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蕾娜,馬上暴露身份
《無慾聖女》 · 中村颯希 · 7246 字
二丙烯基二硫。(譯:說這麼複雜,化合式是C6H10S,我自己都已經查到了有兩個硫原子的化二硫化合物,結果就是硬查不到單硫的化合物名稱,真的就尼瑪離譜。)
具有促進新陳代謝功能的這種物質,還具有強烈的催淚性。通常會出現在洋蔥中,因爲這種物質極易揮發,所以一旦洋蔥的細胞被菜刀等物體破壞,便會瞬間擴散到周圍的空氣中。
(也就是說,只要在低溫中,或將其放在水中,又或是通過加熱破壞二丙烯基二硫的結構,就能抑制洋蔥的催淚性。)
有着一雙棕褐色眼睛,臉上長着雀斑的平凡少年——沒錯,這人就是原來的雷歐,現在的蕾娜。此刻的她,正抱着雙臂,挑着眉頭在看一個放在砧板上的洋蔥。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有些髒亂且狹小的廚房。
和這個狹小的空間相比,周圍擺放着數量可以說是多到異常的碗具。古舊的換氣風扇每回轉一次,都會輕輕帶動室內的空氣流動。
此刻在她的面前,有一大堆的洋蔥,她手上還拿着菜刀。沒錯,蕾娜現在的工作正是處理這些洋蔥,要把它們全部切成合適的大小,而且還要在十分鐘內完成。
(啊啊,討厭討厭。)
蕾娜聳動着着鼻子嘆了口氣。就和吸菸者一樣會在意別人污染空氣一樣,蕾娜明明不在意自己那亂的不行的房間,卻依然很反感周圍的人又髒又亂又臭。真是一副以自我爲中心的性格。
會變成這種讓人無可奈何的情況,實非她本意。
雜亂無章的廚房,不擅長的勞動。會造成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還是和雷歐互換身體來到孤兒院的蕾娜自己。
(雖然我確實說過,要代替雷歐振興孤兒院。)
雷歐去過學院之後應該馬上就會逃出來吧。和他交換身體也就這幾天罷了。在這幾天賺夠雷歐的報酬,順便再給孤兒院一點感謝金——能賺夠這麼多錢的方法還是有的。但她卻錯誤的進入了孤兒院,導致自己完全沒機會去賺錢。
因爲她自己一直都在麪包店裏宅着,最多也就是在麪包店周圍活動,所以她想到的賺錢方法都是投資一類的。結果沒想到自己的預想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這讓她非常困惑。
(母親現在會想些什麼呢。)
和雷歐替換身體,震撼了老媽後的第一天。
蕾娜的雙親工作早起晚歸,對她是放任主義。而蕾娜在今天早上早飯時,總算是想盡辦法找到了自己的雙親,和自己的母親克勞迪婭說明了情況。聽說了情況後,克勞迪婭面色鐵青且一言不發地馬上和她一起回了孤兒院。
發現雷歐不在後非常擔心的漢娜院長一大早就和蕾娜母女見面。在聽完了蕾娜等人的說明後,蕾娜接受了宛如地獄一般的嚴厲說教,隨後她的母親說着「就用你自己的身體來好好償還這份罪孽吧」就將她丟到了孤兒院。正可謂是怒氣滔天。
「……真奇怪。」
蕾娜站在沒有暖爐廚房裏,如此小聲的自言自語道。
「我明白了。那我就去找很會畫畫的安涅,拜託她畫一幅銅幣的肖像畫!我記得,安洛茲是上面有劃痕的,貝倫多是非常閃亮的,卡斯巴是很光滑的。」
布魯諾好像在這附近的孤兒中,充當老大率領着一個團隊。這是蕾娜從雷歐那裏聽來的。順帶一提,雷歐是這個團隊的參謀,同時還是會計。他說布魯諾這傢伙,很擅長一手鞭子一首糖果的技術。
(真是煩死人了!這些茶色的部分看我把你們全部剝掉!)
