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料理研究會
《我的復仇,你會幫忙吧》 · シーダサマー · 3379 字
第二天,我沒什麼特別的事要做。
這樣特意寫出來,可能會讓你覺得我平時生活充實,有很多事要做似的,當然,事實並非如此。我可以自信地說,從入學到現在,課餘時間利用得最失敗的就是我。順便一提,第二名是神樂坂。我和神樂坂展開了相當激烈的競爭,爭奪着第一的寶座。或者說是爭奪倒數第一。
只是,最近這段時間,我要麼被迫在午飯後兩小時又被拉着喫了一頓味道不怎麼樣的午飯,要麼就是被班花逼問,放學後確實經常很忙。面對這種我完全不習慣的情況,肩膀多少有些僵硬也是事實。果然,不習慣的事還是不要做爲好。
神樂坂則在教室裏依然像雕塑一樣美麗,也像雕塑一樣保持着沉默。昨天放學後和她說過的話彷彿是假的。她的「話匣子開關」到底在哪裏呢?
從那以後,我和她就沒有說過一句話,包括聊天(雖然昨天我們交換了SNS賬號)。對於我含糊其辭地逃走一事,她目前還沒有任何表示。我也自然不知道她心裏是怎麼想的,也許是生氣,也許是釋然,也許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即使我在課間的時候從胳膊的縫隙中窺視她的側臉,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是,從昨天的對話中,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神樂坂特意自薦成爲班級展覽會委員來接近我,就是爲了說那件事。而且,她應該是希望在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情況下談話吧。從她在班上的表現來看,她主動找我說話肯定很不容易。不過,以她的性格,可能也不會太在意這些。
我之前還以爲是一年級的時候,我做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惹她生氣了,看來好像不是這麼回事。我可不想再捲入更麻煩的事情了,所以放心了不少。僅僅弄清楚了一件事,也算是那天的一個收穫吧。
今天,神樂坂沒有找我。
雖然昨天幾乎沒有推進展覽會的準備工作讓人有些不安,但我也不想今天又和她碰面。還是明天再加油吧。
另一方面,槓葉好像被正式開始的文化祭準備工作弄得焦頭爛額,這幾天午休和放學後都沒能和我聚在一起開作戰會議。本來,作爲班長的職責,就是在文化祭執行委員會傳達的各種事項和班級活動之間進行無縫銜接。此外,還要向委員會報告活動所需的各項經費和其他日程安排等,可以說是聯絡人的立場。當然,文化祭執行委員的工作應該由一條等執行委員來承擔,但由於執行委員成員關係都很好,再加上她一貫的責任感很強,所以她好像承擔了很多任務。當然,這並不會減少她作爲班長的工作,雖然現在還沒有顯現出來,但我擔心她會在哪裏崩潰。
所以,最近我和槓葉的聯繫方式基本上是社交軟件。當然,爲了不公開談論作戰計劃,這幾天我和槓葉直接說話的機會確實減少了。
然而,槓葉似乎察覺到了我坐立不安的樣子(這也許是她視野開闊的緣故吧,我明明幾乎都趴在桌子上了),她不斷用眼神關注着我。
但我實在無法回應她,假裝沒看到她的視線,悄悄地垂下了頭。
理由很簡單,神樂坂的話語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同時對槓葉的負罪感也在我心中肆虐。
神樂坂策劃了一切,並且希望我協助她復仇,這件事我當然沒有告訴槓葉。
如果告訴她的話,一切都會崩塌吧。正因爲她能夠將被背叛的悲傷轉化爲復仇的形式,所以才能像往常一樣生活。如果在沒有完美地發泄出來之前,目的就消失了,她將不得不揹負着無處安放的感情。雖然不管是什麼傷口總有一天會癒合,但我認爲現在這個時候最好還是不要擴大傷口。
正因爲如此,我纔不能把一切都告訴槓葉,但另一方面,因爲對她隱瞞祕密的負罪感,讓我無法直視她的眼睛。
就這樣,我一邊做着功課複習,一邊裝睡,熬過了休息時間。這時,手機提示我收到了一條新的聊天信息,我估計是槓葉耐不住性子了(她就是這樣的急性子)。
然而發件人不是槓葉,也不是神樂坂。
『集合』
「……這個嘛,以後再說吧。不說這個了,會長,你今天是怎麼了?」
茶發女生一邊說着,一邊懶洋洋地直起身子。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打開了家政教室的門。
信息上只有這簡短的兩個字。
她說着,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種程度就叫頂嘴,你也太嚴格了吧?話說,是會長你來得太早了吧。你用了什麼機關嗎?」
雖然覺得她很失禮,但我卻無言以對。
雖然她一邊託着腮幫子,一邊說着刻薄的話,但她卻在關心我這個八竿子打不着的後輩男生,這纔是會長的優點。我不知道世界上是否存在着對御宅族友好的辣妹,但至少,心地善良的辣妹是真實存在的。會長是給人類帶來希望的存在。
雖然我覺得爲了交朋友而拿出男子氣概有點奇怪,但我還看得出來會長在給我打氣。
走出教室後,我去了家政教室。
放學後,我像往常一樣快速地把文具和課本塞進書包,匆匆離開了教室。我感覺好像有幾道目光在注視着我,但今天我只能無視了。
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地乾脆啊。真的有人會這樣說話嗎?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回答道。
她那明亮的茶色頭髮像簾子一樣遮住了臉,從這邊看不到她的表情。話說,這樣真的能看清手機屏幕嗎?
