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踮起腳尖遙望 VIII 狂亂。NOWHERE③

《Bye》 · 衝方丁 · 2萬 字

這是個如蛛網般複雜的洞窟。牆面上的刻印0;S p e l l1;模糊地閃爍着,隱隱照亮了走在其中的人。

阿德尼斯在不斷襲來的壓迫下發出呻吟,汗流浹背地前進着。被他抱在懷裏的,是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一臉平靜地閉着眼睛的雪莉。

(即使身披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的黑暗…壓迫也會到達如此地步嗎…)

他的口中痛苦地嘟囔着。

(但這正是證據。神啊——我現在就來了。我要咬住你的臟腑。)

他的表情充滿了執念,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

貝爾慌忙說道。男人不知不覺地把貝爾吐出來的血連同唾液一起舔了舔。

向着想要迅速離開的雪莉,阿德尼斯從虛空中拔出了劍。鋒利的劍鋒隨意地垂下,露出上面刻下的刻印0;S p e l l1;。

「哦哦,拉布萊克。」

——迫!迫!迫!

雪莉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皺起眉頭。

最重要的是,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他們手裏拿着的東西一看就知道是兇器,體格看上去也更有武藝。

貝爾猛地咂了咂嘴。踏過那個慘不忍睹的屍體,貝爾將目光轉向投出屍體的人。

悄悄地,基尼斯的目光帶着劍刃般的銳利盯着加普的臉。

阿德尼斯吊起眼角打斷了她,

「來了嗎?」

咚。隨着一聲沉悶的聲音,有什麼東西撞到了“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的劍腹上。

“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明明已經被打碎的劍尖,在那一瞬間似乎真的復活了。

加普讓一名神官治療這名男子,在確認自己劍鞘還沒有破碎之後,便猛地向影子們衝去。

「所謂疼痛……歸根結底,是心的……問題。在真正被克服的心象中,疼痛……是不會產生的。……罪也好,厭惡也好。」

「不。是劍。劍被奪走了。」

「我還沒有接到任何命令。不過,取決於你對我的期望,一定會有新的命令下達。」

雪莉的拒絕總是那麼毅然決然。

他竟然盤腿坐在甲檻花0;G o b l e t1;中。鐵籠的鎖早就被打開了。車伕也是基尼斯徵召的劍士之一。他把甲檻花0;G o b l e t1;直接當作了甲輿花0;S t e m G l a s s1;,也就是說,他打算直接把籠子當作花轎來使用。

阿德尼斯呼出一口氣,然後笑了出來。他的臉色好多了。

「……什麼?」

「若想從這裏通過,就用那把劍,謳歌殺戮吧。懷抱獅子的…少女喲。」

最先衝進大廳的是一隻巨大的烏龜。這把想要推開門的影子們嚇了一跳。原本氣勢洶洶的影子們停下了動作,與出現在那裏、充滿了重新展開戰爭的氣勢的混合樂隊正面對峙。

一名劍士發出慘叫。他與兇暴影子的正前方撞了個滿懷。剎那之間,劍士的身體被來路不明的兇器撕碎了。一看就知道已經斷氣了。

「不過,也許它們本來都是一樣的。」

「對你而言,絕望而自由的吶喊——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的哀嘆,就是唱出一切的毀滅的歌吧。但是我不像你那樣憎恨這個國家和神……我只要站在這裏,就能感受到無數的意志。我能感受到滿溢在這裏的意志,以及終將從外面來到這裏的意志。」

貝爾冷冷地說道。關於男人的過去和那把劍的事,她已經不想繼續聽下去了。

「神的遺像——」

——LET IT O

影子們以舞臺爲主要陣線,在呈扇形展開的觀衆席上展開,以包圍樂隊的形式一點點逼近。

她的態度非常明朗,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確信。

「那刺耳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他揮着劍尖,催促雪莉往前走。

「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嗎?那到底是什麼魔法?」

(什麼啊,剛纔的是?)

「讓世界穿孔吧0;D u r c h·B l ü h e n1;!即使劍被打碎,即使我的身體受傷,我的咆哮也會貫穿這個世界。名爲我的花朵會驕傲綻放0;D u r c h·B l ü h e n1;!」

「對那樣的人來說,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真的是一種安寧啊……」

貝爾不停地揮舞着“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一邊呼出一口氣,一邊自言自語。

「光晶石也好,在劍上塗熒光石0;L a m p1;也好,簡直就像對飢餓同盟瞭如指掌一樣。你該不會是有這方面的經驗吧?」

(這是何等的感應…)

作爲回應,從他背靠的牆壁和腳下,轉眼間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緩緩升起,將阿德尼斯包裹了起來。

雪莉平靜而堅定地說。

貝爾率前陣一鼓作氣衝進花道。劍的感應——指揮劍傳達的意思,指引着她的行動。

聽到最後這句話,貝爾喫了一驚。

「從宏觀來看,世間萬物都起源於一處。但是,這個起源到底是什麼呢?不同的觀點,引向了不同的自由。因此,彼此的存在都被否定……」

「拿聖灰來,快!」

阿德尼斯背靠在牆壁上,厭惡地嘆了口氣。

「什麼?」

男人將口中的液體嚥了下去,說道。

男人揮下了第七擊。一躍而起的貝爾的背砸到了舞臺的牆壁上。面對男人從正面揮下的劍,貝爾以堪稱靜謐的動作舉起了“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

阿德尼斯一臉難以言喻的驚訝。這不是城堡裏的歌姬能得出的結論。在這麼短的時間裏,這個女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螢族0;ロイテライテ1;和數名水族0;M e r m a i d1;緩緩點頭。

釘子被塗成了各種各樣的顏色。呈現青、黃、綠三色的釘子頭部,分別刻着不知所云的刻印0;S p e l l1;,再結合那巨大玻璃球般的眼睛,給人一種孩子天真無邪地把釘子釘進自己腦袋的可怕印象。

剎那間,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無畏的笑容,果斷地奔向支離破碎的門。

大概是覺得她很可愛吧,雪莉毫無戒備地靠近了她。

劍士們突然喧囂起來的,令貝爾有些困惑。她一邊噁心地看着男人露出微笑的巨大眼珠,一邊大聲問道。

雪莉搖搖頭。儘管如此,她還是擺出一副知道的樣子。阿德尼斯突然明白了

「滅亡。」

「沒錯。」

貝爾因他這過於噁心的行徑而捶胸頓足。

在稍遠的地方,少女正對着這邊。她的眼睛沒有睜開——想睜也睜不開。少女的上下眼瞼都用銀光閃閃的線縫了起來。更奇怪的是,她的眼皮上刻着表示“目”的刻印0;S p e l l1;,就像是以誇張的方式將眼睛雕刻上去一樣。

「取決於你。」

加普在下達拮抗禁止令之後,參加王之葬禮的人們立刻被疏散,同時“玉座之間”也被封閉。

男人搖搖晃晃地站在貝爾前方。兩人都對自己的劍注入了所有的感應,尋找着在這一瞬間施展劍擊的機會。

「這是歷史上第一支來自牢獄的樂隊。這是前所未有的戰略傑作!它將載入史冊!」

紅色頭巾0;B a n d a n a1;下的阿德尼斯皺起眉頭,豎起耳朵。

「拉布萊克=貝爾!微小之人!讓我們在此見證劍的未來!」

雪莉乖乖地照做了。模糊的刻印0;S p e l l1;像磷光一樣忽明忽暗地閃爍着,在這微弱的亮光中,可以看到迴廊的另一邊站着一個矮小的人影。

——NNNOOOOWWWW…!

