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社團體驗

跟莉裏兩人猛賺一堆代幣的那天晚上。

彩人在做完洗澡前的重訓時，聽到手機響起一道提示聲。

用毛巾擦了擦不斷滑過臉頰的汗水，拿起手機確認。

『明天陪我一下。』（注：日文中「陪」的說法也有「交往」的意思）

是那個喝到壞掉紅豆湯而死掉（開玩笑）的朋友傳來的訊息。

由於今天莉裏被人告白，彩人在轉瞬間也出現了「難道自己也要被告白了嗎？」的蠢念頭。但對方是同性，而且還說過喜歡比自己嬌小又漂亮的女生。

完全不符合這般外貌的彩人，肯定不包含在他喜歡的類型中，所以絕對不可能被對方告白的吧。

猛力搖了搖頭，將無謂的事情拋出思緒之外。彩人回覆了訊息。

『真突然啊，有什麼事嗎？』

『我想去社團體驗。』

『現在纔要體驗？不覺得有點太遲了嗎？』

當然，對方提出邀約只是希望彩人可以陪他去社團體驗，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含意。

但彩人不解的是，自從社團體驗的期間開始後已經過了一星期，事到如今才說想去參加，這讓他跟自己傳出去的訊息一樣充滿問號。

『爲什麼突然想去啊？』

『因爲我在學校亂晃的時候剛好看到，就想去看看。』

『原來如此～該怎麼說呢，你確實是會這樣做的那種人啦。』

拋出這個疑問之後，得到了正如自己所料，也符合這個朋友的個性的回答。

彩人自己也有像海這樣隨興的一面，因此也能明白他爲何會突然傳這樣的訊息過來。

『明天我沒什麼特別的安排，所以沒問題喔。』

『好耶（貓咪貼圖）。』

「呼、呼，久等了。我準備好嘍～總之我先跟你們說明……咳咳咳！」

「呼啊～……對了。得先跟莉裏說一聲明天不能一起回家。」

青梅竹馬的兩人同時被各自的朋友約去參加社團體驗的機率令人驚愕。

「好啊。給你看。」

「沒關係。」

『我找過了，但他說已經加入學生會，所以拒絕我。』

『乾脆考個駕照去參加輕型機車卡牌對戰社啦。』

「啊哈哈，原來是這樣。抱歉啦～我已經聞習慣顯影劑的味道了，但對於不習慣的人來說應該很刺鼻吧。我馬上就把門關起來。」

彩人這麼猜想着並打開社辦裏面的一扇門時，一股刺激的氣味襲向彩人。

「這裏真的是攝影社嗎？我聞到醋的味道耶。」

彩人跟海踏入了至今從來沒去過的校舍之中。

『哇啊，那傢伙真過分耶。』

「咳嗯。那麼，現在開始說明今天社團體驗時要做的活動。」

「同樣是一年級的水無月彩人。」

放下手機，正準備鑽進被窩的時候，彩人突然想到這件事便傳了訊息過去。

拜託她關門之後，少女很過意不去地把門關上。

彩人對於不知是否走對地方感到不安。

「沒錯。社辦應該就是走到底的那間教室。」

「那給我看你拍的照片當證據。」

但她看起來就像是會跟一羣朋友在大街上嬉鬧，或者在KTV包廂胡鬧的那種人。看樣子果然人不可貌相。

至少跟擺在社辦裏的這些照片相比，是毫不遜色的程度。

「咦咦～不用客氣啊～」

「是這棟校舍沒錯吧。」

剛纔看到的獎狀跟獎牌當中幾個是這個名字，看樣子紗夜乃應該是個厲害的人物。

反正要說的事情已經告訴她了，也知道沒有問題，可以放心地睡了。

對方大概也正在看手機，在訊息傳出去之後，立刻就出現已讀標示，還附上一句『正好』的回應。

得知兩人是來社團體驗之後，挑染着銀髮的少女語帶興奮地歡迎他們。

