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只想成爲你的N主角
《我的青梅竹馬似乎是第一女主角》 · 3pu · 9923 字
莫名感受到一股視線。
開始會有這種感覺是一星期前的事情。
自從那天跟莉裏一起在屋頂上喫便當開始,就愈來愈常感受到有視線看着自己。
但每當感受到視線回頭一看,要不是不見人影,就是現場有太多人在,結果還是不曉得真相爲何。
因爲這個狀況實在太莫名其妙,彩人從幾天前開始認真覺得說不定是被鬼怪附身。
後來也在網路上做了各種調查,甚至還試着去驅邪,但依然不見成效。
狀況似乎絲毫沒有得到緩解。
「對了!」
「咦?怎、怎麼了?」
今天也在下課時間不斷苦惱著有沒有驅邪的好方法時,看到青梅竹馬在看書的樣子就靈機一動──
(對了,去閱覽室看看吧。)
──並想到這樣的點子。
之前因爲課程需要,有去過一次圖書館,所以還記得,聖羅高中不只是校地及操場,就連閱覽室也很大。
聽說藏書量多達十萬冊,堪稱圖書館等級,既然如此至少能找到一、兩本跟驅邪相關的書纔對。
「總之就是這樣,今天放學後妳自己先回去吧。」
「我完全聽不懂總之是怎樣?」
彩人單方面對遲遲無法理解的青梅竹馬拋下這句話,決定放學後要自己去調查一番。
時間來到放學後。
彩人如原定計劃來到閱覽室。
「嗚哇~真的有夠多。總之先從老舊的書找起吧。」
莉裏爲了迎接來找她玩的彩人前往車站,卻在途中經過某座公園時遇見班上的女生們。
那是距今七年前的事情。
「真的是在沒有任何東西的地方的確會沒辦法躲藏。但如果緊緊貼在自動販賣旁邊,有些角度會看不到人影,如果躲在樓梯那邊也看不到喔。」
「咦?」
「抱歉。神崎。妳沒事吧?」
但她也沒有那麼簡單就開口回答,話題很快就被帶開了。
思考了好一陣子,美奈佳想到的結論似乎是彩人在找最近很流行的,以驅除惡靈爲主題的漫畫。
所以就算她交了男朋友,彩人也不會感到悲傷。
聽了美奈佳的話才發現這些盲點的彩人如此誇讚之後,她卻露出不服的表情。
「嗯?怎麼了?」
既然辨明對方不是惡靈而是跟蹤狂,美奈佳就進一步確認是不是跟莉裏在一起的時候纔有那種感覺。
「不是那樣好嗎!我是認真要來找驅邪的書啦。」
「噓。這裏是閱覽室耶。不要大吼大叫的。」
「……並不會因爲我來閱覽室就天降長槍好嗎。」
後來明白了美奈佳想問的事情,點頭表示理解的彩人便這麼說:
看樣子,這似乎讓她感到相當意外。
明明就沒有做任何壞事,卻被人擅自當成眼中釘,日復一日地受到各種傷害,不但痛苦,還累積了極大的不滿。
「說、說得也是。妳根本是天才吧。」
『沾染到垃圾臭味的衣服好可憐喔~』
不如說,他更希望經歷許多風波的她可以變得幸福,得到回報。
「……這裏沒有咒術○戰之類的漫畫喔。」
因爲有彩人這個心靈避風港才勉強撐了過來,但說真的還是很痛苦。
理由雖然跟第一輪人生不太一樣,但大致上相去無幾。
「但既然你心裏有譜,就肯定是被人跟蹤了吧。我姑且確認一下,當你感受到視線時都是跟莉裏在一起嗎?」
「我來找跟驅邪有關的書。」
「不是那種意思。單純只是假設她交了男朋友的話。」
「這麼說來,大部分感受到視線時的確都跟莉裏在一起。」
一如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青梅竹馬。
對彩人來說,有個人可以牽絆住她也是一件相當令人開心的事。
當莉裏跟彩人還在就讀小學低年級時,莉裏受到同學們霸凌。
就在想盡辦法撐過那一切,總算迎來暑假的某一天。
就在這時,美奈佳叫住了彩人。
「我開個玩笑,你也不用這麼認真。還真的是笨蛋月耶。所以你來這邊做什麼?」
彩人很清楚她是個會靠自己的力量開闢道路的強悍女主角。
看到她的反應,這纔有所察覺。誇獎這種事情簡直就像在說她有跟蹤人的才能一樣。
