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5「我已經不想忍耐了……♥」
《隔壁的頂級偶像大人,對我的悖德料理欲罷不能》 · 及川輝新 · 8285 字
叮咚。
過去一個小時裏,不知第幾次響起的通知。
「這次是什麼?」
「問我明天工作結束後,要不要去做巖盤浴。說是拿到了折扣券。」
「剛纔的訊息呢?」
「是對最近這幾天我的三餐內容的評論。簡單來說就是『要注意蛋白質、脂肪、碳水化合物的均衡。減少攝取脂質,增加蛋白質的攝取量』。」
優月讓我看她的手機。熒幕上是連營養師也會甘敗下風的詳細評論。專業到如果她有開營養學的課程,就算花錢,我也想去上課的程度。
「咦?不過妳最近不是都喫她預做的料理嗎?」
「因爲工作行程會改來改去,所以有時會沒辦法在家裏喫飯。而且偶爾會有臨時的餐會。」
進入六月後,優月穿上制服的日子比之前更少了。從佐佐木家的攝影會後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天,但是優月一次也沒有去學校。不知道出席日數夠不夠?
「衛本小姐是高三吧?她會繼續升學嗎?」
「對了,她說過要報考國立大學呢……她偶爾會去參加全國模擬考的樣子。因爲她目前第一志願的合格率有65%,所以說不定會在能從東京住處通學的範圍內,挑戰偏差值更高一點的科系。」
光是當偶像就很忙了吧。除此之外還同時照顧優月與唸書,實在太勤奮了。看在那樣的她眼裏,我們現在舉行的讀書會,說不定就像扮家家酒一樣,令她嗤之以鼻吧。
現在時間是晚上九點,地點是佐佐木家的客廳。
雖然順利洗清開淫趴的嫌疑,但被優月看到難看的場面,還是事實。所以兼作道歉,我以臨時家教的身分幫優月補習。假如趁現在認真學習,就算學校又出作業,她能自己寫完的部分應該會增加吧。
隨着時間過去,衛本小姐對優月的照顧行爲愈來愈升級。也許是爲了不讓我這個愛情騙子有任何乘虛而入的機會,就算是沒有一起工作的日子,她也會爲了掌握優月行蹤,一天傳十條以上的訊息。
偶像團體內的人際關係,我沒資格插嘴。雖然我深深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發展到這種程度,衛本小姐的態度已經超過「擔心」或「照顧」,快比經紀人更像經紀人了。
「衛本小姐傳的訊息有點太多了吧?」
「咦?你在喫醋嗎?」
優月賊笑起來。
我儘可能地以平靜的語氣叮囑。但是本人看似一點也不在意,反而以嬌媚的眼神看我。
「『允許進入(請進)。』」
就算是姐妹,也沒必要聽「姐姐」的話到那種程度吧?——我忍不住這麼想。或者只是我過度擔心,對她們兩人來說,這種程度的干涉,是理所當然的事呢?
「不是。這些話是以佐佐木優月的身分對你說的。」
儘管如此,我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想起我們在粉絲見面會的前一天,在我家做的約定。
也許是算準了我不可能做那種蠢事,所以故意開我玩笑吧。假如是因爲信任我,那麼我會非常開心。
我像以前在某處做過的那樣,說完通關密語後,打開裝有玻璃的格子狀拉門。
「是澄野同學借我的。」
「再說,這雙腿是我努力的成果。爲了跳出俐落的舞步,我每天都認真跑步、做肌力訓練。是被人看到也不會丟臉的腿哦。」
不,優月之所以把我找出來,就是因爲她對現況懷有不滿吧。就算她再怎麼喜歡衛本小姐,每天從起牀到入睡都不斷被衛本小姐跟着,精神上應該還是會覺得疲累吧。所以我今天要貫徹聽衆的身分,多少幫優月減少精神上的負擔。
「上次講電話時,妳不是說還好嗎?」
「我姑且用體驗社團的名義借了。『雖然不能說原因,但是隻要今天就好,把社團教室借我一下~~!』我這樣拜託澄野同學,她就答應了。」
「在澄野同學那裏。鑰匙只有兩把。」
「坐在我隔壁的朋友。因爲茶道社沒有其他社員,所以她雖然才一年級就當了社長。入學典禮那天和你來我們班教室的那天,她應該都在附近。還記得嗎?是戴紅框眼鏡的女生。」
「就算更近一點看也沒關係哦?」
得快點移開視線纔行。可是身體完全不聽指揮。我的視線有如被重物壓住似地,無法移動一分一毫。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被我看到哦。真的可以嗎?妳是故意的嗎?是妳要立起左腿的哦?看到了。在密室裏。優月。秀出的。內褲。是黑色的。不是白色也不是粉紅色。是黑色。黑色。黑色。黑色。不是倒三角形。是很少見的形狀。有點像四角褲,又有點像短褲。
「真是~~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留留姐實在太注重細節了!晾衣服的方法鞋子的擺法結婚殯葬的禮儀什麼的,根本是研修吧!一直這樣下去的話,我會沒辦法呼吸的~~!」
優月把積在肚子裏的鬱悶一股腦兒地發泄出來。雖然房間上鎖了,可是隔音真的沒問題嗎?
