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家人
《被稱爲孤高之花的英國美少女,成爲我的繼妹以後笨拙地依賴我》 · ネコクロ · 1.4萬 字
「喔!? 快看,賢人!是『孤高之花』耶!」
午休時間───在我與同樣是棒球社成員的神薙翔太一起前往學校餐廳的途中,翔太突然如此興奮大叫。
我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一名秀麗金髮隨風飄揚、氣質優雅地走在路上的美少女映入眼簾。
她是弗洛斯特同學,入學僅僅一個月就成了全校皆知的大名人。
聽說她長得非常可愛,不過態度非常冷漠。
由於她總是獨來獨往,因此被冠上孤高之花這個外號。
「這樣稱呼她感覺滿冒犯的耶……」
「咦,你不覺得很帥氣嗎?」
我說出感受後,翔太一臉困惑地歪過頭去。
儘管他是個性格開朗的好人,但缺點是有點欠缺思慮。

只不過這也能算是他的優點,讓人難以一言蔽之。
「我認爲大家絕非單純基於善意才替她取了這個外號喔。」
「嗯~?比起這種事,因爲校舍不同的關係,很難有機會遇見她,不如就趁現在邀她一起去喫午飯吧!」
「……你確定?」
就算不懂此外號含有什麼意思,翔太理應也聽說過弗洛斯特同學的傳聞。
即便如此還執意提出邀請,真不知他的腦袋瓜裏到底在想什麼?
「反正她長得那麼可愛,試着搭訕看看也無妨吧!」
「呃~問題是一定會被拒絕───咦,喂……!」
翔太沒聽我把話說完,就這麼逕自朝着弗洛斯特同學走去。
真拿他沒轍。
她爲了避免被潔西卡小姐察覺,於是稍微退至潔西卡小姐的身後,並且就這麼默默地瞪着我。
當我反問之後───
「對不起喔,賢人弟弟,正如先前所言,我的女兒索菲亞與你一樣就讀青城高中,雖然同樣是一年級,但科系好像不一樣是嗎?」
照此情況看來,弗洛斯特同學果真一如傳聞那樣非常難搞。
所以我就別想太多了。
可是在她看清楚我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就垮了下來。
……難道潔西卡小姐其實滿可怕的?
距離當時過了三個月───如今我居然跟弗洛斯特同學成爲了繼兄妹,這種事真是叫人始料未及。
「啊~那個,賢人,你就先來自我介紹吧。」
「爲何你會知道我是哪個班級的……?難不成你是跟蹤狂……?」
由於她的目光是對準我,因此先前那句低語應該是針對我。
「呃!? 有殺氣!? 」
反觀我就讀的班級是一如其名專注於運動方面,因此考試成績老實說是不怎麼樣。
「請多指教喔,賢人弟弟。」
老爸似乎也沒料到弗洛斯特同學會表現出這種態度。
「原來她這麼可怕……」
「…………」
「妳們好,我老爸承蒙兩位的照顧了,我是老爸的兒子,名叫賢人,目前就讀高一,是棒球社的成員。」
始作俑者自然就是弗洛斯特同學。
其實我與潔西卡小姐見過幾次面,如今她已是老爸的新任妻子,從今日起開始和我們一起生活。
明明她來到我家就只是一、兩分鐘前的事情。
雖然我實在想不通,卻也不能任由現場氣氛變得更尷尬。
奇怪,明明尚未進入冬季,現場卻是奇冷無比。
正常男性在遇見如此美若天仙的少女時,自然會想一親芳澤。
原本態度非常強勢的弗洛斯特同學,在被潔西卡小姐這麼叮嚀之後立刻安分下來。
爲什麼?
「索菲亞,妳也來自我介紹吧。」
弗洛斯特同學氣呼呼地將臉撇開。
「哼……!」
看來傳聞一切屬實。
◆
……話雖如此,其實我不認爲她只基於這點理由就拒人於千里之外。
聽說她剛來日本時是從事口譯工作,現在則是擔任英文教師。
老實說會被冠上孤高之花這個外號也是無可厚非。
───此時此刻的我是這麼想着……
當我注視着潔西卡小姐的時候,弗洛斯特同學殺氣騰騰地狠狠瞪着我。
也不清楚潔西卡小姐是沒有察覺出我們之間的眼神交流,還是明明有發現卻不當一回事,她就這麼笑臉盈盈提醒着弗洛斯特同學。
「───!」
我做完自我介紹後,弗洛斯特同學的母親•潔西卡小姐對我露出微笑。
對於這段過度精簡的自我介紹,潔西卡小姐不由得面露苦笑。
面對淚眼汪汪走回來的朋友,我姑且安慰了一下。
她的態度當真是非常冷漠。
在絕大多數都是黑色或褐色頭髮的日本人之中,弗洛斯特同學的那頭金髮太過醒目了。
「沒聽過,另外你的行爲很令人不舒服,麻煩今後別再接近我。」
「啊,我叫做神薙翔太───」
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賢人……」
「虧她長得那麼可愛,真是太可惜了~……」
「不不不,純粹是妳在校內非常有名!所以別露出那麼排斥的樣子!」
「你是誰?別隨意跟我攀談。」
她爲何會如此生氣?
