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新娘和众神之伪枪 第七章 虚伪的神枪

【神格多元论】

术装虽是以单一神格为原型成立，但也有同时拥有不同神格的例子。即使神话中的武器跟道具会拥有专有名称和传说，却也存在着被暗示是同一物的物品。可以顺水推舟利用这种暧昧，制作出内含从神格衍生出的复数能力的术装。另一方面，这种做法也有其危险性，内含的神话根源愈是增加，安置在原型的神格也愈有可能产生偏移，想实现这点需要高水准的技术力。

「好了──」

看到法兰兹前往休息室，还有芙兰等人追在他身后、于观众席上消失踪影后，晴荣看向鲁道夫。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获胜了……你当然会做我的对手吧？」

晴荣扬起嘴角，露出无畏的笑容，并用挑拨的语气问。

鲁道夫没有半点畏惧的样子，得意洋洋地回答。

「……原来如此，会积极接受难民，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啊。这种为自己利益而伤害他人的做法，甚至让我觉得恶心。」

面对为了施放攻击而毫无防备的鲁道夫，晴荣在极近的距离射出无数的火焰箭，加以反击。

鲁道夫冷静地回应，相反地法兰兹咬着唇，一脸愤怒。

看到刚刚的战斗，鲁道夫判断晴荣的胜利完全就是偶然。

虽说其中还是有漏洞──比如说可以使用像雷瓦汀和布里欧纳克这种原本是不同存在，另一方面却被暗示是同一存在的神格为原型，引出复数能力──但要将不同神格融合进同一术装里一般都是不可能的。

「想装傻吗？你们是为了调查我的『伪枪』才来这里的吧？说吧，你是谁的手下？阴阳寮？魔女学园？还是魔术师联盟的密探？只要你老实坦白，我也不是不能特别出手救你的命。」

晴荣不快地皱起眉，准备起下回的攻势。

「原来如此，虽然还没几天，但你似乎已经有了对策。」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残忍的事！？他们是被赶出自己国家的难民，理应是我们该伸出救助之手的存在！您身为特权贵族，忘了自己肩负的义务了吗！？」

在必中的距离间，晴荣没有躲开鲁道夫的锐利突刺，而是选择正面挡下。

「……你想说什么？」

虽然起初一看会觉得这个理论很矛盾，可在这个状况下，他想不到其他解释了。

「那么，就按你的要求，开始模拟战吧。但我也很忙，希望你别以为可以有场悠哉的战斗。」

鲁道夫使用的魔弹也是由布里欧纳克这个神格衍生而来，必中的攻击、发热能力和投掷带给雷电的变化也都是内含于同个神格内的能力，是因为被视为同一物而衍生的术式。

所以回避没有意义，他只有靠防御防到最后，或者是一样施展术式迎击这两种选项。

「勇猛之人啊，我将魔弹授予你。坚固，沉重，犹如烈火，由大母神所携之物。这即是于大军之战时，贯穿邪视王（巴罗尔）之眼的一击──光辉的魔弹！」

「…………」

「我认识的人中，有人在祖先遗产研究局担任顾问。也因为他的协助，我才能把相似的仿造品交给他们，自己把真品收入囊中。毕竟只是群门外汉，分不出神秘体现的圣遗物真伪，现在应该在以黑圆桌闻名、外强中干的城里，沉浸在崇拜玩具的模仿游戏中吧。」

「芙兰西丝，别太自以为是。我想要的是能生下优秀魔术师后代的苗床，对你个人的人格没什么兴趣。虽然多少要费点工夫，但就算没有意识，只要还留有人体的机能就没问题了。」

鲁道夫在施放魔弹的同时就冲了出去，趁晴荣应付魔弹的期间一口气逼近。

听了晴荣的挑拨，鲁道夫也大胆地笑着并反驳。

紧接着他伸出右手，从魔法阵中召出一把长枪。

他无法继续看着敬爱的姊姊在自己眼前受辱。

鲁道夫在切换神格时，有很高的机率会令他感觉到剧烈的魔力波动。

「啊啊，我也希望速战速决。不过──」

第一次先展现术式，把必中的攻击植入对手的意识中，再利用这点让对手防御攻击。

「少胡说，术装原型里的神格原则上只会有一个。编入超过一个的神格，神格彼此都会背离，无法保持术装的型态。」

法兰兹悔恨地低下头，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在斥责自己。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天理昭彰天人合一，感应天神地只。」

