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Case of Tomoe 3rd Cut

《CUTTING伤痕》 · 翅田大介 · 1.6万 字

3rdCut一一流转

十月×○日晴。多云转雨

我开始对『哥哥』发动攻击。先是散布谣言。孤立他,让他被冠上坏人的恶名。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达顺利。看样子他好像平常就不久与人有什么深交,所以才这么容易就被排挤了。

可是,他还是一点都没有表现么痛苦的模样。即使被漠视、彼嘲笑,他依旧理所当丝地全盘接受……不对,不是接受,而是甘心忍受,自己跳入漩涡当中,寻求着痛苦与磨难。

我真的愈来愈不懂他了。他、『哥哥』根本从没吃过苦,被幸福地养育着。忘了『母亲』的事情,也不知道我的事情,不知痛苦地治到现在。可是,他的那副模样却宛如……

不行,不能再想了。

「……我不想回去,我哪里都不想回去。」

「太慢了吧,明。」

「比我们低一年级。他的右手好像被刺了一刀的样子。」

「耶?又来了,这样又会有新传说了。不过学姊妳还真厉害,到底使的是什么拳法?」

「……呼。」

——老实说。

我无法移开目光。

「哈哈,看你这副德性。不过你放心,我们就跟兄弟一样,就让你痛到这种程度就好了。你该感谢我吧,接下来想看看真人实境表演吗?一定跟自己抱起来的感觉不一样吧,保证你可以发现全新的小巴喔!」

我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无声地离开教室。

——人生地不熟的她,往这个方向到底想做啥?

小学的时候,一边找寻空隙一边来回走着的我,会不会也是这副模样呢?那时的我确实在寻找着『世界的空隙』,但因为实在是太过于抽象,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找,又该从何找起。不过我依然不停地走着,寻找那独一无二、也许藏在某处的场所。我费尽所有心力就是在寻找着。在旁人的眼里,说不定会觉得我像个迷路的小丑。

「嗯,我们是国中同学,已经三年没见面了,听说她搬来这附近,所以才约她出来喝个茶——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巴睁着双眼,眸中闪着迷惘的光芒,然后闭起眼睛,代表同意了他的说法。

「不管怎样先把伤口冲一冲,虽然会有点刺,不过不管它的话,就算是在嘴巴里也可能会化脓。」

我的命是牺牲别人换来的,这不正好是最佳的解脱方式吗?我的灵魂有瑕疵,已经不能正常的生活了。这样的我如果真能为别人做些什么的话,能够贡献的也只有我的生命而已。

当放学前最后一堂课结束后,我马上开始收拾书包。

「你看着自己却又认不清自己,就这点看来,那边的她比你好太多了。她至少比你了解自己的伤口,所以才会一直不停地想加重自己的伤……而你却根本看不见自己的伤口。」

「等等,你说错了吧,我前阵子才看过那家伙,他的右手手腕没有伤痕呀,而且他还带着女朋友,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从正门离开后,巴穿过大街走进了私铁车站。就算还有很多其它的学生在,但是毕竟如果在同一个月台恐怕会被她发现。我藏身在往上通向月台的楼梯角落里,尽量不让人发现地窥视着她。当电车到站后,我滑进红条巴所搭乘的隔壁车厢,电车中正好碰到小规模的返家人潮,大量的学生挤在车厢里面。就算很难确认隔壁车厢的状态,不过至少可以确定她下车的地点。

「哦,嗯,那么……妳想干什么?在这种状况下还一脸没事地出现,怎样,想跟我们一起玩吗?」

我换了鞋子走到外面,稍微抬头看了看天空。

钤木的脸好色地扭曲着。虽然她跟巴是不同风格的少女,不过长相也颇为端正。

如果出其不意呢?应该很勉强吧。

「咦?啊,大概就是那个吧,从别的地方过来、最近在这里乱搞的那群人。他们不照这边的规矩,所以有不少传闻,不过手法根本就是个小鬼,八成是一些都市来的笨蛋吧。最近大家还在想说集合一下来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就是因人们为想要蒙住眼睛,对其视而不见,伤痛才足以称之为伤痛。也因为如此,伤口才会左右着人们的人生选择。但是,明明畏惧自己心中的创伤,却要背负着它而活,是件非常痛苦的事。即便眼睛看不到,伤口也依然在淌血,所以,至少要能正视才行。尤其是面对一辈子都抛不开的伤痕更是要如此。

