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一之瀨西昂

在吉爾伯特王立克勞福德魔術學園的演習室內，擔任教師的莉娜•蕾絲緹雅凝視着一名男學生的動作。

這名學生名叫一之瀨西昂，是蕾絲緹雅所負責的二年C班的學生。

他緩緩抬起右手，將手掌筆直地對準距離十八點四公尺遠的靶子。

隨後，從他向前伸出的掌中飄出了一道宛如白霧般的光芒。這道霧狀的光芒在數秒內逐漸變得輪廓分明，最終形成了一個直徑不到三十公分的魔法陣。

「火球（Fireball）」

當他這麼念出咒文時，閃着赤橙色光芒的魔法陣中釋放出了一顆約三十公分大小的火球，朝着靶子飛去。

火球緩緩地筆直飛行，直接命中了靶心，隨後伴隨着一聲低沉的「砰」響，向四周分散，最終悄然消失。

在確認了整個施法過程後，蕾絲緹雅將「炎屬性魔術」一項記錄爲「C」。

魔術的評價從高到低分爲S、A、B、C、D五個等級，而西昂的炎屬性魔術被評爲C，意味着他具備「操控基礎魔術」的能力。

隨後，他接連展現了水屬性、土屬性、風屬性以及雷屬性的魔術。

蕾絲緹雅檢視了他施展的每一項魔術後，分別記錄下C、C、C和B。

在完成了所有魔術測試後，西昂的綜合評價被定爲C。

當蕾絲緹雅將結果告訴他時，他神色自若地回答：「我明白了，謝謝您。」接着向她微微鞠躬，轉身離開演習室。

「……」

他既沒有表現出開心，也沒有流露出懊惱的情緒，似乎對自己的考試結果毫不在意的模樣，就這樣離開了演習室。蕾絲緹雅投以意味深長的眼神目送着他的背影。

「一之瀨西昂有些不同尋常。」蕾絲緹雅心中如此確信着。

儘管他是剛滿十七歲的少年，卻有着無法想像的冷靜與沉着氣質。一頭黑髮黑眼，看似樸素無奇，但仔細觀察卻能發現他有着一張端整而俊美的臉龐。而且，那偶爾像是能看穿他人內心的目光，以及某種深不見底的內在，更讓人難以忽視。