「這個嘛,我也不確定。」

雪莉目不轉睛地盯着少女的背。

男人突然眯起眼睛笑了。

不光是那個劍士。現在,前陣的劍士們都帶着厭惡的心情向着男人舉起了劍。

「這大概是主族的抵抗力吧……」

——非、非、非…!

雪莉像是明白了阿德尼斯的心中所一般,責備地豎起了手指。

——LET IT O…! LET IT O…!

「準備好了嗎?」

——LET IT O…! LET IT O…!

「我沒說那麼奇怪的話吧。」

阿德尼斯終於注意到了雪莉的變化。雖然不能具體言明,但是,簡直就像是持有另一種觀點的人,轉移到了迄今爲止的雪莉身上一樣。

「不要用劍對着他們!不要讓劍感應到他們的聲音!後退!」

「撐住!死守這扇門!」

貝爾的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

(德蘭布依…曦安……這位歌士的存在,說不定會造成誤算。)

男人眨巴着眼睛笑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呼出夢幻煙霧的男人的身影。那個男人現在在哪裏?或許他已經潛入了迴廊的某個角落。對旅行者0;N o m a d1;來說,神的壓力根本不算什麼。

“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徐徐發出了吼叫。已經遠遠超過了厭惡和憎恨,貝爾只是單純地希望對方的存在消失。她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心情。但是,在“不能被這種心情所吞噬“這一點上,貝爾手中的劍已經教會了她太多。

阿德尼斯投去訝異的目光。不如說,他是在懷疑雪莉的理智。

雪莉的回答很簡潔。

「是卡塔庫姆的寶劍。它被阿德尼斯放出的這羣影子奪走了。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用說,貝爾也知道那是指引者0;G u i d a n c e1;。如今,它獲得了有着成年的貝爾的面孔的真紅鳥兒的心象,在貝爾的頭上振翅,發出無聲的聲音,莊嚴地將貝爾所不知道的知識告訴貝爾。

在照亮劍士們的光芒下,影子無處可遁。貝涅他們用光晶球代替了往常的水晶球。光之結晶散發出燦爛的光芒,不管什麼樣的陰影都會被它照亮,而且並不妨礙視覺。

而男人竟然翻轉手腕,只用一隻胳膊把劍舉起,反手擋住了貝爾的劍。迄今爲止與貝爾對決過的任何劍士,都沒有人能這樣接住貝爾的劍。即使有,下一個瞬間他也會連手臂、劍和身體的骨頭都被徹底打碎,摔倒在地。

噌。男人朝貝爾踏出一步。由於光晶球放出的光芒,男人沒有影子。如果有的話,貝爾的身體會完全被那個男人的影子包裹吧。男人有着貝爾需要仰視的巨大身軀,胳膊的長度比貝爾的雙臂合起來還要長。

阿德尼斯啞然了。雪莉理所當然地點頭說。

就在這時。剛纔滾落在地的劍發生了異變。

他表現出神官不應有的狼狽後退了。加普的判斷極爲迅速。

「說是這麼說,你看起來可挺精神的。」

「怎麼可能…」

加普的腦海裏閃過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的劍被用力彈開,兩隻手臂一陣麻木,就連貝爾自己也瞠目結舌。

加普用收在劍鞘裏的劍將其中一個影子打飛。

「但是,通過唱響這首通往回廊之門的歌,我自己也確實實現了跨越。」

「沒錯,貝爾。你則是從弟王曦安那裏得到傳授的吧?」

「所謂秩序,就是一種存在。因這種存在而誕生的影子便是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當秩序和影子發生鬥爭之時,人們會向影子投來恐懼的目光,而恐懼很快就會變成憎惡。從道理上來說,就是這樣。」

基尼斯拿着金巴克的遺物的指揮劍,歪着頭。

走到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女的臉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說,首席劍士大人,我們一定會拼了命把他們一掃而光,一定會把寶劍弄到手,讓這座城恢復往日的安寧。」

交鋒的兩把劍之間,竟然響起了淒厲的劍樂之音。緊接着,比男人的動作稍快,就貝爾的下一此劍擊從男人的側面切入。

「正是,如此…」

「嗚,嗚哇!」

男人滿是釘子的雙臂揮舞着異樣的武器,幾乎同時,貝爾怒吼了起來。劍士們花了一瞬間才從衝擊中恢復過來。如果貝爾就這樣躲開這一擊,她身後的劍士們就會遭到連累。貝爾從正面直接接住了男人的武器。

「她能看到的太多了。她能夠看透牆壁另一邊的東西,甚至能夠看到人心中描繪的東西,或許,她甚至看到了神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死了嗎?」

貝爾一臉驚訝地看着男人。不僅僅是頭部,男人的手背和光腳站立的腳背上都釘滿了釘子。另外,他的所有的手指也都從指腹處釘上了釘子,釘子尖貫穿了他的指甲,突了出來。

「你們知道什麼嗎!」

也許是覺得對方並不是能一口氣衝散的對手,影子們也沒有輕易朝基尼斯的樂隊衝過來。樂隊精彩地展開了陣形,在包含貝爾在內的前陣,強壯的水角族0; M i n o t a u r1;手持劍斧雄赳赳地佇立,機動靈活的四蹄族0;C e n t a u r u s1;在左右排列。

這樣的叫喊聲像波浪一樣褪去。然後,立刻又傳來了與之截然不同的、更加兇暴、更具攻擊性的叫喊。

就在這時。

雪莉的目光漸漸聚焦,

咻。基尼斯的指揮劍鮮明地劃過天空,包括貝爾在內的前陣一齊拿起了劍。回應他們,兩翼之人也紛紛奏響拔劍之音0;U n c o r k1;,隨着一陣肅然的喧囂,二十多個劍尖充滿了戰鬥的氣勢,氣勢十足地舉了起來。

「請放我下來,我能走。」

男人反而高興地眯起了眼睛。

「真是個愛操心的傢伙。」

加普驚呆了。就在他的面前,男人劍上的刻印0;S p e l l1;溶解崩壞,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飢餓同盟0; T a r t e T a t i n1;的,戰士們嗎…」

阿德尼斯勉強把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啊啊!」

在指引者0;G u i d a n c e1;的高亢聲音響起的同時,貝爾睜大了眼睛,看着男人的劍。

正在治療男人的神官也難以置信地問道。

加普點點頭,彷彿在說“拜託了”。他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讓劍士和神官團退下。他們或是赤手空拳,或者是用收在劍鞘裏的劍戰鬥到現在,實在是一場難以置信的苦戰。

「我要殺了這傢伙。」

貝爾的眼中閃耀着光芒。

以基尼斯爲指揮者0;C o n d u c t o r1;,儼然集合的樂隊擺好陣勢,等待着開戰的時機。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原來是個詩人嗎?」