冷靜下來之後，三人便對彼此做起自我介紹。

可能是因爲纔剛放學，大家都還沒來的關係吧。

「咦，難道是新生嗎？這時期纔來還真是難得耶。是來社團體驗的嗎？」

「哇啊！真的拍得超好。」

儘管因爲嚇到而讓睡意稍微消散了一點，但以平常來說現在已經是在睡覺的時間。

『既然要去，就順便找春樹一起好了？』

兩人在開學典禮那天相遇時，彩人就看過海在拍櫻花的模樣，所以彩人覺得這個選擇很適合他。

『青梅竹馬就連結交的朋友都這麼像也太可怕了吧。』

◇

「……」

其中還擺設了幾個比賽得獎的獎牌及獎狀，似乎有締造出還不錯的成果。

回過神來，自己也用快得驚人的速度打出『真假』二字。

「吸、吸、吐～」

「那是拉梅茲呼吸法。現在不是要減緩疼痛，而是希望妳先喘口氣。」

「好喔。我們會看個照片打發時間。」

「我是一年級的明石海。」

「現世社長感覺人很好耶。」

升上高中之後就打算去打工的彩人，雖然沒有想加入社團，但如果只是去社團體驗倒沒關係，於是就答應他了。

『嗯。真可怕。但總之我們明天會各自去參加社團活動。應該不會一起回家吧。』

半睡半醒的腦袋拚命思考這句回應是什麼意思時，莉裏便傳了下一則訊息過來。

「來，深呼吸～」

「謝謝。我會超級火速去拿過來。」

對自己而言這麼說是在稱讚，但海聽了似乎不太滿意，開始說起彆扭的發言，而彩人也跟着他起鬨。

原以爲海只是不服輸才那樣講的彩人大爲喫驚，海則是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就在彩人下意識掩住口鼻，視線朝那邊望去時，就看一個把制服穿得鬆鬆垮垮，感覺很輕浮的女學生站在眼前。

『OK，妳好好體驗一下吧。』

抱持懷疑地跟海要照片來看之後，海直接點開手機裏的照片並遞給他看。

彩人沒看過海所拍的照片，眯起眼睛懷疑對方會不會只是不服輸而已。

『晚安，彩人。』

『要給叛徒一個報復。』

『真的。所以剛剛收到你的訊息害我嚇了一跳。』

『所以說，你是打算去哪個社團？』

「當然。因爲我是天才啊。」

在跟莉裏互傳訊息的期間，睡魔再次襲向彩人。

「真的嗎！我還在想今年應該是不會有人來而死心的說，竟然來兩個人也太幸運了吧～啊，我這邊有茶，要喝嗎？」

「……還可以啦。雖然比不上我，但確實拍得滿不錯。」

緩緩落入黑暗之中的意識，捕捉到了手機微微響起的聲音。

那應該是冰冷的機械音效，但聽在彩人耳中卻覺得像是那個青梅竹馬的少女說出的溫柔話語。嘴邊「呵」地微微揚起笑意，彩人一臉幸福地進入了深沉的夢鄉里。

纔在想「他是怎麼了」而轉頭看去，就發現他緊緊盯着好幾張收在畫框裏的照片。

看來對方也同時收到朋友朱李的邀約。

她本來打算好好招待兩人，但這股刺鼻的氣味讓彩人完全沒有喝茶的心情。

但海似乎知道這股氣味是源自哪裏，只見他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打開社辦大門。

憑藉一星期前各社團介紹時的記憶走着走着，海找到了社辦。

安心的感覺讓彩人的眼皮漸漸變得沉重，在傳出道晚安的訊息時已經完全闔上眼睛（shut out）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歡迎你們來到攝影社。我是社長，現世紗夜乃。請多指教喔。」