我把筆記和參考書收拾好後,優月眯起眼睛。
「反正都特地來作法室了,要不要喝茶?」
對不起我不該說大話。我真的很好搞定。
「……那真是抱歉了。」
說實話,我現在的心情,只有「不痛快」三個字而已。假如是一個月前那樣,單純是我和優月之間的問題,我就能不顧一切地貫徹自己的想法了。
衛本小姐每天都會來優月家。平日是從放學後待到深夜;週末的話,則是從早到晚都待在優月家。
☆ ☆ ☆
在學校裏,我和優月是沒有任何關係的陌生人。正確來說,我是偶像有須優月的真感情型粉絲,「在入學典禮那天向有須優月告白,不過被拒絕了」這個傳言,早已不分年級,傳遍整座校園。
「哼,用偶像模式安撫我,是打算趁機收服我爲粉絲嗎?我可沒那麼好搞定哦。」
舉行讀書會的那天之後,情況又有了劇烈的變化。
優月輕輕舉手,我也以同樣的動作回應。
「呀呼——」
「……說好了。如果感覺到妳又想前往遠方,我一定會拉住妳的。不管幾次都一樣。」
「會覺得害羞的話,從一開始就不要那麼做啦。」
「妳居然能找到這麼隱密的地方。就連二年級的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們學校有作法室呢。」
有時候是來預做三餐,有時候是來打掃房間,有時候是監督肌力訓練,有時候是教優月功課。衛本小姐會找各種理由,有如主動送上門的老婆,爲優月打理所有事情。
「『您要點什麼料理呢?』」
在『可以直接見面的偶像』的概念存在的前提之下,我一旦點頭,說不定就等於接受了優月的偶像模式。
「……不是看不到就無所謂吧。」
優月無視我的忠告,反而維持躺着的姿勢,撐起左膝,某個部位因此變得更若隱若現。
「優月?妳怎麼了?」
「……我累了啦~~~~!」
作法室是學習日本傳統教養的空間,也就是類似茶室的房間。與其他教室不同,只有這間教室是和室,地板上還鋪着榻榻米。
我敲了兩次門,房間裏傳來聲音。
優月突然摸起我的頭,似乎早已看穿了我的心情。這個樣子,到底是誰在照顧誰啊。
「……不會吧。」
由於不能擅自使用社團的泡茶道具,所以我從書包中拿出水壺,在可做茶杯之用的蓋子裏倒入焙茶。
作法室位在與教學大樓不同棟的社團大樓之內。是悄然位於最深處的房間。作法室旁的房間是過去落語研究社的社團教室。幾年前,落語研究社廢社後,社團教室就變成了倉庫。教室前的走廊上堆着教室裏放不下、塞滿東西的紙箱。前往作法室的道路,也被堵塞到只能讓一個人通過。
「那就好。但是妳不能逞強哦?」
「麻煩你了~~」
「……謝謝。我沒事啦。我知道留留姐是爲我着想。而且事實上,我的身體狀況沒有任何不對勁。」
由於優月猛地向後躺下,裙子因此大大掀起,雖然沒露出內褲,可是健康的大腿還是幾乎整個外露了。黑色中筒襪與白皙的美腿成爲對比,令人忍不住想一直盯着看。
如果問我會不會覺得寂寞,當然會。但就算告訴優月我覺得寂寞,也只是徒增她的困擾而已。
「身爲偶像,當然要防止走光啊。」
幾天後的午休時間,收到優月「陪我解悶」的訊息,我來到學校某處。
「順便問一下,備用鑰匙呢?」
認識優月到現在,也差不多三個月了,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見到她這麼沒形象的模樣吧。是所謂的從壓抑中解放的反動嗎?最近幾天,她應該真的過得很悶吧。
