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人生可没有那么多甜头
《这份恋情,合你的口味吗?》 · 优汰 · 8946 字
那是大约十年前的事。
「卡谬小姐……再也见不到妳了吗……?」
「不,我们一定还能再见。总有一天我会回到这间店。所以在那之前,透衣。」
金发的女性主厨卡谬温暖地抱住幼小的透衣,帮透衣擦去眼泪,并将左耳上的耳环取下。
「这个就交给透衣保管了。」
「耳环……?」
卡谬将手上的耳环交到透衣手中,转头把右耳上的另一只耳环秀给透衣看。
「对呀,你看?是不是跟阿姨戴的一模一样?」
卡谬给透衣的耳环挂著有点像蓝色的宝石,又有点像奖牌的装饰。卡谬指着那个装饰说:
「这个东西叫做圣母像。」
「圣母像……」
「嗯,只要戴着这个就可以得到神明的庇护,获得幸福。所以我想将这个幸福的力量分给透衣。尽管透衣和我分隔两地,这个圣母像也会将我们连系在一起,好吗?」
「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嗯,就这么说好了。你也要开开心心的喔,透衣。在下次见面之前,这间店──我的Maison就交给你保护了喔。」
卡谬说完,对透衣伸出了小拇指。
「打勾勾?」
「……打勾勾!」
自从那天在Maison打勾勾以来,透衣至今仍未再见到卡谬。
──
事件的隔天,设定好的闹钟响彻整个房间,此时距离上学还有一段时间,我趁着天刚亮从床铺起身。
从浴室出来,打理好仪容,我直接下楼到店里的厨房。
「比起这个,说好了喔?你应该知道进去以后要先跟老板说什么吧?」
「是剪头发之前的!我果然比较喜欢长头发的样子呢。哦哦,这件针织衫看起来好色……」
「咦~!是mimi吗?很不好意思耶,不要看啦~」
「这是……怎么了……」
获得公主的慈悲解放,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努力将氧气重新吸入体内。与其说是S姬不如说是抖S姬吧……
「揹、揹着妳进去?为什么……好痛!妳不要乱动啦!」
「我吗?我是去年就和璃菈分在同一班。她人很好。」
「我才没害羞呢~!」
她的双脚朝我踢了踢。看起来就像骑马时让马儿出发的动作,非常污辱人。
「……我爸妈他们,从以前就都忙着上班。家里没人的时候,当时在Maison当主厨的女性厨师对我而言就像妈妈一样,是很重要的人。但后来有一天,她辞掉了Maison的工作。」
被女生们崇拜,令男生们热血激昂的主角就是那个抖S姬。
「真好……我也想和S姬打好关系……」
「是我故意调侃你的。啊,到了。」
面对白姬为我安排的场面,我咬紧牙根,在变成不良少年之后第一次无视了自己的想法。
「……嗯。」
「咦?啊、等一下!真是的~」
「啊,风间同学,早安。」
「Maison这个店名是老爸取的。虽然不是可以拿来在妈妈是法国人的妳面前炫耀的知识,Maison在法语是『家』的意思。Maison必须和那个时候一样,成为那个人回来的地方才行。我想要继续在Maison等她回来。」
──
「喂、喂……」
男生们厚脸皮的举动让在一旁偷听的我皱起眉头。男生们聚在抢来的杂志旁你一言我一语。
「不要哄我啦~!才没这回事……」
尽管如此……我的手一边动,脑袋里一边回想昨天发生的事。
「可以拿来当穿搭的参考~而且还很可爱,不愧是我们的璃菈。」
……现在可不是在这边回想奇怪的事情的时候。得赶快把结婚和社长都推掉才行,而且Maison很危险。对方那么执着于Maison的理由、和Maison的缘分虽然还是一团谜,但对我而言是敌人这件事没有变。
「哇,是mimi耶!这个月有刊登璃菈的照片对不对?」
就在我一边瑟瑟发抖着别开视线时,打开门进到教室里的是──
风间这时带着一群男生混入女生们的对话。爱多管闲事的人出现了。
唐突的问题从后方丢了过来。她探头看了一下我的表情,脸颊边落下的短发搔得我有点痒。反正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利,跟她透露一点也无妨……
「两位先生小姐~?请不要打情骂俏好吗~」
