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羨慕與嫉妒的視線
《被稱爲孤高之花的英國美少女,成爲我的繼妹以後笨拙地依賴我》 · ネコクロ · 1.1萬 字
暑假結束後,便迎來最令學生們憂鬱的開學典禮這一天。
當酷暑仍在發威的期間,校內掀起一陣騷動。
「喂,你聽說了嗎!? 弗洛斯特同學改姓了耶!」
「有啊有啊!她不再是索菲亞•弗洛斯特,而是叫做白川索菲亞!!」
「不過新的姓氏也很贊!感覺很符合她的形象!」
即便我就讀的班級位於不同校舍,也同樣陷入騷動。
明明只是開學第一天,消息就已經傳開了。
「不過啊───我聽說有學生看見弗洛斯特同學從賢人的家中走出來喔……」
心虛───!
在被提到名字的瞬間,我的心臟隨即大力一震。
「啥!? 你說的該不會就是我們班上的賢人吧!? 」
交談的學生們立刻把視線對準我。
我本想說這件事遲早會被大家知道───但萬萬沒想到第一天就穿幫了……
是我太小看弗洛斯特同學的影響力嗎……?
「賢賢賢、賢人!? 這是怎麼一回事!? 」
與我同班的翔太在聽見此事之後,當然是無比激動地跑來質問我。
「翔太,你冷靜點……」
「這是叫我如何冷靜!? 你竟然沒講一聲就先偷跑嗎!? 」
「呃~此話怎說……?」
「我有說錯嗎!? 既然弗洛斯特同學都改姓白川,就表示你們已經結婚啦───!」
理由是不論再難以啓齒的事情,他都會無所顧忌地直接問出口。
弗洛斯特同學之所以對人那麼冷漠,起因該不會就是這小子吧……?
我因爲同學們的胡鬧而發出嘆息。
其他男同學也紛紛加入話題。
面對這位語出驚人死不休的傻呆朋友,我無奈到好想望天興嘆。
因爲我不曾想過竟會產生這樣的誤解。
「啥!? 你明明就有說……!」
目前是我與他組成投捕拍檔。
畢竟不可能讓一個隨時會漏接球的人來擔任先發捕手。
「除非已做好人生將就此結束的覺悟,要不然我是建議別想太多……」
他只是個有話直說又相當口拙的直男。
確實動漫作品裏會有女主角一成爲家人就變得溫柔婉約的橋段,問題是現實中根本沒那麼美好。
「就算只是不小心嗎!? 」
「賢人,拜託你跟我交換身分吧……!我可是她的粉絲喔……!」
他平常就對柊鬥桀驁不馴的態度相當感冒,所以不時就能看見他像這樣發火。
現實就是這樣。
光是在腦中想像就令我頭皮發麻。
而他的打擊能力也實屬一流,相信有朝一日能以二刀流的棒球選手聞名世界。
於是同學們迅速鳥獸散,我才得以解脫。
「這怎麼可能嘛,拜託你們別鬧了,這樣會害我被她罵的。」
儘管她露出無比排斥的表情,不過她也知道沒在第一時間坦承的話只會後患無窮,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柊鬥就是這種人。
「───這種事怎樣都行,要是你因爲女人而疏於練習漏接我的球,我可是會宰了你喔。」
「哈哈,從我平常的接球來看,有需要擔心這種事嗎?」
「纔怪,高中生之間哪有辦法結婚啊?」
正因爲如此,我纔有辦法和他打好關係。
「我就是想提醒你即便有話直說,還是需要注意措辭啊……!而且現在有能力與你搭檔的成員,就只有賢人而已喔!? 如果賢人不當捕手的話,傷腦筋的可是你喔……!」
「你還在說這種話……?就算與弗洛斯特同學成爲家人,終究還是無法一親芳澤喔。」
我是真心這麼認爲,絕非哪來的玩笑話。
弗洛斯特同學並不是哪來的藝人吧……?
