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話 堅定的決心
《我的復仇,你會幫忙吧》 · シーダサマー · 3959 字
「我再去點一杯——」
加賀崎一口喝乾了拿鐵,重新朝吧檯走去。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思索着。
能觸動加賀崎的心絃,只能說是意外之喜。不過光是知道神樂坂是個關鍵詞,就已經是一大進步了。大概只有通過與公認的第一名比較,才能打動加賀崎的心吧。
而不知什麼原因,我總覺得,那傢伙的企圖似乎也隱藏在那附近。
……不,雖說是『總覺得』,但也並非完全沒有根據。
無論如何,這裏應該再進一步了。
「怎麼了?難得一臉認真的表情。」
「有件事想問加賀崎。」
「嗯,什麼事?」
「你,該不會是,喜歡神樂坂吧?」
「哈啊?」
加賀崎發出了一聲驚愕的叫喊。
「那個,我有點不明白您這個問題的意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就是不明白那個字面上的意思……呃,我並不喜歡她,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說到底,我們都沒什麼交集。嘛,不過她畢竟是名人嘛,只是我單方面認識她而已。」
「那,反過來,你討厭她嗎?」
「……我更不明白了。我不是說了我們沒交集嗎。」
「說得也是啊。」
加賀崎還是一臉困惑。
順便一提,在我自己的認知裏,我的初吻(一半)是給了神樂坂。
而加賀崎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只是含糊其辭地帶了過去。
「啊?你在說什麼啊。」
「吶,陽醬,說實話啦!不說的話,我會就這樣一點點爬到陽醬身上哦?」
「吵死了。你纔是,別用那種陰陽怪氣的口氣說話。」
「……啊啊嗯,嘛,是啊。」
平時她都是一副恨不得把門踹開的架勢,直接撲到牀上來的,所以現在這副舉止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是我房間的敲門聲。不過我們家可沒有誰會有教養到進我的房間時還會特意敲門。因此,我的腦內手冊裏並沒有記載被敲門時該如何正確應對的預案,於是我用一句快要不成語言的『哈嗯?』准許了對方進入。
雖然沒用過。
「那麼,你用一個根本沒打算實行的威脅,到底想讓我做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我可不記得自己下過那麼丟人的決心。之前只是單純沒有那樣的需要罷了。」
加賀崎移開視線,重複道。
和妹妹的吻不算吻。這就是身爲哥哥的本分。
「打擾了。」
「我可沒說我不打算實行哦。而且,也許我根本就沒盤算什麼,只是在玩弄前輩而已。」
「不,是因爲哥哥大人已經變成了本小姐所不認識的哥哥大人,所以本小姐重新審視了禮儀規範。」
「我一直覺得,你就是一個不會莫名喜歡也不會莫名討厭一個只是單方面認識的對方的人。不如說,這纔是正常人的舉動。我和加賀崎認識也才兩週左右,除了今天,平時也只在晨跑時見面,所以我不打算說些好像很瞭解你的話。但是,我覺得你啊,其實是個
相當正派的人
呢。」
我手機裏絕對有日曆應用!
*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是那個可憐的哥哥大人,但如今我有了需要出門的事,作爲虔誠的妹妹,你不是應該高興纔對嗎?」
「來,老實說吧。是和某位女孩子出去了吧?不然你纔不會穿着我選的『盡享夏日!爆受歡迎甜心穿搭』出門呢。」
「……我不能說。」
「所以,怎麼樣!」
見我認輸,月子乘勝追擊。
之後那天晚上。
「還真是個任性的妹妹啊。」
「……這個,誰知道呢。」
「您在說謊。哥哥大人並沒有可以稱之爲朋友的人類。如果您把路邊的野貓當成朋友,那也太可悲了,請您不要這樣。」
「幹嘛啊,還特意敲門。終於覺醒了作爲正常人的生存方式了嗎?」
「如果哥哥大人不理我了,我會寂寞的。」
這只不過是一次試探。
「
唯獨對前輩
——我不能說。」
「……和朋友出去了。」
「……」
接下來,我們之間流淌着透明的時間。
結果,還是沒能揭開加賀崎的企圖。但即便如此,也算是引出了一些真心話。
「既然如此,第一次和第二次也沒差了,乾脆就獻上一個讓嘴脣都泡軟的濃厚之吻吧。」
以一種異常恭敬的態度進來的,是月子。她邁着小碎步走進來,在椅子上端正的坐下,然後一臉認真地轉向我。
我試探性地這麼一說。
「這算哪門子威脅啊。」
加賀崎像是思索着什麼,擰着眉頭悶聲不語,在片刻的寂靜後,她再次開口。
雖然相遇的經過有些奇特,但回想這短暫的交往中所見的一切,加賀崎的人品並無可疑之處。
「欸,也就是說我的初吻是被陽醬奪走的!?真是的,陽醬真色!」
「你個小屁孩。」
「真噁心啊。」
「所以啊——你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我跟槓葉的事到處說吧?」
回到家的我正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突然響起一陣不常聽到的『叩叩』聲。
「我揍你哦。」
「我的嘴脣早就在你睡迷糊的時候被你奪走了。」
「你會做那麼麻煩的事嗎。我就像一個不會給出反應的玩具,正常人不會專門去玩這種東西的。我們就別繞彎子了。加賀崎,你就直接告訴我你想做什麼吧。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事,但我想,不管是什麼,我都應該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那天,我們就這樣解散了。