莓因为惊讶,摔破了手中的盘子。
「妳看~!我买了这个~!」
「唉……什么啦?」
白姬将她的脸埋在我的背上,藏住脸上的表情低声说道:
「没问题吗?会不会很重?」
这是我已经上手,每天都会做的工作。主厨愿意交给我的工作也顺利地不断增加,对目标是成为厨师的我而言,这些工作是家常便饭。
背上乘载的公主从背后给了我一记锁喉。看来大小姐心情不好。
「咦、咦──」
「嗯,早安!」
白姬两只手撑在我的桌子上,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一点……都不重……喘不过气了……」
回到昨天。在维纳斯的高台订下契约,或者说被单方面强迫答应,我正式成为S姬──白姬璃菈的仆人,踏上下山的路途。
「啊,嗯……就是,那个……」
──
「「才不是!」」
哈哈,说什么鬼话。就算是我这个局外人,也忍不住把视线转向青春洋溢的笑声的来源。面对风间和大家的称赞,白姬只是一边谦虚地辩解一边用手托住脸庞。什么嘛,在班上就装作很可爱的样子,真𫫇心……明明对我讲话那么狠毒。而且──还能若无其事地接吻。
「男生里面和白姬同学比较要好的大概只有风间吧?」
白姬加重了从背后抱住我的力道。就算是一天到晚当独行侠的我也看得出来,她是想帮刚才聚餐时态度不耐烦的我讲话。只不过,对于白姬平常这种态度底下,其实藏着在高台时显露出来的本性这个事实,我仍感到不可置信。
「怎样啦……」
昨天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鲜明地在脑海里重播。
我吓得汗如雨下。就如同我脑中警报所预测的──
「我问你喔?你为什么会想继承Maison啊?」
「那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辞职的原因,但她离开时对我说了『我一定会再回到这里,所以在那之前好好保护这间店』。而我也答应她了。于是我为了那个人再次回到Maison的那一天,必须好好保护这间店才行。我的耳环也是那个时候她给我的。」
我按着记忆叙述往事。
虽然那之后用「已经很晚了」当借口,想办法蒙混过去,但问题依然堆积如山。过了一个晚上,今天是上学日。虽然想像平常一样翘课偷懒……但要是偷懒不知道会被做什么。
「是透衣同学发现我穿着高跟鞋,主动说要揹我的!果然透衣同学很温柔呢!」
「早安,妳们在看什么呀?」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妳和平常一样很漂亮啦。」
「白姬……?」
白姬没有回应。我对自顾自说了一堆的自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往背后瞄了一眼。
风间在同班同学们聚集的人群当中空出位子,让白姬加入。
从冰箱里拿出需要的蔬菜,以及待会儿会用到的练习用肉类,我手脚俐落地练习「餐厅开门前」该准备的东西。
「哈哈,璃菈难道是在害羞吗?」
「哦!那本杂志有S姬耶!借我看一下!」
「对、对不起刚才闹别扭!我决定要跟她结婚了☆」
……肩膀上一边揹着S姬。
「早安,璃菈。刚才正好聊到有刊载妳的照片的杂志。」
我习惯每天早上起床就先冲澡。要一次搞定睡醒乱翘的头发,这个方法最管用。
白姬在我耳边小声地碎念了几句,而我对她说的内容感到傻眼。
我伸手确认耳朵上的耳环。
「你应该知道不这样说的话会有什么下场吧──」
就在我抱头苦恼的时候──
当然揹她这件事也是正在我背上鼓着脸生气的主人的命令。因为她说穿高跟鞋走斜坡太辛苦了,我就沦落到揹她下山的下场。
期限是老爸说要收摊的年底前。在那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解决现在的状况。
因为回想起了昨天那已经回天乏术的事情,害我一直到最后一刻才把开店准备的工作做完。
大家的偶像白姬璃菈登场了。今天也是那副讨人喜欢的笑容。占据朋友们的中心,集男生们的视线于一身。果然,今天也是以装出来的样子出现。
门铃的声音让室内的两位父亲、莓、真渊先生都注意到我们回来了。然后四个人都对我揹着白姬的景象看傻了眼。
