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難以言喻的感覺
《我的復仇,你會幫忙吧》 · シーダサマー · 4042 字
對於我的疑問,神樂坂先是疑惑地皺了皺眉,但很快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輕輕地「啊」了一聲。
「先說好,我可沒有主動去勾引一條君哦。」
「誒?是這樣嗎?」
「四月的時候,他用SNS給我發私信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弄到我的賬號的,一開始覺得很煩人,就一直沒理他。但他一直給我發,正好那時候
『槓葉惹火我了』
,所以我就想,乾脆就利用他一下吧。當然,我的確是回覆了他一些可以被理解爲『Yes』的話,我並不打算爲自己辯解,但我只是想告訴你,最先採取行動的人是他。」
「……原來是這樣啊。」
神樂坂的語氣平淡,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我內心卻無比驚訝。
回想一下時間線,四月,也就是槓葉剛開始和一條交往的春假剛結束的時候。正好是我和神樂坂開始同班的時候,也就是說,一條從那時就開始接觸她了。我一直很疑惑他是在哪裏搭訕的神樂坂,原來是隻在網上嗎?如果這件事被公開的話,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吧。不過,也只有帥哥才能無視這種風險吧。他或許是認爲,反正女生都會選擇和他交往,所以不會有人把這種事說出去吧。
我突然想到,一條會不會在和槓葉交往之前,就已經盯上神樂坂了?然後他準備找機會和槓葉分手,再正式和神樂坂在一起?
如果真是這樣,那槓葉從跟蹤那天開始就一直耿耿於懷的感情,
她一直抱有的對一條的心意,
到底算什麼東西?
太過分了——
我忍不住同情起槓葉來。
我偷偷地咬住下脣,不讓神樂坂發現。
雖然舌尖傳來了尖銳的疼痛和鐵鏽味,但這依然無法阻止我的情緒。
「說白了,一條君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渣男。據我所知,他從初中開始就一直在做這種事。雖然他那張臉走到哪裏都能吸引到一部分女生,但說到底,他也就只有臉能看了。雖然這話由我來說不太合適,但從結果來看,認識到他的本性對槓葉來說或許是件好事。哼,雖然我是在利用他,但我完全沒有負罪感。不,應該說,我從來就沒有對任何人產生過負罪感。」
雖然我覺得沒有負罪感的人很可怕,但聽了神樂坂這番冷酷無情的話,我也完全無法同情一條了。
就像神樂坂說的那樣,能在深陷泥潭之前脫身,對槓葉來說或許是件好事。
而且我覺得,就算沒有神樂坂,他們遲早也會迎來破局。
「最近我一直以準備班級展覽爲藉口拒絕和他見面……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呢?」
我在心裏吐槽了一句,然後試圖理解她話裏的意思,但我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其實我也不確定她那句話是不是有別的意思。或許她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
她鼓起臉頰,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眉頭緊鎖,看起來滑稽極了。
看來她之前生氣的樣子只是裝出來的,現在又恢復了平時那副沒正經的語氣。
走出店外,強烈的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熱得讓人懷疑是不是快要到雨季了。
我明明感覺到哪裏不對勁,但卻無法確定,這種感覺真是讓人抓狂。
「我 和 誰 喫 飯 都 無 所 謂 吧。」
「……說真的,你想幹什麼?」
神樂坂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誒?」
「我也想喫好喫的!也帶我去吧!」
神樂坂探頭看向我,但我沒有和她對視,只是低着頭,淡淡地回答道。
小巷裏只剩下我和神樂坂。
我打開家門,不出所料,或者說應該說不出意外,我的笨蛋妹妹月子正等在那裏。
別亂起病名。別把這當成紀念日。別做紅豆飯。
我的心中五味雜陳,但我覺得現在是時候離開了。
「……要跟蹤嗎?」
但是,我卻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陽醬!你太晚回家了!我可不記得把你教成這種會在外面玩到這麼晚的孩子!」
神樂坂朝着一條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立刻轉過頭,看向我,臉上帶着一絲興奮的神情,歪着頭問道:
眼前的景象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我只是覺得,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這種感覺很模糊,但我卻無法忽視。
我已經問清楚了所有的事情,也沒有繼續待在這裏的理由了。雖然我已經不記得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了,但既然拉麪已經喫完了,今天的目標也算是達成了吧。
「——哼,原來如此。」
正常來說,一條現在應該也在忙着文化祭執行委員會的工作,但以神樂坂那
『直率又惡劣』
的性格,她肯定不是想說這個。
月子雙手抱胸,對我進行着說教。現在才晚上七點多,如果這種程度就算晚歸的話,那她的詞彙量遲早會枯竭的。
「不跟你開玩笑了,你今天到底去哪裏,和誰在一起,然後喫了什麼?」
月子像小雞一樣跟在我身後。
「哎呀,因爲陽醬你不是那種會一個人出去喫飯的人吧?而且你以前放學後從來沒有在外面喫過飯。你總是說外食營養不均衡啦,性價比不高啦,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月子一邊喊着,一邊緊緊地抱住我的腰。
最終,我還是沒能拼湊出完整的拼圖。算了,反正我也不擅長這種動腦筋的事。我甚至從來沒成功拼好過魔方。
「……是一條。」
這是什麼感覺?這種揮之不去的違和感是怎麼回事?
