加冷漠又具針對性,也更常因爲沒道理的事情被他說教,讓小雪覺得匠很討厭。
「那對我的負擔也太大了吧!妳們也幫忙拿幾瓶好嗎?」
「啊,好的。我沒關係。」
就在不知所措時,這次換所屬於學生會的學長姐走了過來。
說穿了,只要連學弟妹們以外的份都一起買,就沒這個問題了。
「野野原學長、川田學姐。請拿吧,我剛好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們拿去喝的話反而幫了大忙。」
回去學生會辦公室拿錢包,並前往學生餐廳前的自動販賣機。
看她自信滿滿的樣子,感覺是想到了什麼點子。
那是一道熟悉的嗓音。
「……糟了。」
甚至到了有點不自然的程度。
「哇啊,好多飲料喔。我可以拿一瓶嗎?」
「……好的。」
這次就爲了學弟妹們花下去吧。
「哦?那其他人的份就不用買嗎?並不是只有學弟妹們在搭帳篷。要有原本就在場處理的成員們協助纔有辦法順利完成。既然如此,他們也該得到報酬吧。」
這當然會讓小雪感到不安。
「賺到啦,好好喝。欸欸,既然有這麼多,就拿去給大家當慰勞品吧。他們一定都會很開心。反正妳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纔好吧,白百合?」
『做了多少事就要給予應當的報酬。』
一想到這次也要被說教,小雪就拚命辯解,但就連這個行動都只是彰顯出自己有多不成熟而已,到頭來還是被批評成白費工夫的舉動。
幸好小雪的財力足以負擔這筆開銷。
因爲他從小就對小雪很嚴苛。
「妳真的很傻耶。」
只能繼續想方設法避免春樹跟莉裏有所接觸以爭取時間,同時讓自己的存在在春樹心中變大。
會不擅長跟他相處也是無可厚非。
「好的。」
如果不是事前就知道莉裏被人跟蹤,應該沒辦法及時拯救她纔是。
春樹莫名在乎莉裏。
就算買得起大量的飲料,自己一個人也搬不動。
「不好意思,我稍微離開一下喔。」
一想到這,小雪便認爲是匠以前的說法才正確。
「這麼多瓶應該裝不進去吧?」
究竟要怎麼做纔是對的?
這次想必不會再感到飢渴了。
應該能得到幸福纔是。
那就是街鍾莉裏這個學妹。
然而,一旦開始這麼做,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這無疑是小雪的失誤。
『有恩於自己就要報答。』
所以他應該是知道莉裏被跟蹤狂盯上,纔會擔心她的安危。
對小雪來說,她的建議可說是及時雨。
在覺得眼前出現了救贖女神的同時,就立刻答應了。
再次受到不安感驅使的小雪,爲了轉換心情,決定去準備一些獎勵給可愛的學弟妹們。
這是匠以前對自己說過的話。
「太棒啦。我口袋裏剛好有塑膠袋,裝進來搬走吧。」
一分鐘後。
「咦~竟然要柔弱的女生多拿一點,好過分~如果是會長,想必會毫無怨言地動手幫忙搬。」
「唔,好啦。我搬就是了。」
「不愧是你~我很喜歡好溝通的人喔。」
「我最討厭妳這種類型的女生了啦。」
「呀哈,我被討厭啦~算了,又沒差~反正我有白百合,就算被野野原討厭也不成問題。總之就先放五瓶進來吧。我們兩個人一起提這一袋,剩下的就交給野野原嘍。」
「是我太囂張了真的很抱歉。剩下的我真的拿不動,還請幫忙再拿個幾瓶吧。」
「咦~要怎麼辦纔好呢~」
川田真不愧是經營貿易公司的大老闆的寶貝千金。
雖然只是這種小規模的事情,但繼承自父母的交涉技巧相當高超,野野原也轉眼間就被說服,立場就此交換。
明明受到不合理的要求,卻不知爲何變成是野野原在低頭肯求。
「川田學姐。學長看起來實在太可憐了,不然就再幫忙拿個十瓶吧。」
對一個從來沒有好好學過交涉技術的一般高中生也毫不留情。
小雪同情起可憐的野野原,並問川田能不能把條件放寬一點。
「既然白百合都說到這份上了,也沒辦法~你要好好感謝白百合的慈悲喔,野野原。」
「是是是~大恩大德感激不盡啊。」
「學姐,我看還是改成五瓶就好。我感受不到野野原學長的誠意。」
「OK。」
「啊啊啊──!抱歉抱歉。真的是我錯了,拜託饒了我吧。」
但對兩人來說,這些其實是約定俗成的發展。發現只有自己白白同情對方的小雪把氣出在野野原身上,而他這次也發出了真正的哀號。
「莉裏跟藍園要扶好那邊喔。」
「『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四周總算明亮起來並掌握了現狀的莉裏臉頓時就漲紅起來,喊出最難聽的咒罵,一腳把春樹踹飛。
感受到了莫大的既視感。
並哀求般對着春樹告白。
又來了,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好飢渴。
然而,狀況跟剛纔不一樣。
請他們協助時還剩下滿多頂,本來以爲在相反的位置搭設的兩組青梅竹馬不會會合,看來可能是他們太會搭帳篷,轉眼間就完成了。
不想變成獨自一人。
「嗯,那個啊。超好笑的,而且看了很療愈。」
承受不了過度的飢渴感,儘管學弟妹們不斷呼喊着,小雪還是當場虛弱地倒下,就這麼昏了過去。
(風這樣吹着感覺就像快要飛走一樣,很危險呢。)
「我、我、我知道了。」
「小雪學姐,真是太好了!妳醒過來了啊。」
在欽佩帳篷全部搭設起來的這副光景的同時,看到莉裏跟春樹有所接觸,還是讓小雪的嘴角變得有點僵。
「~~呃!去4(死)。」
「學姐!妳還好吧?」
不想失去他。
(發生了什麼事?)