「…………」
她就讀的班級專注於學業方面,是獲選受校方重點栽培的少數菁英。
此外,普通科裏還有所謂的普通班,由於一般學生都會被歸類在這裏,因此人數是三種班級之中最多的。
仔細觀察,弗洛斯特同學甚至被嚇出一身冷汗。
那時的弗洛斯特同學顯得興高采烈到完全無法將她與在學校時的風評聯想在一起。
老是有陌生人突然前來攀談,她會感到不耐煩也是情有可原。
她的髮色是比弗洛斯特同學更深的濃金色。
「畢竟人們很容易被她的外表所吸引,所以她纔會對陌生男子抱持高度警戒。」
───因爲父母再婚的關係,我們從今天起就成了兄妹,但不管怎麼想肯定是前途多難,所以令我不得不對往後的日子充滿不安。
畢竟當事者都已被人狠狠拒絕,我實在不忍心再說出中肯的言論落井下石。
「這種事自然是隨她高興。總之賽事即將開始,你可別惹出事端喔。」
沒想到現實中真有這種能讓周遭環境變成絕對零度的少女。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有多麼出名嗎!?
「你知道就好。或許她本來就喜歡這樣獨來獨往也說不定。」
「知道啦,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蠢事。」
他略顯尷尬地從背後推我一把。
其中弗洛斯特同學更是以榜首的身分入學,每次考試都名列第一,甚至有傳聞說她是一名天才。
就像剛剛,翔太也是一見到她便上前搭訕。
重點是她身上某個女性部位有別於弗洛斯特同學,看起來非常豐滿。
「哎呀哎呀,妳怎麼介紹得那麼隨便。」
順帶一提,這是一所私立高中。
「弗洛斯特同學,妳好!若是妳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和我───」
八成是在怪我害她捱罵了。
於是我背對老爸,在臉上擠出笑容。
即便同樣屬於普通科,本質上卻是天差地遠。
但她不知爲何十分敵視我……
「那個……妳剛剛說了什麼嗎?」
「我叫做索菲亞,結束。」
弗洛斯特同學彷彿退避三舍般,臉上的表情相當不悅,於是我連忙解釋。
明明潔西卡小姐仍維持着臉上的笑容,語氣也非常柔和,完全沒有擺出嚴厲的態度……
原因是我實在不想受到波及。
不過我與她是就連同班同學都算不上的陌生人,這部分的隱情自然是不得而知,而且今後也不會和她扯上關係。
儘管她跟弗洛斯特同學一樣有着藍色眼睛,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看起來是既溫柔又和藹。
難道她事前並不知道母親的再婚對象有個兒子嗎?
「索菲亞,妳再這樣胡鬧,我可要生氣囉?」
這種時候,第一印象可說是非常重要。
「不是的,我們同爲普通科,但她是特別升學班,我則是體育績優班,所以我們至今不曾交談過。」
「喔、喔~辛苦啦……」
基於此因,兩班的課程內容並不一樣,就連校舍也分在不同棟。
在我感到納悶之際,忽然有一股無言的壓力襲向我。
「…………」
若說弗洛斯特同學的大小適合穿着和服,潔西卡小姐就是豐滿到能成爲寫真女星───感覺應該相當適合穿泳衣。
恐怕是曾經有過相當不愉快的經驗。
我就離遠點看看情況吧。
外加上肌膚比一般人還潔白無瑕,長相更是可愛到連偶像歌手都會相形失色。
在我從老爸口中聽見這個名字時,真的是嚇了一大跳。
◆
「───你跑去哪裏了?」
入夜後,結束每日課題的我一回到家,就在玄關與弗洛斯特同學撞個正着。
記得她有去補習班,不過想想這麼晚也該返家了。
「我只是稍微在外面玩了一下。」
「玩到這麼晚?而且還穿着一身體育服嗎?」
弗洛斯特同學眯起眼眸,一臉狐疑地注視着我。
此刻是晚上九點過後。
因爲距離暑假結束沒剩幾天,所以玩到這個時間才返家的學生應該不在少數纔對……
「有什麼問題嗎?」
「哼,簡直就像是哪來的不良學生。」
我姑且提出反問,卻換來一聲冷笑。
這丫頭果真是性格惡劣。
「弗洛斯特同學纔是,至少今天不該去補習班吧?」
畢竟今天是我們成爲家人的第一天,或許會一起出門喫晚餐也說不定。
偏偏她馬上趕去補習,也就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可惡,虧我還想出外喫頓大餐耶……!
「你纔是呢,看你似乎從早上就去參加社團活動不是嗎?」
被我指責的弗洛斯特同學狀似感到很不滿,於是臭着一張臉提出反駁。
「但是下午的訓練我有請假喔。」
明明正值參加大賽的關鍵時期,我仍以家人爲優先暫停訓練。
會以這種態度講話的人就只有一個。
書櫃裏放滿了棒球雜誌、相關的訓練書籍,以及職棒和甲子園的比賽影片。
「不管怎麼說,你終究還是跑出去玩呀。」
「總之有一件事我能夠肯定。」
『才、纔沒有呢……!我……我只是……!』
於是我已做好心理準備,結果她卻出乎意料地是來向我道歉。
我試着先道歉,但弗洛斯特同學就只是不發一語地盯着我。
當我在房間內看影片時,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以及一道不悅的說話聲。
「不對,若以兩家見面的前後來判斷,請假一事也就代表着不同的意義喔?」
看來她想主張自己有向補習班請了上午的假。
沒想到弗洛斯特同學會主動與我接觸……
「很抱歉剛剛罵你是不良學生……」
畢竟我若是繼續待在家裏,十之八九會成爲老爸和潔西卡小姐的電燈泡。
「───喂,妳要去哪?」
這反應還真叫人意外。
於是我試着請弗洛斯特同學說日語。
可惡,虧我也正想去洗澡的說……!