不過仍有人抱持一絲期待。
「───不過你還是很令人羨慕喔?」
這想法與其他人根本是一樣膚淺吧。
「不過我真的好羨慕你喔~因爲你可以假裝是意外地撞見她在浴室裏更衣,或是偷看她的內衣褲喔?」
身爲足球社社員的男同學狀似爲了打破僵局,耍帥地推了推臉上的眼鏡。
原因是就算弗洛斯特同學再可愛,還是有人很怕她那種冰冷的態度,或是隻敢待在遠處偷偷欣賞。
由於現場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因此我回以笑容充當和事佬。
或許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真心認爲翔太擁有很堅強的意志力。
至於內衣褲,如果真想看的確是辦得到───可是翻找洗衣機與置衣籃時被逮個正着的風險太高,因此我從未萌生過這類念頭。
「唔喔~這是什麼宛如漫畫般的展開!? 也太令人羨慕了吧……!表示你現在與她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囉……!? 」
「可是她或許會對家人特別溫柔喔?」
實際上爲了避免有人誤闖浴室,門前有掛個明顯能知道有人正在使用的掛牌。
「哼哼哼,你們都太膚淺了。」
伸出右手之後,猛然朝我一鞠躬。
正因爲他這身實力,明明還是一年級,但是自暑假起就已被任命爲王牌投手。
「「「「「是、是喔……」」」」」
「既然如此,弗洛斯特同學爲啥要改姓白川!? 」
你這情況可是如假包換的跟蹤狂喔……?
回頭望去,與我身高差不多的隊友───黑金柊鬥眼神銳利地看着我。
「說話婉轉點是有啥屁用?有話直說反而纔是爲彼此着想啊。」
「大哥,請將你家妹妹介紹給我認識!」
「畢竟弗洛斯特同學雖然長得很可愛,但個性真的非常冷漠……」
而且實力是有目共睹。
「不不不,這很難說吧?至少比起就讀同一所學校的其他人更有機會親近她啊。」
「就等於是跟弗洛斯特同學交往了……!」
「萬一真的發生那種事情,我沒在和你開玩笑,可是會被迫社會性死亡喔?」
當我與翔太交談之際,背後突然傳來這股冷冽如刃的說話聲。
「她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裏,每天活在那種冷漠的對待之中,害我不時感到胃痛喔。」
而且會用看着垃圾的冷漠眼神,直接報警逮捕我吧。
◆
看爭執遲遲沒有平息,我直接擋在兩人中間。
「所以這就是───!」
「翔太,你冷靜點。柊斗的意思是我絕不會漏接球,所以能夠繼續擔任先發捕手,對吧?」
在換上練習用的隊服,朝操場走去的時候,翔太以一如他所言的眼神羨慕地看着我。
當我露出淒涼的眼神給出答案以後,同學們都一臉同情地看着我。
問題是他並沒有戴眼鏡。
只見他───
老實說我並沒有放在心上,但翔太似乎看不過去。
這種時候,翔太的存在對旁人而言簡直是一大福音。
「因爲我爸與她的母親再婚,所以她纔跟着改姓。」
即便是家人,我相信弗洛斯特同學也會毫不在意地大義滅親。
「柊鬥,我說你啊……!之前就提醒過你很多次了,講話時記得要注意措辭……!」
「但我從未講過要賢人別當捕手這種話吧?」
「我想講的是,如果先發捕手爛到可能會漏接球,現在早就換人當了啊。」
他能用左投擲出最高時速147公里的快速直球,堪稱是會從打者眼前一閃而過的頂級水準。
由於這種事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因此我已先向弗洛斯特同學詢問過能否講出去。
爲何這小子在面對八卦時,腦袋就變得特別靈光啊?