忘记了是英国还是法国,有着这么一句谚语:在泪水滑过之处长着一颗痣的女性,她的心中也持续在流着泪。

「不要再装成一副好女孩的样子了,这样很累吧!而且怎么可能让妳跑掉。妳已经脏了,早就擦不掉的啦!」

不知道她究竟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逐渐朝着人烟稀少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右手好像被刺了一刀的样子。」

巴默默地垂下头,仿佛被切断引线的人偶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对我的憎恨,是我到目前为止从未经历过的吗?我这么想着。

我将目光投向身后,冷静地思考着。

「那个女的话还好,可是学姊,当我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后,总觉得以前好像有在哪里看过他的脸。学姊突然自己跑过去看状况,就这么把我晾在原地,这么说妳应该之前就有看过那个男人吧?虽然说话的方式好像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其实妳早就认识那个男人了吧?不然就是私底下对他了如指掌?」

我知道还有一个人,不过就算是攻其不备也只能到此为止了。那个嘴里叼着香烟的男人挥开刚刚丢过去的书包,冷静地拉开了跟我的距离。

岬这么说道。听她的话,我觉得岬应该扮演着类似地下组织首领的角色吧,不过依照她自己的说法,她只是个『有点奇怪的女高中生』而已。顺道一提,明似乎就是所谓的『No.2』的小弟吧。就像沙姬部岬并不是『有点』、而是『非常』奇怪的女子高中生一样。既然是所谓的『No.2』,那就表示她最少有两个以上的小弟。

「这样真的可以吗?」

铃木哑口无言地听着少女的话,接着身体渐渐地开始微震,脸上的肌肉也隐隐跳着,看起来一副怒火攻心的样子。

当铃木粗鲁地把巴拉过去后,她立刻张大了嘴。不过在她发出声音之前,钤木就粗鲁地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妳被奇怪的家伙给跟踪了!」

「妳不是一直有带着吗?还是在刚刚那团混乱中掉了?」

岬弯了弯不悦的嘴角,然后用略带同情的语气开始说道。

我慢慢地拉近了距离,违和感逐渐转变成了不安。

「你就由我来负责,虽然让男生来做可能让你很不满就是了。」

「这……还真是看了就懂的状况。遍体鳞伤的少年,被困住的少女,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大脑的笨蛋不良少年1、2、3。各位,这种时刻还真是难得呢!」

「住口……」

而同时也让我感觉到她的不安定以及脆弱。我觉得红条巴的心是跟着对红条圭一郎的憎恨而起舞。

还不如说只有一种方式。嗯,要选地方的话倒是有很多种可以挑。

「——我终于找到妳了,红条巴!」

「你大概也知道了吧,这家伙可是个好女人呢,我说的话绝对不会错,其它的家伙们也是这么说的,大家都说『抱起来真是舒服』呢,这就是大小姐的压力啦,不知道是不是平常都上好学校,欲求不满,积压太久了,这家伙在床上的样子还真是赞到不行。」

雨终于开始下了。

巴自然地被突然出现的我给吓了一大跳。

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对其他人产生兴趣,以前我甚至觉得我的感情是不是被冰冻住了,总是冷淡地活着,也只有为了光濑家的事情才会像现在这样心动。

我有种好像从悬崖掉下去的感觉,我觉得我渐渐可以了解抬头望着悬崖上幼狮的心情了。真是奇怪,明明也没有被亲近的人所背叛,指责我的也只是个路过的少女。不过因为对方是恩人,所以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真部同学,对吧。」

『你倒下就算输了。打架可不像电影或漫画,只要跌倒就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出现了一个少年,他不管怎么看都跟那些昏过去的不良分子没什么两样,又高又壮、浑身肌肉的身上总算还套着学生制服,不过长相就真的不说也罢了。

而那个『学姊』正牵着巴的手开始往前走,我们也跟着她们走着。少女的背影看起来虽然带着女子柔和的气氛,不过她散发出来的气质却绝对会让人觉得她真的是个『学姊』。

她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挑衅的感觉,好像只是单纯告知决定好的事情似的,口吻就像在咖啡店跟店员点餐时,告诉人家不要咖啡要红茶一样地轻松。

「我不是说过了吗,有困难时互相帮忙。『同伴』有难互相帮助,当然要量力而为啦。」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