在絕妙的時機下,基尼斯的指揮劍猛地劃破了天空。

「我只是擁有了有經驗的人的知識而已。」

貝爾嚇了一跳。不只是貝爾,其他的劍士因都男人的眼睛而啞然。他的身體巨大,眼睛也格外的大,幾乎有貝爾拳頭大小的眼珠瞪得圓圓的,澄澈的瞳孔映出貝爾的身體,凝視着她。

「好像是我們不知道的魔法。」

「是受把你給了我的男人的影響嗎?」

剎那間,大廳裏充滿了亮光。

「哎呀呀,難道咱們就不能追求點更好的歷史偉業嗎?」

隨着基尼斯的吶喊,劍士們手握劍柄,互相交換眼色,確認彼此的位置,注視着“玉座之間”即將崩壞的門。全場充滿了柔軟的緊張感。

雪莉絲毫不知道阿德尼斯在想什麼,繼續說道,

「這種程度的痛……比我以往受到的刑罰,更痛。」

貝爾無畏地笑了。她自然而然地就露出了這樣的表情。貝爾的劍,能夠讓人預感到勝利的存在。

貝爾也驚訝地看向了基尼斯的身體,兩人對視了一眼。

「順利嗎。」

「對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來說,滅亡就是勝利嗎?」

「退下!」

基尼斯說道。他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明明已經斷裂的左臂,彷彿那裏有什麼能解決事態的東西。

EEERRREEE…!

咻。基尼斯以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揮舞着指揮劍。

巨大的身體微微搖晃。看樣子是在笑。

「誰管你啊,笨蛋!」

「你在夢中和神共謀了嗎?」

「有嚮導,仔細看。」

「這不是劍樂。」

貝涅厭惡地回答。響徹“玉座之間”的聲音似乎很刺他的耳。貝涅乘在甲檻花0;G o b l e t1;上,在基尼斯的頭頂上單膝舉弓,一副馬上就要開弓的樣子。

「我相信,總有一天,一切都能夠共存。即使是尚不成熟的我們,也終有一天會迎來安寧……爲此,我首先要和你一起前往神的所在。」

咻。基尼斯的指揮劍撕裂了天空。與此同時,由於感觸到了指揮劍的感應,劍士們的劍都發出了低吼般的震顫。基尼斯的指揮劍,發出了足以直接向劍士們的劍傳達指揮的感應。與此同時,這樣做也是爲了讓“玉座之間”中充滿劍的意志,不給劍士們的劍留下感應滿溢在“玉座之間”的聲音的空隙。

一看就知道是月瞳族0;C a t9;s e y e s1;。而且還是少女,還沒脫落的尾巴從裙子的縫隙中垂下來。

——無、無、無…!

另一方面,雪莉用責備的眼神看着阿德尼斯說道。阿德尼斯本以爲她會哭得渾身發抖,讓他很是掃興。

「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不也是作爲讓人們歇息的地方而存在的嗎?我不否認這一點,我寧願相信,你們有你們自己的理想。而且,這種理想並不是隨意傷害人民。」

「哎呀。」

在貝爾旁邊的虛空中,有一隻長着女人的臉的鳥展開了鮮紅的翅膀。

回答基尼斯的人是貝爾。她站在甲檻花0;G o b l e t1;的側面,用和基尼斯一樣的目光望向空無一物的虛空。

在猛烈的一斬之下,男人的身體從上臂被橫砍成兩半,慢慢地倒在貝爾的腳邊。他的腿還站在舞臺上,不一會兒,一個連光晶石的光都無法穿透的黑暗之影出現在男人的腳邊,周圍騷動的影子全都一齊被它吸了進去。

右翼和左翼就像兩個不同的獨立樂隊。劍術最高超的月瞳族0; C a t9;s e y e s1;、隨時都能飛躍到陣前的長腳族0;F r o g g y1;,以及擅長集體戰術的弓瞳族0;S h a r p E y e s1;,都像銅牆鐵壁一樣把守着兩翼。

「來啦!」

貝爾迅速舉起劍,用力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吐氣,用劍柄抵住額頭,眼睛一直盯着男人。貝爾就那樣慢慢地把劍柄靠近肩膀,輕輕地吻了吻劍身上的刻印0;S p e l l1;,突然大吼起來。

「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人所說的,光明的天賜之子…嗎…真是不可小覷啊…」

「那麼,你理解了我想要在前方尋求的東西了嗎?」

將最後的話語直接化爲吐息,貝爾突然動了起來。

男人以與龐大的身軀不符的流暢動作架起劍尖。

(已經,死了嗎…?)

總之,必須先打倒眼前的敵人。爲此,從基尼斯的角度來看,首先必須把敵我雙方都拉到明處。在與這場潛藏在影子中的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的戰鬥中,基尼斯的這種戰術思想終於露出了獠牙。

貝爾這句恐怖的話,引得嚇得目瞪口呆的劍士們紛紛側目。

——絕、絕、絕…!

「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終於得到了的“牙”之王……」

「那麼,看了前面的東西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可能!」

「那麼,在那之前,你要服從於我嗎?」

——破!破!破!

「你是在說貝爾的事嗎?」

「將所有魔法的效力歸於無的“非”意義的魔法。如果不小心讓劍感應到那個聲音的話,劍上的刻印0;S p e l l1;會被喫掉的。小心點。」

(神的巫女,就是這樣的人嗎…)

目不暇接的第二擊立刻襲來。貝爾沒有反擊的機會。最重要的是,她在拼命尋找男人的劍所放出的異樣感應的真面目。男人的劍從貝爾頭上擦過,劍風扯斷了她的幾根頭髮。男人的劍敲在地板上,貝爾無可奈何地向後逃去,就在瞬間之後,貝爾一直站立的舞臺地板被砸得灰飛煙滅。

讓甲檻花0;G o b l e t1;進入後,基尼斯立刻將門附近的影子們打飛,將受傷的加普一方保護在背後,迅速展開陣勢。

「射擊!」

他握劍的手,甚至帶上了一絲殺氣。

基尼斯一聲令下,貝涅從籠子上射出了子彈。數名劍士中,精通射箭的人也從後陣射出了同樣的子彈。同時,在甲檻花0;G o b l e t1;旁邊,螢族0;ロイテライテ1;和水族0;M e r m a i d1;的人們在空中描繪起復雜的筆記魔法0;G r a m m a r1;。

說到這裏,阿德尼斯有些吞吞吐吐。

加普又用力點了點頭,手離開鐵籠,從大廳退了下去。

基尼斯立刻做出了回應。阿德尼斯帶走雪莉的事,他已經從使者口中得知了。

貝爾就這樣將口中的苦澀一口吐出。隨着啪嗒一聲,唾液掛在了男人的劍上。這是貝爾少有的蔑視對方的舉動。她對男人的劍就是厭惡到了如此程度。

她渾身只剩下對男人的敵意。男人手中的劍上那充滿怨恨的鋼之骸的感應,以及將其作爲自己的力量施展着的男人,讓貝爾心生純粹的敵意。

聽了貝爾的話,劍士們都竊笑起來。

頭頂上,貝涅毫不客氣地回道。

——非、非、非…!