所以確實沒有嚐到遭人背叛的痛苦。
美奈佳驚訝地睜大雙眼,看着若無其事地這麼回答的彩人。
感受到視線時,莉裏的確都在自己身旁。
美奈佳自己站起身之後,拍了拍沾到裙子上的髒污。
看到美奈佳一臉差點說出什麼不能講的事,彩人便追問她原本要說什麼。
「所以呢,你怎麼會想找驅邪的書啊?不可能會有那種超自然的存在。」
由於說法有些特別,彩人並沒有很瞭解她想說的是什麼。拚命想聽懂這番話的他,主動詢問話中的意圖。
「驅邪?」
彩人忍不住對一本正經地說着這裏沒有漫畫的美奈佳吐槽,說自己是認真在找書。
在美奈佳的追問下,彩人對她坦言最近莫名經常感受到有股視線盯着自己,但就算回頭看也搞不清楚是誰,便認定是自己被鬼怪附身。聽完這番話的美奈佳卻表現出傻眼的反應。
確實讓人開心不起來。
「不,沒什麼。總之,如果被人跟蹤而感到困擾的話,我建議你還是去報警吧。」
「呃!」
畢竟看在旁人眼中,討厭男生的莉裏跟他相當要好。彩人確實可以理解他人會做出奇怪臆測的心情,但對他來說莉裏就是這樣的存在。
不過跟美奈佳談話時,總覺得彼此在認知上有些出入的彩人,面帶苦笑地說出她跟白馬王子並不相配的想法。
偏偏是在要去跟青梅竹馬這個唯一的療愈會合時被弄髒衣服,讓莉裏落下斗大的淚珠,並想要出聲抗議。
「什麼就快了?」
事情的起因在於受到班上女生歡迎的男生們都喜歡莉裏。
美奈佳聽他這麼說,一副莫名想通的樣子。
「……這樣啊。那如果在她面前出現一個白馬王子,還把她搶走的話,你會怎麼想?」
街鍾莉裏不是那種在面對不幸時,只會停下腳步向他人求援的柔弱女主角。
「那是她自己決定的事吧。我沒資格說三道四。如果對方是個超級渣男,那或許是會說點什麼啦。既然她自己覺得可以,我也想尊重她的想法。她也遇過不少辛苦的事,如果可以得到幸福,我覺得那也沒什麼不好。」
彩人對自己說錯話而感到後悔。
「原來如此。那應該就快了──唔!」
對方拋來是怎麼看待青梅竹馬這樣的疑問,彩人立刻就說出自己的想法。
彩人不曉得還有什麼事情,便費解地看了一下美奈佳的表情,她似乎有些尷尬地猶疑了一下目光,最後才下定決心開口問道:
明明沒特別對她做過什麼事情卻莫名被討厭,彩人見她跌坐在地而伸出手,當然也遭到無視。
一進去就被十萬冊藏書的魄力所震懾,真心苦惱的彩人提起勁要尋找跟鬼怪相關的書籍時,不小心撞到某個少女。
「啊,但是……我覺得莉裏跟白馬王子一點也不配喔。」
「嗯──我先確認一下,妳說的把她搶走是指我再也無法跟她說上話,或是再也見不到她嗎?」
被問到的是關於莉裏的事情。
結果她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接着又拋來另一個問題。
儘管不是被惡靈纏身,而大失所望,但有來閱覽室這一趟,感覺還是得到了很大的收穫,心情也舒坦多了。
從小就認識的女生。
「水無月,你是怎麼看待莉裏的呢?」
「沒事。」
「等等。」
「你只是被人跟蹤而已。纔不是什麼鬼怪。」
撞到的人正是莉裏的朋友神崎。
有時候會覺得她就像個有點需要人家照顧的妹妹或姐姐,但從來沒有更進一步的想法。
隨口調侃一句之後,被問到來這裏做什麼的彩人坦率地回答是要來找驅邪的書。
想着下次要多注意一下視線死角,彩人對美奈佳道謝之後就轉身背對她。
但因爲喊得太大聲而被擺出嚇人表情的美奈佳提醒,彩人也坦率地道了歉。
「怎麼看待?就只是青梅竹馬啊。」
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改變。
她投向彩人的眼神就像在看貨真價實的笨蛋一樣。
冷靜下來之後,美奈佳催促彩人說明要找那種書的原因。
「笨蛋月竟然會來這裏,還真是難得。明天是不是要天降長槍了?」
◇
「那也沒差吧?」
『……嗚嗚、嗚嗚……爲什麼……呼──呼──爲什麼要這樣……呼──呼──』