蕾絲緹雅在過去兩年中與一之瀨西昂的相處中，清楚感覺到這名學生身上散發的氣質與其他學生截然不同。

他無論何時都保持冷靜，面對任何事情都不慌不亂，明顯擁有超越年齡的沉着氣度。而他的冷酷面容更是讓他的神祕氣質愈加鮮明。

然而，蕾絲緹雅對西昂存有疑念的最大原因，正是他實技考試的內容。

在注視了一會兒西昂離開演習室的背影后，蕾絲緹雅有些緊張地開始準備接下來要參加考試的學生事宜。

完成準備後，西昂背起包包離開了宿舍的房間，穿過依然黑暗的學園內庭，前往全天候開放的C班學生專用實技訓練場。

要施展魔術，必須將魔力注入自己構築的魔法陣中。他當然沒有這種技能，連魔術發動必須具備的魔力也完全不存在。因此，他根本不可能操控魔術。

……等到他們意識到時，西昂進入魔術學校已經過了三年。

面對這樣的兒子，他的父母懊悔自己未能讓他出生於魔術師的家族。

世界上最懂得努力的孩子，卻沒能擁有魔術的才能。這殘酷的命運令父母無比嘆息。

但他們很快就明白，那是西昂爲了不讓父母因爲他的問題而自責，才露出那般堅毅的笑容。

然而，曾經見過無數魔術和魔術師的蕾絲緹雅幾乎可以確信。

但若他真表現出「我只是沒盡全力而已，否則會更厲害」的樣子，只會讓他淪爲徹底的無能小角色罷了。

一之瀨西昂的雙親來自世代經商的家庭，與魔力完全無緣。

即使清楚地意識到──與身邊的人相比，自己天賦上的差距是無法跨越的，他依然選擇堅持努力。

就在那個時候，西昂終於成功地展現了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的魔術。

天還沒亮，西昂便從宿舍的房間起牀，刷牙洗臉完畢後享用早餐。喫完早餐後，西昂會喝下恢復疲勞和魔力的藥水。

更爲曾經低估了這個孩子而感到自責，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

然而，即使他能理解魔術的結構，並能組合出正確的術式，但他依然無法真正施展魔術。

當西昂十歲的時候，他周圍的同齡孩子們至少已經能夠使用蘋果大小的「火球（Fireball）」或其他基礎魔術了。

他從未認爲自己的努力是徒勞，反而始終堅信，自己一定能夠實現夢想。

如果蕾絲緹雅聽到他這麼說，肯定會想：「果然他是刻意隱藏了真正的實力來參加考試的！」

就像在表現「我其實擁有SSS級的實力，但故意隱藏起來，假裝成C級學生」那樣，他沉浸在自己的妄想之中，享受着這份奇妙的愉悅感。

或許是……

十四年前，年僅三歲的西昂已展現出過人的學習能力，不僅掌握了閱讀與寫作，還能理解那些稍具深度的故事內容。

然而，究竟爲什麼，西昂會在實技考試中放水呢？

聽到這話的父母表面上讚美他：「好厲害啊！」、「太好了！」，但內心卻困惑着：「這孩子難道還沒意識到自己沒有魔術才能嗎？」

這一連串難以理解的行爲，並沒有任何特別的意圖或原因。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誤會罷了。

更不用說，在這個充滿高傲自負之人的魔術學園裏，低班級的魔術學生常常成爲被蔑視和嘲諷的對象，歧視情況尤爲嚴重。

隨着時間流逝，到了十七歲的現在，西昂依然沒有停止朝着成爲最強的目標努力。他每天的鍛鍊從清晨……不如說是深夜的時候開始。他一天只睡一小時，起牀的時間總是比太陽昇起還要早。一天只有一小時的睡眠時間，除此之外，他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用來鑽研魔術。

學園裏的所有學生，爲了升到更高的班級，或者避免被降到更低的班級，都會全力以赴參加實技考試。

畢竟，魔術教科書上當然早就寫明，魔術的才能和魔力主要靠父母遺傳。

因此，他拚盡全力發揮出自己的實力極限，成功讓班主任蕾絲緹雅誤以爲「他可能擁有更強的實力」。

然而，西昂對於魔術的熱情完全沒有消減，這讓他的雙親始終沒有機會開口說出安慰的話語。

在考試中刻意取得低分完全沒有任何好處，故意放水更是讓人難以理解的行爲。

爲了回應父母的支持，西昂每天都在不懈努力着。

從演習室出來後，西昂在走廊裏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

在同一年級中，共有A、B、C、D四個班級。根據考試評價的高低，學生的所屬班級也會改變，校舍與宿舍的設施條件會越來越好，而最終的成績更會對畢業後的未來道路產生重大影響。