男人的血止住了。貝爾驚訝地挑起了眉毛。

在籠子裏,基尼斯用詼諧的語氣對加普說。

「她能看到的太多了。她能夠看透牆壁另一邊的東西,甚至能夠看到人心中描繪的東西,或許,她甚至看到了神的心象。因爲看到了太多根本性的東西,她失去了心,被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的黑暗所迎接。對於看到太多東西的她來說,黑暗是一種安寧。」

「多麼野蠻0;B e a s t y1;的美麗!」

同時,男人圓圓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嘿。在這種地方,你還真像個詩人。」

儘管如此,加普還是不間斷地叱吒激勵,繼續揮舞着收在劍鞘裏的劍。

突然,一座山立了起來。男人那巨大的身軀給人以這樣的印象。在影子們猛地拉開,與樂隊展開對峙的過程中,男人突然站起身來,從帽子深處看向貝爾。

(現在,你正面對着另一個征服者——)

加普在甲檻花0;G o b l e t1;身後說道。他額頭流血,喘着粗氣,緊緊抓住鐵籠低聲叫道。

加普猛地打飛了纏在男人身上的影子。

突然,有什麼東西朝着貝爾猛烈地扔了過去。她反射性地將劍尖指向對方,卻又立刻收回了劍。

那叫聲迴響在被施加在大廳中的各種建樂魔法中。牆壁和地板遭到了嚴重的損毀,天花板上散落着剝落的灰泥和時計石0; o9;c l o c k1;。

「是魔法哦,雖然很噁心。」

她的眼前和左右上方都有影子們揮舞着異樣的兇器。有影子手背上套着鉤爪,像野獸一樣撲過來,有的影子吹着針,揮舞着巨大的砍頭鐮刀,有的影子揮舞着的圓盤狀的刀刃上拴着鎖鏈,有的影子還拿着奇奇怪怪的機巧武器在地上爬來爬去。

兩把劍的劍尖匯聚於一點。兩個人爆發般的力量被壓縮在一點之上,劍身彎曲。

「你所謂的刑罰,結果就是這種程度嗎。說到底,你的那把劍的怨恨,原本就是從被你喫掉的那些傢伙那裏奪來的。」

貝爾舔了一下。鐵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再加上男人的劍的感應殘餘,有一股很重的苦味。

基尼斯再次揮舞指揮劍,在甲檻花0;G o b l e t1;中高興地叫道。

「這是享樂!懷抱獅子的人啊……!」

在籠子上,貝涅訝異地問道。

「原來如此……」

「能讓智慧以看不見的存在而存在的技術,正是城中主族的祕儀。也就是說,是神的祕儀。我認爲這是一種巨大的力量。我們在繼承這種力量的同時,也必須克服它。」

「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中,沒有,光明…光陰的刻度,也迴歸到了永遠的黑暗。當我在冰冷的牢獄之塔0;M i s c a s t T o w e r1;,被釘上了這罪罰的釘子,走向死亡的時候…我與黑暗,邂逅了。」

剎那間,彷彿回應貝爾的劍的吼聲一般,男人的劍刃上浮現出可憎的刻印0;S p e l l1;。

這是用來對抗影子們所唱出的排泄魔法0;R e s t r o o m1;的一首歌。劍士們高唱勝利,彷彿把貝爾這個名字當成了特殊的刻印0;S p e l l1;高聲傳頌一樣。

「由我——來毀滅。」

勝敗瞬間決定。貝爾的劍擊讓每個劍士都不得不這麼想。鋼與鋼相撞的巨大聲音異常驚人——一瞬之後,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貝爾說道。然後噤聲靜觀男人的舉動。

貝爾用右手甩下“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無奈地揮了揮左手。她的左手上,連指尖都還殘留着麻痹般的顫抖。不過更重要的是,這句話是對男人的劍的嘲諷。

看起來並沒有很用力。

「我奉來自“劍與天平之間0;P u b l i c o f J u s t i c e1;”的使者之命,從牢獄之塔0;M i s c a s t T o w e r1;趕來,首席劍士大人。」

「一齊行動0;C u t i n1;!」

「這是在都市0;P a r k1;中很有名的故事。他原本是“正義0;T o p D o g1;”的上級劍士,卻在暗中反覆行兇,是一名屍劍使…」

影子中並沒有有着如加普般身手的人,是不幸中的萬幸。加普他們總算是守住了這裏。但是一切卻突然間發生了變化。

男人盤腿坐在舞臺上,身後站着一羣影子。旁邊是堆積如山劍士的遺體,形成了一片血泊。男人的肩上扛着一根粗得驚人的長鐵棒。然後,他用另一隻手抬起一具遺體,以坐着的姿勢輕輕扔了出去。

貝爾重重地嘆了口氣。

阿德尼斯勉強把目光從雪莉身上移開,殺氣騰騰地低語。

對於樂的意志而言,這未免太過激烈。貝爾的劍比影子們那可憎的魔法和兇器更具有可怕的破壞性。但是,那是將生與死都同等吞噬、巋然前行的姿態。貝爾的臉龐始終純粹地緊繃着,將對這場戰鬥的歡喜、憤怒、悲哀全都平等地收入心中,充滿了毅然赴往劍斗的意志。

男人猛叫道,但仍然漂亮地維持揮劍的姿勢,繃緊繩索般的肌肉。血流驟然停止。

「不愧是城堡中唯一能夠聽取神言的歌姬,在這種壓力下還能泰然處之。」

「我,是“牙0;R e d r u m1;”……是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的一顆牙……名字……已經捨棄了。」

「我不知道你因爲什麼纔會變成這樣。」

他低聲說道。

「毀滅。」

「找到下巴了。」

貝爾口中嘟囔着。

貝涅用子彈代替原本的水晶球射出,犀利地回應。

阿德尼斯像是要把痛苦嚼碎在嘴中般喃喃自語。

「真過癮!」

她跳了起來。同時,劍尖的動作令人眼花繚亂。貝爾幾乎每一個動作都在改變手法,不讓對方看出她的劍路。貝爾的手法非同尋常,速度之快超乎一般劍士的理解。

「真是的,那是魔法嗎?那到底是什麼魔法?」

雪莉雙手貼在臉頰上,說道。

突然,一種異樣的感覺傳到了加普的手上。準確地說,是傳到了劍上。在一旁治療男人的神官似乎也察覺到了同樣的異變。

「那傢伙殺了很多優秀的劍士,是食屍鬼!」

貝爾在喉嚨伸出發出呻吟。

另一邊,基尼斯早已失去的左臂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而且那手心中的嘴脣正在向基尼斯宣告着什麼。

他的身上已經傷痕累累,握劍的手也被鮮血浸溼,但傷並不嚴重。

在貝爾腳邊,男人的巨大眼球像嬰兒一樣眨了眨眼。

「那就報上名來吧。」

阿德尼斯淡淡地回答。若是要認真對待雪莉,她的實在如夢似幻,難以捉摸,但是要想無視,雪莉的話又充滿了力量。可以說正是存在感本身。雪莉帶着矜持的微笑看着阿德尼斯。

(現在,用霸道征服了自己的暴君,將由被支配的人們打倒——)

影子們的氣勢產生了些許猶豫,而貝爾絲毫沒有看漏這一點。她沿着花道飛奔而下,站穩了腳跟。如今已經幾乎被破壞殆盡的觀衆席上,影子們的屍體一個接一個地堆積起來。從屍體的陰影中後面,沒有再出現新的影子。

(直面完成了“征服自己”這一勇猛果敢偉業的人吧。要知道,征服的形式分爲王道和霸道。霸道,即是被拋棄的亡骸在風雨中陷入狂暴,站在自己的屍體上,對自己實施暴政之人——)

貝爾激烈地喊了起來。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發出了苦悶的呼喊,只是咬緊牙關看着男人圓圓的眼球,從心底打了個寒戰。

——無、無、無…!