「——唉呀,这条街怎么到处都是正义的英雄呀!」

「哦,红条同学,我等了妳一会儿,没看到妳就出来找看看了——妳到底在干嘛啊?」

利落削薄的淡茶色头发,以及在柔光中显得些微光耀闪烁的微扬猫眼,给人一种好动豁达的印象。身上穿着老旧的衬衫和牛仔裤(甚至可以用工作服来形容),少女这身毫无装饰的打扮,反而更加突显她与生俱来的特色。

「学姊,我买回来了哦!」

「如果有人说拿命去换也可以的话,那真的会有恶魔出现哦!」

「干、干什么——?」

不过,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被人家骂骗子。我确实对灼、光濑夫妻,这些最亲近的人编织着谎言,说着我很幸福的谎言,拚命地用笑容想要蒙骗过去。如果说这就是最差劲的谎言——那么或许真是如此也说不定,我是个最差劲的骗子。

哈哈哈哈,剩下的两个人也笑了出来,笑声听起来十分刺耳,甚至又跟着踹了我一脚。我的手脚开始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我抬头望着天空叹息着。而我微弱的气息却被彷佛要摧毁一切的沉厚乌云给吸了进去,与其说是云,不如说像快掉下来的天花板。雨势变大了。

铃木抓住巴的头晃了晃、向真部示意,跪在地上的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结果妳跟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怎么可能……」

难道我刚刚有发出声音吗?

「妳、妳是谁,这个浑蛋!」

「难不成他是什么名人吗?」

巴不安地回握住我的手,我更用力地牵着她,不过却被死巷子给困住了。原本打算先绕到巴前面的家伙出现在我们面前,个个露出阴险的笑容摆好了架势。那个毛帽男也追了上来,刚好包围了我们两个。

「学姊这种一时兴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事了,我之所以会帮你,也只是想赚点印象分数罢了。所以如果要道谢的话,就去跟学姊说吧!」

「好好守护她吧!」

「妳最好别乱来,因为妳是重要的公主殿下,我是不会伤害妳的,不过要是敢乱来的话,我会伤害妳的新男人。」

巴快速地啪哒啪哒往前面一步步走着,不过脚步看起来似乎有点迷惘,似乎是正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咦?啊,大概就是那个吧,从别的地方过来、最近在这里乱搞的那群人。他们不照这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来,只发得出模模糊糊像叹息一般的呻吟。

钤木用熟稔的语气一边说着,然后靠向巴。他抓住巴的头,用力地往上一拾。

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松懈下来?要做的话——就是现在。

「……为什么……」

「唔——」

等包扎完后,我再一次对岬和明低头道谢。

「——固定事项到此报告完毕,接下来是学校的紧急通知,在S车站附近的大街上,有学生遭到陌生人胁持,抢走财物。幸好……这么说对吧……那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所以大家要特别留意。

四对一我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那个叫做钤木的似乎是他们的头头,我因痛苦而呻吟着。那个将我跟巴绊倒的男人就这么看着正瞇起眼往上看的我,然后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那是个宛如中东地区里,残忍独裁者般的微笑。

「——嗯,这也许是最难的吧。」

她彷佛猫儿盯上猎物似地瞇起眼,直直盯着我看。黑亮的瞳孔深处,宛如宝石一般——就像琉璃的原石一样复杂的闪亮色彩,栖息在其中。宝石的光辉似乎能穿透人心一样,那道光穿过我的视觉,逐渐晕染了我的内心深处。

在巴甩开我的手之前,我用力地扯住了她,朝着旁边的街角,转往大路的方向。

岬用连自己都快听不见的细微声音说道,不对,那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当话到嘴边之后,或许同时也不小心泄漏出自己的想法吧。

「……不知道跟吞盐块比起来哪一个比较容易。」

「白痴,你可别会错意了,不过我确实想跟你们好好玩玩……嗯,虽然说结果早就注定好了就是……」

在班上,我的处境依旧没有改变,是一只丑陋的鸭子和三十八个具有血统证明书的鸭子,我是这么觉得的。跟从前不同的是,原本丑陋的鸭子被大家埋没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却有一只野生的天鹅正诱导着这些拥有血统证明的鸭子。