在剛纔的實技考試中，他也全力投入了自己的演技。

他的雙親每天都在思考，該如何安慰認清現實、夢想破滅的兒子纔好。

簡單來說，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妄想癖怪人。

◆

那魔術的名稱是「點火（Ignition）」，屬於火焰屬性的最初級魔術。

這就是名爲一之瀨西昂的男人──

然而，在這個崇尚實力至上的魔術學園裏，學生故意獲得較低的評價，這種行爲根本不可能存在。

在那兩年間，不論再怎麼努力、再怎麼拚命，西昂都無法追上身邊的孩子們，反而差距越拉越大。

即便如此，生平第一次成功展現魔術的西昂，仍然興高采烈地向雙親報告了這個好消息。

這番話聽起來彷彿在說「原本應該能更好地壓制力量，但沒能做到，結果意外釋放出了B級水準的魔術」。

「雷屬性魔術居然是B啊……看來控制好力度還是有些難呢。」

……到了現在。做爲他全力釋放魔術的證據，就是離開演習室後的他，全身滲出汗水，臉部因疲憊而扭曲，劇烈地用肩膀喘息着。

「我雖然沒有像大家那樣的才能，但我一定會成爲魔術師。即使大家比我強十倍，我也會比大家更加努力一百倍。絕對要成爲最強的魔術師！」

西昂讀着魔術師的英雄故事，對其中的身影充滿憧憬，並心想：「總有一天，我也要成爲能幫助他人的最強魔術師。」

魔力或使用魔術的天賦，是一種具有遺傳性的才能，優秀的魔術師雙親所生的孩子通常也會繼承這樣的才能。

他接過考試結果時，彷彿在說「與其他屬性的魔術相比，雷屬性魔術的評價稍高一些，但其實我試圖隱藏實力，在考試中特意留了一手，卻依然不小心拿到了B級以上的評價。」的感覺，其實是演出來的。

從那一天起，他們下定決心：「即使奉獻我們今後的全部，也要全力支持兒子的夢想。」

這是一個誰都曾有過的天真夢想。他的父母知道，西昂不可能成爲魔術師，但他們並未將無情的現實告訴西昂：「這是孩子的夢想嘛，遲早會理解現實的。」，而是支持他的夢想並鼓勵他。

──他是不是在魔術的實技考試中故意放水？

只爲了有一天，能成爲這世上最強的人──

他還會使用初級的恢復魔術「促進恢復（Promotion Recovery）」，這讓他即使每天只睡一個小時，也能恢復大部分的體力。不過，仍然不足的部分還是得靠藥水來補充。

和在實技考試時一樣，他朝着設置在十八公尺外的靶子展開魔法陣，並施放出火屬性的初級魔術「火球（Fireball）」。

因此，許多人拚命努力想升入更高的班級，但故意留在低班級的情況，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從結論來說，他的一切舉動完全是因爲自己的興趣。

這次考試中，他所使用的魔術以及考試結果本身，並沒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接着，他換上以黑色爲基調的訓練服，將一把劍、幾瓶魔藥，以及學術書籍裝進包包裏。

即便如此，西昂對魔術的熱情卻依然不減。他的父母在西昂滿六歲後的隔年，便將他送入了當地的魔術學校。

西昂連續施放了第一發、第二發、第三發魔術，當準備發動第十九發時，他體內的魔力徹底枯竭，陷入了所謂的「魔力枯竭」狀態。

「呼……呼……」

「只是我多心了吧……」

一之瀨西昂正是這樣的例子。他出生於世代經商的家族，雙親完全沒有魔力，甚至一生中從未使用過魔術。

從小到大，西昂對魔術的執着非常強烈。他每天都會在空閒時間內不停地鑽研魔術書籍。

他早已理解，自己並不具備魔術的才能。

這雖然是一副狼狽的模樣，但能夠成功欺騙見過無數魔術與魔術師的蕾絲緹雅的眼睛，這點還是無可挑剔。

這就是一之瀨西昂的日常。

他從演習室離開後，特意選擇了一個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自言自語地說出了剛纔那句話，只是因爲他想要徹底投入自己的妄想中，沉醉其中罷了。

就在父母這麼想的時候，西昂曾向兩人說過這句話：

對他來說，假想「自己其實是SSS級的強者，但隱藏實力不讓任何人知道」的劇情，並在學園裏表演這樣的角色，是他最大的樂趣。他所做的每件事，都只是爲了享受這種快感而已。