「他不是死了嗎?」

基尼斯喊道。無論樂隊的行動如何迅速、如何激烈,這位指揮者0;C o n d u c t o r1;都奇蹟般始終處於樂隊的中心位置。

「…霍。」

「走吧!」

灰塵漫天飛舞,第三擊、第四擊從貝爾的頭頂襲來。已經不能再跳躍了。男人的劍擊顯然封住了貝爾跳躍的路徑。而且,就算貝爾避開了劍擊,但在頭部附近颳起的劍風很可能會讓她失去知覺。貝爾幾乎是匍匐着逃走了。接着是第五擊、第六擊,舞臺的地板被破壞殆盡。雖然躲過了每一擊,但貝爾還是感到了無法忍受窒息的感覺。男人的劍擊的速度之快令人窒息,如果對手是一般的劍士的話早就失去意識了。

男人的頭部濺起鮮血。但是他沒有停下手中的劍。就像互相伸出右手一樣,兩人彼此向對方刺出了劍尖。這是由二人的劍鬥所引導的,自然而然形成的一記劍擊。

不過,男人還是被這一充滿氣勢的劍擊擊飛了,在舞臺的牆壁上撞出了一個大洞,但他還是浮現出欣喜的表情地站了起來。

在貝爾的面前,男人的身體變得四分五裂。

雪莉跟在少女後面走着,突然嘀咕道。

——LET IT O…!——LET IT O…!

「簡直是生命的凜然!」

「聽說最後是召集了城中的上級劍士,好不容易逮住了他,給他的罪責降下了懲罰!而且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遺體以撕裂天空的氣勢飛了過來。咚。傳來一聲巨大的溼漉漉的聲音。貝爾即使用劍腹擋住它,劍身也濺滿了鮮血。

三四個影子的頭一起飛了出去,身體撲通一聲倒下,鮮血如瀑布般從通往舞臺的臺階上滴落下來。

「加入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的人,不分年齡。」

實際上,貝爾毫髮無傷。她背後的牆壁和腳下的地板都被炸得粉碎,但只有她所在的地方彷彿躲過了衝擊。貝爾和那把劍紋絲不動。

基尼斯瞥了一眼站在甲檻花0;G o b l e t1;旁邊準備展開筆記魔法0;G r a m m a r1;的螢族0;ロイテライテ1;。

(更加…浸染我身吧…)

她驚訝地用手捂住臉頰,環顧四周,接着從下面看了看忍受着痛苦的阿德尼斯。然後,她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絕不會像你那樣沉浸在黑暗中。我站在這裏,並不只是爲了對神和國家提出懷疑。」

就在那個剎那。

「我揮劍是爲了瞭解自己的由緣,你不也是這樣嗎?」

「指引者0;G u i d n a c e1;的形態,也和旅行的詛咒的一樣,每個人都不相同吧。」

男人揮舞着劍,咬緊牙齒,揚起嘴脣笑了。那雄赳赳的雙角的左角一下子滾落。就在它無聲落下之時,釘在角上的釘子一齊彈了起來。

基尼斯視線的前方,正是以貝爾爲首的前陣劍士們所躍上的影子們所處的舞臺。

然而,男人的臉雖然變得如刺蝟一般,但那巨大的眼睛卻毫髮無傷,滿足地看着貝爾。在那個瞬間,貝爾已經放出了最後的劍擊。當閃耀着白銀光輝的利刃刺進男人的身體之時,貝爾彷彿隱約聽到了男人內心的呻吟。但是,男人將自己的呻吟吞入肚中,並沒有將之解放。男人拒絕將憤怒、悲傷和內心的一切傳達給貝爾,只是無心地接受了“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的刀刃。

噗嗤。傳來奇怪的聲音。接着,咔啷一聲,舞臺的地板上響起了金屬聲。男人的肩膀上噴出細細的血。而且,接連不斷。釘在男人肩膀、胳膊肘和膝蓋上的釘子一個接一個地飛了出去。男人化作了一座鮮血的噴泉。

「退下!」

茶褐色的蓬亂頭髮垂下,男人的臉出現了。

加普喫了一驚,朝那邊望去。男人全身佈滿了影子。咔啷一聲,劍滾了出去。劍鞘粉碎,露出了劍刃。

那個東西從劍上滑下,撲通一聲掉了下來。是一名劍士。不是樂隊的一員。大概是參加王的葬禮的人在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出現的時候被捲了進來吧。無需再同他搭話,一看就知道他已經死了。被甩出去的時候,他應該就已經斷氣了。劍士的頭部幾乎被打得陷進了肩膀。很明顯是用什麼棍棒一樣的東西打出來的傷。

與此同時,貝爾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眩暈和噁心。她忘我地改變手法,迅速卸下力量,跳向了另一邊。周圍的劍士們已經逃得遠遠的,但貝爾已經沒有時間去確認他們的身影了。

「該死!」

就在“玉座之間”的門前——

嘭的一聲。貝爾聽到了鳥翼的扇動。一隻紅色的翅膀無聲地落在貝爾的眼前。上面似乎記載着什麼寄語。

「我會賦予我的劍正統的地位!」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神的意志…神的意志,似乎在我的內心之中顯現…我能感覺到,如今的我前所未有地觸摸到了神的真意。」

雪莉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最後一次。男人抖了抖鼻子,嘆了口氣。他巨大的眼球裏浮現出微微的笑容,舉起了劍。

男人微微點頭。圓圓的眼球眨了眨。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天真無邪,令人毛骨悚然。貝爾揚起一邊的眉毛仰望對方。

一排釘子描繪出了這樣的刻印0;S p e l l1;。

「啊!畜生!混蛋!你這傢伙在幹什麼?」

貝爾像是一位壯齡的劍士一樣發出號召,同時猛揮着那把劍。劍風化爲風暴,將幾個影子聚集起來,一舉斬殺,即使是身穿厚重鎧甲的影子也像紙片兒一樣飛了出去。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的雖然受到了損壞,但依然綻放出優雅的形狀,那把劍每一次美麗地伸展,都確實而殘酷地斬殺着敵人。

「你是說要準確地擊中長着牙齒的下巴嗎?」

這時,劍士們中的一人從遠處用劍尖指着男人點了點頭。

咕唧。男人握劍的手碎了。一根不同於釘子的東西從內側貫穿了男人的手掌。是鋼的碎片。男人的劍上出現了裂痕。扭曲的鋼發出聲音彈了起來,然後竟然爆炸了。不可思議的是,劍的碎片全都飛向了男人。一直以來積累在劍上的怨念,似乎都以男人的身體爲目標爆發了。

阿德尼斯目不轉睛地盯着雪莉的臉和動作。目不轉睛地觀察着,彷彿那裏出現了什麼。事實上,如果雪莉還是之前的雪莉,阿德尼斯或許會對她一笑置之。但是,這個女人身上如今帶上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氣氛,讓他無法那樣做。

那難道是閃耀着白銀光輝的劍刃在一瞬之間所展現出的的幻影嗎?