「其实根本不用我出手,大概再一个礼拜他们就会被赶出这条街了。就这点来说,你们的运气还真不好。」

我隐藏在人群里,透过学生间的空隙凝望着目标人物。

「呵呵呵!真的是正义的英雄呀,哈,真是让人尊敬呀。都变成这副德性嘴巴还这么会说话。不过我说你呀,你知道这个女人的本性吗?」

这就是我的处事之道,我并不会因为这个而感到受伤。

「我多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哦,红条圭一郎。从你的过去来看,你会这么想好像是理所当然。」

巴愣愣地呢喃着,那名叫做真部的少女则是淡淡地响应着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听起来好像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隋。

我披上刚刚因为疗伤而脱掉的脏污上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过手机上的液晶屏幕已经出现裂痕,按下按钮后通话器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转了转头,看到身后有一个时钟,单调无奇的铁柱上,装着一个普通的时钟。这个小小公园里的时钟上,显示着已经接近八点了,虽然时间没有太晚,不过美都伯母应该会担心吧,宗一郎伯父大概也快回家了,大家八成都在等着我们吧。

「非常谢谢你们。」

可恶,她到底在同意些什么!她不是最讨厌我吗?不是很憎恨我吗?那就不要屈服,大声地叫出来啊,

我简单地说明着,然后一股脑儿地开始往前跑。好像又跑回原来的路了,可是这种时刻也没别的办法,因为背后还有另外两个没受伤的人正追了过来,不过至少我们还是稍微超前了一点。

「果然很痛吧,不过只要这么弄的话,疗效真的不是盖的。」

不管怎样,我还是慢慢地被孤立,而巴则愈来愈习惯这个班级。感觉她好像从二年级上学期时就在班上似的,甚至还渐渐被大家所依赖。虽然巴并没有积极主张些什么事,不过会依周遭的意见做出适度的判断,适时地改正班上的意见,就连文化祭的准备工作,她也充分发挥了她的手段,确实地执行着准备工作。

「哦?我吗?嗯,你说呢?这真是个很难的问题,非常非常难回答的问题。人是很难向别人正确地表达自己的,大概是世界上第三困难的一件事吧。不过如果你硬是要我冠上一个名字的话,嗯——那就叫我『偶然路过的正义使者』吧。」

包围我们的少年露出不知道是变黄还是牙缝太明显的牙齿,嘲笑着说道。

应该是某种武术——我知道大概是合气道或是柔道的一种,因为我也曾经学过类似的基础,不然的话光凭少女的手腕或身体,不可能揍飞这些只有肉体像个大人的不良少年。应该是算准重心和时机,再充分利用对方呼吸的技巧。不过眼前这名少女的动作却脱离常轨,她明明只是正常地走着,正常地移动着,毫无提气或屏气的动作,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汗水的痕迹,表情也是一派轻松、八风不动,但是她却随意地将对手给揍飞。是的,他们是自己弹飞出去的,也是自己昏过去的,让人觉得这一切都是这么自然。

而我也专注地开始观察着巴的行动。一方面为了不要让灼再受到伤害,所以带了点监视的意味,一方面我也想知道『红条巴』这名少女的真实面目。她对我的憎恨源头是什么,我很想知道。甚至可以说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想要了解别人。

少女的瞳孔具有不可思议的引力,有种灵魂被透视的恐惧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彷佛被束缚住地目光完全无法移开,她的眼睛具有这样强制的力量。

「……好冷。」

「因为有群没看过的痞子在耍流氓,所以我稍微指导了他们一下,如此而已。」

让人听起来作呕的笑声。虽然我很想朝他们吐口水,不过遗憾的是我的嘴巴无法自由地开口,就连呼救也办不到。

「不,刚好发生了可以打发时间的事件。我说明,我们女生要说话,你到旁边去啦!」

——要憎恶就去憎恶吧,要恨就去恨吧,要侮蔑就侮蔑吧。

铃木愉悦地讽笑着。他沉醉在暴力与支配感当中,而被束缚在一旁的巴则露出复杂的表情看着我。是罪恶感吗?还是耻辱或后悔?可惜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余力去分辨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间,我立刻将目光转向身后的毛帽男。他似乎被这个突发状况给吓到,脑袋一时还转不过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毛帽男只让少女的头发稍微晃了晃,甚至让人觉得男人是不是故意只让拳头擦过少女一样,这个谜样少女只作出了最小幅度的动作而已。她轻轻用手抓住男人的同时,往前踏了一步,将手砰的一声放在对手的胸口。虽然只有这样,但毛帽男却如同吹泡泡般向前瘫倒。