她因此被班上的女生們視爲眼中釘,會偷偷藏起她的橡皮擦跟課本、折斷鉛筆筆芯,甚至在回家時潑她一身泥濘,受到各種陰險的霸凌。
「這樣啊。今天謝謝妳了。神崎,我還以爲妳是個愛挖苦人的傢伙,沒想到人還滿好的嘛。」
「……就算因爲這種事情被說是天才也一點都不開心。」
活用第一輪人生中的反省之處,這次儘量不去結交親近的朋友,更特別留心平常要一人獨處。
「呀!」
『穿這麼漂亮的衣服是要去哪裏啊~?妳根本就配不上這種衣服啦。』
「但像是車站月臺之類的,沒有地方可以躲藏吧?」
她們這麼說着,就把莉裏團團包圍,更拿路邊的狗屎丟向她那件白色洋裝。
結果美奈佳仍然搞不懂彩人找書的意義,歪過頭說:
畢竟第一次見面時的莉裏,看起來就像個很快就會消失,如同幽靈的傢伙。
因爲這樣,衣服不但染上髒污,還發出糞便的氣味,班上同學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因爲那傢伙乍看之下好像很柔弱,但其實超強悍的。無論面對任何困難,都會爲了想辦法解決而不斷掙扎。那傢伙就是那種強悍女主角。」
「其實──」
「抱、抱歉。」
但就在講到一半時才驚覺般掩住嘴。
彩人曾經問過莉裏有沒有感受到什麼視線,她卻說完全沒有發現,所以纔會認爲對方應該沒把重點擺在莉裏身上。
但過去的心理陰影在腦海中閃現,身體因此感到不舒服的莉裏過度換氣,沒辦法好好說出話來。
『呼──呼──』
『哎呀~妳怎麼了嗎~?』
『啊,我知道了。因爲跟大便相親相愛,所以高興到哭了啦。對吧,是這樣沒錯吧,街鍾同學?』
明顯陷入了異常狀態。
然而年紀還小的少女們沒發現莉裏的異樣,不斷刺激她。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誰來救救我……)
莉裏爲了忍受不適而蹲下,在內心不斷求救,但現實中不會發生那麼剛好的事情,並沒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不曉得後來過了多久的時間。
只是不斷忍耐着少女們的謾罵,過了一陣子才發現她們已經離開,公園裏只剩莉裏一個人而已。
(總之……先回家吧。不能讓彩人看到自己這副德性。)
花了五分鐘左右的時間調整呼吸,總算恢復正常思考的莉裏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件事情。
不想讓青梅竹馬的少年看到自己這副難堪的模樣。
『莉裏!妳那個樣子是怎麼了?』
『彩……人……?』
但那樣的想法也化爲徒然,只見彩人現身於公園裏。
一看到即使自己身上的白色洋裝被糞便弄髒,依然毫不在乎地湊近的青梅竹馬,原本乾枯的眼淚再次流下。
『討厭,你不要看!這個……不是那樣!』
唯獨不想讓青梅竹馬失望,唯獨不想讓他失望。
不希望他跟班上的男生們一樣離開自己。
這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
儘管莉裏也很清楚彩人是替自己着想纔會那樣講,卻還是出言否定他。
爲了通風而打開窗戶時,手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呼、呼、呼、呼、呼、呼。』
莉裏一點也不樂見那種情況發生。
然而彩人是拿存了許久的紅包錢支付這間道場一個月的學費,既然被威脅不能白費這番心意,莉裏也無法選擇逃避了。
『好!說得好。妳一定辦得到。所以,妳就放手盡情上吧。』
『從今天開始,妳也要來這間道場上課。總之呢,目標就是鍛鍊到可以揍飛那些欺負妳的傢伙爲止。加油喔!』
彩人一聽到青梅竹馬說出率直的心境,便一臉滿足地推了她一把。
然而,就算選擇報復也沒什麼意義。
『……是怎樣?』