另外他還會投四種變化球,控球能力也相當優異,有辦法與他正面對決的打者是屈指可數。
萬一沒注意到掛牌,不小心撞見她的裸體───老實說根本是百口莫辯。
問題是柊鬥在講話時並沒有任何惡意……
明明剛入學沒多久就被弗洛斯特同學拒於千里之外,但他直到現在依然沒有放棄。
儘管班上同學討論得十分熱烈,卻並非所有人都對此感到羨慕。
相較於一開口就話中充滿大量惡意的某人,柊鬥根本可愛多了。
雖然他有如霸王般個性蠻橫,卻是個一心專注在棒球上的人。
「假如真是這樣,現在早就由其他人擔任先發捕手了。」
呃~什麼粉絲……
要是被弗洛斯特同學得知有人利用我接近她的話,天曉得回家之後她會如何報復我。
對於我的回應,柊鬥是冷笑一聲。
本身並沒有任何惡意。
「我也希望你能與我互換身分……!其實我自入學以來就一直在關注她喔……!? 」
由於翔太沒能充分理解柊鬥想表達的意思,因此他還是不肯罷休。
興許是大家都已經看出來,拉攏我去親近弗洛斯特同學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換言之就是完全沒問題。
若說弗洛斯特同學是本校第一校花,那他就是帥氣到能夠角逐本校第一校草的候選人。
根據傳聞,似乎已有職棒球隊的球探想挖角他。
「她哪可能會容忍如你口中這種膚淺的如意算盤嘛……」
真希望他永遠都不會注意到這些事情。
拜此所賜,全班同學都豎起耳朵偷聽我們的對話。
難道這小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嗎?
「對吼,只要認賢人爲兄長……!」
看來他們終於明白我的感受了。
在我感到頭疼之際,翔太又隨口說出更令我頭痛欲裂的蠢話。
要是教練看見這一幕的話,我們三人都會被追加特別訓練做爲懲罰。
畢竟教練可是個發脾氣時也能保持笑容的狠角色……
「我就是這個意思啊。」
柊鬥回應我的提問,並且困惑地歪過頭去。
你這小子在講啥廢話啊───那張表情完全就是這個意思。
「啊、原來如此……」
翔太狀似終於明白,於是怒氣全消地點頭回應。
雖然我是希望這兩人能好好相處,無奈他們天生就是八字不合。
「難道你就不能講得直白點嗎……?」
翔太一臉不滿地看向柊鬥。
「單純是你太蠢而已吧?」
柊鬥也不服氣地準備應戰。
「暫停暫停暫停!爲何你們馬上又吵起來了!? 」
虧我纔剛勸完架,若是又起爭議就沒意義了。
簡言之就是剛剛的一切全白費了。
「偏偏讓這種人擔任王牌投手,如果少了賢人,隊伍早就分崩離析啦。」
「明明有我卻去不了甲子園的話,全都是你們的錯喔?」
「啥───!? 我說你啊───!」
「啊~總之你們的意思我都明白!如果再不適可而止,教練可就要發飆囉!」
我強行把兩人擋開。
「哼,那就好。一旦你倒下的話,本該能贏的比賽將會全盤皆輸。」
───沒錯,比起那些不懂上進卻取笑他人努力的傢伙簡直好太多了……
回頭望去,只見一位烏溜秀髮隨風飄逸的美少女笑臉盈盈地仰望着我。
「擔任投手的人像柊鬥那樣充滿自信還是比較好,畢竟這在比賽中能給人帶來安心感,再加上他是真的具有實力。」
到時就是所有人一起倒大楣。
「先回到原本的話題,柊鬥你放心,我也一樣最看重的就是棒球,絕對不會疏於練習。」
「我自然沒有自視甚高到覺得能爲所有社員心理輔導,真要說來是我並不覺得自己可以辦到這點,也不具備相關的專業知識,但我好歹還是可以陪伴在你身旁喔。」
表示她應該是刻意避開我吧。
對我造成壓力?
至於翔太則是一不注意就會四處闖禍而讓人放心不下,但他原則上是個隨和的好人。
因爲我們算是棒球強校,社團內的氣氛會比較緊繃。
「哎呀,我在你眼中是那麼精於算計的人嗎?」
保母……嗯~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大概真會給人這種感覺吧?