这些武器在北欧神话这个范围中是一样的，却是各自独立，不被视为同一个存在。

相较之下，晴荣却是一脸冷静，盯着鲁道夫开口说明：

晴荣拥有的童子切，也是平安时代，消灭做尽惨无人道之事、让京都陷入恐慌的传说之鬼──酒吞童子的神刀，更是拥有杀去不死特性传说的圣遗物。

「你只有两个选项，乖乖坦白一切、迎接轻松的死亡，或是嘴硬到底、在强烈的痛苦下死去──要选哪一边，就看你自己了。」

「这表示，你果然深入调查过我了啊……这次的留学也是，表面上举着妨既婚约的大义名分，真正的目的在这里吗？」

朗基努斯是用来确认救世主（基督）是否死亡的枪，拥有伤到身上带有各种加护之人的传说。

正因为理解高贵的义务，她才无法容许鲁道夫的暴虐无道。

「原来如此，看来你的威势比其他人高上一倍。好吧，那我就用让你体无完肤的败北，来教教你什么叫分寸。」

「我的术装──诸神伪枪同时含有无形魔枪（布里欧纳克）、愚神戟枪（冈格尼尔）、棘簇骨枪（死亡之矛）和圣枪（朗基努斯）的神格，也就是所谓的『复合术装』！」

「──内特斯海姆卿，你错了。」

「咕、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矢大权现，急急如律令！」

这些能比喻成奇迹余香的东西被称作圣遗物，教皇厅（梵蒂冈）的典礼圣礼圣省圣遗物管理部和德意志（德国）的祖先遗产研究局都拼命努力在寻找、搜集并管理这些物品。

「可惜，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只是──」

虽说是为了目的，却被鲁道夫的花言巧语所欺骗，真是没出息──这自是法兰兹想出手的原因之一，但也是因为他判断阻止鲁道夫，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办法。