本該呈現令人心痛的毀壞模樣的劍,僅僅在一揮之下就滿溢着白銀的光輝,放出了咆哮。呈現出流麗形狀的劍刃就像巨大的槍尖一樣迅速延展開來,在異常的距離上將逼近的影子們斬殺。

但是,倒下的影子背後又陸陸續續湧出兩三個影子。刻着胡亂刻印0;S p e l l1;的外套越來越多。簡直就像是在殺死黴菌一樣,影子的數量絲毫沒有減少,反而急劇增加。

這樣一來,就連握住那把劍都違背了神的意願。

劍士們激動地異口同聲歡呼起來。

那一瞬間,被抑制的力量回到了兩人的劍之間。貝爾揮動右手,男人揮動左手,兩人就這樣同時向後方大大躍去,接着迅速舉起了劍。

「你就是這羣影子的頭目嗎?」

(更加——)

從男人的劍中溢出的怨恨,甚至會傷害到與之交鋒的人的身心,而只要看清這種怨恨的真面目,如何處理這種破壞性的感應就不言自明瞭。貝爾承受了屍劍的怨恨,而後馬上將其斬斷,將其反彈回去。

「並不是泰然處之。」

而雪莉只是帶着微笑看着阿德尼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那麼,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爲什麼會以如此可憎的面目出現在我們面前呢?」

「你剛纔提到過那位大人吧?」

這麼一想,阿德尼斯的背上倏地躥過一道寒流。

——REDRUM。

基尼斯的頭頂上,貝涅在籠子上不時豎起耳朵。站在前陣的貝爾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一定會把寶劍弄到手”——這麼說着的基尼斯的真意很明顯。從基尼斯的角度來看,這纔是他戰鬥的目的。就奪回了那把劍,他也應該絲毫沒有把它交給加普的意思。

「這纔是,被所有劍士們踐踏於影子中的醜惡。光明的天賜之子啊…我也和你一樣,不過是賭上了劍,爲自己的存在而戰鬥的人。」

「是黑暗的,天賜之子。正好。光明的天賜之子的生命,就由我,獻給王吧。」

「用那把死劍,告訴我你追求力量的理由吧!」

加普迫不及待地叫道。站在一旁的神官團、劍士們,還有加普自己,都是一副經歷了激烈的戰鬥的樣子。傷亡人數應該不少吧。到處可見慘不忍睹的屍體。當然,影子中也有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奢華的城堡正中央簡直化爲了戰場。

「這樣就結束了……」

「你這…」

少女一下子轉過身去。就那樣以稚嫩的動作開始走路。對前進的方向,少女完全沒有迷惑。她似乎僅僅在思考怎樣才能最快到達。的確,這個少女似乎什麼都看得到。

主動出擊的貝爾竟然以驚人的氣勢被打了回去。

粉塵肆虐,轟隆的破壞聲在大廳中迴盪。貝爾背後的牆壁被砸得粉碎,啪的一聲炸出了一個洞。不久,飛揚的粉塵平息,冰冷的沉默降臨,劍士們驚恐的雙眼,突然因歡喜而睜大。

他的言行簡直就像忘記了雪莉一樣。基尼斯一眼就看出這是加普的痛苦之處。作爲城堡主族的責任,讓加普不允許多餘地擔心雪莉。

突然,貝爾的腦海中,一邊思考着男人的劍,一邊浮現出舞臺的地理位置。雖然沒有時間觀察,但是,自己的身後應該有一堵牆。貝爾意識到自己被逼上了絕路。在同一瞬間,

「拉布萊克=貝爾!珍奇之人!讓我們在此見證勝利的身姿!」

不必多言。現在,就連影子們都在屏息注視着貝爾和男人的對峙。

雪莉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時,一股鮮血從貝爾的右鼻孔流出,打溼了她的嘴脣。

聽到加普的叫喊,劍士們和黃衣0;H i s t o r y1;的神官團拼命拿劍擺好了姿勢,但所有的劍都收在劍鞘裏。被禁止揮劍的他們,卻遭到了從根之國溢出的影子們的無情襲擊。

「跨越?」

「沒用的。」

(留意——)

「不會吧……」

「懷抱獅子的少女啊…我好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戰鬥了。我想向你報上我已經拋棄的名字……」

「她是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的一員。」

「你知道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的由來嗎,雪莉公主?」

「排泄魔法0;R e s t R o o m1;。」

那果然是一把劍。之所以看上去像棍棒,一是因爲太長太粗,二是因爲通體發黑,而且沒有刃,和普通的鐵塊沒有什麼區別。但是,襲向貝爾全身的這種可怕的感應又是怎麼回事?

貝爾大口呼氣。終於吐出一口氣,微微一笑。

伴隨着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o p D o g1;”的上級劍士,卻在暗中反覆行兇,是一名屍劍使…」

基尼斯笑了。他瞥了一眼被切斷的左臂。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你相信的,是貝爾會來殺死我嗎?」

「這是我從一個男人那裏學來的。」

「比如說,跨越了你所謂的形骸。」

貝爾的戰鬥服裝0; G l a s s w a r e1;從肩膀被撕裂,連布料下面的水鋼之線都被整齊切斷,紅色0;C a m e l l i a1;的衣服霎時變得更紅更黑。

「阿德尼斯嗎?」

察覺到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間”的門前——

一名劍士難以置信地低聲說道。

——LET IT O…! LET IT O…!

阿德尼斯殘酷地笑了。那冷酷的笑容,帶着幾分痛苦的扭曲。儘管如此,雪莉卻很平靜。

他露出嘲諷的笑容,突然用劍尖地指向雪莉。

男人叫道。彷彿在肯定這一點,貝爾終於笑了。

阿德尼斯瞪着雪莉說道。

男人說道。他脖子上的釘子也飛了出來,鮮血噴湧而出。

就在這時。

貝爾的身體輕輕着地。影子們一齊擺好架勢,與閃耀着銀光的劍對峙。殘損的劍,此時反而鮮活地充滿了壓倒性的震撼,樂隊的前陣追着貝爾陸續登上舞臺。在沾滿鮮血的絨毯上,貝爾猛烈地揮起武器。所有人都從這個少女的劍上看到了勝利,都舉起了劍。

震耳欲聾的聲音敲打着貝爾的全身。“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她的腳與舞臺的地板劇烈摩擦,地板上甚至出現了裂縫。男人的攻擊是如此猛烈。

「明明那麼小。」

貝爾微微一笑。

「喂,別這樣,笨蛋。」

貝爾呻吟了一聲。就在她的頭頂上,男人的武器和“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劍刃緊緊相碰,發出異樣的聲音。

「這些影子的背後一定有一個更大的影子!擊潰它們的頭目!沒有時間打碎每一顆牙齒了!」

有人叫了起來。聲音從一半開始變成了悲鳴。

「那麼,就讓我們相信那個勝利是通往更大的勝利的階梯吧。我相信,當你向神質詢毀滅的時候,作爲答案,新世界將會誕生。」

「我也相信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

爲了讓周圍的劍士們也能聽見,基尼斯說道。雖然提醒別人要小心,他自己卻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不知道雪莉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回答。

男人說道。他的聲音含混不清。他用右手提着鐵棍棒,另一隻手慢慢地抬起風帽。

雪莉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似的,把目光投向那嘆息的刻印0;S p e l l1;。

雪莉沒有回答。她只是天真無邪地露出連自己都不知該如何回答的表情。阿德尼斯不知不覺地咂了咂嘴。他的調子被雪莉帶偏了。

基尼斯飄飄然地回答,貝涅也淡淡地聳了聳肩。

貝爾的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上沾滿了無用的血。這個男人簡直像是對待玩具一樣對待遺體。雖然對這兩方都感到憤怒,但貝爾因男人異樣的魄力而暫時沒有行動。