由於是弗洛斯特同學主動接觸,也就表示她有話想對我說,因此我保持沉默等她開口。
如果她有話想說,就趕緊聽她講完結束話題。
也不知她是如何理解我的回答。
「方便進一下你的房間嗎?」
她邊說邊走去的方向是───浴室。
所以她鬧彆扭地將臉撇開,又一次地向我道歉。
「正值青春期的男生當然有許多不方便讓女生看到的東西。」
她直到這一刻才驚覺自己說的是英文,然後做作地清了清嗓子,神情冷靜地看着我。
只見皮膚白皙的她臉頰瞬間泛紅。
「既然妳那麼執意想進來,就表示妳感興趣吧?」
與弗洛斯特同學稍稍鬥嘴過了三十分鐘左右───
我是趕在兩家見面前先去參加社團活動。
想來是她和潔西卡小姐相依爲命時,在家都是用英語交談,導致她一緊張就會習慣性地講英文也說不定。
我哪有推卸責任,就因爲弗洛斯特同學跑去補習班,我纔會以自己爲優先地利用時間。
特別是像弗洛斯特同學這種愛瞧不起人的傢伙,我完全不想暴露自己努力的一面。
「我有話想跟你說。」
例如我在國中時期經常一個人留下來練習棒球,從不出去玩,而是專注在訓練上,結果社團成員和班上同學都跑來調侃我,而且這種情況不光只發生過一、兩次。
「看你的反應,似乎房間裏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是嗎?」
儘管這麼做會導致見面時間稍微延後,不過見完面成爲一家人之後,我是希望能與新家人相處在一起。
接着她突然深呼吸,並板起臉來直視着我。
我稍微環顧一下自己的臥室。
……根據傳聞,弗洛斯特同學是個既冷漠且從沒露出過破綻的女孩,可是我總覺得她不像傳聞中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
「抱歉,那妳想對我說什麼?」
「好、好啦!那我就不跟你計較,直接站在這裏說吧!」
我能聽出她想表達的意思。
重點是牆上貼滿各種我以前很憧憬的某位外國職棒選手的海報。
幸好在慢跑後有去一趟棒壘球打擊場,所以身上的汗都已經幹了……如果現在闖進浴室,弗洛斯特同學正好衣服脫到一半的話,我肯定會當場社會性死亡,眼下就只能乖乖放棄了。
弗洛斯特同學大概是誤以爲我沒聽清楚。
「咦!? 」
反觀弗洛斯特同學則是比起家人,情願把時間花在補習上。
我可沒有遲鈍到無法理解其中的含意。
可是───
若以時間的長度來判斷,弗洛斯特同學說得更有道理。
老實說我並不在意她是否剛洗好澡,可是她或許是見我想隱藏自己的房間,才故意想找藉口進來……
既然弗洛斯特同學不再那麼咄咄逼人,我自然也不會繼續找碴。
甩下這麼一句狠毒的話語。
面對形跡可疑的我,眼尖的弗洛斯特同學自然是立刻質問。
「因爲下午的課程比較長,這樣的選擇才符合效益,反倒是你才應該取消上午的練習吧?」
「什麼事?」
「…………」
儘管聽不太懂她在表達什麼,但姑且能看出是在矢口否認。
無奈我的英語原本就很菜,外加上她講得那麼快,我是一個字都聽不懂。
「那是因爲妳先去補習啊……!!」
因爲我也打算只要她一露出破綻就毫不客氣地加以吐槽,所以她知難而退算是明智之舉。
「對我而言,課業比你重要多了。」
滿臉紅通通的弗洛斯特同學眼神怨恨地瞪向我。
要是弗洛斯特同學也在家的話,我就不會顧慮這些,問題是隻剩下三個人時,我好歹也會看人臉色。
弗洛斯特同學大概很不習慣面對這類話題,只見她講話如連珠炮似地滔滔不絕。
「麻煩你別老是把責任推卸到別人身上。」
弗洛斯特同學身穿一套桃紅色的睡衣,頭髮也帶着溼氣。
「如你所見我剛洗好澡,站在走廊聊天若是着涼的話會很麻煩,所以能讓我進房間嗎?」
「與你無關。」
只不過一般會當着對方的面說這種話嗎?