在这当中，突然有人询问鲁道夫。

这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晴荣不由自主地皱起眉。

法兰兹抬起脸，用充满决意的表情对鲁道夫宣布。

晴荣从怀中取出咒符，结起三股印，迅速开始吟诵真言。

因为他对自己的技术拥有压倒性的自信，便再次使用跟刚刚相同的战法。

「呵呵……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笑意，静静地补了一句：

鲁道夫大声笑了起来，打破持续好一阵子的沉默。

「拥火焰光圈之忿怒像，将吾面前障碍全数铲除──马头法身印咒，急急如律令！」

「我觉得你应该是最理解这几个字的人啊。」

鲁道夫再次射出魔弹，同时接近晴荣。

但晴荣依然用锐利的目光看向鲁道夫。

「来，亮出你的武器吧，大和人。我会让你牢牢记住我等魔术的精髓。」

「难道你──」

晴荣迎击逼来的魔弹，并准备应付逼近的鲁道夫。

「澍甘露法雨，灭除烦恼炎，如以甘露洒，除热得清凉──除热咒，急急如律令。」

「由海兽骨骸所生的三十根镞与刺，将一切悉数挖穿吧──棘簇骨枪（死亡之矛）！」

「算了，没必要继续这毫无意义的话题。我们也不是会谈天说地的关系吧？」

「但，这才不可思议。布里欧纳克衍生出来的传说众多，就我所知，其中没有『让对手武装无效』，或是与其相似的能力。况且──我刚刚还成功躲开了你的攻击。」

「让大地女神一族的贤明睿智与巫术降临于此吧──」

既然已知布里欧纳克拥有无法回避的性质，在这时候就该选择正面进行防御。

「不，我没有忘记自己肩负的义务。不过，我想反过来问你个问题──」

而在刺出长枪的那一刹那，鲁道夫扬起不祥的笑。

鲁道夫的面庞因为痛苦而扭曲，却立刻瞪着晴荣，轻声道。

他连续发射光球，一发、两发、三发──所有光球全都以不同的路线朝晴荣袭去。

「这把圣枪造成的伤口会变成圣痕，可以从伤者那里夺走魔力。当然，要是对方没有魔力，就可以榨取生命力作为代替。那么……你理解这个意思吗？」

看到鲁道夫嘲弄的笑容，晴荣斜着扭动身体，躲开长枪的一击。

鲁道夫没有回答晴荣的问题，满脸不悦地问。

「……不知道什么时候、剩她一个人……就带她、来了。」

萝菈露出满是敌意的表情，指着鲁道夫。

不过他仍设法发出魔弹进行牵制，晴荣为了迎击而放弃深追。

「平石·招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拥有复数神格的一个术装。我会根据状况，灵活运用它们。」

她无法对鲁道夫腐败的思考视而不见，下定决心和他对抗。

法兰兹有种错觉，彷佛鲁道夫正用自己不懂的语言讲话。

晴荣拥有的童子切，也是平安时代，消灭做尽惨无人道之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矢大权现，急急如律令！」

「啊啊，是法兰兹啊。当然是真的。」

晴荣说得没错，刚刚他成功避开了鲁道夫的攻击。

「无形的神话，聚集显现于我手──无形魔枪（布里欧纳克）！」

当时芙兰的术装在受到鲁道夫的攻击后，解除了展开状态。

「──各种加护消逝吧，这即是贯穿圣人的利刃！」

见自己的一击被避开，鲁道夫不禁瞪大眼喊道。

鲁道夫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回答时嘴角还弯起嘲笑的弧度。

「────！」

「──果然啊。」

他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静静地补了一句：

反正晴荣是等等就要死的人，对他说一点秘密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像是在这么说般，鲁道夫意气风发地开始说明：

面对晴荣依据应对布里欧纳克的对策拟出的战法，鲁道夫佩服地感叹。

「少爷！小姐！」

「哈哈，这也挡下了啊！是极东的避箭加护吗？」

他嘴角带着冰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笑意，静静地补了一句：

「是也可以考虑你发动了必中术式以外的能力的可能性……但枪尖没有发热，雷电并无变化，也没有射出魔弹。以消去法来看状况，也只可能是必中术式。但实际上，我却成功回避了攻击。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就表示，在切换神格之际需要另行使用一股庞大的魔力，跟施展术式时的魔力并不互通。而人类能保有的魔力有限，要是被迫进行消耗战，魔力枯竭就是显而易见的下场。

然后晴荣立刻往后方一跃、拉开距离，鲁道夫没有深追，而是盯着他呢喃道：

见晴荣仔细解释自己的分析，鲁道夫的表情愈变愈僵。

晴荣取出咒符、吟诵完咒文后，把符往前方抛去。

也就是先从远距离用魔弹进行牵制，再接近对手展开接近战。

「平石·招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矢大权现，急急如律令！」

晴荣平静地说完，现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原来如此……是想装傻到底吗？算了，既然如此──」

「内特斯海姆卿……你这个人真是──」

这时晴荣看穿了魔弹的属性，用克制效果优异的术式迎击所有魔声。

晴荣的目光转为冰冷，用充满决意的神情断言：

胜负确定以后，他的注意力已转到之后的隐瞒作业上。

「啊啊──我还没跟你说过圣枪拥有的另外一个能力呢。」

攻击再次被挡下，让鲁道夫笑得十分愉快。

「可是，你说……『复合术装』？」

声音的主人是法兰兹，身旁还站着芙兰西丝。

所以晴荣才特意不回避，而是防御攻击，靠着转身撑过鲁道夫的攻击。

展开的屏障与枪尖激烈交锋，彼此之间产生了魔力的冲击波。

缇萩所提的对地下的异样感，也暗示着被囚禁的人们遭到鲁道夫的圣枪能力夺去了魔力。

鲁道夫疯狂地笑着，说明起获得圣枪的经过。

当彼此的攻击相互抵销时，被鲁道夫扔出的长枪就回到他的手中。

在选民思想强烈的德意志高级军官中，也有许多醉心于超自然的人。

晴荣照鲁道夫的必胜模式将计就计，证明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但鲁道夫却把它们都包含在一个术装中，还可以随意切换使用。