正因爲是穿越時空而來,纔會有這般成熟的思維,而那正對着自己說一點意義也沒有。
聽完那些事情的彩人氣憤不已。
一開始花了好幾天練習受身的動作,後來因爲莉裏很快就融會貫通,再加上學習期間只限暑假,於是教練特別教導她一個招式。
『哎呀~街鍾同學。竟然在跟男生約會耶~有夠囂張的~』
無論莉裏被弄得多髒,依然毫不在意地觸碰她的身體,並帶她回家。
『我……我……當然討厭這樣。瞧不起我就算了。但是,我更討厭她們瞧不起彩人!竟然瞧不起爲了我這麼努力的青梅竹馬,唯獨那兩個人我絕對無法原諒!』
吸了一口氣,才發現因爲窗簾緊閉,冷氣也一直都沒關,空氣感覺有些沉悶。
但對少女來說,莉裏只是個什麼也辦不到的柔弱女生。
『做這種鍛鍊真的有意義嗎?』
但彩人早就看透那是在說謊了。
莉裏因爲太過突然的發展而一時無法理解,悄聲地碎念,緩緩癱坐在地。
而且最討厭的是撒謊說出沒有想要還以顏色,藉此逃避的自己。
直到冷靜下來之後,才問起前因後果。
唯獨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
但現在狀況不一樣了。
明明就不希望他離開,自己卻把他推開了。
當然想給她們一點顏色瞧瞧。
『哦,彩人。你還真的把新的徒弟帶來啦。爺爺很感激喔!』
『這可是用掉了我最重要的紅包喔。妳絕對要來鍛鍊!要是逃走我可饒不了妳。』
『莉裏,妳要加油喲!』
對小學生來說,確實是會因爲學過柔道或空手道就被另眼相待,別人要來吵架也會不禁遲疑。
『唔!彩人是懂我什麼啊!不過是一個月見一次面的你,是能懂我多少?不要講得好像很瞭解一樣!你出去啦!』
彩人咚咚地敲響大門之後,從道場中出現一個拄着柺杖的老人。
『我……我……』
這一天,是莉里人生第一次坦率地吐露自己氣憤的情感。
雖然他是要幫自己出一口氣,但要是真的那樣做,就連青梅竹馬都會被當成壞人。
『別這樣!彩人。拜託你不要這樣……只要有彩人陪我就夠了。』
『呃,咦?這是怎麼回事?』
當然覺得生氣。
回過神來,七月的月曆已經變成八月了。
『……太莫名其妙了吧……』
彩人抓着莉裏低下去的頭,硬是抬起來這麼問道。
『好痛好痛,爺爺你的鬍渣弄得我好痛。拜託你每天刮鬍子啦。』
不管他人怎麼傷害自己都不會生氣的少女,因爲最重要的青梅竹馬被人瞧不起而發火。
『不是大便!』
但光是會爲了自己生氣,而且依然願意待在身邊不會離開,莉裏就心滿意足了。
說着『妳真的甘於現況嗎?』。
眼前一陣暈眩,視線也一片扭曲,莉裏下意識低下頭。
是個用自己的腳勾向對方的腳,讓對方摔倒的初學者招式。
確實對於那一天向自己說謊感到後悔不已。
名稱是大外割。
是有一步步變強的感覺。
『看前面。妳真的願意就這樣任憑別人謾罵嗎?什麼都不做就聽她們說,真的好嗎?妳是怎麼想的?』
說穿了,莉裏覺得這個想法很愚蠢。
就在嘲笑她反正什麼也辦不到之後,卻被輕輕鬆鬆絆倒了。
以前國中的體育老師有教過這一招,因此莉裏很快就學會了,多練習幾次就能夠流暢地使出招式,直到暑假結束三天前,雖然只有拿下一場,但也得以贏過同年代的女生了。
被人說到這種程度都沒有任何感覺嗎?真的要跟平常一樣蹲着忍耐嗎?彩人對她拋出了跟不久前說過的相同質問。
出現在眼前的是穿着柔道服的青梅竹馬,在被迫拉出門之後,媽媽露西更拿着柔道服交到自己手上。
正要說出自己沒辦法這種話的時候,就被強硬地打斷了。
『絕對有。相信我,一定會順利的。』
這樣的日子不曉得過了多久。
『什麼?咦咦咦咦──?』
所以他就想讓莉裏學習柔道,好好鍛練一下。
從道場回家的路上,莉裏悄聲這麼呢喃了一句。
莉裏遭到霸凌的事情也因此被彩人發現了。
『不是怎樣啊,莫名其妙。總之先去妳家吧。』
就在這時,碰上了之前跟彩人見面那天,弄髒莉裏衣服的兩名女生。