「澄野同學?」
「白癡啊?快點把裙子拉好啦。」
穿在裙子底下的,是襯褲。
再加上自然動物公園的事,這次我和優月的警戒心都拉到最高級。不但把窗簾完全拉上,以免外頭的人看見室內情況,也確實地鎖上了教室的門。除此之外,假如真的被人撞見,我還針對各種情境,分別預想了十五個藉口來應對。
「……呣。」
一開始,優月還會打電話告訴我近況。但是自從某次被衛本小姐抓包後,優月就無法在衛本小姐面前安心使用手機了。儘管如此,優月還是站在衛本小姐那邊。
也許因爲已經忍很久了,優月的遣詞用字比平常直接,而且很孩子氣。
叮咚。
正如同我以前的感覺,澄野同學應該是很重視朋友的人吧。不過假如被她知道優月借社團教室的理由是「爲了和真守鈴文偷偷見面」,她應該會生氣吧。
優月總算挺起上半身,把掀起的裙子拉回原處。接着,她喝了一口焙茶。
我想起被我封印的記憶。優月曾經以「重現寫真集」的名義在我面前穿泳裝。那時候不只上半身的布料很少,下半身也非常清涼。也因此,她緊實的下半身一直深深烙印在我腦中。
「可以把鑰匙借給不是社員的人嗎?」
優月仰天躺下,長長的黑髮如扇子般在榻榻米上散開。直到剛纔爲止,她還挺直背脊跪坐,一旦確認安全無虞後,就立刻變成躺平模式。
「…………我知道啦。」
這一個小時裏已經聽到膩的通知聲,再次響起。
「我把茶放在桌上了哦。」
她試探般的視線,鎖定我的臉。
「留留姐現在要過來的樣子。說要幫我預做三餐。對不起,那個……」
「鈴文,你好色。」
因爲除了這裏,我們沒有能好好說話的場所與時間。
「……」
哦,是她啊。優月躲着我的期間,我再次去一年B班時,她以爲我是跟蹤狂,對我抱着強烈的敵意。看樣子,她們的友情進展得很順利,這樣我就放心了。
「不用那麼擔心。我不會又突然消失的。你要乖乖的等我哦。」
……是說,不知何時,優月連耳根子都紅了。似乎是恢復理智後,對自己的言行感到羞恥。
「『三層起司漢堡,搭配薯條。』」
話雖這麼說,但我終究是男人。不是見到女孩子以撩人姿勢躺在眼前,也能夠無動於衷的聖人君子。
其實告白是假的,一切都是演戲。我們兩人在資料室密談時被其他人撞見,爲了不讓對方知道我們本來就認識,所以我情急之下說了那樣的謊。
「那當然是在逞強啊!如果我真的覺得還好,就不會特地找你來這種地方了!」

我從以前就這麼想了。「被看到的不是內褲就沒關係」女生的這種理論,對男人是行不通的。優月也該要有這個概念纔行。
然而,現在沒有任何人對衛本小姐的行動感到困擾。就算我在旁邊下指導棋,也只不過是多管閒事。
爲什麼我和優月要特意冒險在學校見面呢?理由很簡單。
完美的密室完成。這次應該不需要擔心被其他人闖進來了。
這種優月被搶走的感覺,令我覺得很不甘心。但既然衛本小姐認爲我是輕浮男的誤會還沒解開,就不該讓情況變得更復雜,還是老實地離開吧。反正補習有一定的成果,已經達成原本的目標了。
「是啊——不管我在哪裏,你都會來見我,對吧?」
我脫下室內鞋,在靠門的榻榻米坐下。優月隔着桌袱臺,跪坐在後方的榻榻米上。
「喂,妳的裙子掀起來了哦。」
「……我知道啦。我先離開比較好對吧?」
「怎麼了?」
雖然我來過社團大樓好幾次,但是沒想到紙箱結界的後方還有房間。感覺好像推理作品中登場的豪宅密室。
