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神樂坂詩的計劃
《我的復仇,你會幫忙吧》 · シーダサマー · 3466 字
從那之後大約過了兩週——不,準確地說是過了一週多一點。這期間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平靜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與和槓葉成爲共犯關係後的那幾周相比,這段時間簡直可以用風平浪靜來形容,毫不誇張。既沒有和年級第二可愛的女生一起攀巖或做飯,也沒有和年級第一可愛的女生一起在放學後喫拉麪或在黃昏的河邊散步。
回想起來,這絕對是我過去十幾年人生中最充實的一段時間,如果我臨死前有機會看到走馬燈,那其中大部分內容肯定都是關於槓葉和神樂坂的回憶。不過,這種充實程度也就相當於原本稀釋了十倍以上的可爾必思,終於加了足夠的原液,可以入口的程度而已。
由於槓葉忙於文化祭執行委員會的準備工作,我們放學後碰面的機會也大大減少了。即使想在午休時間見面,她的身邊也總是有人,我根本無法靠近。據說自從我做了那個便當之後,不知道爲什麼,大家決定在文化祭之前每天午休都一起喫飯。哈哈,受歡迎的人真是辛苦啊。
包括展覽會的準備工作在內,我放學後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總之,我和槓葉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商量作戰計劃,但對我來說,這反而是件好事。
說實話,我現在有點不好意思面對槓葉。自從上次的意外事件之後,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她。當時柔軟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我的手上,揮之不去。
在這種情況下,我也許應該把她當成哥們兒,把這件事忘掉,但很遺憾,我還沒有那麼灑脫。如果對象是一條,也許這件事早就被我拋到九霄雲外了吧。
據槓葉說,她在那次跟蹤之後也一直留意着一條的動向,但他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因爲神樂坂拒絕和他見面,所以這也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此,目前可以作爲證據的,只有他們在放學後的教室裏擁抱的那一幕,以及跟蹤時拍下的一百多張照片。說實話,我有點擔心,這些證據作爲出軌的證據來說,是不是有點單薄。
而且,比起一條是否會承認出軌,我更擔心他會不會同意和槓葉分手。如果槓葉突然對他說「我決定和你這個年級第一帥哥分手,和年級第一沒朋友的天瀨君交往!」,這也太不現實了,他肯定會覺得她在開玩笑吧。
然而,槓葉本人卻異常樂觀,她說「沒關係,總會有辦法的!如果他不同意,大不了就在他面前和天瀨君接吻給他看!」,淨說些蠢話。真是個笨蛋。
我覺得她把自己的願望寄託在一個非常不靠譜的計劃上,我實在無法消除心中的不安。不過,既然槓葉覺得這樣可以,那我也只能服從,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我只要按照她的指示去做,幫她收拾爛攤子就行了。
但是,我擔心的不僅僅是這件事。當然,還有神樂坂的事情。
因爲不知不覺間和她關係變得有些親密,我差點忘了,她的目的是「讓大家以爲我按照槓葉的劇本甩了她,但實際上我們私底下仍然保持着親密關係」。神樂坂悠閒地說:「等你要打倒一條的時候,記得叫我哦。到時候我會好好扮演小丑的角色,你就放心吧。我可是看過《小丑》和《蝙蝠俠:黑暗騎士》,扮演小丑絕對沒問題。」,我真不知道她讓我放心什麼。
總之,神樂坂基本上會配合槓葉表面上的目標。這一點從一開始就沒有改變。而槓葉雖然嘴上說着「你肯定和神樂坂也有一腿吧?放學後還偷偷約會什麼的」,但語氣卻很興奮,「如果他們兩個聯手對付我,那就麻煩了,所以最好各個擊破!」。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但她心裏也清楚,想要打倒神樂坂這邊是沒戲的,所以她還是把一條作爲主要目標。
「沒戲嗎……?」
我一邊在喧鬧的走廊裏大步流星地走着,一邊小心地不讓任何人聽到我的自言自語。
今天是文化祭的前一天。學校裏裏外外到處都是忙碌的學生。走廊上堆放着各種各樣的材料和半成品的裝飾品,如果走路不專心,很容易就會踩到。
學校取消了正常的課程,讓大家準備文化祭。本來應該認真聽課的時間,現在卻可以和同學們一邊聊天一邊工作,這種感覺多少有點不真實,讓人心情激動。我非常理解這種感覺。就連我,也感到有些興奮。
班級展覽會的準備工作在沒有文化祭節目的空教室裏進行。所謂的準備工作,也只是把事先打印好的原稿和排版圖用A4紙複印到繪圖紙上而已,並不費什麼力氣。據說其他班級連發表內容都還沒整理好,看來我來到這個班級真是倒黴啊。只要有我在,就不會發生那種情況。不過,這到底是我的幸運還是不幸呢?