正當莉裏覺得就算做這種事情也沒意義,並打算回家的時候。
而且實際上鍛鍊到某個強度之後,也能讓對方認爲贏不了自己。
如果只是這點程度就能改變狀況,世上就不會再有霸凌了。
『哇啊,真的耶。竟然會選擇那種狗屎女,那個男的身上想必也是散發着屎味吧。』
『是嗎~?天曉得呢。』
首先,被莉裏趕回家的那一天,彩人好像就一直在思考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她不再被人欺負。
『我知道啦!別管那種事了!妳什麼都不用說,跟上來就對了。』
結果青梅竹馬抬頭挺胸地如此回答:
莉裏很有精神地對此做出回應之後,就走近瞧不起彩人的少女。
即使如此,彩人還是願意陪伴在她身邊。
但莉裏還是對於實際上能否靠這份力量解決問題抱持不安。
只要明白這一點就夠了。
看着一見面就熱情地擁抱彼此的兩人,莉裏完全不曉得發生什麼事情,感到困惑不已。
但就算順從情感行動,會帶來什麼改變嗎?
然後IQ三十的彩人所得出的答案就是隻要成爲強悍的人,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然而那觸及了莉裏的逆鱗。
即使沒有任何憑據,彩人還是說了莉裏一定辦得到。
『妳絕對辦得到!所以不要放棄啊!』
『太沒道理了吧!我去把那羣傢伙痛扁一頓。』
結果莉裏從那天開始,就無可奈何地開始到柔道道場上課。
『山田爺爺,我把人帶來了!』
所以那一天,莉裏硬是把彩人趕出家裏了。
『啊啊,抱歉抱歉。今天早上太忙了嘛。』
在那之後,深陷自我厭惡的莉裏就變得閉門不出。
不只是自己,就連最重要的青梅竹馬都被瞧不起。
所以莉裏拒絕彩人的關注。
『嗯!』
他說的那一句話,簡直就像是全盤否定了她第一輪的人生。
『哈,我是不知道妳在氣什麼啦。區區一個垃圾女跩屁啊。反正妳就是註定要被我們欺──喀啊!』
『妳真的可以接受這種事嗎?莉裏!妳不會覺得生氣嗎?都不會想給她們一點顏色瞧瞧嗎?妳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喔!妳真的是這麼想的嗎?欸,回答我啊!』
彩人這麼激勵一臉不安的莉裏,卻還是難以排除她心中的不安。
不,應該說任誰都看得出來,而彩人只是踏進了那條沒有人願意跨越的界線。
一看到揚起不懷好意的壞笑並如此謾罵的兩人,莉裏的身體就不禁顫抖起來,呼吸也變得紊亂。
『沒辦法──「不是這樣吧!」──?』
莉裏的心因此產生動搖。
完全摸不着頭緒又驚訝不已地被青梅竹馬的少年帶走之後,回過神來發現抵達的是一處寂寥的道場前。
『妳總算露臉啦。這個搞自閉的傢伙。今天一定要去澈底改掉妳那壞毛病!』
『妳幹什麼啊!快放開由美。』
『我不要。妳們道歉我纔會放手。』
『囂張個屁啊!不過是個垃圾女──嗶嘎!』
看到朋友難以理解發生的事態而陷入恍神狀態,另一個少女命令莉裏放手,但她對此做出反抗。
並帶着「向青梅竹馬道歉爲止絕不放手」的強烈意志。
對莉裏的態度感到不爽的另一個少女打算對她出手,但動作相當緩慢,一下子就被莉裏用大外割的招式解決,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俯視着倒在地上的兩人,莉裏這麼開口:
『快道歉!竟然說彩人有屎味,給我道歉!』
將自己內心的所有情感一口氣宣泄出來。
『對、對不起。』
『對不起呀啊~』
莉裏散發出令人難以想像是個還不到十歲的少女會有的氣魄,讓原本霸凌她的兩人邊哭邊道歉。
『原諒妳們。但絕對不準再瞧不起彩人了。要是再犯,我就再摔妳們一次。』
莉裏看到兩人道歉便覺得心滿意足,留下這句警告之後就逃也似的回到彩人身邊。
『做到了!我做到了喔!彩人!她們都道歉了。』
『哦,做得很好。』