基於此因,柊鬥纔會要求隊友達到與自己一樣的水準,要求大家必須刻苦訓練。
「嗯~確實有時會覺得挺麻煩啦。」
原因是社團經理有許多事情要忙。
我隨即鞠躬打招呼。
事實上我們有滿多時間都一起待在家裏,不過她除了喫飯與洗澡之外一直窩在房間裏。
「賢人學弟,你還真是觀察入微呢。」
───此時,又有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不,我想他就是明白這個道理纔來找我說話……」
「就算身爲社團經理,如果還要幫社員們心理輔導,學姐可是會忙不過來吧?」
依照學姐找我問話的時間點,我隱約猜到是跟此事有關……看來學姐也對我和弗洛斯特同學的關係有些在意。
「就算沒發生事情,環境的變化總會對人造成壓力不是嗎?尤其是家中突然多出一名年紀相仿的異性。」
再這樣下去,難保教練真的會跑來關切。
認爲應該懂得長幼有序的學長們心生嫉妒,於是對搶下先發選手名額的學弟們施壓。
九條院學姐果真是個大好人。
難道我剛剛看起來那麼讓人難以接近嗎?
不過有些學長對於這位惹禍精還是感到相當傻眼。
至少就我所知,柊鬥可是縣內最強的投手。
「學姐這麼捧我是有何意圖嗎?」
「我是真心想誇獎你總會特地照顧那兩人,絕不是什麼客套話,但我的確把此事當成向你搭話的契機。」
他還是一樣是個好人。
她是大我一屆的學姐,名字叫做九條院撫子。
就在負面情緒於心中油然而生之際,翔太困惑地看向我。
學姐先一步提醒我不許講出去。
「嗯?學姐是指弗洛斯特同學嗎?」
三年級學長都已退社,對夏季那場敗仗感到最懊惱的人莫過於柊鬥。
由於熱身時間即將開始,因此我直接切入主題。
因爲他秉持實力主義,即便面對學長也會毫不客氣地回嘴。
我以翔太聽不見的音量喃喃自語。
我當然是無意這麼做,畢竟說了也不能改變現狀。
「呵呵,你太謙虛了,至少棒球社之中沒有其他人會像賢人學弟你這樣照看那兩人喔。」

「賢人?」
直率的翔太先是對我一笑,隨後便前往操場。
頂多只有我賴在房門前好不容易纔跟她說上話那次,後來就毫無進展了。
在她那純真無邪的眼神注視之下,令我覺得十分尷尬。
我先正面回答柊鬥所擔心的事情。
「你太抬舉我了,純粹是我挺喜歡像柊鬥那種努力不懈的人。」
對於這類八卦總會特別好奇。
「就是說啊,況且對象還是弗洛斯特同學……如果出了什麼事,你別見外都可以找我商量喔?因爲有很多煩惱是隻要找人傾訴就能夠得到緩解,而且我或許可以提供協助。」
「真的嗎?這還真罕見耶,那我先走一步囉。」
「若是這話傳入隊長和副隊長的耳裏,他們可是會很難過喔。」
看來還是當作全校師生都已知道這件事比較好。
「那麼,學姐想問我什麼事情嗎?」
「你還是老樣子那麼辛苦。」
理由是學姐太善解人意了。
即便學姐是個高雅清純又有氣質的女性,但終歸是女高中生。
九條院學姐歪過頭去,露出水汪汪的眼睛疑惑地望着我。
「賢人學弟你好,看你總會擔任那兩人的保母,真的是很棒喔。」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畢竟我無法做到像賢人學弟你這種程度,而且我相信其他社員只要有你在就不會出問題,不過───」
至少不用獨自一人鑽牛角尖。
再加上找人商量之後就此豁然開朗的情況也不罕見,以這層角度而言,能遇見像九條院學姐這樣心思縝密的人是有利無弊。
畢竟我是晚輩,學姐大可直接找我說話的……
「我知道學姐絕非有不良企圖的那種人,但應該是有事想要問我吧?」
我見狀立刻恢復笑容。
「沒事,你別在意。比起這個,很抱歉我有東西忘在社團室裏了,你就先過去吧。」
「比方說你爲了避免引發問題而顧慮許多事情,或是失去以往能讓自己放鬆的空間等等,這些總會給你帶來壓力吧?」
