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話 超甜草莓巴菲配巧克力碎片和杏仁碎
《我的復仇,你會幫忙吧》 · シーダサマー · 3694 字
「哎呀呀,您對這句話不滿意嗎?」
「這世上不存在會對此滿意的人類吧。」
「那我就換個說法,說你不夠男人。」
「這種情況下,『男人』指的是什麼呢?」
「嗯——,就是說啊,既然都被逼到那份上了,還不如索性下定決心接受,那樣反而更乾脆利落些嘛。而且,好不容易的初吻就這麼半途而廢,這樣真的好嗎~?」
槓葉微微挑起一邊的眉毛,帶着挑釁的意味說道。
剛纔還一個勁兒地說着風涼話,這傢伙到底想幹嘛。
「我說啊,槓葉。你有個根本性的前提錯誤,你假定我從來沒接吻過。但你怎麼知道呢?難道不該考慮一下我早就是老司機的可能性嗎?」
「你這麼說本身就擺明了是個沒經驗的人啊。」
「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強調你要多考慮可能性。畢竟世事難料,不是嗎?」
「總覺得你這話說了也好像什麼都沒有說似的。哼嗯,好吧。那我就來探究一下吧。請問天瀨選手,您的初吻是什麼時候?」
「因涉及隱私,本人拒絕回答此問題。」
「你這種逃避的方式最不像男人了。」
「我再說一遍,那晚被奪走的僅僅是半邊嘴脣,所以初吻也並沒有百分之百實現。換句話說,既然初吻沒有實現,那自然就沒有什麼半途而廢。明白了嗎?」
「結果,你還是承認那是初吻了嘛。」
「嘛,說得通俗易懂點,就像是50%成人禮那種東西吧。」
「嗯——也就是說,你承認自己還是個小屁孩咯?」
「吵死了。」
槓葉似乎終於厭倦了這種無聊的對話,移開了視線,百無聊賴地用手指繞着杯子的邊緣滑動。
「……不過啊,神樂坂同學是真心實意的喜歡天瀨君呢。」
「哼嗯,是哦。」
我的觀點是:考試這種東西,終究應該是日常學習的延伸。這次期末考試的範圍我早已經通過平時的學習全部覆蓋,毫無擔心的必要。我可是將十幾歲這段堪稱黃金時期的時光都用在了學習上,如果從中獲得的知識不能帶到未來,那豈不太可惜了?
未經我的同意,一位嬌小的女孩輕巧地坐在了剛纔槓葉坐過的位置上。
「——我推薦的是超甜草莓芭菲哦~巧克力碎和杏仁片的澆頭很好喫的~」
至於神樂坂也同樣不會有好結果。除了與一條的那些糾葛會被曝光之外,還會背上被我這種人劈腿的屈辱名聲。
與即將面臨和一條分手風波的槓葉相比,我暫時受到關注這點小事,根本算不上什麼辛苦。
「不,這個嘛……她也並沒有跟我說要交往啊。」
自那以後,槓葉便再也沒有提起神樂坂的話題,也沒有提起一條的話題。
槓葉微微苦笑了一下,便小跑着離開了店內。
至於『想問的事』是什麼,我倒是大致能猜到。
「沒什麼呀。只是佩服天瀨君說得很有道理而已。」
說起來,槓葉之前在聊天記錄裏說有『想說的事』,到底是什麼呢?
也就是說,他可以同時向槓葉和神樂坂復仇。
好了,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正仔細端詳着菜單,頭頂上方傳來了這樣的話語。
歸根結底,對一條而言,他依然不明白神樂坂爲何要敵視槓葉,並假裝與自己交往。而且,他甚至被神樂坂拿出了確鑿證據,對一條來說,這無疑是一件奇恥大辱。
當然,這種事情並非如此簡單的加減法就能了結。
「或許是那樣吧……但是,至少在現階段,我還沒考慮變成那種關係。你看,對一條那邊,不是一直以我和槓葉在交往的樣子矇混過去的嗎?如果現在我就和神樂坂交往的話,絕對會變得很麻煩。」
倘若能夠向槓葉和神樂坂復仇,一條或許會不惜敗壞自己的名聲而將一切和盤托出 —— 這種可能性絕不能忽視。
上述一切都僅僅是基於可能性的推測。
從現在開始,我就要變回一直以來的天瀨陽太郎了。
這樣即便他的惡行敗露,二減一也還剩下一。
「糟了,我和媽媽約好了一起去購物的。抱歉,我得走了!錢我放在這裏了。」
「這點錢其實不用給的。」
請求同意的天籟之音接連不斷地傳來。
大概是因爲我很少被人搭話,所以纔會產生這種誤會吧。
「對了,天瀨君,雖然接下來你會很辛苦,但要加油哦。」
連名字都被叫出來了,很難再當作誤會來處理了。我還不至於頑固到相信鄰桌恰好坐着一位名叫天瀨的學長這種天文數字般的概率。
好險好險。要是剛纔就這麼回應了,那可就丟臉了。朋友少真是太好了。
如果他把那張照片散佈出去,就能同時對槓葉和神樂坂,順便也對我造成傷害。當然,我倒是對傷害什麼的根本無所謂,但槓葉和神樂坂的處境就不一樣了。
「啊,不過,巧克力香蕉聖代也難以割捨啊~像這樣拍得漂漂亮亮地擺在菜單上,看起來都很好喫,真讓人困擾呢。要是甜點也有可以對比品嚐的拼盤套餐就好了~您不這麼認爲嗎,天瀨學長?」
身爲少數知情者之一的一條,目前和我們處於一種微妙的關係中 —— 只要我們不公開他的花心史,他也不會到處宣揚我和槓葉
正在交往
這件事 —— 就是這樣的默契交換關係。按照前女友槓葉的說法,以一條那傢伙的個性,絕對不會幹出引火燒身的事。
雖然現在就打道回府開始學習也不錯,但是我天瀨陽太郎並不是那種考試前會急着臨時抱佛腳的,爲學習而困擾的人。