哎,蕾娜再次嘆了口氣。
蕾娜開始亂剝洋蔥,二丙烯基二硫在空氣中四處瀰漫,然後她把剝下來的部分扔掉。
「……」
據雷歐所說,只要說出這句話,在三天內,就算自己的樣子很奇怪,孤兒院裏的人們也會接受。但對蕾娜來說,這個藉口完全意義不明。只是丟了幾枚銅幣而已,居然會有人低落到這種程度,而且旁人還認爲這理所當然,真是獨特到想讓人見上一面,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存在這種人。
看來雷歐那傢伙,會把自己收集來的銅幣按ABC的順序取上名字啊。真是一個毫無用處的情報。
這名少年有着在維茲澤克帝國非常少見的褐色皮膚,據雷歐所說,他名爲布魯諾,而且還是他的好朋友。
順帶一提,大哭着妨礙蕾娜工作的艾米里歐,被另外一個少女接替了他的工作,兩三下的就準備好了晚飯。看來在這個孤兒院裏,雖然年長者擁有絕對的權利,但相應的也必須且絕對的保護年幼者。蕾娜空着肚子,不斷思考着這些,然後因爲肚子餓而癟起了嘴。
(黑髮,而且面部輪廓很深。是愛蘭多王國來的難民呢。在利希艾魯多這裏還真是少見。)
暴露身份給布諾魯等人是一小時之前的事情。
蕾娜驚訝的回過頭,然後布魯諾以相當險峻的表情看着她。艾米里歐也瞪大了眼睛,以一副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蕾娜。
(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看樣子,忍得很辛苦啊。」
「你這傢伙,搶走了雷歐哥哥的身體麼!」
「真是少見啊。你這傢伙。每次輪到你做飯,你不是,都很開心麼,因爲可以,自己做一點喜歡喫的菜。」
仔細考慮的話就知道了,這幅身體是雷歐的。就算裏面的人是蕾娜,但這幅身體也依然是雷歐的。因此在這幅身體忍受飢餓和寒冷的時候,作爲雷歐的好朋友,他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雷、雷歐各個,沒事吧?! 振作一點啊!我們大家都會幫雷歐哥哥的!」
「……哦,你能和我換一下麼?布魯諾。」
聽着着低沉的質問,蕾娜明白,自己失敗了。
「……那還真是,謝謝。」
在這麼寒冷的天氣中,沒有攝取身體進行基礎代謝所需要的能量,從現實角度來考慮是相當危險的。要是我就這樣死了你們要怎麼辦啊——蕾娜在內心不斷的咒罵着漢娜院長。
雖然蕾娜也說過,突然跑進魔法陣裏來的是雷歐,而且她也用兩枚金幣和雷歐和解了,讓他在這幾天內和她替換身體。但艾米里歐還是攥着自己小小的拳頭顫抖着,完全不管蕾娜說了什麼。因爲對方老是叫來叫去,因此蕾娜不由得低聲說除了「真是煩人啊」這樣一句話。在聽到蕾娜的話後,艾米里歐沉默了一會,然後哭了起來。
「啊……」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着。
但是……
布魯諾露出了一副打心底裏爲雷歐擔心的表情,對此蕾娜沉默以對。
蕾娜就那樣保持着沉默,抱着膝蓋抬頭仰視他。布魯諾那宛如黑夜一般的純黑眼瞳,安靜地向下俯視她。
再重複一遍,只是丟了幾枚銅幣而已。如果是一些貴一點的書,只要買上一兩本,這點錢很快就會沒了。蕾娜因爲過於呆滯,導致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而艾米里歐不知道對蕾娜的這幅反應是怎麼想的,滿臉赤紅的對蕾娜喊着「振作一點!」。
(……艾米里歐那傢伙,爲什麼會因爲這麼隨便的一句話就哭啊。他是笨蛋麼。)
她非常討厭自己不明白的事情。因此她的情緒越來越差。
在文化上極其相近的愛多蘭,其語言對維茲澤克帝國的貴族來說,學習的難度甚至和解讀歷史古典一樣。只是能讀懂,在貴族中就已經稱得上是非常有教養了,但蕾娜卻能非常流暢的表達口語。
「……那還真是,謝謝了。」
然後她笑了起來。
最先把臉扭開的,是蕾娜。
蕾娜掃了一眼那位少年,腦袋裏閃現着各種相關情報。隨後她對着這位雷歐在孤兒院裏關係最好的少年,聳了聳肩膀。