正在和别人聊天的白姬朝我看过来。然后白姬揹著书包,从聚集的人群中走出……等等,她朝我走来了──
「啥?那妳──」
那个嘴里说着仆人就应该乖乖听话的家伙,平常在学校或杂志上总是挂着一副优雅的笑容,无懈可击的程度根本是专业演员。
「……如果我也能这么直率地活着就好了。」
「那个透衣竟然为他人着想……?」
他们应该没想到在学校是优等生的S姬竟然藏着那样的本性……
像是要收回刚说出口的话,白姬马上回到命令式的语气打断我。
被臭男生们起哄的风间看起来心情很好地拨了拨浏海。
「喔,说人人到!璃菈早安!」
「……原来。」
「啊──好啦!我知道了啦……妳赶快下来啦,已经到了……」
……我乖乖听别人的话……是有这么令人意外吗……
「不过对我们而言终究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围着杂志展开话题的是距离我的座位有点远,总是凑在一起的两个女同学。她们的对话当中提到的名字让我就算不情愿也忍不住听她们在谈论什么。
「而且透衣同学!你有话要跟大家说不是吗!」
莓惊讶地张大嘴巴。
我连一点犹豫的机会也没有,就这样进到店里。
「不行,要维持这个姿势进去!快点──!」
……我绝对不会把Maison交出去。
视线对上了一双水润的大眼。
「啥?废话,当然很重……呜欸……我的脖子……」
「早安!透衣同学!」
「什么……妳……干么跟我讲话……这里是学校耶……?」
「嗯?不行吗?」
「与其说不行……啥?干、干么?」
「透衣同学!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啥?」
「「「「「咦咦咦咦咦~~~~!!!」」」」」
惊呼声的共鸣几乎要震破耳膜。「走吧!」像是要逃离惊讶的众人一般,白姬拉起我的手,强制性让我离开座位。
「她竟然说昨天晚上……!」
「骗人的吧……S姬和那个君波……?」
为了让我们从众人讶异的目光中逃离,总而言之先让白姬拉着我来到走廊,同一层楼的同年级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你看那两个人!好像有什么交情喔!」
「S姬和君波透衣?骗人~!怎么偏偏是他们两个?」
我和白姬就像是爱情电影里的场景一样,穿过谣言瞬间传开的走廊,我边跑边向白姬问道:
「妳打算去哪里啊?」
「别管了!先跑起来!」
白姬拉着我进到只有工友或教师偶尔会出入的旧校舍。这栋两层楼,有点像别院的校舍在满久以前是校园的主建筑,但在主建筑换成现在使用的那一栋之后,也没有拆掉,现在就只是作为置物空间使用。
在二楼的深处有一间标示为「多功能E」的教室,白姬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这里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妳是在打什么算盘……」
「……无视我吗?你要这样……也行啊?跟爸爸告状好了。」
不愧是旧校舍,这个地方飘散着被时间所遗留的寂寞氛围。
白姬用食指戳了戳她软嫩的嘴唇。
白姬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就拿我的弱点威胁。所以才说千金大小姐……
「妳还在讲这种话……」
「喔~喔~还真客气呢。明明你是我的仆人才对?」
我买了上学时总是会买的草莓欧蕾。这是我学校生活唯一的期待。
「所~有也太超过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夸张啊……」
「好痛!妳干么啦!」
「……还说什么要不要接受,我看你根本满意到不行。」
噗啾──
我毫不犹豫做出了决定。
但白姬只是游刃有余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可爱的圈,裙子随风飘动,歪着头对我说:
「妳……真的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