倒在地上的男人伸出的手在空中游動。

原本在鐵籠中豪放地盤腿而坐的他突然起身,向舞臺探出身子。他揮舞着指揮劍,一邊加快甲檻花0;G o b l e t1;的移動速度,一邊將兩翼略微拉回主陣。

「心存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比男人的動作稍快,就貝爾的下一此劍擊從男人的側面切入。

他們的打扮也很怪異。有人全身纏着髒兮兮的繃帶,在上面胡亂刻上奇怪的刻印0;S p e l l1;,也有人身上到處套着大小不一的鐵環0;R i n g1;。有人在身上釘上釘子,有人用鎖鏈捆住了自己,刻上了刻印0;S p e l l1;,有人在身上留下烙印,有人渾身都是紋身,其中還有人把獸頭或者明顯是某個種族的手腳做成標本直接縫在身上,在令人感到陰溼的同時也散發着別樣的魅力,令前陣的劍士們不寒而慄。

「我相信神有對人民的愛。同樣,我相信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也有着安寧的愛。莫非……對神來說,捨棄對人民的愛,或許纔是真正的愛。然後……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也有着需要犧牲愛來守護的東西吧。爲了更加接近真實的愛。」

「懷抱獅子的少女啊…這才正是苦痛。」

就在這時,男人的身體陷入了自己的影子中,消失了。男人帶着影子回到了黑暗中。之後什麼也沒有留下。

阿德尼斯的臉僵住了。

「別再想成爲歷史之後的事情啦!」

貝爾敏銳地判斷道。接下來,她說的話也極盡簡潔。

「相信。」

男人不知怎的有些難爲情地眨了眨眼。

「啊·啊·啊啊!」

——壞!壞!壞!

「指揮者0;C o n d u c t o r1;基尼斯,有一件事需要注意。」

「無論如何,我們的一切都不會滅亡,這個國家的神也絕不會滅亡。神的御枝將作爲永恆的存在,以更高的神格的存在爲目標,永遠迎來下一次生命。這絕不是爲了毀滅而毀滅,而是爲了成爲導向更嶄新的未來的苗……」

劍突然發出了排泄魔法0;R e s t r o o m1;的吶喊。聚集在大廳裏的影子們齊聲沸騰起來,轉眼間又和劍士們開始了激戰。怒吼聲交織在一起,前陣的劍士們士氣高昂地揮舞着劍。而男人的吼聲彷彿要貫穿一切一般迴盪着。

一個巨大的軀體坐在那裏。

「是滿溢於此的神之智慧告訴你的嗎…?哼,也就是說,現在神正在通過你拼命說服我?」

「你是想用這把劍,強迫我從現在開始跟隨於你嗎?」

阿德尼斯目光銳利地看着雪莉。

「不好意思,我要打爛你。」

「魔法?那個聲音嗎?」

「嗚啊啊啊啊!」

「加普大人,這是…」

貝爾的眼睛幾乎真的溢出了眼淚。

「屍劍使…」

(德蘭布依…曦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鋼相撞的巨大聲音異常驚人——一瞬之後,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阿德尼斯走到一旁說道。雪莉的肩膀顫了一下,看着兩人。

(鋼在死後仍會殘留念想——!)

這是連劍士們握着的劍都會被侵蝕的“非”意義的魔法。不過,魔法被基尼斯的指揮劍的共鳴,以及握劍之人堅定的意志漂亮地阻擋了。

「不會吧……」

她望着阿德尼斯。四目相對。阿德尼斯停住了腳步

「雪莉公主嗎?」

正因爲如此,纔會有那麼多劍士站在她的身邊,追隨其後,雄赳赳氣昂昂地揮舞着劍。

「哈,那傢伙是王嗎。」

「我不知道該去哪裏。」

「不久之後…黑暗賜予了我…嶄新的劍。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的“鼻”之一,擁有賦予價值之人0;德 蘭 布 依1;之名的劍作家…將我奪走的,所有的…劍的屍體捆綁在一起,做成了屍劍,賜予給我。然後,我作爲“牙”的一人,覺醒了。」

是一個低沉的男人的聲音。他的頭上戴着風帽,可以看到水角族0;M i n o t a u r1;特有的大鼻樑。

不寒而慄的感覺和憤怒湧上心頭,加普舉起了劍。

——HHHEEERRRREEEE…!

男人猛地衝了過來。貝爾右手握着“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只用左手輕輕翻了個身,躲過了男人的劍擊。落地的同時,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氣。就在那之後,她的視野立刻被揮着異形之劍的男人的身姿填滿了。

「天哪!竟然一點傷也沒受!」

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浮現出好幾個光點,在它們燦爛的光芒中,前陣首先躍出,進入了擺出迎戰之姿的影羣之中。接着,兩翼以半脫離樂隊的形式展開了各自的動作。指揮着變化豐富的樂隊的基尼斯的本領比以往更加高超,站在前陣的貝爾感受到了曾經在卡塔庫姆感到的昂揚,猛力揮起了“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

「我要按照我的意願,去看看在前方等待着我的是什麼。」

「總感覺不太敢問你的年齡了…」

「怎麼回事…?」

她好不容易纔停下腳步。身後是樂隊的劍士們啞然佇立的身影。又過了一瞬間,貝爾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男人,以超出常規的速度直衝過來。

貝爾和男人的劍都斜砍向了對方的肩膀。在這一瞬間,兩人的身體如同跳舞般交錯而過,彷彿互相穿過。在彼此背對的狹間,一瞬之後,濺起了劍擊的火花。伴隨着高亢的劍樂聲——兩人迴轉劍尖,如同在舞臺跳舞一樣。

貝爾跳了起來。她像子彈一般,徑直向男人揮劍。男人以緩慢的動作迎擊。伴隨着激烈的劍擊聲,兩人展開了接連不斷的對攻。

彷彿在吐出焦熱一般,貝爾以激昂的聲音叫道。

「我們的敵人是明擺着的,現在就交給我們吧。」

「也就是說,我也有可能成爲你,你也有可能成爲我……難怪我會感到噁心。」

阿德尼斯坦率地答應了她。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雪莉的身體。他的雙手依然帶着硬質的皮革手套。

他從正面砍向了貝爾——不是像之前那樣,以壓倒性的破壞力砸下,而是做出了斬殺的動作。貝爾也如同化爲了男人的影子的實體一樣,幾乎和男人同步移動着。當然不是有意爲之,兩人只是將至今爲止從彼此身上所掌握的劍技,都無意識地表現出來了而已。

每當兩把劍交鋒之時,男人身上的釘子就會飛出去。被貝爾彈回來的感應,就這樣逆流到男人身上。

隨着指引者0;G u i d a c n e1;的聲音,貝爾看到了自己的力量在扭曲。光明與黑暗交織,力量與力量在一瞬間融合在一起。“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那彷彿生命本身的力量,與男人施展的屍劍的力量相呼應,發出壯烈的咆哮。