鲁道夫高声吟诵咒文，彷佛要呼应鲁道夫的咏唱，他的脚下展开了圆形的魔法阵。

「哈哈哈，真亏你挡得住！那──这一招如何？」

这满是嘲笑的神情显示出他极大的自信。

然后长枪本身就像是拥有生命般蠢动，逐渐改变外形。

「小伎俩、吗……原来如此，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鲁道夫吟诵咒文，长枪前端随即产生出一个拳头大的光球。

蕾莉把缇萩放到地面上，我行我素地说明了状况。

见芙兰受到侮辱，法兰兹用带有怒气的声音发出忠告。

就算敌人采取了对策，自己的优势也不会动摇。

听到晴荣的问题，鲁道夫笑了笑，像是在说「居然是这种问题」。

晴荣正面接下鲁道夫的挑拨，笑了。

鲁道夫露出隐约透出怜悯的神情，继续说道：

既已清楚对方会出哪招，晴荣本也该采取相应的特定对应──

既然如此，再继续争论，状况也不会好转。

带着揶揄的话彷佛在宣告「要早早结束这场仗」。

在那一瞬间，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好预感掠过晴荣的脑海。

鲁道夫抓住显现出的长枪，高声说出武器名。

声音的主人是萝菈、蕾莉和缇萩等三人，萝菈身轻如燕地降落在地，蕾莉则用公主抱的方式轻松抱起缇萩，跟在萝菈身后。

「好，我要上了──你就接下我长枪的这一击吧！」

「嗯……不是『躲开』，而是『防御』啊。」

「布里欧纳克的攻击是必中……也就是不可能回避，那像这样防御才合乎道理。」

「──内特斯海姆卿，我不会容许你继续嘲弄我们。如果你要继续说那些丑恶的话……我会毫不留情地将你定罪。」

「朗基努斯……原来如此。那个奇妙的现象，原因是在于贯穿圣人的加护杀手之枪啊。」

他已经表明，想娶芙兰只是为了生下优秀的继承人，只要能达成目的，就不会考虑她的本性。

听了鲁道夫的挑衅，晴荣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转为红黑色的长枪连同巨大的魔力湍流一同飞起，在空中化为三十根镞朝晴荣落下。

比方说，刺穿圣人的长枪。比方说，能够实现各种愿望的杯盏。比方说，把圣人钉在十字架上的钉子──

「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

晴荣判断不出鲁道夫话里的黑小人是某种暗喻，还是有别的意思，但根据鲁道夫的说法，晴荣推测他自己也没被告知详情。

如果说到目前为止的流程都跟方才相同，问题就在于下一手──

「最终我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推论乍看之下虽然荒诞无稽，但反过来思考，无论如何都会导出这个想法。那就是──」

鲁道夫隔着战斗的距离，对晴荣放话。

「土克水，五行相克吞噬吐气──急急如律令！」

因此他露出一脸教人厌恶的表情与晴荣等人对峙，傲慢得犹如要降下天罚的神明。

芙兰用力握紧拳头，狠狠瞪向鲁道夫。

晴荣回想刚刚的攻击问道。

法兰兹慷慨激昂地高声说道，相较之下鲁道夫的反应却很冷淡。

鲁道夫吟诵完，手上的长枪再次改变型态。

他们都想借由神秘佐证，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按照字面上解释，就是融合了复数术装或神格，但这样前提就不对了。

在紧张的气氛中，观众席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

「很遗憾，这部分我能说的很少。我终究只是提供材料罢了，而不是这件术装的制作人。」

「……好吧，那我就开始事后处理了。啊啊，真是──真是、真是、真是麻烦透了。你们就在濒死前，为劳烦我到这种地步的事感到后悔吧。」

缇萩所提的对地下的异样感，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魔弹！」

长枪枪尖的温度瞬间升高，闪着犹如火焰燃烧般的光辉，一边烧焦周遭的空气，一边对准晴荣，朝他靠近。

鲁道夫无奈地耸耸肩，冷淡地继续说：

「北欧神话中的主神──奥汀拥有的枪·冈格尼尔，及凯尔特神话乌尔斯特传说里的英雄──库胡林使用的魔枪·死亡之矛……虽然已经不需要怀疑了，但这些都是不同的东西。你也差不多该说明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机关了吧？」