對這種狀態的月子,認真應對只會喫虧。
總而言之,加賀崎佳乃這個人,最珍視的是自己的驕傲。
那套衣服居然有那麼土到掉渣的名字啊。
因爲光靠我腦子裏的記憶就足夠了嘛。
月子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
「正是如此。本小姐所認識的哥哥大人,就是一位沒有那種需要的人。是一位連手機裏應該默認安裝的日曆應用都莫名其妙自動消失了的,可憐的方塊人。」
月子從椅子上彈起來,順着勢頭直接撲到了躺着的我的腳邊。
「要是爬到最頂端,陽醬的嘴脣就會被我奪走哦。」
我不知道她這回答是否發自真心。說到底,我也沒指望她會這麼輕易地對我坦誠相告。
「本小姐所認識的哥哥大人,是一個一旦回到家便斷然不再踏出家門、懷揣着如此堅定信念的人物。絕不是一個連招呼都不跟虔誠的妹妹我打一聲,就再次出門的人。」
「那麼,您是爲何事出門的呢?」
她本就是被評爲全國水平的實力派選手。這種事就算沒有每天早上的晨跑,從一開始也是不言自明的。
怎麼辦呢。
「果然……!對方是槓葉同學!?還是神樂坂同學!?莫非……是最不可能的會長大人!?」
月子也不知道是驚訝還是好奇,只見她一邊做出誇張的反應,一邊像毛毛蟲一樣,一點點地蠕動着靠近我。
被她全盤掌握我狹窄的交友圈,讓我有點不爽,於是我回道。
「不是那幾個。是你不認識的,另外一個人。比我小一屆的學妹。」
「欸!?」
月子彷彿受了什麼打擊,僵在了我身上。
「嗚哇。不知不覺間哥哥變成花花公子了……」
「纔沒有纔沒有。不是那種關係。你親愛的哥哥現在也還是純情小男生。」
「而且還不滿足於有我這麼好的親妹妹,居然還去開拓新的妹系角色……人家好傷心啊。」
「那傢伙也不算妹系角色吧。」
「說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陽醬纔會認識平時根本沒交集的學妹,甚至發展到一起出去玩的關係啊!」
「嘛,就是因緣際會吧。」
「氣死我了—!」
月子發出一聲怪叫,一邊像爬行一樣蹭到我胸口附近,一邊又突然恢復了冷靜,一臉認真地逼近我。
「……哼,算了。這世上總有各種各樣的偶然嘛。就暫且當成是這麼回事吧。」
「你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啊。」
「那麼,我要問重要的問題了。直說吧,陽醬,你心裏到底喜歡誰?」
「……你這問題怎麼跟個戀愛腦似的。」
「別裝傻了。雖然新後宮成員的事我不太清楚,但有那麼多美女圍在你身邊,還都對陽醬有好感哦?就算陽醬再怎麼裝孤高,也不可能不在意吧。我可是清清楚楚的。別小看我十四年的妹妹資歷哦!」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
不管是和神樂坂、槓葉、還是會長或是加賀崎攜手同行的世界,我都無法想象。
「……是嗎,說得也是呢。像我這麼可愛的孩子可不多見呢。雖然碰巧有三個超級大美女圍着陽醬,但第四個也那麼可愛,怎麼可能有那麼巧的事呢。」
「你說得跟自己很懂似的,你自己不也沒經驗吧?」
「纔不是無所謂!這關係到我的身份認同!吶,好好回答我!不然我就在這裏留下吻痕哦!」
「你是在內涵我纔是那頭鱉嗎!?」
「沒關係,我有陽醬在嘛。嘛,雖然被告白倒是常有的事啦。」
「真是的,我想聽的不是這個啦。問題的關鍵根本不是『可不可能』發生,而是陽醬你自己,『想不想』發生的意志才最重要吧?陽醬,你該停止給自己找藉口了哦?」
「不知道。無所謂。」
「陽醬好冷淡……嘛,算了。就像我有陽醬一樣,陽醬也有我。比起莫名其妙交個女朋友,讓我得不到關心,對我來說也許還是好事呢。」
月子終於蹭到了我眼前,將她整個身體都壓在了我身上。嬌小的月子體重符合她的年齡(大概三十多公斤吧),但整個體重都壓上來,還是能感覺到分量的。該怎麼說呢,感覺像是在被一隻巨大的金毛尋回犬黏上了。雖然我從沒養過金毛。
「我纔不要。只要陽醬還是我的哥哥,我就是陽醬的妹妹。」
我甚至覺得,不應該去想象。
大概是對我的回答不滿吧,月子哼地一聲,鼻子噴了口氣。
這可不是妹妹通常會問的問題啊。
「啊,是啊。就是這麼回事。明白了就趕緊回你房間去,鱉子。」
月子在學校似乎還挺受歡迎的。據說除了長相標緻之外,社恐的性格讓她在班裏很文靜,結果作爲清純系美女大受歡迎 —— 雖然這只是她本人所說,但話語間總有種奇怪的真實感,所以大概是真的吧。
「別動不動就拿這種事來威脅人。長大了會沒出息的。再說,我也不打算進行月亮和鱉哪個更好看這種無聊的爭論。」
「我倒覺得你也差不多該脫離兄控了。」
「我是在擔心啊。那個人將來可是有可能成爲我嫂子的人。她是什麼樣的人——或者說,
會是誰
,我當然會好奇吧?」
真是的,這個可愛的傢伙。我輕輕拍着月子的背,像梳理頭髮一樣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月子埋着頭,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從沒想過那種事。當然,對於神樂坂,我知道總有一天自己要做出結論,但現在還沒法考慮那麼多。至於槓葉和加賀崎——就是今天見的那個學妹,和她們交往什麼的,在考慮之前,我就覺得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多管閒事。話說,你差不多該下去了。很重啊。」
月子說着這種理所當然的話,將臉埋在我的脖頸間,緊緊抱着我。
無論對方是誰,我都無法想象自己能和誰心意相通的未來,這纔是我的真心話。
「……吶,今天約會的那個女孩子和我,誰更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