「复古风的法文几乎就是『老旧』的意思喔?」
她的话让我愣住。这跟接吻比起来也太微不足道了。
「接下来你就要对我说的所~有话言听计从,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烦闷地瞪向周围,原本集中在我身上的视线立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消失。
「明明是个不良少年,竟然会喝草莓欧蕾,还满可爱的嘛。」
「啥?解决什么──嗯……?」
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尽管对象是看不顺眼的白姬,接吻终究是接吻。这种事要是每天都来一遍,我不知道要短命几年。
「嗯~!别人请的奶茶就是特别好喝!」
「……这、这不是白姬同学吗?优等生白姬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呢?」
「啊──的确……不对,一点都不像好吗!我们店才没这么老旧!我们店是那个!复古风!」
「噗──」
「哦~真令人意外。」
「──找到你了。我的透衣同学♡」
「啥啥啥、啥?」
我本来就是学校里著名的问题学生,现在再加上被怀疑与S姬的关系不单纯,投注在身上的目光比以前更加夸张。
「谢谢你,君波同学!」
嗅觉和味觉紧密相连的说法大概是真的,从白姬身上飘散出来,有着高级感的香草甜香不只是嗅觉,连「味道」都传达到了。
「妳到底在想什么啊……」
哼哼哼。所以说像现在这样精神疲惫到极限的时候就应该要摄取甜食。疗愈身体,转换成下一步的活力。我得重整心思,养精蓄锐。
「甜品就是正义。日本人的砂糖摄取量似乎很低,这真是太傻了。虽然大家会为了避免肥胖或糖尿病不吃糖,摄取糖分这件事可是好处大于坏处。糖分的消化吸收快,吃下去马上就能产生能量,还能放松紧绷的精神。」
果然疲惫的时候就是要摄取甜食……得想办法摆脱现在的处境才行。
「和事实也相去不远不是吗?而且──」
「我有时候会一个人来这里。和透衣同学家的店氛围很相似吧。」
我当然是按照吩咐乖乖跑腿了。
她的回答让我意识到藏在她冰冷面具下的本性。对白姬而言,这个婚本来是不想结的。但如果是为了别人不得不去做的事,就算要和毫无关系的男人接吻也不会排斥,照样会去做。
「真是帮了大忙啊,君波!」
「呵呵,要是大家知道那个不良少年君波透衣私底下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仆人才没有抱怨主人的权利喔。」
「跑腿还顺利吗?」
这个女人……还以为要叫我干么,结果全是打杂……!
「因为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是吗?」
下课钟响,受不了教室里的气氛的我,逃到了餐厅前的自动贩卖机。
「吵死了……我就喜欢甜的东西不行吗!真是不好意思喔……」
「妳无所谓吗……虽说是为了抓住我的弱点,和我这样的人接下来每天都……」
但也代表她就是如此看低我。
白姬在我面前来来回回绕着圈,不断竖起一根根手指数着要叫我做的事。
「竟然还取笑我……妳再讲这种话,小心我不把店让给你们!还有刚才那是怎样啊!干么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昨天晚上是什么意思!」
对于很讨厌别人借着自己地位比较高就指手画脚的我而言,压力大到快逼死人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在耳朵还被拉着的状态下,柔软的双唇朝着我的嘴唇压了上来。就在我僵住不动的时候,白姬松开拉着我耳朵的手,捧住我的脸颊。我干燥的嘴唇有些湿润。
「不要动。时间不多,我会赶快解决。」
「首先就让你去帮环形花圃浇花好了。是美化委员拜托我的。」
「……咦?」
而且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翻脸像翻书一样。这家伙真的是那个S姬吗?