基于这个传说，圣枪朗基努斯具有可以使各种术式无效的加护杀手之特性。

「也要你做得到就是了。」

听到鲁道夫的话，晴荣在那一瞬间确定，刚刚的预感成了现实。

「在神话中，布里欧纳克是存在比雷瓦汀更加暧昧的武器。说到底，名为布里欧纳克的长枪并不存在。鲁格的长枪没有特定的名称，由此衍生出来的各种神格的统称才是布里欧纳克的原形。尽管这样的存在因为不确定性而有办法内含许多术式，反过来说，它们很难集结到一个术装内。因此，说布里欧纳克是最考验制作者技术的神格也不为过。」

尽管所有魔弹都被挡下，鲁道夫却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他露出好战的笑容，接着继续喊道。

魔弹就是种不管目标再怎么躲，都会追到天涯海角的必中术式。

「鲁格所使用的光弹是以脑浆和石灰为原料的魔弹，因此可以被分进土属性……而土克水，所以用水气迎击就行了。」

鲁格所持有的长枪──布里欧纳克是爱尔兰的四神器之一，但也有人认为，父亲被杀害的赔偿之一灼热之枪（伽耶阿萨尔）、贯穿邪眼之王·巴罗尔的投石器的魔弹、乌尔斯特传说的勇者塞尔查尔及道布哈所用，被称作森林中最好的紫杉木的长枪、波斯王所拥有的毒枪·屠杀者（阿劳厄）、在《夺牛长征记》中帮助儿子库胡林时带着的五尖枪等全都是同一把枪。

法兰兹以一副「不可置信」的惊愕表情问道。

「什么──！？」

「哈哈哈！漂亮！那么──这招又如何！？」

「我明白你取得圣枪这个圣遗物的原委了。但光是这样，我还是无法接受。就算拿圣遗物当作材料，我也实在不认为能够融合得了复数的神格。」

长枪化为一道闪光朝晴荣飞来。

「正因为同为特权贵族的一员，我以为你们也能理解我崇高的目的──看来是我判断错了。那好，就变更计画吧。」

所以他露出的笑容，也是随时都能给晴荣致命一击的从容表现。

晴荣说出自己透过与鲁道夫之间的战斗，所感受到的异样感。

但要是创造神话的道具如今尚存的话？

「……内特斯海姆卿，老实说，我对你的做法有所疑虑。但我曾经相信，即使我们志向不同，同为特权贵族的一员，我们想要完成义务的意志是相同的。然而──」

或许是不喜欢他的态度，鲁道夫皱起眉头，询问话中的真意。

鲁道夫在喊叫的同时掷出手中的长枪。

长枪发射出光球，急速朝晴荣飞去。

「土克水，五行相克吞噬吐气──急急如律令。」

这么做既可以谴责阴阳寮，也能取得费兹罗伊家的实权──这也就是说，他打一开始就只把芙兰等人当作单纯的道具。

魔具和术装就是透过重现神话的根源，从中引出神格的力量。

所谓的黑小人，是北欧神话中的黑暗妖精，是诞生自太古巨人（尤弥尔）尸体的存在。

鲁道夫露出会煽动观者厌恶感的丑恶笑容，开口询问。

尽管鲁道夫的攻击都被挡下，却仍处于优势，晴荣则是一直采取守势。

晴荣继续维持着赤手空拳的姿态，观察对方如何出招。

「一般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是……如果这是件拿圣遗物做材料的全新术装──你还能说出一样的话吗？」