比起截至今日完全沒有任何接觸的陌生人,理所當然會更重視學業。
全是些我不太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即使她總愛表現得高高在上又狂妄自負,對人的態度也相當強勢,不過偶爾露出這種純真的反應又讓人覺得挺有親切感。
弗洛斯特同學見我沒有回嘴,於是繼續把話說下去。
原先以爲弗洛斯特同學是想刁難我。
「怎麼?難道妳對我的房間感興趣嗎?」
「那個~可以麻煩妳講日語而非英文好嗎?」
「那妳應該請下午的假纔對啊……」
「所以說,我很抱歉剛剛那樣侮辱你……」
「妳稍等一下,我這就出來。」
校內之所以沒有出現這類傳聞,純粹是無人見過她慌了手腳的模樣。
雖然我也知道不該這樣騙人,但看不慣他人努力的傢伙是出乎意外地多。
自此之後,我決定不再讓人看到自己努力的樣子。
從時間上來看,她大概是一洗好澡就跑來找我。
不過她的臉色仍十分紅潤。
「那麼,妳到底想找我談什麼嗎?」
「我也是在補習班的課程上到一半纔去呀。」
她應該是想借此表達話題到此結束吧。
『
禽獸
……!』
「…………」
雖然我搞不懂整段話講下來爲何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但八成是她自知理虧吧。
語畢,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來到走廊,儘量避免房間內部被人窺見。
不知是否因爲過於動搖,弗洛斯特同學又開始說英文。
這其中的含意可謂是截然不同。
『~~!我、我纔不感興趣呢……!而且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可以麻煩你別自作多情嗎……!? 』
「……咦?」
即使是我,好歹也能聽懂剛剛那個英文單字是禽獸的意思。
嗯,看來她還滿純情的。
等我回神時,這才發現弗洛斯特同學已轉過身去。
因此輪不到像她這樣的人指責。
就算老爸他們都是再婚,但終歸是新婚夫妻。
事實上我剛剛是在自主訓練,就只是謊稱出去玩。
原來她是個懂得道歉的人啊……
儘管這樣挺冒犯人的,但我是真心感到非常意外。
「妳該不會是喫錯藥了……?」
「能麻煩你別用這種像是見鬼似的表情看我好嗎?我就只是覺得自己不該講那種話而已。」
難道她惹潔西卡小姐生氣了嗎?
話說她如此老實地向我道歉……感覺真的很詭異。
「無妨,只要誤會解開就好……」
說句心底話,這樣的她判若兩人到令我有些害怕。
明天該不會下暴雨吧?
「可是在外遊蕩到那麼晚依舊需要檢討。」
看來話題並未到此爲止。
恐怕現在才進入主題。
她到頭來還是對我頗有微詞。
───話雖如此,態度已不像當初見面時那般冰冷。
「雖然纔剛成爲家人就想限制對方並不是很恰當,但夜遊終究非常危險,所以希望你別再這麼做了。」
弗洛斯特同學一臉不悅地雙手環胸,並沒有完全與我對視地提出請求。
她的個性確實與我的想像稍有差異。
倘若她一如傳聞,那就肯定會不由分說地劈頭下令禁止,如今她卻出人意表地採取這種提出請求的方式。
另外她還特地等我從房間出來,表示她應該不是什麼尖酸刻薄的女生。
───不,她的個性依然算是頗糟糕的。
『我、我只是出於家人的關心,並沒有其他意思喔……!? 』
「因爲我的英文很菜,麻煩妳講日語好嗎……?」
如此一來,還是儘量避免與她發生無謂的爭執。
我的回答果然無法矇混過關。
……女兒和新兒子發生口角,理所當然會很緊張吧。
我能明白媽媽見到女兒與兒子爆發口角會十分傷心……不過我們其實並沒有在吵架。
真要說來光是要把對方視爲家人都相當困難。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回答,我不由得止住話語。
我就只是謹言慎行,儘可能避免樹敵以及注意穿着打扮,並沒有想當個輕浮的男人。
「…………」
弗洛斯特同學見我愣住後,她那本該恢復原樣的臉色隨即染上紅暈,並且焦急地補上話語。
這令我不由得感到忐忑不安。
畢竟我今後也沒打算停止自主訓練。
「哎呀,你真要說這種話嗎?身爲妹妹,好歹得確認一下自家大哥是否有誤入歧途,你不覺得嗎?哥哥。」
只見她一臉害臊,扭扭捏捏地拋出這句話。
『啊、等等,媽媽……!』
「縱使成爲家人,也不代表必須坦白一切吧?」
至少在我的心中,我仍處於正在努力將弗洛斯特同學和潔西卡小姐視爲家人的階段,目前將她們當成外人的感覺還很強烈。
「接下來的生活當真沒問題嗎……?」
接着───
「妳、妳說什麼……?」
問題是我完全不屬於這種人。
我忽然回想起一個月前───豔陽高照,十分酷熱的那天。
這樣的她與其說是高冷,反而更像是不善表達的小傻妞……?
潔西卡小姐露出苦笑的同時,也伸手推着弗洛斯特同學的後背讓她往前走。
「爲家人擔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吧……」
弗洛斯特同學說完之後,眼神怨恨地看向我的臉。
「問題是你出事的話該怎麼辦?」
「啊、啊哈哈,這指教還真嚴厲耶。」
『我們沒在吵架啦……』
「我會考慮的。」
因爲她的腦袋比我靈光許多,我該怎麼矇混過去?
