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話 只要你希望,隨時都行
《我的復仇,你會幫忙吧》 · シーダサマー · 389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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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這樣,我與加賀崎合作的事情就此敲定。然而,接下來的時間幾乎是無縫銜接地進入了考試周,因此,她暫時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正如她自稱——或者說自誇的那般,加賀崎似乎也是那種會專心致志備考的類型。她以輕快的口吻給了我社交媒體的ID,說了句「考試結束後我會再聯繫你的,我們先交換一下聯繫方式吧~」,之後便利落地離開了,乾脆的讓我有些始料未及。
順便一提,我們學校在考試期間,社團活動都會暫停。當然田徑部也不例外,但從加賀崎本人的言語來看,她似乎在那期間也每天堅持自主訓練。
真是文武雙全。即使沒有人要求,也能理所當然地兼顧兩者,着實令人敬佩。
之後的週二,我全天都用來整理文化祭的物品。
考試從後天,也就是週四開始,因此,每個人都顯得心不在焉。『糟了,完全沒學習啊』,教室裏此起彼伏地響起這類老生常談的話。平時,這多半是爲自己打預防針,同時引誘他人放鬆警惕的表面說辭,但唯獨這次期末考試,似乎真的有很多學生沒能學習。「說到底,期末考試前有文化祭和整理活動,這不是很奇怪嗎?不覺得很糟糕嗎?」——此言不假。
按我的推測,學校這麼安排的意圖大概是想通過物理上減少考前學習時間,來防止臨時抱佛腳和熬夜突擊,從而促進平時知識的積累吧。但當然,並非所有學生都能做到這一點。學習是日積月累的過程,對於中途跟不上的學生來說,熬夜突擊是最後的救命稻草。封鎖了這條路,結果反而增加了沒能真正學習的學生,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千歲~,你還好嗎~?」
教室角落傳來這樣的對話。
槓葉和幾位同班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着。
要不是我如此耳聽八方,可就漏掉了呢。
「嗯,我還好。謝謝。」
「嚇我一跳呢~」
槓葉和一條分手的消息瞬間傳遍了全班。當然,這並非自然發生的,而是槓葉自己散佈的。畢竟只要一條和藤澤還在那個圈子裏,她便無法繼續維持原來的關係。在毫不知情的旁人看來,這想必會顯得十分怪異。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公開和一條分手的事實,爲自己創造一個不必待在那個圈子裏的理由 —— 這便是她的想法。
幸好,除了一條的小團體外,我們的班長還有不少朋友。
「那個,不知道該不該問這個……你爲什麼和健矢君分手了?」
「嗯——,大概是價值觀不同吧?」
一位女生小心翼翼地問道,槓葉卻掛着笑容,回以這句司空見慣的話。
最終,槓葉坦白的,僅僅是和一條分手的這一事實。
神樂坂和我,各自在不同的意義上,都是不可觸碰的存在,而由這樣兩個人引起的騷動,自然也在班級裏被悄然擱置了。
想必即便是好奇,那些人也不敢輕易和神樂坂或我搭話吧。
突破地區預選賽的女子——這麼形容會不會顯得有些廉價?
「誒?」
無論如何,這絕非對一條或藤澤的溫情,這點,即便是對人際關係微妙之處遲鈍不已的我也能理解。
「……幹嘛,突然來找我。」
「怎麼了,昨天你以有事爲由拒絕了我,今天總該陪陪我了吧?」
想必她已經從一條那裏聽說了,一切都已在槓葉處敗露。
恐怕——今後也不會。
我正爲了躲避教室的喧囂,獨自在走廊上幹活,此時背後傳來一個少見的叫法。
「你真的明白嗎?如果我掛了科,你的壽司也就泡湯了哦。」
她似乎沒有主動去找槓葉說話的跡象。
「這麼厚顏無恥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見。」
這傢伙,表情還挺豐富的嘛。
還是稱她爲,即將進軍甲子園的女子吧。
我回過頭,只見身着夏裝、神情清爽的神樂坂詩站在那裏。
這傢伙,總覺得她是故意這麼做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就當是最後的衝刺,我再教一下你吧。教了這麼久,要是因爲最後一把推力不夠而掛科,被你找茬可就受不了了。要做就做到底。」
要說我不在意同學們的視線,那是騙人的,但總比被人無端糾纏要好得多。
這既是爲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麻煩,也是爲了保留一張可以對付一條的底牌。
「吶,陽・太・郎・君~~,今天也給我輔導功課嗎?」
證據就是神樂坂、槓葉,還有最近的加賀崎。
這裏不存在可以隨意開玩笑、或被人開玩笑的關係,哪裏都沒有。
「我絕對沒做什麼值得被你這麼說的事情,而且就算這是報復,也輪不到你來說我。」
當然,這樣的互動,不可避免地會引來衆人的目光。雖然走廊上的人比教室內少,但來往的學生也並非沒有。拜她所賜,投向這邊的視線逐漸增多。
當然,即使甲子園在望,我也不記得給過她用名字稱呼我的許可。
「我說的不是那件事。」
她正默默地埋頭撕着教室的裝飾。
在學校裏,我連姓都很少被人叫,更別說名字了,從小到大我被人叫名字的次數屈指可數。連家人都很少這樣叫我,更何況現在是在學校裏,這讓我不禁懷疑對方是不是認錯人了。
「別用那種父母不讓孩子喫壽司,以此來控制開支的卑劣手段。」
但最重要的,恐怕是爲了守護槓葉自身的尊嚴吧。
嘛,雖然這也不是需要許可的事情,但被人擅自這麼叫,總覺得有些渾身不自在。
與槓葉和一條分手成爲轟動全班的新聞相比,我和神樂坂的選美大賽風波,幸好到目前爲止還沒成爲太大的話題。
感覺兩者皆有,而且現在的她似乎已經不打算在衆人面前掩飾這種行爲了。要知道文化祭前,至少在周圍有人的情況下,她是不會主動和我說話的。
「你的海帶湯和茶碗蒸也都沒了哦。」
「這可不突然吧。你教我學習,作爲回報,我請你喫壽司。我們不是約好了嗎?」
「……………………?」
既然已經知道了神樂坂的心意,現在還這麼欺負她,要說我內心沒有一絲愧疚,那是騙人的,但這種程度的風險規避還是必要的。要是被人看到我們倆一起學習的場景,那可就真的無法否定謠言了。
就我所聞,一條似乎也並未說出真相。所以算是鬆了一口氣吧。
然而,即便不回頭,我也能從那音色中辨認出是誰,也知道那句話是衝着我說的。
而且根據我的理論,美人無一例外都是腹黑的。
「哼嗯,是嗎。
就算我做到那個地步
,你也不肯主動向我靠近一步呢。」
「你在說什麼呢?別給我扣奇怪的帽子。這世上可不存在第二個像我這般清廉潔白的美人了哦。」
如果按照加賀崎的話,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這件事似乎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而且從剛纔起也確實有那麼幾撥人,一邊朝這邊看,一邊故意竊竊私語。但即便如此,也並未直接有人來干涉我。
順便一提,神樂坂似乎完全不在意。說而且到底,這傢伙有過在意什麼的時候嗎?