被對方強硬逼問的蕾娜,早早的舉手投降,將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訴了他們。布魯諾表情嚴峻的聽蕾娜說到了最後,艾米里歐則——
從蕾娜的背後,傳來了門被打開的聲音,隨後一道低沉的話語傳來。
「我說,我給你一份回報吧。你想要什麼?是想讓自己的團隊變得更大?還是說想把不喜歡的敵人打敗?雖然我剝不來洋蔥的皮,但代替那個守財奴,我覺得我還是能做不少事情的哦。」
他小跑着來到了蕾娜的身邊,小小的雙手抓住了蕾娜的手腕,不斷的搖來搖去。
身高大概有布魯諾的一半,一頭金髮有些暗淡,有一張相當可愛且年幼的臉龐。這個傢伙,恐怕就是那個被雷歐當做弟弟,名爲艾米里歐的少年吧。
在艾米里歐哭的時候,布魯諾當場就對着她「別頂着雷歐的臉說這樣的話」如此罵道。哎,被自己仰慕的哥哥說這種話,的確是會傷心啦。但那傢伙明明在之前還罵我「假貨混蛋!」什麼的呢,這麼能這樣啊。。
將抓在手上的洋蔥丟了出去,蕾娜表面裝作沒事,謹慎的選擇着話語進行回應。
「誒誒誒誒誒誒誒?! 」
「喂。」
ついでに言えば、エミーリオの涙を見てから、もやもや
順帶一提,她不知道切洋蔥時能不流淚的辦法。
「……哈哈。」
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說着「哎呀」的就這樣結束這件事。
「什麼?你……沒事吧?別因爲,心情不好,就做一些,蠢事啊。」
「對了!之前我從五金店的大叔那裏,拿到了一塊擦過銅板的布!只要聞了銅的氣味,就能有精神了吧!」
這名少年高聲尖叫着。
***
雖然也不是不能用愛蘭多語和他說話就是了——蕾娜內心如此想着,說出了昨天和雷歐商量好的「藉口」。就蕾娜而言,身份什麼的,暴不暴露都無所謂。不過雷歐在這個孤兒院裏好像是大哥,因此爲了避免產生混亂,還是隱藏一下身份更好——漢娜是這樣說的。
心情變好了的蕾娜翹起嘴角對布魯諾說道。
聽着對方的嘲諷,布魯諾否定了她的話。然後他在蕾娜的身邊放下了一個紙袋。
「……」
蕾娜,現在正承受着人生第一次「不準喫晚飯的刑罰」這一處分。
(……不過,我還是明白了一件事。雖然這裏的這些孩子都有一些相當強烈的個性,但他們都很仰慕雷歐呢。)
蕾娜基本上過着飯來張口的生活,從來沒有自己下廚過,因此剝洋蔥皮對她來說是根本就沒幹過的。雖然她姑且還是知道洋蔥表面茶色的部分是不能喫的,但根據她的觀察,洋蔥的每一層的茶色和白色部分並沒有明確的分層,因此她不清楚這些能不能喫。
從剛纔開始就像是姑婆一樣整天觀察這裏的少年,也是蕾娜非常不明白的一部分。
所謂的愛蘭多,是維茲澤克帝國在十幾年前毀滅的一個小王國。雖然這個國家的領土非常小,但這個國家在傳說中是精靈最初降臨之地,因此這個國家也是一個以宗教立國的國家。這個國家有着非常考究的文化和語言,讓帝國的人們非常憧憬。愛多蘭的人民,比起國家,更重視的是宗教和家庭。因此在國家滅亡的時候,他們互相幫助,一同離開了自己的國家。愛多蘭人四處逃難,以至於現在無論哪個國家都或多或少的有愛多蘭人生活。不過,會逃到帝國首都這裏,逃到這一帝國眼皮子地下的愛多蘭人還是相對來說很少的。
歪了歪嘴,蕾娜重新轉身面向了砧板。要她和小孩子相處,還不如叫她去處理洋蔥。
「你,是愛多蘭那邊來的移民對吧?我呢,你看,能像這樣說愛多蘭語哦。」
然後,沒有完成晚飯準備的蕾娜,作爲懲罰,被行以不準喫晚飯的刑罰。
(話說回來,洋蔥,有這麼多層皮來着?)(譯:五指不沾陽春水是這樣的了,洋蔥不是很有很多皮啦www)
看來,真的有這種人啊,而且就在這裏。
對原本就沒什麼食慾的她來說,平常就算少喫一餐也沒什麼,但今天不一樣。早餐一口都沒喫就被老媽拉來了孤兒院,然後這一整天都沒喫哪怕一口東西。
首先把洋蔥的皮剝下來,然後放到鍋子里加熱,處理掉二丙烯基二硫再用刀切——蕾娜腦子裏構築着計劃。
在蕾娜話說道一般的時候,他突然如此大喊道。