在海得意展示自己的技術之後，紗夜乃氣喘吁吁地回到社辦。

氣味因此消散了許多，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也是。』

像要掩飾剛纔的失態一般，紗夜乃清了清嗓子，開始針對活動進行說明。

「先休息一下比較好啦。妳纔剛全力衝刺回來，不用這麼勉強自己。」

『攝影社。』

『喔喔～你確實有種藝術家風範嘛。』

「沒錯，就是這裏。你好～」

伴隨着「噗咻──」這種一點都不像文藝型社團的人會發出的音效，紗夜乃衝出社辦。

之後，因爲沒有在答應前問他是想去哪個社團體驗，便問了一下，海便回說是攝影社。

地點在校舍最角落的地方。那裏是完全沒有陽光會照射到的位置，而且愈靠近社辦前方，一股像是醋的氣味也愈加強烈。

「喂，只是拍興趣的傢伙好意思這麼囂張喔。你有那麼厲害嗎？」

『聽你這樣講，害我都想去參加插花射箭社了。』

沒想到互相說着感覺現實生活中不太可能會有的社團還滿有趣的，彩人跟海延續着這樣的對話直到想睡爲止。

她想要直接開始說明，卻被喘氣嗆到強制中止。

然而環視整間社辦，卻沒看見任何一個社團成員。

「沒錯。」

「正在看了──」

「That9;s right.」

戰戰兢兢地跟在海的身後，一踏進社辦就發現室內到處都貼着照片，是一間很標準的攝影社社辦。

彩人拋出稱讚紗夜乃的話題，海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對吧。」

『剛剛朱李才約我去參加網球社的社團體驗。』

月亮落下，換成太陽探出頭之後，又過了好一段時間。

彩人並不是很瞭解藝術，但海拍的照片好到一看就知道很厲害。

兩人一起安撫因爲難爲情而做出奇怪舉動的紗夜乃，後來她花了五分鐘才平靜下來。

「明石同學跟水無月同學對吧，我記住你們的名字了。呃，那等我一下喔。我有準備社團體驗的內容，但都沒有人蔘加，我昨天就收起來了。我馬上去拿過來，你們別走掉喔。」

過了一段時間，海說出相當高高在上的感想。

她的外貌確實會給人壓迫感，但經過一番交談之後，似乎是個意外親切的人物。

「不，不是這個意思。因爲醋的味道太重了，感覺沒辦法靜下來喝杯茶。」

『好。我快睡着了，先去睡啦。晚安，莉裏。』

「耶～」

「呦，就等妳說明嘍！」

「你們真會炒熱氣氛耶。謝謝。不過可能要讓你們白費工了，因爲要做的事情相當單純。就是拿這臺數位相機去拍照而已。你們就盡情去拍吧。」

「度量好大！」

「肚子也很……呼咕！」

「對女性說那種話很沒禮貌喔，明石同學。」

「對、對不起。好痛痛痛！」

要做的事情以攝影社來說是很普通的內容。

但滿心期待拍照的海光是這樣就覺得興奮，不小心脫口說出奇怪的話，於是便捱了一記紗夜乃的鐵爪攻擊。

（這傢伙是笨蛋吧。再怎麼樣也不該對女性那樣講啊～）

彩人也曾因爲類似的事情受到好幾次莉裏的制裁，但偏偏那些記憶在這次選擇性的遺忘了。

只想着他真是個粗神經的傢伙，也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彩人自始至終都用冷漠的眼神旁觀。

◇

接過數位相機，並在校舍裏四處拍了一輪之後，彩人他們便移動到室外。

天空中只有幾朵雲，太陽也沒被遮掩，大肆散發光輝，天氣非常好。

彩人總覺得可以拍到不錯的照片，便向上抬起相機，按下快門。

「嗯──微妙。」

但看了一下相機畫面確認，就覺得拍了一張可有可無的照片。

前前後後已經拍了幾十張，然而全都是很相像的畫面，看到都開始覺得膩了。

如果可以拍出像紗夜乃跟海的那樣，呈現出臨場感跟躍動感的照片就好了，然而缺乏藝術感性的彩人似乎拍不出來。

（該怎麼辦呢？）

「好耶！是我贏了。欸，你有看到嗎，彩人！」

按捺不住的彩人最後決定直接去問海：「你都是怎麼決定要拍下照片的？」

「嗯。總之我知道你的意見無法當作參考了。」

「接招！」

實在不太確定這所學校裏是否還留有能讓彩人沉迷其中的事物。

就在彩人苦惱著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拍出好照片時，剛好看到一臉呆愣地注視着某個地方的海。