畢竟只要結束這個話題,他就不會繼續糾纏了。
老實說這小子是真的本性不壞……
聽說每個月總會有一、兩個人找她告白。
……如今想來,因素簡直多到不勝枚舉……
即使隸屬同一個社團,我和學姐終究是外人,她大可置之不理……卻還是像這樣特地來關心我。
「也對,只要知道有人願意支持自己而非孤軍奮戰,心情就會截然不同。」
等到回家以後,弗洛斯特同學八成會跑來找我抱怨。
「他還是老樣子自以爲是誰啊……棒球可不是光靠一個人就能贏喔……」
棒球絕不是光靠一名強者就可以取勝。
「即使我們成爲家人,也沒有發生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與其說是兩人,最主要還是柊鬥吧。
由於學姐狀似願意聽我吐苦水,因此我決定坦率地說出心底話。
「賢人學弟,聽說你和弗洛斯特同學成爲繼兄妹了,是嗎?」
「這倒是沒問題,因爲賢人學弟肯定不會去告狀,而且我也沒有任何批評的意思喔。」
縱使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但我相信心理壓力很大的社員們不在少數。
「因爲這件事早已傳遍整個學校囉。」
因爲提到壓力,我以爲學姐是在擔心弗洛斯特同學的心理變化。
明明有柊鬥卻去不了甲子園的話,全都是我們的錯───這句話老實說並沒有講錯。
「九條院學姐好!」
「我是說賢人學弟你喔。」
諸如剛入社就得接受足以令許多人知難而退的刻苦訓練,還有競爭激烈的先發選手名額。
「賢人你還是老樣子既善良又很有度量耶~」
想來學姐就是基於這點,才特地找我談談吧。
看來我的猜想完全正確,學姐不由得面露苦笑。
結果卻換來一個狀似拿我沒轍的苦笑。
「學姐的消息真靈通呢。」
畢竟弗洛斯特同學忙着去補習班上課,我也勤於練習棒球,因此很少碰見對方───纔怪。
「畢竟大家都是隊友,所以是應該的。」
即便投手能夠不斷拿下三振,但若是沒有幫忙得分的打者也贏不了比賽,隊友的配合是必不可少。
柊鬥講完這句話便率先離開。
不過若論人氣的話,學姐可是遙遙領先弗洛斯特同學高居第一。
我目送翔太遠去的背影,正準備深呼吸轉換心情時───
要不然學姐不會特地趕在練習開始前跑來找我說話。
學姐是棒球社的經理,也是美貌僅次於弗洛斯特同學的校內名人。
原本只像是在閒聊般語氣輕鬆的九條院學姐,說到這裏忽然止住話語。
接着她稍微揚起嘴角,同時眼神認真地與我對視。
「當你有煩惱時,理應也需要向人傾訴,但是按照我的觀察,你目前似乎沒有這類對象吧?因此我希望自己能被你當成可以依賴的人。」
這句話令我的心臟稍微震了一下。
但這並非怦然心動的感覺,反倒更類似於焦慮。
原因是我總覺得學姐似乎稍稍看穿了我的心思。
如果要找人商量事情,隊長與副隊長對我而言都是值得依賴的對象。
不過能讓我敞開心扉的對象,截至目前是一個人都沒有。
儘管教練可以另當別論,但目前正值大賽期間,我實在不忍心因爲自己的私事給人增添負擔。
恐怕就連這點都被學姐識破了。
「話說我不曾幫人心理輔導過吧?」
因爲我很猶豫該如何回應,於是決定轉移話題矇混過去。
「呵呵,奉勸你別太小看社團經理喔。我可是有仔細觀察過每一位社員在練習期間、休息時間以及上課時的態度喔。」
九條院學姐神情得意地說着。
怪不得我不時會感受到視線,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與其說是社團經理,不如說是隻有學姐纔會這麼做。
「就像賢人學弟您私下前去鼓勵陷入煩惱的社員,或是陪人商量心事等等,我都有看在眼裏喔。」
爲何學姐突然改用敬語?