這裏是織北高中的作法室。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優月臉上調侃的表情很快地消失了。
「話說回來,妳是怎麼弄到作法室的鑰匙的?」
「呼——冷靜多了……」
「因爲焙茶裏的丹寧酸和吡嗪有放鬆和鎮定精神的效果。而且和今天的午餐很合哦?」
我從書包拿出便當盒,放在茶杯旁。
「……不要那麼自然地想讓我餓墮啦。」
衛本小姐預做的三餐以蔬菜爲主,也就是說,主食的份量很少。這裏是衛本小姐監視不到的校園,而且是隻有我們兩人的密室,沒有比這更好的餓墮機會。我已經事先告訴優月,今天不必帶主食來學校。
「很可惜,我不需要白飯和麪包。只要有留留姐幫我做的蔬菜料理……啊。」
這間作法室裏,除了原本就有的傢俱、餐具,以及我的書包之外,沒有其他物品。
「我把書包忘在教室了……」
我覺得自己頭上長出了兩支惡魔角。
「……哦。妳那麼思念我做的飯,思念到忘了衛本小姐做的料理啊?」
「才、纔不是!我不是故意忘記的。」
「是是是。不必逞強啦。我懂的我懂的。」
「所以說我……!」
我不等優月說完,就打開便當蓋。
優月瞪大眼睛。
「這是……飯糰?」
「是有點像又不太一樣的料理。」
這種料理不叫「飯糰」,而是「免捏飯糰」。
這雖然是平成後期大爲流行的料理,但其實早在一九九〇年代就問世了。起源是青年漫畫雜誌的料理漫畫。
說到飯糰,指的是用米飯「捏」成三角形或橢圓形的團狀食物。因此顧名思義,免捏飯糰就是「不需要捏的飯糰」。只要把白飯和想喫的餡料鋪在海苔片上,捲起來就完成了。做法非常簡單。
作法室的霧面玻璃拉門外,出現一道人影。
既然如此,是想來參觀社團的人嗎?但真的會有人在六月底這種不上不下的時期入社嗎?
「來,這是最後一步了。把嘴巴大大張開,用力咬下去……」
「優月,已經超過說好的時間很久了哦?我們不是約在校門口集合嗎?而且妳都沒接電話。」
「先說,我是得到正門警衛的同意才進來的哦。」
「優月,剛纔是我不好。可是——」
「不要怕。沒什麼好擔心的。妳需要的只是一點點的勇氣。首先,讓身體放鬆……」
「因爲,喫下去的話,就回不去了……」
「哦,嗯。」
「嗯?」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只是時機不對而已。」
優月露出「糟了」的表情,打開手機確認。
「一般的飯糰,餡料不是醃酸梅,就是昆布或鮪魚。沒錯。基本上一個飯糰的餡料只有一種。但免捏飯糰就不一定了。」
「妳怎麼知道優月在這裏?感覺不像是一間一間教室找的。」
我儘可能地以柔軟的語氣說話,以免衛本小姐太過自責。
「真守先生,關於今天的事,我下次再好好和你談。今天沒空和你囉唆……優月,我們走吧。」
作法室內的氣氛變得很沉重。衛本小姐和優月都僵住了。
雖然我們阻止,但優月還是大口大口地喫。不消多久,「厚肉煎蛋」免捏飯糰就從我手中消失了。
厚煎蛋當然是自己煎的。把加了高湯與砂糖的蛋汁細心地層層堆疊,煎出柔軟的口感。完成時我試喫了一點,煎蛋一放入口中立刻融化,只剩鮮味在口中擴散。是我有史以來煎得最完美的一次。別以爲可以躲過不喫這煎蛋。
優月幫我說話,衛本小姐傻眼地看着她。
我拉着優月的手,讓她拿起免捏飯糰。
我穿上室內鞋,謹慎地發問:
粉櫻色的嘴脣,怯怯地張開。
衛本小姐走上榻榻米,抓住優月雙肩,臉上滲出焦急之色。