「咦?」
畢竟對方講得比較有理,恐怕直到我老實交代之前是逃不掉了。
弗洛斯特同學再次裝模作樣地清嗓子,然後一本正經地與我對視。
我選擇以陪笑應對,剋制住心中的鬱悶。
反觀她則是───
弗洛斯特同學誤以爲我在裝傻,於是臉頰更爲紅潤,並且喋喋不休地說着。
按照剛纔交談的感覺,弗洛斯特同學被當成犯錯的一方。
「怎、怎樣啦!? 有意見嗎!? 既然已成爲一家人,好歹還是會擔心嘛……!」
她八成是爲了避免我們的關係繼續惡化,纔會立刻把弗洛斯特同學帶走。
「妳別這樣橫眉豎眼地瞪我嘛,雖然我無法馬上照做,不過日後會慢慢降低頻率的。」
能看出弗洛斯特同學拚了命地想表達什麼,無奈我是一句都聽不懂。
「我晚上出門做的事情並不會對弗洛斯特同學你們造成困擾,這麼解釋也不行嗎?」
原因在於我對他抱有一股煩躁感。
在我如此心想之際,她避開我的視線。
儘管很想實話實說,但我目前還摸不透弗洛斯特同學的性情。
「意思是你不肯答應我的請求嗎?」
但我從來沒做過搭訕女性的行徑,真要說來是打自孃胎出生以來就沒談過戀愛。
這的確不是我第一次被人嫌棄說態度輕浮。
話雖如此,此刻就連潔西卡小姐也在講英文而非日語。
如此一來,她對我的敵對意識恐怕會更上一層樓───
重點是我並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所付出的努力。
奇怪,事到如今反而覺得這樣的她還挺惹人憐愛耶……
方纔的道歉算什麼!?
可是她徹底慌了手腳地改說英語,害我是鴨子聽雷。
就算成爲家人,但截至昨天仍互爲陌生人,在這種情況下有多少人會真心爲對方感到擔心?
『就說不是這樣嘛……』
───等等,這能算是我害的嗎……?
「那麼,你願意今後不再去夜遊嗎?」
「弗洛斯特同學肯定會把這筆帳算在我頭上吧……」
事到如今才坦承是在自主訓練───弗洛斯特同學八成不會相信吧。
「呃、那個……原來妳是在擔心我啊……」
即使爲了避免起爭執而假意答應,一旦晚上出門被她發現的話,只會導致我們的關係更加惡化。
大概是想責怪我吧。
唔,偏偏在這種時候提出如此棘手的問題……!
當弗洛斯特同學面紅耳赤地大聲嚷嚷之際,察覺到異狀的潔西卡小姐上樓朝我們走來。
『───索菲亞,不可以跟人吵架喔?』
儘管那道既挑逗又不懷好意的眼神,對抱有某種癖好的人而言是一種獎勵,並且充滿魅力。
「這跟弗洛斯特同學妳無關吧?」
「你趁着晚上外出究竟是去做什麼?」
當我一如先前請她改說日文之後,她才終於回過神來。
因爲潔西卡小姐很溫柔,我相信她不會真的動怒……但感覺她應該會碎碎念。
這下子就難辦了。
媽媽推着我走進房間之後,神情哀傷地注視着我。
這表示儘管她表現得十分冷靜,可是內心同樣相當驚慌吧。
『總之我們去妳的房間再談。賢人弟弟,對不起喔。』
咦!現在是怎樣!? 爲啥這丫頭能這麼自然地找架吵啊!?
就只是溝通時稍微比較大聲而已。
她果真是下意識地講英語。
『也同樣不可以發脾氣喔?』
這下子是真的令人頭疼了。
她之所以特地來房間找我,八成是認爲若在客廳等地方討論的話,老爸他們可能會出面緩頰。
站在走廊上那麼大聲地講話,一樓肯定能聽見。
接着兩人便走進弗洛斯特同學的房間。
……不,從中午的反應來看,弗洛斯特同學好像挺生氣的。
「嗯,我知道你沒有學壞,就只是本性挺輕浮的。」
明明她應該尚未承認這段兄妹關係,卻巧妙地利用這點來反擊。
這是什麼情況?她在耍傲嬌嗎?
『怎、怎樣啦!? 你有意見嗎!? 畢竟我們已是家人,好歹還是會擔心嘛……!』
不過───
「咳咳……」
看來她們平常果真都是用英語交談。
假如她真的人不壞,外加上我們已成爲兄妹,自然是希望能跟她打好關係。
儘管英文很菜的我聽不懂她們在聊什麼,卻能從臉色上看出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明明妳是那麼期待能有個哥哥……爲什麼會演變成吵架呢?』
◆
那個,嗯……害我不禁覺得她還挺可愛的……
難不成弗洛斯特同學就只是生性別扭,所以態度才那麼強勢嗎?