莉裏對於自己也能戰鬥,能夠稍微改變世界而發出歡呼,並抱向彩人,他也開心地揚起滿面笑容,並伸手粗魯地搔亂了莉裏的頭髮。
從這天起,街鍾莉裏這個少女改變了。
不再當個總是畏畏縮縮,只想求助於他人的悲劇女主角,雖然還不太成熟,依然踏出了成爲無論碰上怎樣的困難,都會勇於面對的強悍女主角的第一步。
◇
(能感受到一股視線。)
聽說「街鍾同學在屋頂被人襲擊」的事之後,彩人跟美奈佳也連忙趕到現場。
「呵呵,嗯,我早就知道了。會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因爲街鍾莉裏就是討厭男生嘛。別說找妳交談了,甚至連靠近都沒辦法。也無法讓妳產生想更加了解我的念頭。所以我遠遠看着街鍾莉裏並想了很多。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跟妳交往呢?看着水無月彩人,也想着要怎麼樣才能跟妳交朋友呢?但無論我再怎麼觀察,像我這種路人角色要堂堂正正地發動攻勢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我靈機一動。只要用卑劣的手段就好了。只要硬是強迫妳就好了!喂,不想死的話就跟我交往吧,街鍾莉裏!」
並這麼答道。
不帶任何疑惑地深信會發生跟第一輪人生中相同的事,莉裏覺得這樣的春樹着實可悲。
打開通往屋頂的門後,立場跟上次相反,只見真壁正等着莉裏赴約。
「莉裏,妳快逃!這裏就交給我──」
紙條的內容是要把莉裏找去屋頂。
不如說,她反而像要反抗那道命令般鑽過春樹身邊,直直瞪着真壁。
真壁一看到莉裏,就揚起打從心底感到欣喜的笑容迎接她。
這時,有張折起來的紙條從書的縫隙中掉了出來。
所以纔會對現在這副光景感到格外難以置信吧。
視線只要稍微撇過去,就會跟前男友對上眼。
也覺得因爲這種人而走不出傷痛的自己同樣愚蠢。
「天曉得是怎樣呢!」
隨着時間流逝,來到了放學後。
「什麼?」
任誰都是這麼想時,在千鈞一髮之際,莉裏抓住真壁的手阻止他。
接着,滿懷疑問的春樹這麼問道:
就在這時,真壁手中的刀子已經從眼前揮下,看樣子是免不了遭受直擊。
因爲只要稍微觀察一下週遭狀況,應該很容易就能發現莉裏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
春樹到了今天才突然不斷朝着莉裏這邊偷瞄過來,這點她很快就想通了。
「去死啦────!」
由於寄件人的名字跟升上高中後第一次對自己告白的人相同,因此把自己找去的理由八成也是要告白吧。
但莉裏絲毫沒有那種念頭,挖苦了一句之後,真壁就一臉愧疚地搔了搔脖子。
乾等着根本不會發生的事件。
正因爲具備過去的記憶,春樹認識柔弱時的莉裏。
「我是街鍾莉裏喔。就是被你劈腿捨棄的那個街鍾莉裏。但因爲受到某人的影響,可能變得有點不太一樣了。」
換句話說,既然兩人間的關係跟第一次告白時幾乎一樣,那結果也不必多想了。
(應該是打算跟第一輪時一樣,從明石同學的魔掌中拯救我吧。)
莉裏不禁苦惱事情似乎變得很麻煩了。
「春樹。把那個撿起來。」
跟不存在於自己第一輪人生中的青梅竹馬很要好。
小看對方是女生的真壁無法接受就這麼被莉裏壓倒在地,就算要求她解釋,莉裏也沒有要認真回答的意思。二話不說就把他的手臂扭轉到極限,拿來當作兇器的美工刀也從真壁手中掉到地上。
「莉裏!」
儘管還比不上彩人。
於是攻擊的目標從莉裏變成春樹,真壁拿着刀子朝他衝了過去。
兩個男生都因爲意料之外的事態睜大雙眼。
就在這個瞬間,屋頂的門「砰」打開,一臉慌張的春樹隨之現身。
前男友想必跟自己一樣帶着過去的記憶吧。
「你誰啊?少來礙事!」
時間又推進了一點,過了幾分鐘後。
『放學後我在屋頂上等妳。真壁敬上。』
但如果沒有明確告訴對方,說不定會一直被他告白,莉裏還是勉爲其難地赴約了。