真是个从平常的举止无法想像,脑筋动很快的腹黑女……要是就这样跟她结婚,Maison不只是会变成完全不一样的咖啡厅,我还要一辈子听她的命令过活,人生岂不是完蛋了吗……
又被吻了。虽然脑袋因为激动充血而有些昏沉,我还是努力保持清醒。
当啷当,哔。
「真亏妳知道这种地方……」
我无视白姬,专注在自己的草莓欧蕾上面,白姬不高兴地挑起眉头。
也太令人坐立难安了……
「你要乖乖照我的话去做,还是要以性骚扰的罪名被逮捕,哪个好呢?」
「妳的说法!大家大概都解读成我们在交往了!」
等我回过神,已经买好奶茶,和抖S姬两个人坐在校园里正方形广场的椅子上。是个被校舍环绕,引人注目的地方。
老旧的木门后面是一间被现在的主建筑阴影遮蔽,阳光照不到,大小不及我们教室一半的旧教室。窗边有好几排桌子并成一张大桌子,多出来的桌子与椅子在后方堆成像城墙一样的形状,除此之外教室里什么都没有。
「事到如今说什么丧气话……亲一下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
不过白姬璃菈这女人也太厉害了。
这代表她能够为自己以外的事物舍身的觉悟与勇气。
从白姬开心的表情可以猜到她大概正在想一些可以指使我的愉快指令。但在那可爱的脸庞后面,肯定藏着一点都不天真烂漫的可怕想法。
白姬在我的耳边用轻飘飘的语气继续说:
「……奶茶怎么了。」
乒乒砰砰、啪跶啪跶~
「你该不会忘记自己的立场了吧?没办法,只好跟经纪公司说接吻的事──」
这时白姬竖起食指──
「哼,也还好啦。」
「只有昨天那次的话,证据总有一天会消失不是吗?所以我接下来每天都要亲你,这样证据的效力才会持续下去。没办法拒绝亲吻的透衣同学会永远乖乖听我的话。」
「我要伯爵奶茶。」
「是为了维持证据的效力喔。」
「还有把教材搬去理科教室。中意我的老师拜托我了。」
白姬笑着指向自动贩卖机。
「最一开始说有胆亲亲看的人是你。你自己不也一样在说些奇怪的话吗?」
被呛到的我转过头,就看到笑容满面的白姬站在身后。
「我说奶茶,奶茶~!」
放开我的脸,有些强烈的视线从下方盯着我。
「还好啦……」
嘿咻、嘿咻、一二一二~
就在我准备开始喝草莓欧蕾时──
回过神来,第三节课已经结束,今天已经过了一半。讽刺的是,平常总是感到漫长烦闷的学校生活,一旦认真起来一下子就过去了。
「等、等一下!不要我让妳一步,就给我得寸进尺!这种打杂的事妳自己去做!」
「然后是整理图书室还回来的书?还有体育课球场的准备也拜托你了。对了,第三节课的数学笔记可以帮我抄一下吗?我还得整理班长会议的纪录。还有啊~」
面对脱掉面具,露出本性的白姬,我也下定了决心。
而这和白姬一直以来在我面前总是藏好弱点,摆出漂亮笑容的态度不谋而合。
「不愧是实习厨师,知道的真多。」
白姬不晓得我心里正熊熊燃烧的野心,转换了话题。
白姬拉住我的耳朵靠近自己。
奶茶断断续续地透过细细的吸管吸入白姬晶亮的嘴唇里。白姬咬住吸管,将头发拨到耳后。不过是喝个奶茶也能这么艳丽。
「关我屁事……话说我们才没有时间在这边慢吞吞地喝饮料,动作快点。」
我一边咬着已经喝完的草莓欧蕾吸管,一边催促白姬。她松开吸管,漂亮的喉咙咽下刚喝进去的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唉……这没办法一口气喝完啦。」
我忍不住别开视线。所以说不过是喝个奶茶而已……为什么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性感的气息呀。
我闭上嘴等白姬把饮料喝完,她抬头看向我开口:
「……你要喝吗?」
「啊?」
我下意识皱起眉头。即使如此白姬还是用温柔恬静的表情向我提案:
「难得你请我喝的,就让你喝一口。不过会变成间接接吻……」
白姬露出害羞的笑容,搔了搔脸颊。我们不是连更厉害的事情都做过了嘛……
嗯?等等。虽然嘴巴上说着我是她的仆人,还是像这样试图拉近跟我的距离,难不成其实是想和我打好关系?即使不是出自本意,但她有打算要跟我结婚,应该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气氛太差,所以才会为了彼此能好好相处,像这样对我释出善意吗?