看來我不慎露出破綻被她給反將一軍。
「是嗎?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不過妳大可放心,我並沒有學壞。」
因此就只能像這樣含糊帶過───
「自然是這樣沒錯,不過對於夜遊一事,身爲家人一般都會勸阻吧。」
我頂着黑色假髮並配戴墨鏡,然後加上口罩做好完美的變裝來到棒球場。
我們學校的棒球社正在這裏進行縣大賽的準決賽。
我受父親的影響,自小就非常喜歡棒球,因此這天特地請假沒去補習,就爲了來現場幫忙聲援。
這場比賽演變成投手戰。
當然野手的精采守備也十分亮眼,不過雙方的王牌投手都表現得近乎完美,持續到第七局都未曾失分。
直到進入第八局上半───也就是對手進攻時終於打破僵局。
由於敵校沒有放過外野手不慎犯下的小失誤,因此被他們先馳得點。
就在九局下半───當我方即將以一分之差飲恨時,奇蹟發生了。
《───喂喂喂,這種時候派出一年級來擔任代打!? 教練是瘋了嗎!? 》
目前是兩出局,二壘有人。
我方竟然在這個時候,換上與我同爲一年級的新生擔任代打。
───而且此人正是媽媽告訴過我,在幾天後就會成爲我哥哥的男生。
當廣播宣告完代打選手的名字後,觀衆席上有一名狀似學生家長的中年男子氣得大聲抱怨,導致周圍也漸漸出現不安和不滿的聲音。
正因爲希望我方能取勝,所以在這種關鍵時刻派出一年級新生,學生家長與前來聲援的學生們自然會生氣。
不過───他只揮出一棒,伴隨一陣清脆的聲響,就堵住現場所有人的嘴。
他先是目送投手擲出的第一球,至於下一球───
很明顯他沒有放過這顆因失投而稍微偏高的快速直球,就這麼以球棒的最佳擊球點精準地逮住飛來的球。
在他打擊出去的瞬間,會場內鴉雀無聲,大家都屏息關注那顆球的去向。
當球落入看臺───位於我方觀衆席的每一個人都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並且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他以實力讓看扁自己的所有人都閉嘴,並且引領隊伍勇奪勝利的身影,看在我眼中是那麼地帥氣。
『嗯,我可不能讓成績退步。』
若是隻要保持成績優良就能學費全免,即使再勉強,我也不允許自己成績退步。
因父親工作的關係,我在五歲時就來到日本。
不過自從我冷漠對待這羣人之後,就再也沒人來捉弄我了。
只要我討厭她,我就不會再與她接觸。
八成是弗洛斯特同學想借此來表達自己無意交談。
因此很有可能不肯出房間。
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露出笑容回說:
但我就只是在心中喃喃自語,並沒有給任何人造成困擾。
但實際上的他居然那樣嬉皮笑臉,乍看之下完全是個輕浮的渣男,簡直是令我始料未及……!
我是以資優生的身分入學,校方提供的優待是學費全免。
「畢竟我以前因人際關係喫足了苦頭……所以現在反而挺擅長與人打交道。」
但至少能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是在嘲笑我。
無論是誰,看在媽媽的眼中都是好孩子。
……由於方纔一事肯定讓她懷恨在心,因此我是希望能在怨氣隨着日子增加之前先安撫她。
───玩笑話先就此打住,雖然要是我能展現出足以勾起她興致的表演就好了,但遺憾的是我除了棒球以外沒有其他可取之處。
真的是這樣嗎?
「我沒在生氣。」
只要持續接觸,或許就能找到突破口也說不定。
既然潔西卡小姐出現在客廳,表示她們的對話已宣告結束。
『記得別太勉強自己喔。若有任何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去嘗試,不需要老是念書喔。』
『嗯,目前這樣就好,相信只要生活在一起妳就會明白,賢人弟弟是個非常出色的好孩子喔。』
「我這個人很不擅長唸書,明明老爸是數學老師,但我國中時的成績是勉強維持在平均分數內。聽說弗洛斯特同學妳功課很好,是因爲妳真的非常用功嗎?」
「弗洛斯特同學,方便打擾一下嗎?」
那麼,這下該如何是好……?
畢竟是父母難得的新婚生活,爲了避免讓兩人因爲我們的事情而操心,所以我是想與弗洛斯特同學打好關係。
這麼一來,想跟她交談都辦不到。
話題結束之後,媽媽笑着從座位上起身。
『因爲我不喜歡輕浮的人。』
看來她就是透過這種方式,迫使想一親芳澤的男性們知難而退。
儘管我無法理解他們的話語───
既然我一見到他就很想上前抱怨幾句……那就只要別跟他扯上關係即可。
幸好最終沒有換來一頓罵。
『總之我明白媽媽的意思,會盡量避免與他發生爭執。』
難道媽媽不願見到我努力嗎……?
我隨即轉換心情,勉強擠出假笑混淆過去。
「既然如此,可以請妳出來一下嗎?」
畢竟我是基於自己的任性纔來這所高中就讀,自然不可以給媽媽增添多餘的負擔。
或許弗洛斯特同學真的不喜歡與人接觸,所以纔會聽說她在學校裏總是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完全沒有結交要好的朋友。
「那個,我很抱歉害妳剛剛被潔西卡小姐誤會,可以麻煩妳陪我聊聊天嗎?」
───不行,這樣只會適得其反。
雖說媽媽發起脾氣時比鬼還可怕,但她原則上都非常溫柔,甚至有點天然呆。
『……身爲孩子,可以多多和父母撒嬌喔。』
『嗯,就這麼說好囉。那我先回到客廳,索菲亞妳接下來還要念書嗎?』
我坐於地板,將背倚靠在門板上,再度開口說:
洗好澡的我直接來到弗洛斯特同學的房間前。
不過這也是我的肺腑之言。
所以我很討厭這種人。
糟糕,一不小心抱怨得太激動了。
當我在回想準決賽和方纔的事情時,媽媽探頭窺視着我的臉。
嗯~難道她也很介意我對於夜遊一事老是在那邊打馬虎眼嗎?