劍士們甚至在劍上塗上熒光石0;L a m p1;的粉末,在消除黑暗的魔法之音的同時,將影子們的種種可疑行徑徹底粉碎。

突然,基尼斯的視線從自己的身上移開,遊向空中,投向了貝爾。

「你可真有活力!」

「住口!」

「劍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只能是所有東西都消失在黑暗的彼方之時。」

貝爾的全身充滿了近似憤怒的氣息。那是連就在她身邊的劍士都不由得戰慄的苛烈氣息。

——NOWHERE。

是一種雖然不知道怎麼讀,但是能明顯看出不詳的異形的刻印0;S p e l l1;。

「基尼斯?貝爾?你們在說什麼?」

「這是什麼?」

然後,兩人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貝爾一口氣跑上了舞臺。她從埋伏在樓梯邊的影子們的頭頂高高跳起,一邊向空中飛舞一邊朝下方砍去。

單憑剛力是無法展現如此高超的劍技的。能夠如此自如地操縱“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的超重量,可以說正是劍與貝爾化爲了一體的證明。這是隻有知悉了這個得到了“劍”這一形象的鋼之生命自身想要怎樣被揮動之人才能做到的行爲。

「我要吸你的血,咬你的肉,才能把你的力量注入我的體內……」

貝爾慢慢說道,基尼斯在籠子裏點了點頭。

察覺到劍的異常的瞬間,他叫道。

「這扇門破碎的時候就是我們的戰機!準備拔劍!」

男人喃喃自語着把口湊近了劍。

但加普搖了搖頭,臉上帶着複雜的陰影。

「他把被喫掉的劍士的充滿怨恨的劍,當作自己的劍來揮舞……」

「沒什麼。是關於那個魔法的事。」

其中,一顆紅色的釘子深深地釘在那雙漂亮的角上。

她毅然拒絕了阿德尼斯的手。

貝爾突然爽朗地笑着說。

在影子們步步逼近的情況下,在這種無論願不願意都會感到的緊張感中——

在發出悲嘆吶喊的影子們的背後,又出現了另一羣吶喊的人。它們外套的顏色也格外漆黑,讓人聯想到血漬。

「沒事嗎…?」

「這樣啊。」

確實地斬殺了。以這份銳利,輕而易舉地斬殺了。影子們漆黑的大衣被切成數個個碎片,飛向空中,一瞬間之後,血噴了出來。儘管如此,貝爾從放出一次劍擊到下一次劍擊的時間間隔卻非常短。她的劍擊迅速地將影子砍成兩截。

——絕、絕、絕…!

影子們撤退了,新出現的人頂了上來,他們以拉開戰端帷幕的氣勢走下舞臺,沿着花道筆直地朝加普走來。

基尼斯彷彿體會到了他的心情,點了點頭,握着指揮劍的手用力拍了拍加普的胸口。

貝爾明白了男人的聲音含混不清的原因。有貝爾的手指那麼大的釘子,胡亂地釘在了男人的下巴和脖子上。

「啊,好疼,而且,好惡心。」

「太好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不只是殺戮敵人而已。只有以握劍之人的身份,站在更深層的地方,才能獲得縱然充滿險阻也依然光芒萬丈的勝利,不是嗎。這正是貝爾自己的預感。通過賦予自己的劍正統的地位,貝爾握劍的手中,充滿了與劍樂的意志不同的勝利的預感。

雪莉笑着說道。

男人巨大的身體就像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地迅速移動着。

貝涅一邊將水鋼的弦穿在自己引以爲傲的鬥弓上,一邊皺着眉頭說道。

突然,懷裏的雪莉醒了。

哦?阿德尼斯露出佩服的表情。他挖苦般地撇了撇嘴角,但是劇烈的頭痛讓他的痛苦顯露無遺。

那幾個人異口同聲地叫道。

失去知覺的男人臉上刻着奇怪的刻印0;S p e l l1;,流着血。

「如果一切都能共存,那就只能是毀滅的剎那,只能是所有東西都消失在黑暗的彼方之時。」

它們不停地發出排泄魔法0;R e s t r o o m1;的嚎叫,手裏鳴響着可疑的兇器,黑色的大衣讓人聯想到重重浸染的血漬。

貝爾拿着劍說道。她皺起眉頭,望着“玉座之間”的門。就在基尼斯等人的樂隊面前,門竟然開始慢慢變形,合頁脫落,鑲嵌其上的時計石0;o9;c l o c k1;一個接一個地掉落。連滾落下來的石頭都染上了奇妙的暗色。

其中也有很多口才很好的人,將貝爾一直以來被蔑視的野蠻0;B e a s t y1;之處反過來一個一個地稱讚。他們自己也不甘示弱地發起了劍擊。

——LET IT O…! LET IT O…!

「是羅海德王嗎…」

劍帶上了更加激烈的吼聲,放出了劍擊,影羣們眼看着退縮了。

「心存驕傲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伴隨着低語,雪莉突然清醒過來。

「嘎·嘎·嘎!」

不是指男人,而是他手中的劍。貝爾突然明白了。

那是多麼淒厲的呼喊啊。簡直是戰場上的吶喊聲。

男人那把漆黑的、沒有劍刃的劍,被貝爾那“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擋住了。連劍與劍相碰的聲音都沒有發出。這是貝爾完全承受住了劍擊的感應,並且封住了對方的劍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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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理由之少女 人物簡介
  2. 02理由之少女 Prologue 於赤色之刻出發
  3. 03理由之少女 I 緣由。聖星照(E a r t h S h i n e)下
  4. 04理由之少女 II 訣別。奏響大地的人們。
  5. 05理由之少女 III 演技。劍與天平。正義與惡①
  6. 06理由之少女 III 演技。劍與天平。正義與惡②
  7. 07理由之少女 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懷疑者與鑰匙 IV 兇行。愈演愈烈①
  2. 02懷疑者與鑰匙 IV 兇行。愈演愈烈②
  3. 03懷疑者與鑰匙 V 沉默。無法奏響的鑰匙①
  4. 04懷疑者與鑰匙 V 沉默。無法奏響的鑰匙②
  5. 05懷疑者與鑰匙 VI 對峙。踮起腳尖遙望——①
  6. 06懷疑者與鑰匙 VI 對峙。踮起腳尖遙望——②
  7. 07懷疑者與鑰匙 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踮起腳尖遙望 VII 對峙。踮起腳尖遙望(承前)①
  2. 02踮起腳尖遙望 VII 對峙。踮起腳尖遙望(承前)②
  3. 03踮起腳尖遙望 VII 對峙。踮起腳尖遙望(承前)③
  4. 04踮起腳尖遙望 VIII 狂亂。NOWHERE①
  5. 05踮起腳尖遙望 VIII 狂亂。NOWHERE②
  6. 06踮起腳尖遙望 VIII 狂亂。NOWHERE③正在閱讀
  7. 07踮起腳尖遙望 VIII 狂亂。NOWHERE④
  8. 08踮起腳尖遙望 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立於當下之人 VIII 狂亂。NOWHERE(承前)①
  2. 02立於當下之人 VIII 狂亂。NOWHERE(承前)②
  3. 03立於當下之人 IX 聖歌。EREWHON①
  4. 04立於當下之人 IX 聖歌。EREWHON②
  5. 05立於當下之人 IX 聖歌。EREWHON③
  6. 06立於當下之人 Epilogue 旅人。今之所在。①
  7. 07立於當下之人 Epilogue 旅人。今之所在。②
  8. 08立於當下之人 後記
  9. 09立於當下之人 插圖
  10. 10短篇 巴康忒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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