「你刚才不是说喜欢甜食吗?这个奶茶也很甜喔?」
就在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吸管已经探到面前。只要换个心境,就连这奶茶看起来也像她的好意。说到底她做的事也是值得称赞的举动不是吗?如果是她释出的善意,那么这个间接接吻也不是不能接受。嗯,就这么办。
「真、真拿妳没办法……?那么就一口……」
我抛开羞耻心,张嘴要咬住吸管时,白姬翘起嘴角露出贼笑。
「来,啊~」
「啊、啊~」
眼前的吸管一瞬间离我而去。
「啊~啊?」
「不、不是……」
「拜托你了……要怎么样你才愿意答应呢?」
「那个……」
「我跟白姬才没在交往,也没有迷上她……今天是看到她和我待在一起的人自己误会了在那边乱传。而且那也是她今天早上讲得容易让人误会的错。」
糟了。我脑中的危险探知能力响起最高级的危险警报。
「唔……妳这……不可爱的家伙……」

◇
回到家后,我换上服务生的制服,下楼到店里。
大概是看出来再怎么追问都问不出更多东西,莓退后一步用不高兴的表情瞪着我。
「唉……明明……是我先来的……」
「全~校的大家都这么说!」
我低下头窥探莓的表情,反而触动她的逆鳞。她满脸通红地对我大喊:
「表情真狼狈~」
可恶────!为什么我的人生可以这么诸事不顺啊────!
说时迟那时快。白姬再度喝起奶茶,嘲笑嘴巴张得开开的我。
如果问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让我更加难过与不甘心的是莓认为我屈服了的现况。
「莓……」
我转动特别僵硬的肩膀,才进到一楼的店里,莓就以一脸恐怖的表情跑了过来。
相信她的我根本是笨蛋,她就是这样的人。
当然她是莓,坏人只是我看错了而已。不过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就是蕴含着足以让我认错的程度的怒火。
「这样啊……所以说那个不良少年君波透衣也敌不过那个S姬的魅力喽。」
今天真的是被整惨了……
我还以为要被守株待兔的坏人给宰了……
「啥……?」
就在我支支吾吾的时候,莓得怒火烧得更旺,一边喊着「从、实、招、来」一边逼近我。
啾~~~~~~♡
面对莓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我也坐立难安。唔……抱歉了,莓……一切都是我没办法反击的错。
「怎、怎么回事……?」
「你明明说了……不会改变……」
「唔哇!是莓啊……干么啦,表情那么恐怖。」
我、我不可能说得出口……
「大人的关系……我不相信一直反抗父亲,志气高昂地想要继承这间店的透衣会这么干脆地屈服于大人的决定……」
那之后我被老师称赞了三次,学生们则以一种「没想到那种模样竟然那么乖……」的眼光感到不可思议。乖到连我自己也有一瞬间在厕所的镜子前面出现「(唔哇,这谁呀……看起来也太不正经了吧……这不是我吗!)」这种完全就是优等生想法的程度。这下子已经称不上不良少年,而是优良少年了。
「喂,透衣!你和S姬……白姬璃菈在交往是什么意思?大家一直议论纷纷耶!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样!透衣也和其他跟风的男生一样迷上S姬了吗?」
「呃──」
「因、因为一些大人的关系……?不是用喜欢上她这么单纯的原因可以解释……」
「那妳就亲我试试看啊。现在,在这里。」
「先来的?」
「但你们要结婚的话,不就等于你喜欢上她了吗?那跟在交往有什么两样!昨天因为老板和S姬的父亲在所以没能问你,聚餐时透衣跑出去之后,为什么一瞬间就变成你们要结婚了啊!太奇怪了吧!」
「等一下……这种事是谁说的?」
从莓还穿着制服,头发也还没绑起来的样子看来,她大概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一直在楼梯下面等着。
「……我不管你了!透衣这个笨蛋────!!!!!」
算了,现在还是先当作我就是个屈服于白姬魅力的可悲男子好了。
「原来你喜欢甜食呀。真遗憾,人生可没有那么多甜头。啊,对了对了,还有要让你跑腿的别件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