「等一下,這麼用力拉的話——」
所謂的午餐肉,是絞碎的豬或牛肉加上香料調味後加熱煮熟的罐頭肉。柔軟的口感與偏鹹的調味與米飯很搭。
我撿起掉在榻榻米上的免捏飯糰。
「澄野同學……大概不是她吧。」
「首先是最常見的『厚肉煎蛋』。結合了以平底鍋煎到表面呈焦褐色的午餐肉和厚煎蛋,是份量滿滿的料理。咬下去的瞬間,鮮味會如洪水般地湧進口中哦。」
優月在拿着免捏飯糰的雙手施力。打開通往胃部的大門。
「可是我最近,一直在忍耐……」
優月看向呆立原地的衛本小姐。
衛本小姐抓住坐在榻榻米上的優月的手,把她強行拉起。與其說是擔心工作遲到,不如說想盡快把優月從我身邊拉開。
「謝謝您特地來接我。但是今天我想一個人去工作地點,所以我先告辭了……還有——」
叩叩。
「我先去一年B班,剛好遇到一個戴着紅框眼鏡的女生。她似乎知道我是誰。我告訴她我有急事找優月,她馬上把這間教室的所在位置告訴我了。」
那反應使衛本小姐皺眉,朝我瞪來。
「呼……呼……」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可、可是……」
「我不會再把您當成『姐姐』了。」
「接着,把妳手中的免捏飯糰拿到嘴邊。不用緊張。放輕鬆。讓潛意識帶着自己行動……」
就算是爲了「妹妹」,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就連優月,也對如此超乎常理的行動力啞口無言了。
「嗚……」
「……優月。假如妳和真守先生在這裏的場面被其他人撞見,發展成醜聞的話,說不定就不能和以前一樣當偶像了哦。妳最盼望的就是一直當偶像吧?那妳爲什麼要那麼不顧一切地和真守先生在一起呢?對妳來說,當偶像不再重要了嗎?」
「喂,優月……!」
與笑容滿面的衛本小姐相反,優月顯得很困惑。爲什麼校外人士能進入我們學校呢?爲什麼她知道優月在這個房間?許多「爲什麼」充斥腦中。
只見優月拿着的免捏飯糰從手中落下,掉在榻榻米上,發出冰冷的碰撞聲。
「午休很快就會結束了。要是之後肚子餓,我可不管妳哦?」
「衛本前輩。」
就在這時。
「這句話,讓我想起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呢。真守先生。」
優月搖頭。
「……魚肉很厚呢。說到龍田炸,一般都是炸雞塊或炸鮪魚,但這次是鯖魚啊……」
「順便問,妳有喫過免捏飯糰嗎?」
呵呵,以爲我會安分地準備道德料理的主食嗎?我可是無時無刻都想着如何讓優月陷入悖德料理的深淵哦。
「這三種都是我的自信之作,不過我最推薦的還是最正統的『厚肉煎蛋』。就我個人來說,最好喫的午餐肉料理,就是免捏飯糰。」
回過神時,優月已經張口咬下我撿起來的免捏飯糰了。
優月用力揪緊裙襬,粗重地喘氣。與免捏飯糰接吻的嘴脣,有種莫名的嬌豔感。
忽地,我的右手被用力拉住。
「……是啊。」
她脖子上掛着寫有「訪客」卡片的吊牌。
啪。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在滿檔的排程中擠出極短的時間和我見面。我在高興的同時,又對自己妨礙了優月工作而感到抱歉。
總覺得從認識衛本小姐開始,我就一直在惹她生氣。
優月回頭,琥珀色的眸子彷彿凍結似地,顯得很陰鬱。