蕾娜當場就拒絕了。只要聞一下銅的氣味就能馬上恢復精神。雷歐那傢伙,到底是一個靠什麼來生存下去的奇葩生物啊。
回過頭去看,那人正是布魯諾。
什麼嘛,這傢伙還是懂一點道理的嘛。
這種讓人有點害羞的感覺,讓蕾娜有了一種在收穫慶典上找到了意料之外的大發現的感覺。
看來是給自己送喫的啊。蕾娜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這樣啊……畢竟雷歐哥哥,給自己的每一枚銅幣都取了名字呢……這樣的話,區區一塊擦過銅板的布的確是不能代替哥哥丟掉的銅幣呢……」
布魯諾說話斷斷續續的。果然,他不是很擅長維茲澤克語。
布魯諾嘴上是這樣說,但因爲烏雲突然遮蔽了月光,完全看不到他現在的表情。
「不,我不要哦?」
明明自己的女兒研究了什麼奇怪的魔法陣,和別人替換了身體,但母親在聽到這些事情的後所表現出來的態度,非常出乎她的預料。畢竟,她的母親可是能面無表情地將調戲自己的癡漢給打個半死,甚至在蕾娜不小心防衛過度把對方的頭髮全部燒掉的時候,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哎呀」。那麼,這次只要跟她好好說明情況,她一定也能接受的。
「不愧是布魯諾。你啊,是這附近的首領吧?和其他的傢伙相比,你的腦袋好像更靈光點嘛。」
「放進去了。」
蕾娜看着天上那時隔了一天的月亮,雙手合在了一起。
蕾娜在對方生着氣對自己大喊大叫的時候發現了,對方說話一改之前那種含糊不清語氣和方式,變成了一種相當老成的口吻。雖然雷歐對艾米里歐的評價是「相當純真和可愛的弟弟」,但這名少年,他的性格其實應該相當的要強。雖然她並不想隨意評論他人的性格,但小孩子這種東西總是會突然就哭起來,她是真的不太明白。
「……」
然後就順着這幅肖像畫一起去找吧,如果的沒找到,就把這幅畫裝飾在屋子裏,當做紀念——艾米里歐說着諸如此類的話,拼命的想要給蕾娜打氣。看着艾米里歐給她打氣的可愛模樣,蕾娜也一瞬間產生了要不要摸摸他的想法。但她馬上制止了自己的大腦,壓制住了自己的衝動。因爲,她最討厭狗和男性了。
就在蕾娜這樣想着的時候,有一個少年從布魯諾的身後走了出來。
「……你說什麼?」
在擔心雷歐的時候甚至還能有心情叱責別人的漢娜,也是蕾娜所無法理解的事情之一。而且,雖然沒有被揍,但蕾娜承受了甚至是動手揍她都要來的更痛快點的恐怖說教。明明自己都說着「一定要想辦法活下去哦,能守護你的就只有你自己了」這樣的話,結果把別人捲進來的時候卻莫名其妙的慌張了起來,真的搞不懂母親。
「欸。」
呼,蕾娜向雙手吹了口氣。但是,手指已經凍僵了,因此沒有變的暖和起來。蕾娜嘆了口氣,雙手抱着膝蓋,臉趴了下去。
就在這時。
「你,是誰?」
順帶一提,在艾米里歐哭的時候,她心中有一種不上不下,讓人不快的感情,她現在也沒想明白這份感情是什麼。來到孤兒院之後,盡是碰到一些自己不明白的事情,這讓她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快。
「昨天,我重要的銅幣收藏品丟掉了。所以,現在完全沒有幹勁。」
雖然自己的好意被對方光速拒絕了,但艾米里歐卻並沒有失落,而是呆滯的眨了眨眼睛,然後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維茲澤克的秋天夜晚,可是相當寒冷的。在孤兒院那沒有任何擋風處的庭院裏,理所當然的氣溫很低。自己屁股下所坐的石板也凍人無比,只是坐在那裏就是一種折磨。
但蕾娜沒有管這些,接着說道。
「我完全不想處理什麼洋蔥了。」
「……你是來挖苦我的?」
布魯諾沉默着。他被蕾娜突然說出口的流暢愛多蘭語給嚇到了。
「讀書和計算、歷史、化學、物理、音樂、美術。我什麼都會。就算是一般家庭裏的東西,我也能用它們製造武器。還可以導演讓敵對團體內部分裂的劇本哦。怎麼樣?我應該還是有點用處的吧。」
「……」
布魯諾還是繼續沉默着。
真是一個不懂氣氛的傢伙,蕾娜在內心抱怨道。她很不擅長對付這種話不多的人。若是對話雙方只有一個人在說來說去,不是會給人一種說話的那方很蠢的感覺麼。