沉郁的天空,无边无际、微微偏白的灰色,朦胧地覆住了天空。早上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大晴天,不知何时蓝天却被涌出的云团给侵蚀了。而现在逐渐增厚的云层渐渐地、缓缓地凝结成浓厚的黑色。

巴借着少女的手站了起来,但是却让人不觉得那是她自主似的动作。

少女伸手接住正好掉下来的伞,接着又继续走了过来。

「好好好。」被唤作『明』的大个少年一边答应着一边抓住我的手,然后将自己的手伸进我的腋下,将我架了起来。

巴以最小的幅度点了点头,就连在课堂上梦周公的学生点头的幅度都比她还要大。

那究竟是什么?当我心里这么想的同时,我也更慎重地观察着红条巴的周围——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除了我以外,竟然还有别人也跟踪着巴,非常明显地尾随着她的背影。

「你该不会故意装作不知道吧……喂,老兄!这家伙总是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不过之前可是跟我们混在一起哦,我们干过扒手也一起抢劫过,哈草倒是没有啦,因为我们可是健康主义者呢。不过倒是很快乐地一起玩过哦,很亲密地玩在一起呢!」

我一边觉得疑惑,一边追随着她的背影。

「看到我们特地来找妳吓了一跳吧。交通费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起头。」

——你是个骗子,而且用的还是这世上最差劲的谎言!

「——太慢了。」

与原本闷热乌云的印象不同,雨一滴一滴整齐地下着。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到眼前这名打着黑伞的少女的缘故。

「好像是个超级美女,嗯,有点冰山美人的感觉……」

天空中的云渐渐增厚低垂,好像穿着羽绒衣后膨起来的样子。云层现在看起来好像快要被撑裂,宛如山崩的雨势随时都会因过度紧绷而倾盆而下。我穿插在笼罩于淡沉灰雾之中的大楼间,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忧虑着头上的状况,凑在一起拚命担心着。

这两个人的关系一开始让人摸不清头绪。本来还以为是情侣,不过看看他们的样子,让人联想到有点落伍的『大哥小弟』的称谓。当然,大哥是岬,小弟则是明。岬的说话方式既粗鲁又威严,所以跟『大姊头』比起来,『大哥』这个形容词还比较适合。

我点点头。其实不用她说我也有此打算。

不知道她究竟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逐渐朝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也因此让我心中升起一股小小的违和感。似乎想让黑暗吞蚀的心情确实在我心中滋长着。

「——那就是你们会被揍我得稀巴烂哦。」

「真是受不了你们!」

「……你在说什么啊。」

少女锐利的猫眼闪了闪,笑了起来。明明是现在这种状况,可是她却露出猫儿一般恶作剧的微笑。

「抬起头。」

以巴为首的奇妙一行人,突然踏入了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沿着私铁的高架桥,只看得到每个建筑物的背面,就像在玩背对背的伸展暖身操一样。

「啥、啥!」

巴点头的动作依然给人无力的感觉,唯独左手却用更强的力道抓住我的衣角。

他用一起买回来的矿泉水稀释了漱口水,然后将附赠的盖子递给我,比平常使用的还要浓了些。我将这个好像腐败血液的红色液体含在嘴里,比苦涩还要刺激的味道充塞了我的嘴,虽然我不自觉地吐了出来,不过至少我还能把头转过去不至于吐到明的身上。

「真不好意思,让您多费工夫。」

这名『学姊』说完便抬头看着上面,我也跟着往上看。被切划得小小的天空布满了黑压压的乌云,渐渐地吸走了一颗一颗的亮点,接着就像要填补这个空隙似地开始降下雨水。

沙姬部岬双手环胸,倨傲地站着,然后霸气地点点头。她目前高二,跟我和巴同年。再仔细看了一下,她与巴分属不同典型,也是个美丽的少女。并不只是外表,而是本身的存在就散发着光辉。

因为岬是巴的朋友,所以我简短地说明了我和巴的关系。

「国中的时候有太多家伙喜欢用肢体语言来交谈,所以我跟奇怪陶艺家兼剑道家学了护身术。」

「那么点屁事就别提了。」

「我是自己喜欢才帮忙的,才不是为了钱还是什么谢礼。你要是跟我说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反而让我觉得很困扰。下次如果有在哪条路上遇到的话,再请我吃顿饭吧。」