「我下午有工作,所以要早退。我本來是想邊喫午餐邊跟你抱怨,然後立刻去找留留姐的,結果不小心待了這麼久。」
「有須優月是大家的偶像哦?妳不是從出道起就一直說『想讓更多粉絲展露笑容』嗎?我也會更努力,所以我們就像以前一樣,一起加油吧?吶,妳可以更依賴我的啊……!」
她的態度比平常更直接、更不遮掩。也許是因爲優月一直不肯從我身邊離開的現狀,使她感到焦急吧。
衛本小姐安靜地微笑着。
衛本小姐似乎明白我們的疑問,開口道:
「多謝款待。很好喫。」
我代替頭上飄着問號的優月發問:
至於優月,則完全不掩飾自己的不高興。如果是平常,她會更老實地聽衛本小姐說教。
「妳最後一次喫重口味食物,是多久以前的事?妳想白白錯失這麼寶貴的機會嗎?」
便當盒裏有三種免捏飯糰。由於都已經從中間對半切開了,所以能清楚看見其中的餡料。
不用猜也知道,說話的人是優月的「姐姐」兼【SPOTLIGHTS】的隊長·衛本留留。
衛本小姐的臉色發白。
我出聲,衛本小姐的肩膀一顫。
「我知道。衛本小姐。」
「優月也在裏面對吧?」
「就是因爲妳每次都這樣包庇他,所以真守先生纔會毫不反省哦。在學校裏和男生獨處的風險有多高,不用我說,妳也知道吧?」
衛本小姐應該也早退了,她同樣穿着制服。純白的上衣與黑底的無袖連身裙,胸口綁着紅色的蝴蝶結。沒記錯的話,那是附近的知名女校制服。但兩所學校之間不是徒步能到的距離。所以她是特地利用交通機關,來織北高中接優月的嗎?
就像優月剛纔說的,肉、蛋與米飯是最強的三重奏。也就是「這樣最好」的搭配。
那是如刀般峯利,又冰冷到極點的聲音。
「……我已經,忍受不了了……♥」
「中間的是『龍田炸鯖魚』。把炸過的鯖魚和萵苣包在一起,再加上特製的檸檬塔塔醬,可以享受清爽又多汁的口感哦。鯖魚是先以醬油和蒜頭醃過再炸的龍田炸,就算直接喫也很好喫哦。」
「比起我的事,真守先生,你又和優月在一起了呢。假如被其他學生目擊到這場面,因此傳出難聽的謠言,你有辦法負責嗎?」
「等一下,留留姐……」
「優月!不要這樣!」
「這樣太奸詐了!有肉有魚有炸物有照燒,根本是全明星賽嘛!不要說主食了,連配菜都有不是嗎!」
「……難道……!」
「留留姐,妳聽我說,是我把鈴文找來這裏的!」
「………………太奸詐了。」
我像要令對方意識模糊;好似在引導對方進入夢鄉;有如施展催眠那般,以安靜的語氣緩緩說道。
優月停下動作。人影出現的時機,彷彿是來阻止優月餓墮的。
雖然沒有明顯的髒污,但還是不能喫了。儘管這是我的自信之作,不過變成這樣也沒辦法。
「最後是『照燒美乃滋雞肉』。顧名思義,就是在以甜甜的照燒醬煎好的雞腿肉上擠滿美乃滋。除此之外還放了半熟荷包蛋,黏稠的蛋黃與雞肉交纏在一起……妳懂的吧。」
「……哎,午餐肉和厚煎蛋,和米飯一定很搭的嘛。」
「……請問是哪位?」
作法室中沒有能躲人的地方。只要格子拉門被打開,一切就完了。
再加上形狀是類似三明治的方形,所以可以使用體積較大的餡料。例如漢堡排般的大肉塊或者整片的魚,都可以直接夾在飯糰裏,是夢幻的容器!
我死心地打開門,眼前正是衛本小姐。
衛本小姐朝遠去的優月伸手,但沒能碰觸到優月,只抓到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