「……真遗憾，法兰兹，芙兰西丝，真是太遗憾了。」

当鲁道夫露出邪恶笑容的瞬间，他手上的长枪则开始散发出暗沉的光芒。

她的脸上是无法隐藏的愤怒。

看到露出邪恶笑容坦白的鲁道夫，晴荣用蔑视的语气甩出这句话。

然而要是不无视这个原则，就解释不了刚才那样的状况。

鲁道夫迅速展开屏障避开了致命伤，却被远远地打飞至后方。

当鲁道夫把晴荣纳入长枪的攻击范围时，果然跟刚刚一样准备刺出长枪。

等鲁道夫用歌颂的语气高声说完，晴荣心服口服地咕哝。

「────」

然后才看着晴荣，不情不愿地继续说：

「哦，光看刚才的攻击就看穿了神格吗？哎呀呀，你的鉴识眼光真是值得惊叹。看在那双眼睛的份上，我就特别回答你的问题吧。」

那张彷佛在说「无法置信」的表情满是惊愕。

鲁道夫表面上装成积极接纳难民的慈善事业家，背地里却只把人当作自己魔术实验的材料。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那什么伪枪能分别使用复数的神格了。可是按我的判断，在切换神格的时候，理应要消耗大量的魔力。持续这种战法，你的魔力马上就会枯竭吧。」

（）

「高高在上的主神啊，将你的伟业连同武器一起展现吧──愚神戟枪（冈格尼尔）！」

看着愤慨的芙兰，鲁道夫皱起眉头，一副觉得十分无趣的样子。

自己跟眼前的人在前几天还说过话。

像是在说这是理所当然般，鲁道夫坦然地持续说道。

可是，这对学习、掌控神秘的魔术师来说，就只是滑稽的模仿游戏罢了，身为特权贵族、在表里世界都有发言权的鲁道夫，也才能成功从旁掠夺了他们偶然建立的功绩。

「既然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我也可以不必客气了。」

「你连那条界线都搞错了。我同为特权贵族，不可能对你的暴行视而不见！」

「内特斯海姆卿──刚刚的话……是真的、吗？」

「终于现出原形了！萝菈从一开始就觉得你很可疑！！」

他启动术式，抛出咒符，等它变成巨大的利剑，就跟鲁道夫掷出的闪光撞在起。

也就是说，他在宣告纵使芙兰挡在自己面前，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你又能撑多久？来试试也是一种乐趣──魔弹！」

看到鲁道夫用带着疯狂的表情，十分愉快地说着话，晴荣一脸不快地皱起眉。

晴荣在前几天已在芙兰的战斗中看过鲁道夫的行动模式，于是特意东奔西走，重现当时的状况。

面对这陌生的词，晴荣不禁皱眉。

「剧本是这样的──在模拟战中，法兰兹挺身保护想要我性命的极东人，因此殒命，我的未婚妻芙兰西丝也丧失意识、性命垂危，处于植物人的状态。坚强的我会为了重建失去继承人、濒临没落危机的费兹罗伊家尽心尽力，取得他们的信赖。如何，这情节虽不能说完美，却还算及格了吧？」

但那张脸上却浮现了笑容，带有居于优势之人才有的余裕。

「咦、呃……那个，谢谢您。鸭女同学在不知不觉间就不见了，便劳烦这两位带我过来了。」

鲁道夫大概是接受不了刚刚的战斗结果，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

鲁道夫用打量的目光望着晴荣，突然扬起嘴角。

对于拥有必中特性的布里欧纳克而言，回避没有意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的术装──诸神伪枪就是同时拥有复数神格的一个术装。我会根据状况，灵活运用它们。」

「起码，我是为了芙兰才会在这里。除了这个目的，都是些小事。」

鲁道夫当然不会错过晴荣顾着防御时暴露的破绽，刺出手中的长枪。

「就算是为领民考虑，你的说法也不是可以虐待他们的借口。我们虽是拥有特权的身分，但这可不是拿来做尽恶事的大义名分！」

他痛恨伺候在鲁道夫身边，却没能看穿他做的恶事的自己。

「六面六臂六足之忿怒像，身披髑髅璎珞之降阎魔尊。降伏毒蛇恶龙，消灭怨敌──大威德法，急急如律令！」

对他来说，这场战斗也只是单纯的事后处理。

缇萩难为情地涨红了脸，补充了到此为止的原委。

这一句句可怕的发言让法兰兹的背脊窜过犹如冷意的恐惧。

鲁道夫用打量的眼神看着法兰兹，十分不可思议地问。

「由龙宫之王赐予的避来矢能够排除任何箭矢。要是没有必中特性，而是以数量取胜，这么做更有效。」

鲁道夫能解除芙兰术装的展开状态，真相就在于这个能力。

晴荣结束吟诵，发动术式，用产生在半空中的水枪依序击落魔弹。

「看来你是幸运地意外获胜了，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别以为笨拙的小伎俩会对我有用。」