教室裏,一個女生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機。
她就是三年級的西園寺琴音,料理研究會的會長。
她的外表完全是個辣妹,而她的內心也的的確確是個辣妹。
「就算你說我晚,我也是一放學就趕過來了。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我還以爲自己來早了呢。」
「別找藉口了。新學期是重新建立人際關係、拓展人際關係的好機會,你要好好把握啊。你又不是不善言辭,也不是討厭和人交往,只要你自己有心,肯定能做到的。文化祭就是一個絕佳的理由,拿出你的男子氣概來吧。」
「我說你啊,好歹也交個朋友吧。別再執迷不悟了。你還以爲自己是叛逆期的孩子嗎?」
「辛苦了。」
隨着她的動作,明顯比其他女生短的裙襬微微揚起,露出健康的小麥色大腿,我慌忙移開視線。
不過,今天我正好想去一個遠離目前煩惱的地方,這條信息對我來說就像及時雨一樣,讓我稍微高興了一點。
「哪有這種人啊?我沒你說的那麼彆扭好不好。而且,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的。可以專心學習。」
「啊,也是哦。」
「那是因爲會長你是現充吧?」
聽到我的話,會長笑得花枝亂顫,高高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
「我說你啊,能不能別叫我會長了?我的姓『西園寺』加上『會長』這個稱呼,聽起來就像一個威嚴的老頭子,感覺怪怪的。」
「是嗎?那你可能是那種從出生起就一直處於叛逆期的人。」
「我午休的時候就來這裏了。」
我懷着敬畏的心情,稱呼她爲『會長』。
「那我怎麼可能贏的了啊。」
「——詳細地說說。從有趣的地方到無聊的地方,事無鉅細地跟我說說。」
「哎呀,你也太鑽牛角尖了。朋友不是你想交就能交到的,當你注意到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是你的朋友了。」
我加入了料理研究會。雖然說加入了,但我們並不是每天都有活動,只是像今天這樣,在心血來潮的時候纔會收到集合通知。上次開會是什麼時候來着?五月初?照這樣下去,我們社團想要得到學校的認可是遙遙無期了。
「……你的回答聽起來一點幹勁都沒有。比剛纔還像是在頂嘴。你該不會是換了新班級之後,就一直沒和別人說過話吧?真是的,真讓人擔心啊。啊,我爲什麼要擔心你啊?」
「我也不是故意不交朋友的。而且我自認爲自己不是那種叛逆期很長的人。」
「不,最近我開始和別人說話了。雖然,還算不上是朋友……」
「……沒什麼,我只是閒着無聊,才叫你來的。快,給我講點有趣的事。」
「你很慢誒。等你好久了~」
「那……我該怎麼稱呼您呢,西園寺會長?」
「班上的人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朋友是怎麼交到的?交到朋友之後大家都會聊些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會長聽到我的話,頓時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說道。
撥開垂下的頭髮,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也許是因爲她的瞳孔本來就很大,再加上她化了精緻的眼妝,我雖然不太懂,但她戴的美瞳應該也不便宜。她的茶色頭髮亮得幾乎可以稱爲金色,但她的五官卻十分分明,絲毫不遜色於她那頭耀眼的金髮。
隨着她的動作,明顯比其他女生短的裙襬微微揚起,我慌忙移開視線。
「唉,我會努力的。」
那表情就像小孩子發現了新玩具一樣。
「我說你啊……叫我琴音前輩,或者琴音學姐,或者琴音都可以啊。」
會長不高興地咂了咂舌。
……糟糕,說漏嘴了。
「是嗎?還會頂嘴了,你小子也變厲害了啊?」
「啊,你擺出的不是架子,是虛張聲勢啊。失敬失敬~」
因爲事關重大,我本來不想說的。
「你剛纔是不是對我的名字不屑一顧地說『不說這個了』?」
「雖然很抱歉,但我可不是那種被你隨便一說就能滔滔不絕的人。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現在至少也有兩三個朋友了。」
也許是因爲這樣吧。爲了不讓會長擔心,我不小心說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