反之，若父母並非魔術師，也沒有魔力，那麼他們的孩子通常也不具備魔力或使用魔術的天賦。

比周圍的同齡人更早開始學習魔術，比誰都更拚命努力，但結果卻連同齡人的腳邊都比不上。儘管如此，他還是認爲自己有成爲魔術師的可能性嗎？

然而，即便如此，他能如自己所願成功讓班主任教師蕾絲緹雅誤會，這並非僥倖，而是他努力的成果。

這是一種同年齡的孩子在剛入學時就早已能輕鬆完成的最基礎魔術。

十歲的西昂，臉上露出自信且堅毅的笑容說。

他不過是裝出看起來是那樣子罷了。

對他來說，單純地擺爛和全力施展後假裝有所保留，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

小時候的西昂只對魔術書籍和魔術師相關的繪本有興趣，對其他東西完全不感興趣，他的父母也很樂意爲他買下這些書籍。

他沿着學園庭院走了大約三分鐘，來到了訓練場。在訓練場的一角放下包包後，他伸展身體做了幾個熱身運動，隨即開始了訓練。

◆

西昂入學魔術學校兩年後，那些比他更晚開始接觸魔術的同齡孩子們，魔術的進步速度卻遠遠超過了他。

據說，全人口中只有大約百分之三的人擁有操控初級以上魔術的天賦，而西昂則毫無疑問屬於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七。

理所當然地，這對父母所生下的西昂也完全沒有任何魔力，沒有一絲絲操控魔術的才能。

直至今日，他的父母仍全心投入工作，毫不保留地爲兒子提供能增強魔力的物品和魔術相關的書籍。

「也許，西昂很快就會發現自己沒有魔術的才能了吧。」

他的確只能施展C級學生程度的魔術。然而，他刻意保持面無表情，用盡全力施展魔術，讓人誤以爲他是在隱藏真正的實力並故意放水，而完全看不出真相。

他的表情和施展魔術時的力度明顯不像是全力以赴的模樣。就連對魔術毫無瞭解的一般人，恐怕也會覺得他在「留一手」。

他所發動的魔術只點燃了一小簇如蠟燭火苗般的小火焰，並在瞬間消失無蹤。

每天早晨起牀後，一之瀨西昂會馬上投入魔術的鍛鍊。在學園課堂上或者課餘時間，他同樣埋頭於魔術的研究。回到寢室後又繼續魔術鍛鍊到深夜。

如果說他在剛纔的試驗中真的擺爛，那麼考出讓他從C班降級到D班的糟糕成績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臉因用力過度而扭曲變形，氣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額頭滲出汗珠，全身的血管因魔力流失而顯得青筋暴起，臉色蒼白得像血液完全流失一般。爲了恢復已枯竭的魔力，西昂立刻將魔力恢復藥水灌進喉嚨。

這瓶恢復藥水雖然能大幅提升魔力恢復的速度，但不可能瞬間回滿。因此，等待魔力恢復的這段時間裏，西昂專注地翻閱魔術學術書。

五分鐘後，他感覺魔力逐漸恢復，便合上書，站起身來，再次對着靶子施展水屬性的初級魔術「水彈（WaterBullet）」，一發接一發，直到魔力再次枯竭。

接着，他再次喝下魔力恢復藥水，等待魔力恢復期間，他閱讀學術書籍。當魔力恢復後，他開始施展風屬性的初級魔術，直到魔力完全枯竭。

然後，他又同樣地施展土屬性和雷屬性的魔術，不斷地重複這個過程。

這一系列的行爲，目的是讓身體熟悉各種屬性魔術的操作，並提高基礎的魔力量。

施展魔術時，消耗大量魔力的情況下，魔力在恢復時會產生超恢復現象，讓體內的魔力量在恢復時超出原本的上限。他透過這種方式，做魔力量提升的訓練。

爲了促進更大幅度的超恢復，西昂從剛纔起就反覆釋放魔力，直到體內魔力徹底枯竭爲止。

然而，通常情況下，人體在使用體內魔力時會本能地保留少量魔力，因此在魔力完全耗盡之前，身體會陷入「魔力不足」的狀態。

進入「魔力不足」狀態後的人類，不僅無法使用魔術，連站立都困難，並且會經歷強烈的疲勞感、呼吸急促以及劇烈頭痛。如果試圖在殘餘的魔力狀態下強行施展魔術，只會導致狀況進一步惡化。