神樂坂詩對天瀨陽太郎懷有好感。
我們一邊喫着端上來的堆積如山的炸薯條,一邊閒聊着一些漫無邊際的話題。
是一個陌生的女性聲音。
她的容貌相當端正,但我並不認識。是個曬成小麥色肌膚,長相可愛又很有特點的女孩子。從她散發的氛圍來看,年齡應該和我差不多,但或許是因爲體格和圓潤的臉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一些。
但無論如何,在我面前展現出的神樂坂的情緒與表情,絕對不可能用謊言或僞裝來解釋。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要交往嗎?」
這已然是無可否認的事實了吧。
「真是的,請不要無視我嘛~總之我先坐您旁邊了哦。」
「……請問您是哪位?」
現在,最應該避免的,恐怕就是讓周圍的人知道我和槓葉的關係。
「哦,明天見。」
然而,如果此時我和神樂坂交往了,情況就變得複雜了起來。
「怎麼了?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比不上槓葉你辛苦。」
「這個嘛——從我的立場來說,不太方便承認啊。」
「嗯,那我先走了。天瀨君,明天見。」
假設我和神樂坂在文化祭後開始交往。那就正好與槓葉和一條分手的時機重合。如此一來,照片上我和槓葉兩人親密地進入槓葉家的事件就值得商榷了。槓葉也會因此背上不忠的嫌疑。
聲音清晰得過分,讓我一瞬間差點以爲是誰在跟自己說話,但冷靜下來想一想,我並沒有會在街上跟我搭話的熟人。唯一的朋友剛剛纔離開,而且聲音也完全不同。
一條大概會察覺到我和槓葉交往只是個幌子,但到了那時,對一條而言我們的關係究竟是真是假,恐怕已經無所謂了吧。
在對話的間隙我正琢磨着這件事時,槓葉用手機確認了一下時間,然後慌張地站了起來。
說着,槓葉急急忙忙地從錢包裏掏出一張千元紙幣。
「那可不行。我不太喜歡朋友之間請來請去的。」
好,今天就來補充點糖分吧。大腦的能量來源是葡萄糖。在不過度提高血糖值的前提下攝取甜食,對於提升注意力和記憶力是很重要的。
一條是個懂得權衡利弊的人。如果結果是兩敗俱傷,一條應該不會主動曝光這件事 —— 至少我和槓葉都是這麼認爲的。
用一種似乎理解了,但又似乎不太釋然的語調輕聲嘟囔道。
「哎呀,就算沒有直接說出口,都做到那種地步了,還能有其他意思嗎?」
如果一條將我和槓葉的關係曝光,那也等同於他親口承認了自己同時交往三個人的事實。
他手中還保存着的我和槓葉的親密合照。
我就這樣絮絮叨叨地解釋了半天,槓葉則只是,
「還是一如既往的有原則啊。」
我故作紳士地問道,那女孩卻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
「哎~您不記得我了嗎~?」
「記不記得什麼的,我想我們是初次見面吧。咦,我們以前在哪裏見過嗎?」
「太過分了啦。您當初不是那麼熱切地追求過我嗎~」
「我可沒有那種記憶。」
「您明明說過,比世界上任何寶石都要美麗的是你的眼眸呢。」
「這已經不是記不記得的問題了,到底是誰會說那種臺詞啊?」
這誤解也太離譜了。
眼前的女生的確有着漂亮的眼睛,但我絕不會把說出那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肉麻臺詞的人稱爲天瀬陽太郎。
因爲神樂坂的事情,最近我對自己的記憶力有些沒信心,但照這個樣子看來,似乎真的不是熟人。
「啊哈哈,對不起,開玩笑的。請放心,我和學長是貨真價實的初次見面哦。我叫加賀崎佳乃。是學長同校的低一年級學妹。」
「加賀崎同學?田徑隊的那個?」
「是的~」
加賀崎微笑着。
雖然不認得她的臉,但這個名字我卻有所耳聞。
我曾偶然聽說田徑部來了一位國家級水平的女生。雖然不知道具體項目,但總之是一位過去曾在全國中學生運動會上獲得過優異成績的精英,而且長得還非常可愛——諸如此類。
到底是誰把『天不予人二物』這種話傳遍天下的啊。給凡人徒增期待真是罪孽深重。
「哦,那可是名人啊。那麼,你怎麼會認識我呢?」
「那當然認識啦~我可是看了選美比賽的。您知道嗎?託昨天那件事的福,學長您現在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人了哦。畢竟是選美比賽歷史上第一對直接接吻的情侶,而且女方也是不相上下的名人呢~」
「真的假的?」
加賀崎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粲然一笑。
我略感沮喪地問道。
「嗯——,這個嘛。」
「總之——要不要先一起喫芭菲?」
如果是同級生之間也就罷了,連低年級學生之間都在議論這件事,這種事開玩笑也笑不出來。
假如不是玩笑的話,或許還能笑得出來。
不,騙人的。果然還是笑不出來。
「……那麼,這位加賀崎同學找我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