神樂坂的表情瞬間轉爲絕望。
「……太過分了。虧你做得出這麼卑鄙的事情。怎麼,是在報復我在舞臺上偷襲你嗎?我覺得你這樣做,爲人有點問題哦,你這個惡魔。」
這是在嬌慣我呢,還是在用美食引誘我呢?
「那個,能不能別在人前說『陪陪我』之類的話?我現在對這個詞很敏感。」【譯者注:再說一遍,日語中陪陪我 = 交往】
「這是什麼綁架人質的方式啊。說到底,想去喫壽司的不是你嗎?」
神樂坂露出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困惑表情。
「……對,這樣纔對。」
神樂坂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另一方面,事件中心的另一位主角一條,則完全不與槓葉或神樂坂對視,早早地便和他的跟班之一川田結伴消失了。看來即便是強如一條,也難以忍受現在教室裏的氣氛。
「騙你的。金槍魚也好,海膽也好,你想喫多少就喫多少。不止是壽司 —— 你喜歡的東西,想喫多少就喫多少。」
神樂坂誇張地垂下了肩膀。
「不過,只能通過ZOOM教你。」
而關於分手的詳細原因,以及文化祭上發生的事情,她隻字未提。
我是真的羨慕神樂坂總是能泰然自若的個性。
神樂坂妖媚地眯起了眼睛。
圍着槓葉的人羣中,自然沒有那位銅牌女生藤澤的身影。
神樂坂賭氣似的說道。
或者說,她確實在賭氣。
正因爲被她做到了那個地步,所以我才難靠近啊 —— 這是我的真心話……但不知爲何,總覺得稍微有點過意不去。
或許是看穿了我內心的想法,神樂坂的眼眸瞬間閃亮起來。
「好啊,我明白了。既然陽太郎君是這種態度,我也有我的考量了。」
「……那是什麼啊,你的考量 —— 不,還是別說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拜託你,嘴巴和腦子都閉上,回到後面的教室去。」
「哎呀,真不愧是你。陽太郎君把我的想法都看穿了呢。感覺我們心意相通,真開心啊。」
「心意是通了,但話語卻不通啊。」
不對,說到底,我和你的心意也不通啊。
哪有這麼單方面的以心傳心啊。
感覺就像有人從吸管的另一頭吹氣一樣,只有我的內心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在視野的邊緣,我能感覺到從遠處圍觀我們的學生數量在一點點增加。
由此帶來的焦躁與尷尬交織,讓我抬不起頭來,而身旁的神樂坂卻優雅地笑着。
「沒關係,不用害怕。爲了遲鈍的陽太郎君,我正在思考一個能拉近我們倆距離的有趣點子呢。你看,不是有種說法叫『什麼什麼驚險・震撼・懸疑』嗎?」
「不知道『什麼什麼』的部分,只會覺得恐怖而已啊。」
「有什麼關係嘛。既然你無情地拒絕了我的邀請,就稍微嚐嚐恐怖的滋味吧。」
「這是什麼強詞奪理的方式啊。你是暴君嗎?」
「那好吧,今天,就讓你嚐嚐麥麩的味道也行哦。」
「你是要給我做味噌湯嗎!」【譯者注:在日語中,做味增湯 = 求婚】
「只要你希望,隨時都行。」
而且現在與其說是你投我接,不如說是躲避球的感覺。
隨之而來的是漫長的沉默。午後的走廊,喧鬧聲開始加速增長。
剛纔還如天馬行空般,在空白的五線譜上恣意揮灑墨跡,滔滔不絕的神樂坂,此刻卻緊閉雙脣,靜靜觀察着我的動靜。看來,她在等我說話。
這——是這種情況下,我唯一能做的上策。
啊,確實,從你投我接的對話規則來看,下一句該輪到我了。
「……做。」
「…………那麼,學習會還做嗎?」
這之後,我們狠狠地做了一番。
在沒搞清楚神樂坂『點子』的真相的情況下,我在虛空中拼命尋找着可以回擊的球,但汗津津的手連米粒都抓不住。
於是,我拿出了一個『舊球』,用下手投的方式,輕輕地傳了過去。
面對她如此直球的一句話,我一下子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