原因是相較於受到漠視,被人嫌煩還比較好。
大概是我再度陷入思緒的緣故,媽媽歪過頭略顯困惑地看着我。
在目送媽媽離開房間的同時,我不禁感到一陣鬱悶。
『索菲亞?』
◆
爲此我可不能讓成績下滑,每天都得好好用功學習。
弗洛斯特同學大概仍對自己無故背鍋一事耿耿於懷。
我抓了抓頭髮。
不過單就容貌而言,弗洛斯特同學確實是美若天仙。
我直到現在仍記憶猶新,自己當時還不會說日語,與其他小朋友之間存在着語言上的隔閡。
姑且先試着提問吧。
『……?』
「我與你沒什麼好說的。」
情況就這麼持續到上小學,就連國中時也有男生針對我的外表來開玩笑。
因爲生氣就躲起來───簡直就是躲到天巖戶裏不肯見人的天照大御神。
不光如此,由於我的外表有別於其他人,再加上聽不懂他們的語言,因此經常有小朋友會來捉弄我。
弗洛斯特同學徹底將我拒於門外。
「跟你交談只是在浪費時間。」
『我會盡量妥善處理的。』
『賢人弟弟不是壞孩子,所以妳不要跟他吵架,如果有話想說當然可以講出來,不過若是沒有先想好表達方式就說出口,出了社會傷腦筋的可是妳自己喔?』
我相信除了兩位爸爸之外,還有許多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也不知道是基於什麼原因,媽媽露出相當寂寞的表情,並且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換言之,等待她主動靠近是絕無可能。
取而代之,我從小到大一直很孤單。
先前的提問沒有得到回應。
根據她的反應,似乎是刻意想讓我討厭她。
而且相傳有一部分的學生非常崇拜她。
自媽媽告訴我的那一刻起,令我真心認爲『這簡直是命中註定……!』的那份感動,如今好想立刻討回來……!
但我可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輕易放棄。
媽媽有時就會露出這種表情。
「傷腦筋耶~……」
我只覺得繼續生活在一起,就只會越來越厭惡他。
畢竟我不想惹媽媽生氣,自然得避免和他起糾紛。
明顯是完全不想和我扯上關係。
請潔西卡小姐過來幫忙嗎?
想與這種人打好關係的唯一方法,就是即使被對方嫌煩也得繼續主動接近。
明明他站上打擊區時的表情───是那麼地認真……!
可是───講出來只會惹媽媽大發雷霆,因此自然是不能說。
可是───
『我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唸書。』
「話說我喜歡喫拉麪,弗洛斯特同學喜歡什麼?」
我實在不明白───媽媽爲何要這樣看着我。
如今回想起來,她現在的態度與傳聞中以及在校時是如出一轍。
與其說是不喜歡,不如說是最討厭的類型,我最討厭的就是態度輕浮且愛起鬨的人。
我真沒料到她會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我並非想講給誰聽,就只是在自言自語。
看來她正在氣頭上。
只換來如此冷漠的回應。
所以媽媽識人的眼光根本不可信。
我返家之後,甚至還錄下電視轉播重看了好幾次。
這羣人肯定都是些愛起鬨又吵鬧,並且個性輕浮的人。
我完全不這麼認爲。
「…………」
「妳擅長的科目是什麼?我是體育,當然這好像不算是科目的一種啦。」
「…………」
「啊、弗洛斯特同學喜歡動漫作品嗎?若有推薦的作品,希望妳可以告訴我。」
「…………」
嗯,繼續堅持無視我。
真是個頑固的女生。
無妨,這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還沒有打算放棄。
───於是我邊聊天邊提出問題。
至於結果───
「呵,呵呵,原來如此……!不管怎樣都把我當成耳邊風是吧……!」
無論我如何提問,弗洛斯特同學都沒有回應。
我想她應該不至於已經就寢了……既然如此,她的個性果真相當彆扭吧?
因爲我已經問了不少事情,話題差不多快耗盡了……
說起還沒聊過的事───
「一如先前所言,我喜歡打棒球,弗洛斯特同學又喜歡哪種運動呢?」
由於她生性冷漠,令我反射性地無法將她跟運動聯想在一塊,因此截至目前我都避開這個問題。
但我現在已想不出其他話題,就只能拿這件事來問她了。
要是再不行的話,今天只能暫時先死心───
感覺上我並沒有說出任何會令她緊張的話語吧……?