我將上述吐槽硬是嚥了回去。
相信這應該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總之,你想如何看待這件事都無所謂。言歸正傳,我單純是希望你有任何煩惱時都可以來找我商量,所以如果真有困難都不必跟我客氣喔。」
「我和弗洛斯特同學的關係不能算是同居,至於九條院學姐就只是主動關心說若我有煩惱可以找她商量───」
因爲我閒得發慌,於是用手機在翻閱國外的棒球報導───
回頭一看,發現我們的隊長大人正額頭爆出青筋,並擠出一個假笑地站在我背後。
捕手是守備的核心,比賽期間也需要向隊友們下達指示。
如果沒能築起信賴關係,這在關鍵時刻或許會成爲敗因,外加上我也不希望隊友們態度消極地守備,所以當我回神時就已經前去關心了。
我的反應立刻換來這句嘲諷。
弗洛斯特同學聽完我的說明之後,一臉不服氣地瞪着我陷入思考。
「這種謠言就只能等它自然平息,像我也是被人羨慕嫉妒恨,喫了不少苦頭。」
『喔~原來有在努力呀。』
她很不服氣地白了我一眼。
「啊,沒錯!我問你,你今天是怎麼跟大家解釋我們的關係嘛!? 」
「還能有什麼事───咦,反倒是你怎麼了?瞧你的動作好像怪怪的喔……?」
就在這時,我的肩膀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奇怪,明明原本的話題是我們都受謠言所困擾,她現在卻得意洋洋地這樣諷刺我。
事到如今應該沒什麼好找我抱怨的吧……?
英文很菜的我是仰賴翻譯程式來閱讀這些報導,由於選手的訪談部分竟以圖片呈現,因此害我無法閱讀而傷透腦筋。
「…………」
「既然如此,爲什麼會傳出我與你交往,或是我們每天都黏在一起,以,以及───我成天都在找你撒嬌嘛!? 」
至於今天也是弗洛斯特同學先跑去洗澡。
畢竟學姐在校內和弗洛斯特同學有着相同的立場,或許她可以理解弗洛斯特同學對其他人所抱持的排斥感,同時也能從女性的角度提供意見。
「還不是因爲對象偏偏是你。」
該不會是基於好玩就隨口瞎掰,其他學生聽見之後便信以爲真也說不定。
希望她能接受這樣的解釋……
「我並沒有學姐妳講得那麼偉大,純粹是抱持舉手之勞的心情稍微關切一下,另外我也沒有成功挽留所有想退社的社員,而且實際情形也不是學姐妳想得那樣。」
我滿頭問號地歪過頭去。
我莫名覺得有點不甘心,於是以帶刺的口吻反擊。
「還能是怎麼回事!? 我的班上就是出現這些傳聞啊!而且還說是從體育班那邊傳來的……!」
◆
弗洛斯特同學看着我,不知在說什麼地自言自語。
「無論是與弗洛斯特學妹同居,以及獨佔本棒球社的偶像九條院同學,就算你身爲第四棒好像也說不過去喔~?」
於是我試着開口催促。
弗洛斯特同學滿臉通紅且憤恨地拋出這段話,我聽完忍不住發出驚呼。
……可惡啊~~
逐字輸入翻譯程式又很麻煩……若是有人能幫忙翻譯就好了。
「未免也太不講理了吧!? 」
「比起這些,妳不是有事找我嗎?」
「可是大家瞎起鬨亂傳謠言……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今天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有完沒完啊……
難道那小子誤會了什麼,於是在那邊胡說八道?