即便身陷那樣的狀態，仍然強行將體內的魔力徹底耗盡時，人類纔會首次陷入所謂的「魔力枯竭」現象。

本來「魔力枯竭」是一種會給身體帶來致命負擔的狀況。西昂第一次經歷魔力枯竭時，出現了難以想像的劇烈頭痛和過度換氣，視野一片雪白，當場昏厥過去。

醒來時，他被劇烈的疼痛折磨得甚至無法發出聲音，隨即再次失去意識。如此反覆，甦醒又再次昏厥的循環持續了數次。

在昏迷了超過半天之後，他纔不再失去意識，但緊接着便被超過四十度的高燒折磨，數次徘徊在死亡邊緣。

自從西昂能夠穩定地使用魔術以來，三年之間他每天都會因魔力耗盡而昏倒。然而，隨着時間推移，他逐漸能夠在魔力耗盡時勉強保持意識。從第一次魔力耗盡至今七年過去了，現在的西昂已經能夠在魔力耗盡的狀態下稍微忍耐下去。

不過，這本來就是異常的情況，要讓身體產生耐性，必須每天反覆陷入魔力耗盡的人，放眼全世界也幾乎找不到。

反覆陷入魔力耗盡的狀態，簡直是隨時可能喪命的自殺行爲。即使是擁有卓越魔術天賦的人，也無法逃避魔力耗竭所帶來的死亡風險，這一點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西昂的情況只是因爲在陷入魔力枯竭時，靠着父母拚命喂下的魔力恢復藥水以及強運，才奇蹟般地沒有死去罷了。

對於一般魔術師而言，只要反覆做魔術鍛鍊，魔力量便會逐漸提升，根本無需承擔魔力枯竭所帶來的生命風險。

因此，儘管他反覆如此異常的鍛鍊，能做到的也僅僅是勉強維持在魔術學園C班之中。

如果一般的魔術師能像他一樣，持續三十年的同等鍛鍊，那麼毫無疑問，他將成爲人類史上擁有最多魔力量的魔術師。

但這並不意味着，除了西昂之外的魔術師們，只是在做妥協的努力。

然而，就算如此，他也絲毫沒有感到悲觀。

然而，正因存在風險，魔力枯竭時所帶來的超恢復效果，遠非尋常可比。

然而，儘管他至今仍追逐着成爲最強的夢想，每日持續不懈努力，但不知爲何，到了十四歲左右，他的狀態開始變得奇怪，回過神時，他已經成爲了假裝自己「明明是SSS級的實力者，但故意對周圍隱瞞這個事實」，並樂在其中的怪人了……

「跳進這座看不見底的懸崖下方，將會遭受無法保持理智的痛苦，九成的機率會喪命。然而，如果能熬過去，就能變得更強。」──即便真有這樣的懸崖，也不會有人特意跳下去。畢竟，還有許多其他變強的方法。

如果其他一流魔術師知道西昂的所作所爲，肯定會臉色發青，對這異常行徑感到不寒而慄。

然而，遺憾的是，西昂天生的魔力量實在是少得可憐，連一般魔術師的百分之一都達不到，魔力的成長速度亦是如此。

即使爲無法實現的現實而流淚悲嘆，人也不會因此成長。如果有那種時間，還不如多花一分一秒去鍛鍊，這樣才能確實地接近夢想──他如此堅信着。

能毫無畏懼地反覆跳下那座懸崖的人，正是一之瀨西昂。這已經無法單純用「努力不懈的人」一詞來形容，簡直是個異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