「嗯,但帳篷本身超多頂,對一開始就在這裏搭的那些人抬不起頭啊。」
但也只有短暫的空檔有空去分神想這種事情而已。
「總之快點放開你的手啦。」
「抱、抱歉。一點光線也沒有,我真的什麼都看不到,並不是故意的。」
平常忍不住妄想的理想情境出現在眼前。不曉得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小雪,在模糊的思緒中拚命回想不久前的記憶。
「小──振作──說──」
那大幅超出了小雪所能承受的極限,最終化爲毒素將少女侵蝕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並孕育出強烈的情緒。
「啊……!」
不顧春樹的動搖,她將埋藏心底的情意全都發泄出來。
就在他們慌張地擔心着被壓在下面的兩人時……
「呃,對。因爲大家努力幫了這麼多。請拿自己喜歡的吧。」
「「噗呼!」」
「你知道什麼啊,現在又摸到屁股了!變態。」
一直飢渴地盼望愛。
纔剛被春樹救下沒多久時,還沒辦法坦率面對自己心意的莉裏,就跟現在一樣用兇狠的態度對待春樹。
在學長姐的協助下將飲料搬到操場之後,小雪發現自己小小的抵抗毫無意義,只見莉裏還是跟春樹他們一起搭帳篷了。
小雪因爲太過眩目而睜眼之後,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一臉擔心地看過來的春樹。
「呀啊!等等,你是在摸哪裏啦,笨蛋!爲什麼會摸到那種地方啊?」
「真的很感謝他們爲了我們做這麼多。啊啊~結束了、結束了。這樣就……啊,白百合學姐跟學生會的學長姐,你們好啊。那些難道是慰勞品嗎?真大氣耶。」
在那之後,過了大概半小時左右。
「而且同樣在場的瑞樹同學跟街鍾同學也是……唔……!」
站在比較靠近角落的瑞樹跟彩人沒被捲入其中,然而待在比較內側的春樹跟莉裏卻完全被壓在天幕下方。
就在小雪如此擔心的時候,就有好幾處繩子鬆開,天幕也當場掉落下來。
「春樹,同學。」
小雪一心只想着這些。
感覺快喘不過氣了。
「哇啊!嚇死我了。」
「水無月同學,你提那邊。快點把天幕拿開吧。」
幾秒後,雖然仍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小雪回想起自己倒下的狀況。
「好喔。」
然而在跟春樹對話時,小雪馬上就回想起自己倒下的主因,身體再次因爲不安及對愛的飢渴引起痙攣。
「對不起。我沒辦法跟妳交往。」
「是是是。」
「對。看妳突然倒下來,大家都很擔心。尤其是水無月,他還慌張地到處找擔架呢。」
「咦?」
「咕呼!」
結果他驚愕地睜大雙眼,最後流露相當懊悔的神情這麼說道:
(討厭。這次一定要讓春樹變成我的。所以,別跟我搶。別再讓我變成孤獨一人了。)
「他一定會很高興。請務必請他喝。」
就在一旁的春樹擔心地伸手搭上出現異樣的小雪的肩膀,並溫柔地繞到她背後安撫。
「莉裏,正中間那個就交給妳了。」
然而那頂帳篷的天幕上的繩子整體都沒有綁緊。
川田如此一呼喊,所有幫忙搭設帳篷的學生們全都聚集過來,小雪也只能在驚訝之餘,手忙腳亂地趕緊發飲料給大家。
「呀啊!妳沒事吧,莉裏?」
本來一片黑暗的世界,忽然間染上了一片暮紅的光輝。
「好。」
「那真是給他添了不少麻煩。之後可要好好答謝水無月同學纔行呢。你覺得乾脆給他一打飲料怎麼樣?」
「『少囉嗦,變態!不要過來跟我講話!』」
「我昏倒了,對吧?」
「『這未免太扯了吧!』」
「幸好量其實沒有很多。」
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個舉動讓所有飢渴與不安都在轉瞬間散去。
小雪不禁睜大雙眼看着眼前的光景。
好飢渴。
裏面似乎發生了某些不太健全的事情,讓小雪的危機感應器立刻產生反應。
「白百──學──」
「「唔喔喔喔喔──!」」
向彩人下指示之後立刻把天幕掀開,結果看到兩人像在玩扭扭樂一樣,以很奇怪的姿勢交纏在一起。
張望四周尋找春樹的身影,就發現他在帳篷裏跟朋友們閒聊。
「「預備──」」
「好,那春樹。聽我喊口號就出力喔。」
對上眼之後,春樹就開心地笑了出來。
「……啊哈哈,真的是很辛苦呢,瑞樹。」
「呼────呼────」
「春樹同學,請你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希望你可以一直一直在我身邊,只屬於我。」
視線也跟着模糊。
就在覺得快要忙不過來的時候,總算是把飲料都發完,手邊只剩下先替春樹留下來的碳酸飲料。
「我昨天傳給你的影片看了嗎?貓的那個。不覺得很好笑嗎?」
「我知道的說。」
「白百合副會長拿了令人感激的慰勞品來嘍~大家快過來吧~」
那兩人做出跟第一輪人生時一模一樣的互動,讓小雪整顆心緊緊揪起。
但那樣的反應也隨着時間漸漸軟化,兩人最後就交往了。
「瞭解。嘿咻,這樣就全部搞定了吧。」
不想再回到那種世界。

「我喜歡你。」
「……真的遲鈍到很傷腦筋的說。」
心理陰影再次湧現,身體不禁顫抖起來。
到了這一步,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嗯,這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