她給我的印象與其說是不知道在想什麼,反倒有更多地方是令人難以理解。
「我喜歡看人打棒球,也喜歡親身參與,並且有着想實現的目標,我甚至認爲自己是爲了打棒球才誕生到這個世上。」
可是───
除非問題過於涉及隱私,不然基本上我都願意照實回答。
「稱霸……甲子園……」
───在這之後,弗洛斯特同學非常守信地有問必答。
代表她果然不是性格冷漠的人。
「……沒想到你還能說出這麼正經的意見呢。」
「這倒是因人而異,對某些人來說算是讚美吧?」
是我的肺腑之言。
竟換來這個頗令我意外的回應。
儘管我很想反駁,但還是選擇忍讓。
如果她當真是個性格冷漠之人,在磨光耐心時就會氣沖沖地給出「煩死啦!」之類的回應。
因爲弗洛斯特同學突然講英語,讓我是有聽沒有懂。
弗洛斯特同學再次給出一個超乎我預期的回應。
但我不想只是出場而已。
「吶,方便問你一件事嗎?」
爲什麼想要我回答這個問題……?
「你不肯回答嗎?」
「我對你那麼冷漠,甚至無視你那麼久───爲什麼你還想與我打好關係?難不成你是個超級被虐狂?」
不過我認爲應該有成功與她拉近距離。
「既然妳想矇混過去,表示此英文含有負面的意思囉?」
「當我沒說。」
看來無論是我或全校學生都徹底誤解她了。
她的語調聽起來也很冷靜。
畢竟不難看出現場的氣氛已緩和許多,我便邊笑邊試着開口吐槽。
「超───!? 」
總感覺自己是一頭霧水。
當我坦率地說出答案後,弗洛斯特同學便陷入沉默。
她會不會取笑我?
最終就差那麼一步,在縣大賽的決賽中飲恨落敗。
偏偏她特別問我是如何看待棒球……她究竟想做什麼?
儘管無法理解她有何意圖,但這也不是什麼無法回答的問題。
至少對弗洛斯特同學而言,該英文並沒有讚美的意思。
「好,妳想問什麼?」
「活着的意義……?」
我不能輕易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難道這丫頭一開口就只懂得損人嗎!?
假如我拍馬屁回答說是因爲弗洛斯特同學很迷人,或許會是更好的選擇也說不定。
「若我說想跟妳打好關係───這個理由不行嗎?」
大概是拗不過我的騷擾吧。
「這是個很棒的目標喔。」
不過從音調上聽來,她的臉上似乎洋溢着笑容。
「話不是這麼說,若真能與妳好好相處的話,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畢竟不管是誰,交好總是比交惡好多了吧?」
「你的目標是什麼?前往甲子園嗎?」
但在歷時一個半小時之後,她終於有回應了。
要不然她也沒必要特地打馬虎眼。
我補充解釋後,繼續把話說下去。
「若說高中時期想達成的目標,自然就是稱霸甲子園。」
當然不是嘲諷人的那種笑容,而是基於開心才露出的微笑。
「再怎麼說我都不是超級被虐狂,當然也沒有喜歡受虐的癖好。」
「剛剛那個英文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是要我假裝跟你很要好嗎?爲了避免讓媽媽他們擔心,我們就裝出感情融洽的樣子。」
「對你而言,棒球是什麼?」
「…………」
重點是───經此一事之後,我對弗洛斯特同學徹底改觀了。
「如果說因爲我們已是一家人───可能會令人覺得太矯情,不過基本上是爲了避免讓潔西卡小姐還有我爸擔心。」
簡而言之,她就是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我反覆思考之際,弗洛斯特同學出聲催促。
倘若問我是否已與她打好關係,老實說我也無法完全肯定。
在與她見面之後,我有做出任何自損形象的舉動嗎?
呃~我在這丫頭的心中到底有多糟糕啊……?
「明明剛纔徹底無視我的問題,如今反倒主動提問啦?」
在我連忙準備改口之際───
所以我才決定說出心底話。
「爲何你想打棒球呢?」
「是活着的意義。」
既然能出場,自然想要奪冠。
弗洛斯特同學並非針對問題在回答。
理由是我們交談時始終隔着一扇門。
但我很快就驚覺這是會惹怒她的下下之策。
如果從我身邊奪走棒球,我是真的會對未來感到茫然。
『……
輕浮的人
。』
「咦?抱歉,我聽不懂這個英文的意思,妳想講什麼呢?」
假如回答問題能稍微與她拉近距離,那我該採取的行動就只有一種。
畢竟我們學校在今年夏天沒能挺進甲子園。
因爲隔着門板的緣故,我無法看見她的表情。
「───!」
那就是當她失去耐性時並沒有動怒,而是選擇跟我對話。
「咦……?」

像這樣一來一往之後,我忽然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等你真的進入甲子園再誇下海口───我覺得她應該會這麼吐槽。
「只要你肯老實回答,我也會回答你的問題。」
這句話絕無一絲虛假或誇大。
畢竟她好不容易纔肯跟我交談,若我動怒的話將會前功盡棄。
我理所當然想打進甲子園。
畢竟她與棒球的關係是八竿子打不着,若想了解我的話,應該有其他更合適的問題。
話雖如此,由於時間已晚,我們並沒有聊很多。
我完全參不透她的意圖。
不過我至少有搞清楚一件事。
「吶,爲何你遲遲不肯放棄呢?」
可是我隱約覺得……倘若給出上述答案,反而會加深與她之間的鴻溝。
「在弗洛斯特同學妳的眼中,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