「啊?你怎麼知道我和別人一起喫飯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腦海中思索着槓葉的事、神樂坂的事、還有一條的事,在腦中拼湊着幾塊拼圖碎片,試圖找到它們各自合適的位置。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到家了。
「……是啊。」
最終,我依然沒有弄清楚這種違和感的來源,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一條的背影消失在人羣中。
就在我眯起眼睛,準備離開的時候,我的餘光突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
「太過分了!」
我爲什麼總遇上這種事啊。
從表面上看,一條並沒有什麼異常。雖然和他在一起的不是平時那羣人,但以他的社交能力,在別的班級有朋友也不奇怪。雖然我不知道他今天爲什麼沒有參加文化祭執行委員會的工作,但或許只是偶爾休息一天吧。嗯,我不應該妄加揣測。
和她說話真是讓人提不起勁啊。
「當然有關係!不,應該說,雖然和我沒關係,但我想知道!萬年孤獨症候羣的哥哥居然會和朋友出去喫飯,這可是我們家的大事!是紀念日!要喫紅豆飯慶祝!」
「……沒什麼。」
「所以說,你今天出去喫飯,就一定是被人約了,不得不去的!這就是所謂的反證法!」
「……怎麼了?」
「抱歉,我們先躲起來。」
不過,看着月子的表情,我感覺她好像真的很高興,或許是因爲她相信我終於交到朋友了吧。
我看到一條和另外三個人走在一起。
我看向馬路對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我可沒有被你教過的記憶。」
我可不想被她說「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啊。
我條件反射地拉起神樂坂的手,躲進了旁邊的小巷裏。
而且這次她擺出了一副『來者止步』的架勢。
「嘖,真煩人。」
雖然我們並沒有做什麼虧心事,但如果被一條看到我們在這裏,可能會很麻煩。我像上次跟蹤時那樣,躲在暗處觀察着馬路上的情況。
不,饒了我吧。
天空湛藍清澈,但梅雨季節馬上就要來了。或許,我們將要暫時告別這晴朗的天氣了。在文化祭即將到來的情況下,我這樣悲觀的想法可能會被槓葉罵吧。不過,從統計數據來看,梅雨季節即將到來是不爭的事實。
神樂坂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探出身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低聲說道。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們走吧。」我一邊說着,一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站起身來。
雖然月子看起來很興奮,但她總是口不擇言,真是讓人頭疼。
我感到一絲疲憊,脫掉鞋子,走進玄關。我推開像門神一樣站在那裏的月子,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槓葉也是這個傢伙也是,這些傢伙的個人空間意識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不要隨便觸碰男人的肩膀啊!我會心動的好嗎!
他旁邊是一個長相可愛,身材嬌小的女生——藤澤。另外兩個人我好像也在哪裏見過。從制服上來看,他們應該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看來,他們是和往常不同的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嗯,那我們回去吧。」
又來了,月子的麻煩模式。真是煩死了。
正當我想着是不是該放棄,把她拖到房間裏去時,突然有了個想法。
這真的只是一個突發奇想,我並沒有想好具體的計劃。雖然說成是模糊的靈感比較好聽,但至少在這一刻,這只是一個預感,我只是覺得「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說道:
「……好吧,我帶你去。」
「誒?真的嗎!」
月子抬起頭,眼睛閃閃發光。
「那個宅男、邏輯鬼、意外地還很小氣的陽醬,居然要帶我出去喫飯!? 」
我還是收回前言吧。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我停下腳步,對着緊緊抱着我腰的月子豎起一根手指。
月子看到我的動作,立刻鬆開我,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然後,她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抬起頭,用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語氣說道:
「……嗯,好吧,我上面、下面、裏面、外面,你想摸哪裏都可以……」
「哥哥飛劈!」
我對帶着奇怪表情說出奇怪話語的笨蛋妹妹的腦袋,狠狠地來了一記手刀。
誰會想摸親妹妹的身體啊。
那種事只會讓我感到噁心。
「哇啊……」月子發出一聲像青蛙被壓扁一樣的聲音,捂着頭蹲在地上。
「好痛……陽醬,你最近對我越來越狠心了……」
「是啊,我決定把你當成一個成年人,而不是妹妹來對待了。你不能再享受妹妹折扣了。」
「……你這麼有幹勁是好事,但也該多聽聽我要說什麼吧。 」
如果哪天我不小心瘋了讓你做這種事,你一定要阻止我。
「沒問題!我什麼都願意做!」
「所以說,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啊!」
「聽着,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月子跑到我面前,深吸一口氣,兩眼放光。看來,她對被哥哥拜託了重要的事情感到很興奮。如果她真的是狗的話,現在肯定在拼命搖尾巴吧。
「不用說我也答應。我怎麼可能拒絕哥哥的請求呢!我是忠犬月子!就算你讓我在女子中學的更衣室裏安裝監控攝像頭,我也會照做的!」
「是這樣的——」
月子怕癢似的縮了縮脖子。
月子捂着頭,眼神飄忽,嘴裏嘟囔着。
像月子這樣,已經經歷了青春期,四捨五入算起來也是二十歲的女孩子,內心應該有很多複雜的感情吧。雖然我還沒有老到可以看透一切的程度,但作爲旁觀者,我覺得她這樣還挺可愛的。
「……雖然有點開心,但總覺得心情很複雜……」
爲了你親愛的哥哥,請你一定要阻止我。
「不,那種事絕對不行。」
我一邊想着「也不是什麼大事,希望她別太激動」,一邊開口說道:
我摸了摸月子的頭。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想摸一下。
她似乎既想被當成大人對待,又不想放棄妹妹的特權,心情十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