啪嚓、啪嚓。

視線朝着那個方向望去，就看到莉裏跟她的朋友朱李在那邊。

在決定要觀察海的行動時，自己對海採取行動（action）時的反應慢了一拍的原因，是在於自已會下意識分心於其他事情的話，這麼想過也就能理解了。

「水無月同學，我覺得你的視野非常遼闊，總是會把注意力放在各個層面上。所以雖然乍看之下有把注意力集中於一件事，實際上也會分心關注其他東西呢。舉例來說，你雖然覺得天空很漂亮，但同時也覺得花壇中的花很美。因爲分散了專注力的關係，纔會拍不出自己覺得滿意的照片。因此當你找到一個具備壓倒性的魅力，漂亮到讓你完全不會去在意其他任何東西的事物時，應該就能拍出心滿意足的照片。」

彩人暗自對於不斷拍着自己肩膀激勵的紗夜乃感到苦惱不已。

（仔細觀察那傢伙說不定就會知道要怎麼拍。）

聽她這麼說，小學的時候彩人因爲有去網球訓練班上過體驗課，後來曾得意洋洋地教過莉裏當時學到的東西。

不過彩人認爲，要拍照的話，海會比自己還更合適。

結果海給出的回答是：

「我跟莉仔現在要來對打。然後剛好看到你拿着相機，所以想請你幫我們拍下帥氣的身影。」

大概是因爲彩人明顯流露出「對妳感到失望」的表情吧。

「覺得漂亮的東西是嗎？」

「看招！」

「世界似乎比我們所想的還大得多喔，莉裏。」

就在彩人覺得自己實在不適合攝影，正要死心的時候，那個瞬間忽然到來。

「喂～彩仔～！」

「唔，總覺得你完全無法接受這個說法耶。不然我就爲了你給出一個特別的建議吧。你只要去找自己覺得非常漂亮的東西就好了。」

看到青梅竹馬錶現出這麼沒自信的態度，覺得不對勁的莉裏歪了一下頭。

──彩人完全被擊沉。

「感覺亮了一下，像在發光的時候。」

不曉得是不是有什麼事，彩人朝着兩人跑去。

既然被她們指名，姑且會幫忙拍攝，不過彩人還是先打了「就算拍不好也別抱怨」的預防針。

聽她這麼說，彩人多少也有些頭緒。

（具備壓倒性魅力的事物啊。這所學校裏有那種東西嗎？）

將兩人發球及來回對打的身影一張張拍下。

「啊，這樣啊。」

話雖如此，都難得來社團體驗了，心情上也希望至少拍到一張能感到心滿意足的照片再回去。

然而，不管看了多少次都還是完全摸不着頭緒。

不應該跑來問天才的。

要不是朱李及時介入阻止，無疑會被揍上一拳吧。

一開始是因爲缺乏說明而無法理解，但繼續聽下去後，漸漸就能明白她想說的意思。

本來是希望他能說明得詳盡一點，但除了發光之外全都無法理解。

「有喔，我都看到了。妳從小就很會打網球嘛。」

「那都是多虧了你啊。」

「冷靜點，莉仔。不可以動手。」

莉裏跟朱李好像知道攝影社在做什麼，想着既然剛好經過附近，便叫彩人幫忙拍個照。

只見莉裏散發出黑色的氣場，還用掌心輕輕打着球拍發出聲音。

就在這麼想的瞬間，海沒有任何前兆便按下快門。

彩人重振精神，轉而去問攝影社的社長紗夜乃。

這樣。

敗北的朱李懊悔地跺腳，獲勝的莉裏則是開心地朝着彩人跑來。

所以她不曉得彩人不太會拍單一主題照片的事情。

海只是一直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然後就像在某種東西的促使下拍下照片，並一再反覆這樣的過程。