在被迫比平常多出一倍的訓練後,任誰都會肌肉痠痛。
假如我與弗洛斯特同學之間當真發生什麼麻煩事,就姑且找學姐商量看看吧。
老實說光是站着就快令我喫不消,我現在只想趕緊結束對話坐下休息。
她果真是個滿善良的女孩子……
「住口,其實有許多人從很早以前就非常羨慕你喔……!這次就罰你去跑操場一百圈!」
另外他有時會半開玩笑地做出這種蠻橫的行爲……老實說我是習以爲常了。
「當然是不可能啦。」
早知道就這麼讓她忘了爲何來找我……
更何況有實力堅強的選手在隊伍裏,總是讓人比較放心。
明明我什麼錯都沒有吧。
「未必吧?或許是你想要和我交往,所以利用謠言來宣示主權不是嗎?」
「真不愧是弗洛斯特同學,只不過換個姓氏就在校內引發騷動。」
我們的教練雖然很嚴格,卻又非常喜歡有趣與快樂的事物,所以他八成是跟着瞎起鬨。
瞧她臉上浮現笑容,難不成是見到我狼狽不堪的樣子就幸災樂禍?
搞不好以前有人就是使用這種手段來追求她吧。
在聽她提起體育班的瞬間,我腦中隨即浮現翔太的臉。
此刻我正在自己的房間裏玩手機,等待浴室空出來。
這一刻還是來臨了。
「我怎麼可能會撒那種謊啊……?畢竟這麼做對我又沒好處。」
但我很快就後悔自己不該多嘴。
我戰戰兢兢地慢慢把門打開。
既然如此,爲何她能如此肯定我是捕手?
「爲什麼妳會知道我在隊伍裏擔任捕手?」
我應該從未與她提到這件事。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
「還能怎麼解釋……我就老實交代我們成爲家人,妳我成了繼兄妹而已啊?」
於是我只能乖乖接受處罰去跑操場───可是當教練來關切原因之後,胡作非爲的隊長自然是被臭罵一頓。
順帶一提,教練表示「受美少女吹捧的傢伙都是男性公敵」,然後他就這麼不明所以地硬是把我的個人訓練項目直接加倍。
「…………」
有時也會發生原本表現不亮眼的選手突然開竅變強,所以我儘可能地慰留每一位想退社的成員。
看起來應該是去準備社員們的水壺,以及休息時間所需的飯糰吧。
「有事嗎……?」
「哎呀,難道你沒因此感到沾沾自喜嗎?」
不過───
另外───
「就算我真的這麼做,妳會因爲這點小事就答應和我交往嗎?」
雖然被學姐那般抬舉挺難爲情的,不過她表示願意陪我商量與弗洛斯特同學有關的事情,想想的確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那麼,我也該去操場───」
刻板印象一旦產生就很難消除,思考該如何解開誤會的我決定耐着性子說服她。
「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只是今天的訓練比較嚴苛。」
不,確實有些人會因此覺得很爽也說不定……
……不,他實在不太可能會這麼做。
這丫頭是哪來的超級施虐狂啊……
「瞧你遲鈍成這副模樣,真虧你有辦法擔任捕手耶?」
真不知她是哪來的自信───儘管我很想這麼吐槽,但八成是她身爲第一校花,經常受旁人吹捧的緣故所致。
她似乎姑且明白錯不在我,於是開始向我吐苦水。
「隊、隊長……?」
「爲何偏偏唯獨這裏是圖片……!這樣害我無法使用翻譯程式耶……!」
畢竟她原本就很引人注意,不難理解她會對這類傳聞十分排斥。
「咦……?」
爲何我非得像這樣受人責備不可……?
奇怪,爲何被數落的人是我?
