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兄與妹
《我的復仇,你會幫忙吧》 · シーダサマー · 2493 字
槓葉離開後的餘韻還未消散,我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時間是下午六點剛過。正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逐漸增多,車廂內開始擁擠的時間段。
想想看,我已經很久沒有在這個時間回家了。平時都是放學後立刻回家。偶爾因爲有事在學校耽擱,但最晚也差不多五點就到家了。毫無疑問,我可以稱得上是品行端正的好學生。從來沒有因爲回家晚而讓家人擔心。我真是爲自己感到驕傲。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陽~醬,好晚啊~。等你好久了,等到都累了~。怎麼了怎麼了,難道是交女朋友了嗎~? 不過,這怎麼可能呢~!連朋友都沒有的哥哥怎麼可能會有女朋友呢! 那是爲什麼這麼晚纔回來呢? 是不是考試不及格被留下來補習了? 真是的~,這個哥哥真是沒辦法啊。沒辦法得讓人無可奈何啊~! 無可奈何得讓人操心啊~! 哈哈,好可憐啊,那就讓可愛又善良的我,來安慰安慰你吧。來,抱抱?」
「吵死了。」
「哎喲!」
剛打開玄關的門,一連串像是噪音又像是詛咒的言語便向我襲來。
一個坐在門檻上,伸出雙手擺出等待擁抱姿勢的笨蛋女人出現在眼前。剛回家就遇到這種事,我不禁感到厭煩,於是賞了她一記手刀。
因爲有點生氣,所以下手稍微重了點。
「唔……陽醬,你好過分! 可愛的妹妹好不容易出來迎接你,你居然連個擁抱都不給!? 」
「不給。」
「連個吻都不給!? 」
「更不給,笨蛋。」
一邊揉着頭一邊抱怨的這個傢伙,是天瀬月子。非常不好意思,她是我妹妹。叫她笨蛋妹妹也不爲過。這可不是謙虛。
現在她是初中三年級學生。因爲就讀於市內的一所中高一貫制女子學校,所以三年級也沒有升學考試的壓力,過得十分悠閒自在。談論妹妹的長相讓我感到非常害羞,但如果努力排除掉哥哥濾鏡來評價她的容貌的話,我覺得應該算是比較可愛的類型。當然,和神樂坂詩那種級別完全沒法比,但是如果好好經營一下,應該也能達到班級人氣王的位置。啊,果然誇獎妹妹這種事太噁心了。誇獎妹妹的自己太噁心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說實話,我和妹妹的關係說不上特別好,也說不上特別壞。雖然像上面那樣,月子經常會對我說「抱抱我~?」、「親親我~?」之類的玩笑話,但我必須聲明,我們平時並沒有那麼親密的肢體接觸。再說,對着親妹妹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啊。
不過,作爲一個正處於青春期的敏感的初中三年級學生,她對作爲哥哥的我的態度,可以說相當溫和。與其說是溫和,不如說感覺她對我傾注了過多的愛。我不知道其他人的妹妹是什麼樣的,但我總覺得這個年紀的女孩,應該會和家裏的男性保持距離。雖然她從小就喜歡粘着我,但這種習慣似乎到現在也沒有改變。叫我陽醬也是小時候的稱呼。
當然,比起被討厭,我更喜歡她粘着我,但是最近我開始覺得,她是不是應該稍微獨立一點了。
「你該不會一直在玄關等我吧?」
最終。
「和一個同學稍微散了散步。」
唉,真是的。
她似乎非常困惑,但我並沒有撒謊。只是沒有說出真相而已。
我父母在這方面倒是很寬容,甚至擔心我一年到頭都待在家裏,不像個學生,還給了我零花錢讓我出去玩。但是很遺憾,正如你們所知,我收到的錢都穩穩地進了儲蓄罐。我真的非常抱歉。作爲補償,我暗暗發誓,將來要用攢下來的錢報答父母的恩情。
在這方面,她還真是很現實啊。
「但是如果不是補習,那你到底在做什麼? 總不可能是在故意繞遠路吧? 又是那個什麼同好會?」
完全是題外話,但在她的審美觀裏,我似乎屬於帥哥的範疇。
「嘛,也是呢~。陽醬要是沒了成績,就什麼都不剩了呢。」
事先聲明,我們家並沒有門禁。只是這個傢伙太過於保護我了。
我思考着該如何描述今天發生的事情。
「我越來越搞不懂了!! 和不是朋友的同學在放學後進行的不是散步的散步到底是什麼啊!」
「誰會想被一個把哥哥形容成長得好看的行屍走肉的傢伙照顧啊。明明是你纔是最麻煩的那個。」
真是偏心到極點了。
「……等等。陽醬是說你和同學出去玩了!? 而且散步是什麼意思!? 我完全搞不懂狀況啊! 你是說你和朋友去散步了!? 」
「那種命令最不想聽了! 再說,我怎麼可能下那種命令啊! 快點給我鬆手,煩死了!」
「等等! 你居然說可愛的我,是吵鬧的妹妹!? 」
看來她對哥哥只有愛,沒有敬。
月子像是理解了什麼似的,一邊點頭一邊發出「嗯嗯」的聲音。
「那還不是一樣嗎! 再說,我們還沒說完呢! 那個同學是女的? 告訴我嘛! 這可是關係到哥哥的大事啊!」
「不要! 陽醬不告訴我,我就絕對不回狗窩! 除了『小雞雞』以外的命令,我都不聽!」
「討厭!」
「微妙地押韻了,讓我有點不爽啊。」
但是,如果輕易地撒謊說和朋友出去玩,也很難辦。如果讓她誤以爲我終於交到朋友了,讓她空歡喜一場,總覺得有點於心不忍。
「不,不是朋友,也不是散步。」
「不,今天不是。今天的事,啊……」
「那當然了? 我可是陽醬的忠犬八公——不對,是忠妹月公!」
只是晚上六點多回家,就差點被報警。
「比起這個,陽醬,你真的回來得太晚了。再晚一點我就要報警了。」
「對着親哥哥說成績是唯一的身份象徵,你也太沒良心了吧。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 再說,我怎麼可能不及格。我可是連課間休息時間都在認真複習的人啊? 你太小看哥哥我了。」
「我沒有說。只是在心裏想想而已。」
「怎麼了怎麼了,真的是被留下來補習了嗎? 陽醬唯一的身份象徵——成績,終於也開始走下坡路了嗎?」
「當事人還沒說什麼呢,你就擅自說成是大事。別再粘着我了。快點回你自己的房間去,月公,回你的狗窩去。」
妹妹真是太麻煩了。
「最多也就只能算個長得好看的行屍走肉了吧。不過沒關係。就算那樣,我也會一輩子照顧陽醬的。」
難道要老實地告訴她,哥哥我幫一個被劈腿的女同學報仇,今天一直在跟蹤那個劈腿對象嗎? 這種事當然不能說。那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這是顯而易見的。
我無法將月子從腰上扯下來,只好無奈地拖着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連同月子一起躺倒在牀上。倔強的月子,只要願望沒有實現,就不會改變她的態度。我只好抱着她,在牀上靜靜地閉目養神,直到她睡着。
但是,我也沒有閒工夫一直和她待在玄關爭論不休。我推開吵鬧的妹妹,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但是月子卻抱住我的腰,不肯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