「討厭啦──！差點就贏了～好不甘心～～！」

而且回頭確認剛纔拍下的照片，就會發現照片中存在好幾個能成爲主題的要素。

她這三年來都隸屬於攝影社。應該很擅長指導纔對。

但或許是注意力沒有集中，要不是有點微妙地偏離中心，就是一直不小心聚焦在球拍或網球上，再怎麼客套也很難說這些照片拍得好。

「嘿！」

「哎呀哎呀，你別露出那種表情啦。畢竟照片這東西本來就是記錄覺得『不錯耶～』、『好漂亮啊～』之類情感的一種方式。拍照時最好還是不要想太多。」

只要觀察厲害的人是怎麼拍照的，或許就能發現一些讓自己進步的訣竅。

真不愧是自稱天才。看來在海的眼中，看到的是跟凡人不一樣的世界。

彩人這麼想着，決定先觀察朋友的舉動。

「呼！」

（妳也是憑感覺的喔──！）

原因就在於彩人幾乎把這所學校裏的東西全拍過了。

「嗯嗯，就是說啊。所以你就別想太多，放手拍吧，彩仔。」

該說是物以類聚嗎，看樣子攝影社是憑感覺的人聚集的巢穴。

「好喔。」

「就算你拍照技術不好也沒關係啊。反正我跟朱李很可愛。」

「有啊。亮晶晶～的那種感覺。我喜歡在最耀眼的時候拍下來。」

「嗨，怎麼了嗎？」

這刺激到紗夜乃身爲學姐的自尊心，覺得不能被學弟用那種眼神看待，於是再給出了一個建議。

「不可以省略掉『非常』這個程度喔。因爲重點就在這裏。」

還以爲她會說明色彩搭配、角度如何之類的細節，但卻完全得不到任何像樣建議的彩人，臉頰不禁抽動了一下。

「咦，是這樣嗎？我不記得你的拍照技術有多糟啊。」

「咦？我什麼也沒做耶。」

「這樣啊。反正我也有空，可以喔。但我拍得不太好，妳們別抱持太高的期待。」

本來是這麼想的──

雖然說是要教人，但大多都是在自誇，並沒說什麼有意義的內容，印象中莉裏還一副覺得厭煩的樣子。

她們都是完全沒有接觸過網球的初學者，而贏下這場兩局決勝負的人是莉裏。

啪嚓。

（再看一次說不定就會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會試試看。」

本來只是想告訴她這一點，但可能說法不太好，結果惹她生氣了。

彩人連忙朝那個方向看去，那邊卻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拍下來的東西，這讓他歪過頭，感到費解不已。