我正準備回教室拿記號筆。學校提供了黑色和紅色的記號筆,但我想用更多種類的顏色,儘可能地讓作品更清晰易懂,所以我從家裏帶了記號筆。愚蠢的是,我把它們忘在教室的書包裏了,所以纔不得不回去一趟。我一邊咒罵着自己的愚蠢,一邊安慰自己忘東西在所難免,就這樣一個人走在走廊上。順便說一句,神樂坂正在工作室待命。對於其他同學們都在興高采烈地準備班級節目,而我們這些男生卻只能做着枯燥乏味的體力活來說,神樂坂的存在無疑是沙漠中的綠洲。
一條健矢出現在我面前。
「……喲。」
自從那天在河邊散步之後,我和神樂坂也見過幾次面,比如學習會和展覽會的準備工作,但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她依然是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過着和以前沒什麼兩樣的平淡生活。我本來還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爲她會有什麼舉動,結果卻讓我大失所望。
教室裏只有一個人影。嗯,只有一個人,那就放心了。我拉開了教室門。
……如果這一切都是我的誤會,那可就太丟臉了。我以後都沒臉見神樂坂了。
那天她去那個地方,肯定也不是偶然的吧。說不定她連我選擇那個圖書館作爲週末的學習場所都預料到了。我完全落入了她的圈套。
神樂坂說她被那個不知名的男生吸引了,也就是說,她被當時的我的某一點吸引了。如果假設那是愛情的話,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那天遇到的——女生。
她到底在想什麼——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在我的腦海裏盤旋不去。我不想以此爲藉口,但事實是,這幾天我完全無法集中精力學習。所以最近我都沒怎麼好好看過神樂坂的臉。
用『舉動』這個詞來形容,感覺我有點自作多情,其實我並不喜歡這種說法。
「……喲,天瀨。」
但是,我不知道她的意圖是什麼。如果她真的對我有好感,那她當時就應該有所表示,就算沒有,我們也有很多獨處的機會,她想做什麼都可以。但那天之後,她卻沒有任何行動,這也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有人可能會說,那你直接問她是不是喜歡你不就好了,這個建議當然很有道理,但我天瀨陽太郎不是那種人。我可是個害羞的男生。請千萬不要叫我膽小鬼。
先不說這件事的真實性,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那麼神樂坂產生報復心的原因可能就是我。也就是說,神樂坂喜歡我,但她對和我關係很好的(神樂坂的視角)槓葉感到憤怒,所以策劃了這場報復。不過,從時間順序上來看,神樂坂完全誤會了我和槓葉的關係。
我終於走到了教室門口,向裏面望去。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我養成了進教室之前先觀察一下情況的習慣。我可不想再撞見那種場面了。
但是,我也不是那種遲鈍到聽了她的故事還能無動於衷的人,也不是那種健忘的人。對於發生在我眼前的事情,我不會覺得事不關己,然後全部拋諸腦後,我也沒有想過要故作清高,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厭世者。
我不確定神樂坂現在是否真的對我還有什麼感情,但她既然採取了行動,那就說明她肯定有什麼目的。她不是那種會做無意義事情的女生。
因爲我們平時上課的教室已經被用來準備文化祭的節目了,所以我的書包放在了另一間空教室裏。順便說一句,我們班的節目最終決定是開一家咖啡館,沒什麼創意。不是漫畫和動畫裏經常出現的那種cosplay咖啡館,更像是普通的休息場所。我聽說提供的菜單也只有軟飲料、咖啡、紅茶,以及一些簡單的茶點。規模之所以會縮小,可能是因爲那些本來應該帶頭組織活動的優等生都被文化祭執行委員會搶走了吧。
我懷着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繼續向教室走去。
……不,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有點可笑。我思考了這麼多,但還是無法相信這件事是發生在我身上的。年級第一的美少女竟然在我不經意間喜歡上了我,這也太不現實了,感覺像是別人的故事。甚至可以說,如果有人告訴我這是漫畫裏的情節,我也會相信。
她故事裏提到的那個男生,應該就是我——吧。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我也有類似的記憶。不,坦白說,在神樂坂提起這件事之前,我已經把它忘得一乾二淨了,但我確實在初中三年級的時候爲了準備升學考試去過那個圖書館很多次,而且我依稀記得,我在送迷路的孩子去派出所的路上,借錢給了一個和我年齡相仿的女生。
神樂坂——神樂坂詩。
當然,我現在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神樂坂現在還喜歡我,但她既然向我講述了她的過去,那肯定是有話想對我說。
不過,我的記憶真的很模糊。我只是隱約記得那是個很可愛的女孩,但我完全沒想到她會是神樂坂。我記憶中的那個女孩給我的印象是很幼小的,和現在這個孤傲的神樂坂完全不一樣。我想,這幾年神樂坂肯定變得成熟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