「……哎,你要是沒那個想法的話就算了。」
換回維茲澤克語後,蕾娜輕輕聳了聳肩膀結束了話題,拿起紙袋看起了裏面。
但是。
「……這是,什麼。」
她看了袋子的裏面後,沉默了。
那裏放進去的,不是蕾娜腦子裏所想的麪包或水果。
「小麥粉……?」
那裏面放着的,是大量的小麥粉。
「……你這傢伙,說自己叫蕾娜對吧?」
看着呆滯的蕾娜,布魯諾平淡的開口道。
「你的能力,我根本就看不上。」
「你說什麼……?」
看着對方居然將自己之前的所有發言否定,蕾娜驚愕無比。但是,布魯諾沒有一絲動搖的接着開口。而且,他說話的語氣低沉到讓人覺得害怕。
「語言上的造詣,能夠製造武器的智慧,擅長陰謀。然後呢?你現在能靠那些東西,來填飽你的肚子麼?」
「我說啊,知識和教養啊,可不是像這樣能直接兌換成食物的——」
蕾娜以非常不禮貌的嘆了口氣。從她嘴裏呼出去的去氣,轉瞬間凝結成白霧飄散在四周。
「那肯定只是敗家之犬的狂吠。」
雷歐那傢伙,爲什麼會這樣被被人仰慕。明明只是一個守財奴。
明明也就比自己大上一兩歲而已。還真是用一副相當了不起的姿態來教訓別人啊。
「蕾娜。我就給你這一袋小麥粉吧。隨便你自己使用。」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沒想到居然會在辯論上輸了,蕾娜一陣苦澀。
她用力抓住了被施捨的紙袋,站了起來。
直到布魯諾的腳步聲消失,門被關上爲止,蕾娜都沉默的目送着他。
「那傢伙,雖然確實沒有那樣的知識。會被自己眼前的慾望所矇蔽,腦子也不太正常。但是,給雷歐一代小麥粉,他就能做出麪包,做出麪條,讓孤兒院的所有人都喫飽。甚至還能爲小孩們製作爽膚粉,爲小孩們做黏土人偶。那傢伙,會將小麥粉的每一顆都利用起來。」
布魯諾的依然面無表情的說道。
布魯諾依然站着,就這樣向下看着蕾娜。
而且,孤兒院不是一些無家可歸的小孩聚集的地方麼。爲什麼他們之間會有這種那麼堅韌的感情和團結感。
「……說的好像很了不起似的。」
「雷歐他啊——」
「能將小麥粉千變萬化的雷歐,以及只能等別人施捨麪包的你。你覺得,到底誰才生更能幹的?」
「……哎,要我烤麪包?我事先說明,要是有食譜的話,我可能燒的比雷歐還好——」
但是,蕾娜活了這麼久,都沒有過友情這東西。所以她認爲,自己就算在今後沒有友情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不過,她從自己讀過的書上找到了答案。
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手裏的小麥粉是如此珍貴。
不明白。
布魯諾用冷酷無比的眼神,看着蕾娜。
「明明是麪包店的女兒,結果沒有食譜連麪包都烤不了麼?」
蕾娜的反駁被布魯諾那依然堅定的聲音給打斷了。
呵,布魯諾如此嘲笑道。聽着他的嘲笑,蕾娜沉默了。
沒錯,他是很擅長維茲澤克語的,但是在雷歐的面前卻和艾米里歐一樣,隱藏起了這一點,特意讓自己說話斷斷續續的。
那便是所謂的友情,除此以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詞語來形容了。不過,真是讓人莫名其妙。
說完這句話後,布魯諾就這樣轉身,直接離開了庭院、
「在靠近點,在靠近點,最喜歡雷歐了——這樣?」
遮蓋月亮的烏雲終於飄散。青色的月光照在地面上,照亮了布魯諾的表情。
就像是反射性的動作一樣,她下意識的就想到了無數反駁的話語,但她靠自己那優秀頭腦將自己的這些話語全部自我駁卻了。也就是說,布魯諾剛纔所說的話,她根本就無法進行反駁。
終於,手指已經凍的完全沒有知覺的蕾娜,如此低聲說道。
所以,她壓下了自己內心中那股混沌不清的感情,將其轉換成了厭惡和向前看的積極。
因爲現在的艾米里歐他們就是被雷歐如此培養的。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