「啥啊啊啊啊啊啊!? 」
就連我也爲此感到相當困擾。
弗洛斯特同學將雙手交叉於胸前,羞紅着臉露出鄙視的眼神瞪向我。
「對吧?老實說我也早就猜到妳會這麼回答,所以我沒必要自找麻煩地造謠來宣示主權吧。」
原本臉上明顯充滿怒意的弗洛斯特同學,在看見我來到走廊時的動作十分僵硬後,十分擔心地開口關切。
「賢~人~?」
語畢,學姐便嫣然一笑地轉身離去。
在傳來一陣敲門聲的同時,也聽見這股語氣不悅的說話聲。
於校內引發騷動當天的晚上十點半左右。
我之所以會這麼解釋,是因爲之前就已跟她確認過這部分了。
「───吶,方便打擾一下嗎?」
「───!? 」
弗洛斯特同學被我反問之後倒吸一口氣。
接着她便慌了手腳。
『我就只是剛好聽人提過嘛……!』
因爲她改口用英文回答,表示她現在相當動搖。
難道發生了什麼令她尷尬的事情嗎……?
「我聽不懂妳在講什麼,爲何妳那麼慌張啊……?」
由於我完全摸不着頭緒,因此試着反問回去。
『並不是因爲我對你有興趣,或是之前看過比賽得知的,奉勸你別自作多情……!』
嗯,根本聽不懂她在講啥。
畢竟我的英文奇爛無比,她又宛如連珠炮似地講得飛快無比,我當然是鴨子聽雷。
「要是妳再不冷靜下來的話,又會惹潔西卡小姐生氣喔?」
弗洛斯特同學的語氣過於激動,再這樣下去勢必會把潔西卡小姐吸引過來。
她好像是真的很怕潔西卡小姐,我這樣提醒之後立刻就冷靜下來了。
而且臉頰還染上紅暈,狀似很難爲情地死死盯着我。
「我沒有做錯什麼吧……」
我根本什麼都沒做,純粹是她在那邊自亂陣腳。
由於我並未做出任何需要道歉的舉動,因此不知該如何是好,於是我將目光移向自己的手機。
結果───
「咦……?」
而且她並非將所有的英文都翻譯成日語,會特地穿插英文讓我更容易聽懂。
「嗯~~……」
她一臉質疑地指着我的手機。
弗洛斯特同學再次注視着手機熒幕。
「妳誤會了,我根本看不懂英文,是透過瀏覽器內建的翻譯功能閱讀。」
儘管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不過按照她的表情以及語調來看,八成是在教訓我吧。
『───就因爲你老是貪玩,纔會連這麼簡單的英文都看不懂!』
看來是手機熒幕內的英文報導令她誤會了。
弗洛斯特同學特地翻譯給我聽。
意思是我打從一開始向她尋求協助就好了。
「真不愧是弗洛斯特同學……」
弗洛斯特同學被我的視線吸引也看向手機,接着露出困惑的表情歪過頭去。
如果她能改掉這種容易發脾氣的壞習慣,與她生活在一起應該還不賴吧……
英翻日對弗洛斯特同學來說是輕而易舉。
喔、她這是……?
至於她的臉色仍很紅潤,大概是先前的緊張尚未消除所致。
當我讚美完弗洛斯特同學之後,她連忙將臉撇開。
「所以你的英文並不差吧。」
「妳怎麼了?」
「因爲這是圖片檔,害我沒法使用翻譯程式……所以正頭疼該怎麼閱讀。」
「但那上面不都是英文嗎?」
「上面寫着《世人都誇讚我很厲害,單看結果的話,我留下的紀錄或許算是相當驚人,可是守備並非光靠擔任
投手
的我就能完成,有好幾次都是多虧
隊友
的
精采表現
才化險爲夷,並且仰賴
隊友
取得分數,我才能夠成爲勝利投手,要是認定這些都歸功於自己而過於傲慢的話,在
團隊運動
裏是自尋死路》。」
若能看懂的話,我現在的心情就不會那麼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