明连连点头,看起来像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国中的时候我被看不顺眼的同伴们疏离,甚至演变成被彻底讨厌的状况,即使如此我还是随便敷衍过去了。

「不是说过了吗?我以前学校的同年级同学,还有她没有血缘的哥哥。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一边保持着距离一边追随着红条巴。我专注地凝望着她,透视着她的表情,想要看清楚在那里面究竟藏有什么东西,不过我的尝试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她放开不知什么时候捡起来的刀子,佣懒地走了过来。

「什么嘛?妳这家伙,已经找到新的男人啦?」

「好好好,我知道了,等一下请你吃饭你就别再提了——话说回来,我说你呀,以后可别再说拿命去换之类的话哦。」

「一点也不开心,我从来没有试着交过朋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插图062

「对啊,嗯,不过听别人说心事好像不应该用这副表情。嗯,那妳说说看吧。」

「往这里!」

「好好好,照惯例铃木老大还是表演者嘛。」

毛帽男揍了过来。少女将手上的雨伞往上一抛。

在街灯昏白的光线映照下的巴,好似一个丧失魂魄的陶偶一样。

「混蛋!」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老人教给我的遗物。虽然学到很多招式和名称,可是最重要的流派名称却没听他说过。不过话说回来,明,你认识这些家伙吗?」

「……可以。」

我被路上突然伸出的脚给绊住,与巴一起重重地跌在地上。

「唔,再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走吧。明,你的肩膀就借那小子扶着吧。」

听到我的名字,岬灵活地挑了挑眉。

但是又是为什么,我会对红条巴抱着这么大的兴趣呢?为什么会想多多了解她呢?

等到出了售票口、离开了车站建筑后,巴对身边的女同学们挥挥手后便分开了。这让我有点意外,这是目前为止从未看过的行动。

「你在笑些什么呢?」

「真的吗?」

明说完后,便把漱口水递给我。

少女将手放在离她最近的一名高大、嘴里还叼着香烟的男人肩上——男人突然间飞了起来。并不是比喻,而是真的飞了起来。他彷佛自己从前面翻筋斗似地当场飞起来,然后弹掉在路上,最后整张脸压在水泥墙上,缓缓地滑了下来倒在地上。看起来彷佛被一个看不见的巨人狠狠地丢出去一样,缺乏现实感。

听到岬肯定的回答,明颇有同感地频频点头。岬则是感到微微的心痛。某种意义而言,她确实是因为『本家』的关系才会认识他们,不过和明心里所想的东西类似,却又没什么关联。而是在超脱常理的领域上,跟那两人有所关联。

虽然全身上下还是很痛,不过至少出血的地方已经消毒完毕,也贴上了纱布和OK绷。顺便也检查过全身上下,好险没有伤到骨头。肿胀的地方要治疗也挺麻烦的,所以只有在特别痛的地方先用冰镇喷雾喷一喷暂时撑住。

「不好意思。」

她的眼里终于慢慢恢复了焦距。她用目前为止我从未见过的不安定、宛如迷路孩童般的眼神凝视着我。

一个嘴巴叼着香烟的男人如此说道。在我身后的巴身子僵了僵。

跑过了一名戴着毛线帽、正跟着红条巴的不良少年,伸手握住目光依然正对前方的红条巴的手。

「嗯……你的眼力真好,服了你了。嗯,我是看过他,不过也只是看过而已。对方应该不知道吧——名字也忘了。」

「啥,学姊,花钱的人是我耶!」

四对一我赢得了吗?应该赢不了吧。

「——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啥!」

他们有带刀子吗?这些家伙应该都有带吧。

明先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以无比开心的表情,恭敬地宣布着:

「好了好了,都住手,到此为止!」

「——咦,学姊,妳也太快了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混、混蛋!」

岬背向我,抢过明手里的雨伞,然后快速地离去,而明则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他们身影被包覆在雨及黑暗中,渐渐地隐没消失了。

「昏倒的那些家伙怎么办?」

铃木愣愣地说道,看起来似乎不知道该拿眼前这名少女怎么办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妳不是在班上都跟大家处得很开心吗?」

岬从明手中提着的袋子里,利落地拿出急救用品。用消毒用酒精帮自己的手消毒,拿出纱布后,沾了沾大量的酒精。

店里有着各式各样的人,最多的还是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还有不少的年轻人。有独自一人写着报告的大学生,也有年轻打工族显得一副有点奢华佣懒的模样,还有不少穿着高中生制服的团体,看起来还没打算回家,依然持续喧哗聊天的样子。或是另外也有在约会休息的空档,正在你浓我浓地聊天的情侣。