尽管眼前的人都对自己表现出敌意，鲁道夫的脸上却只显露出麻烦的情绪。

他们并非信仰的对象，而是站在与诸神对立的立场偶尔登场，也被描写成会根据代价制作拥有魔力、作为诸神象征的武器或宝物的优秀工匠。

看到眼前被权力欲迷住的权力奴隶，芙兰咬紧嘴唇，出声道。

「咕、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笑意，静静地补了一句：

断定晴荣的话是在找碴后，鲁道夫无奈地耸耸肩，迈开步伐。

现场的空气一触即发，彼此的视线就像是等不及开战般激烈交锋。

鲁道夫用手上的长枪枪尖指向晴荣，转为临战态势。

「前几天你跟芙兰的战斗，让我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在分出胜负时，芙兰的术装展开失效了。」

「……你说什么？」

看来两人是在聊完回到观众席时，听到了鲁道夫和晴荣的对话。

「平石·招来──避来矢大权现，急急如律令！」

鲁道夫高声笑着，笑得双肩抖动，并露出疯狂的笑容看向晴荣。

「森林知名的杀戮者──带着灼热之毒逮住敌人吧！」

然而在鲁道夫高声念出咒文的瞬间，晴荣察觉到魔力的波动。

既然如此，身为特权贵族的自己，不可能输给边境的魔术师──

听了说明，晴荣提出依旧没得到解答的疑问，鲁道夫则像是在嘲笑他的问题般回覆。

咒符在前方召唤出平整的石块，将落下的镞全数挡下。

「没想到他会被趁虚而入……不过好吧，约定就是约定。就由我鲁道夫·冯·内特斯海姆，来做你的对手。」

「你的术装除了布里欧纳克外，还同时拥有不同的复数神格。」

刚刚对打之际虽也有感受到，这次却发生远比那还巨大的波动。

鲁道夫露出带着愉悦的笑，双肩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

看到两人这个样子，鲁道夫重重地叹了口气。

晴荣紧盯着鲁道夫，想起前几天的决斗。

就这样，晴荣一行和鲁道夫的决战拉开了序幕。

制作术装和魔具时，有个绝对性的原则，就是只使用单一神格作为原型。

一直在法兰兹身旁默默听着的芙兰再也忍不下去，抬起脸来大声断言道。

在鲁道夫这么宣告的那一刹那，晴荣察觉到前所未有的魔力波动。

「咕、呃──……魔弹！」

晴荣盯着鲁道夫，说出自己得出的结论。

「这件术装是某个大人赐予我的。我是有听说，这是现存的黑小人（矮人）技术做出来的。」

「你想想，他们毕竟是没有我们保护，就没办法好好活着的劣等人种。那他们跟被人饲育、从生存竞争中淘汰的家畜有何区别？身为特权贵族的一员，我会努力让领民的生活变好，哪怕只有一点也好……但这终究都是为了我们雅利安人，并不包含除此之外的劣等人种。」

既然鲁道夫控制了布里欧纳克，这就是个巨大的矛盾。

「话说回来，这种能力还不完全，攻击范围有所限制。所以在这个斗技场的地底下，收容了我接纳的部分难民。我事先用圣枪在他们身上造成伤口，以便随时利用他们提高魔力极限。懂了吧？我的魔力是不可能像你预期的那样用尽的。」

「法兰兹，你会为遭到屠杀的家畜逐一感到愤慨吗？很遗憾，我没有这种无用的感伤。」

「我的祖国中也有误会魔术是神秘崇拜或唯灵主义的蠢货存在……讽刺的是，由于他们太过拘泥于对自己有利的幻想，终于发现了失去的圣枪。」

回想芙兰前几日的战斗，晴荣回答。

晴荣让长枪的轨道往上方偏移，在吟诵九字发动兔步法的瞬间强化身体能力。

鲁道夫淡然地持续说，最后扭曲着嘴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