「喔～」

「……我身邊的人真的全都是自我評價很高的傢伙耶。」

雖然剛纔錯過了，但這次一定要注意到。這麼鼓舞自己的彩人堅決不放過的海一舉一動，定睛看着。

那些看在彩人眼中全是不會想特別拍下的景色，這讓他懷疑海是不是真的有拍到好照片而心生不安。

「以前是你教我網球打法的吧。因爲我還記得那些動作才能打得比較順利。」

彩人似乎不太擅長專心注視着一個東西。

紗夜乃雖然是這麼說的，但這也是個超乎想像的難題。

彩人拍的照片當中，莉裏只看過有好幾個主題的大合照而已。

只要是能讓自己沉迷其中的東西就能拍出好照片。

這並不是針對攝影的本質或是世間的普遍看法，而是針對彩人個人的建議。

在那之後，總算解開了莉裏的誤會。

就像她們自己說的，因爲素材很好的關係，確實不會拍出奇怪的照片。

「發光的時候？完全沒有東西在發光啊。」

（我就是因爲沒有想太多就去拍，但拍得不好纔會跑來問啊！）

（攝影真的好難啊。我果然還是沒辦法拍得像海一樣好。）

「咦，真假？那竟然這麼有幫助喔？」

「咦，那是在嘲笑我也很不會拍照的意思嗎？」

面對自信滿滿地說着反正不管怎麼拍自己都會很可愛的二人組，彩人只能乾笑以對，接着開始拍照及比賽。

彩人打從心底感謝朱李此時在這裏。

正當彩人四處閒晃，尋找着攝影主題的時候，就聽到遠方傳來呼喚自己的聲音。

「拍出好照片的訣竅？只要在覺得『真不錯啊』的時候按下快門就好了喔。」

彩人作夢也沒想到她不但記得那天的事情，而且還說那件事有幫上忙。

「嗯。所以說，謝謝你喔，彩人！」

『謝謝你！』

（啊，海口中亮晶晶的光景就是這個啊。）

就跟第一次相遇那天一樣，莉裏對着自己揚起沒有挾雜其他情緒的純粹笑容。

不可思議的是，那副身影看起來散發出閃亮的光輝，想着原來朋友看見的世界是這種感覺，同時架起相機並按下快門。

不久後，熒幕上就顯示出一張照片，彩人看了便心滿意足地揚起嘴角。

「妳還真是非常漂亮耶。」

「什！你、你、你幹嘛突然這樣講啊？」

直直注視着莉裏的臉，並將內心所想的事情說出口之後，她的臉頓時就紅得像是煮熟的章魚一樣。

「拍了妳的照片自然就這樣想了。咦，怎樣？妳在害羞什麼啊，平時不就常被人說是美女嗎？」

原以爲事到如今稱讚她也只會被隨便帶過而已，彩人不禁感到意外地眨了眨眼。

「我沒在害羞好嗎。只是運動一下熱了起來，臉纔會有點紅好嗎。」

「好痛好痛，別打我、別打我。妳跟一般人比起來力氣大很多耶。」

莉裏打起人來不是那種淚眼汪汪，撒嬌地敲着的感覺，而是用拳頭強力地一擊接着一擊打過來，彩人痛到連忙逃離現場。

「你說誰是猩猩！喂，給我站住，彩人！」

「我纔沒說那種話，妳是被害妄想吧。冷靜點啊。」

「哎呀，真是青春呢～」

青梅竹馬突然就開始玩起只有兩個人的鬼抓人。

朱李看着眼前的光景笑了出來。

◇

更沒想過竟然會因爲這張照片，而引發那種事情。

「……好漂亮。」

「妳有聽到我剛纔說的嗎？我說的是青梅竹馬之間的喜歡喔。爲什麼會解讀成那樣啊？拜託不要產生奇怪的誤會，很麻煩耶。」

按照原定計劃要將拍好的照片給紗夜乃評論，因此彩人他們五分鐘前就結束拍攝，並回到社辦。

接着就是分別印出一張在今天的拍攝過程中覺得自己拍得最好的照片。

「竟然這麼拚命地解釋，太可愛了吧。」

那鼻子翹到簡直跟皮諾丘有得比的模樣莫名令人惱火，彩人暗自產生絕對不想輸給他的念頭。

這麼說着，第一個拿出照片的人是海。

如此一來即使無法挫挫朋友的銳氣，至少能讓他恢復原狀。

「那麼，就來發表今天的成果～！」

「哎呀，沒想到你光是一個建議就能拍到這樣的照片，真令人驚訝。難不成這就是所謂愛的力量嗎？」

「要思考看照片的順序實在太麻煩了，就按照五十音順序，先看明石的吧。」

沒發現注視着莉裏照片的朋友，雙眼中帶着一股熱意。

彩人隨着氣勢十足的聲音拿出來的是剛纔拍下的莉裏的照片。

「就讓你們看看壓倒性的差距吧。」

「我的照片是這張。」

「「哇啊──！」」

放學前三十分鐘。

所以，這時爲了解開誤會而拚命的彩人並沒有察覺。

他拿出來的照片完美到簡直媲美職業等級，讓彩人跟紗夜乃都不禁發出讚歎。

「煩死了──！我跟這傢伙真的只是青梅竹馬啦。」

以夕陽爲背景露出燦爛笑容的美少女照片，說真的彩人也有自己拍得很好的自信。

受到兩人稱讚的海心情非常好，露出鼻子都要翹上天的得意表情。

「那是當然。彩人的又是怎樣的照片？」

成功壓下朋友銳氣的彩人開心地笑了起來。

「咦！既然都露出這麼可愛的表情了，這個女生絕對是喜歡你吧。」

現在彩人跟海各自以拿着卡片一樣的動作，用手指捏着一張照片。

「而且太陽的位置就在照片正中央，構圖也很棒呢。」

但也在轉眼間就因爲紗夜乃誤會自己跟莉裏之間的關係，而被她用一臉竊笑的討厭表情逼問。

「我跟莉裏是青梅竹馬，並不是那種關係喔。」

「對吧。」

「呀啊～！你看，我就說吧。再跟大姐姐多分享一點吧？」

「以青梅竹馬來說確實是喜歡吧。」

彩人這麼想着，朝着朋友看去之後，只見對方的雙眼注視着彩人拍下的照片。

「唔喔喔，竟然拍到樂譜四散，飛上半空的瞬間，太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