不顧他們這樣的反應,莉裏接着做出下一個動作。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春樹一臉拚命地要莉裏趕緊逃開。
「礙事。」
目送彩人去閱覽室之後,莉裏便朝着紙條上指定的屋頂走去。
也有想過要不要裝作沒看到,直接回家就好。
喀嚓。
因爲自從被告白的那天,名爲真壁的少年沒和莉裏說過任何一句話。
看到真壁的態度突然變得不太對勁,莉裏心中本能警鈴大作並向後退了一步。
對此,莉裏揚起笑容──
接着就趁他重心不穩用腳將他絆倒在地,進而扭轉手臂鎖住關節。
「又來了啊。」
見狀,彩人得意地挺胸表示自己說得沒錯。
「好痛痛痛!」
那副模樣莫名惹人厭,只想快點結束的莉裏說着「有什麼事嗎?」,總算切入正題。
雖然只有兩年,但仍是交往過的對象,莉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春樹的思維。
話雖如此,她不像彩人那樣完全摸不透對方究竟是誰,而是心知肚明。
其實只要留意一下週遭狀況,應該就會察覺纔對。
看在真壁眼中,像要保護莉裏般站在她身前的春樹想必格外礙眼吧。
傳達出沒有要跟他交往的意思之後,只見真壁露出懊悔的扭曲表情,接着就像壞掉一樣笑了出來。
這麼說着,真壁就從口袋裏拿出美工刀襲擊過來。
「唔、嗯。」
「咦?」
「就跟那天一樣。請跟我交──「對不起。」──這樣啊,秒答。而且我話都還沒說完……呵呵,啊哈哈哈。」
然後,他就會表現出一副完全沒在看的樣子撇開視線。
「哈哈,那還真是嚴厲。」
她揪緊真壁的胸口,一把將他拉了過來。
因爲是在對上眼之後才撇開視線,明顯到不行,但西園春樹這個男人依然覺得自己隱藏得很好。
然而莉裏並沒有聽從。
而且,雖然不曉得他是怎麼想的,但可以感覺得出來他打算跟莉裏重修舊好。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來就是了。」
但春樹卻沒有要面對這些事情,行爲舉止更是一直儘可能表現得跟第一輪人生一樣。
在得知真壁果然是要跟她告白的瞬間,儘管話纔講到一半,莉裏就很果斷地拒絕了。
在內心臭罵了一句之後,莉裏爲了讓情緒平復下來,翻開喜歡的書。
(既然會這麼後悔,一開始就不要做那種事。)
看到前男友像個壞掉的機器一樣想要重現跟第一輪人生相同的事情,頓時覺得自己因爲他外遇而產生的憎恨及厭惡感、怒火,全都宛如一場笑話。
但春樹也算是滿好懂的類型。
突然有人闖了進來。
但在他們抵達時,卻只見莉裏將應該是出手襲擊的那個男生壓制在地。
因爲要壓制真壁而無法鬆手,莉裏指示春樹將刀子撿起來收着,只見他帶着一臉困惑把刀子撿起來。
「妳好,謝謝妳今天前來,街鍾同學。」
除了書籤之外,莉裏不記得有在書中夾了其他東西。儘管心存懷疑,她還是拿起來確認內容。
「妳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街鍾莉裏嗎?」
莉裏也跟彩人有同樣的想法。
春樹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驚訝地睜大雙眼,接着流下了淚水。
啪唰。
「妳看吧?」
(真是個笨蛋。)
「「咦?」」
雖然不常交談,但多少會跟直到不久前還刻意避開的海說上幾句話。
◇
「好痛痛痛,莉裏。妳,這是怎樣!」
這不是可悲又是什麼?
跟在第一輪的同一時刻,還沒結交到的朋友們變得很要好。
有必要特地去告訴他嗎?
說真的,其實一點都不想赴約。
「……不會吧。」
看到眼前這副光景,美奈佳也悄聲吐露這句話,並茫然地呆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