一道突如其来、语带轻佻的声音响起。因为完全跟现在的状况搭不起来,使得这道声音顿时掌控了全场。

「别、别开玩笑了——」

沙姬部岬和高见明无意识地眺望着店里的景象,一副认真思考,但又像什么也没在思考的样子。岬用手支着头,而明则将手肘撑在桌子上,也不太动到自己点的饮料。

我牵起已经吓呆的巴的手,冲过毛帽男然后再度跑了起来。

「啊,抱歉抱歉。呃,因为看到妳来了,所以觉得放心了。」

我将手上的书包朝他们三个人丢过去。那个距离最近、头发削得短短的男人反射性地缩了缩身体,我立刻朝他冲了过去,用脚把他踹倒。用肩膀狠狠一撞,然后用鞋底扫向他的脸。砰,打到肉的声音响起。他的脸上八成印出一个精彩的麦田记号吧,(译注: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一些麦田或其它农田上的农作物,被压平而产生出的几何图案。)

巴依照她的指示缓缓地抬起下巴。虽然当她咬破的唇和破皮的膝盖被沾上消毒液后,表情有些扭曲,不过除此之外她便再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反应了,整个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感觉。

剩下一半的学生就这样一起晃到私铁的终点站。看这个样子,总觉得好像随着海潮摆荡漂流的海带群一样。电车到了终点站后,人潮像被打开开关似地蜂涌而出。我停在门旁的角落确认着外面的状况,找到也从隔壁车厢流出来的巴,于是我也跟着人潮出来。

「喂,你们,架好这家伙,给我好好地绑起来。」

岬听到我这么说,严肃的脸不悦地歪了歪。看样子我的话对她来说很不中听。

「……我没有。」

「好,辛苦了。」

「……学姊。」

「谢、谢谢……」

这么说也对,他们讪笑道。

一直抱着这种想法而活着的我,从来没料到有人会因为别人对我的恨意而受到伤害。

少女跟我们同年,一头削得薄薄的短发,身上穿的是方便活动的男用旧衣。一对锐利的猫眼中闪着明亮的光辉,似乎能把停滞的空气给吹散一般。

「妳认识这家伙吗?」

旁边以增田为首的八卦团正把『凑热闹』这个词汇发挥得淋漓尽致,根本是在胡说八道,嗯,这也是正常的反应吧,就算特别小心,可是也不知道在那个地方会遇到危险,那还不如当作话题来讨论还比较实在。

公园马上又恢复成一片静谧,还听得到一滴滴的雨声,也听得到远处传来的车子声音,不过那却是旁边房子里传出来、毫无意义莫名的电视声音。

暑假时在邻近市镇的县立○△高中发生了一名兴奋剂中毒的少年闯入校园,持刀挥舞逞凶的事件,结果○△高中的学生还甚至负伤住院。最近治安不太好,大家不要无故去凑热闹,从日常生活中就要特别小心注意——那么今天就到这边,解散。」

「可是我的命也只有这种用途了。」

「上课的时候不是有说过吗,说不定是最近恐吓抢劫的那一票人。无论如何,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在这种情况下,像我们这样的学生能选择的方式也不多。」

「你不用勉强自己说话,我只是看到熟人遇到危险,出手帮忙而已……你站得起来吗?」

此时有一名少女从明示意的方向走了过来。她身上穿着朴素的○△高中制服,与平凡无奇的制服相比,女子的容貌显得十分引人注目。一头黑色的长发随着走路而自然飘逸,姣好的五官配上细长的双眼,给人微冷的印象,不过岬却知道,这名少女有着与外表不符的可爱性格。因为再怎么说,她可是岬『No.1小弟』的恋人呢。

「啊,学姊,人来了。」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明撑着透明雨伞,手上提着便利商店的塑料袋,走了回来。外表一副高大武艺派的他,没想到却才高一而已。他姓高见,据他自己说,他似乎对这个好写又好记的姓氏感到很满意。

岬把手上的袋子丢到旁边,我立刻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接着。里面残留的急救用品喀喀地碰撞着,然后她又将自己手里握着的伞放掉。

我跟在目标人物的背后,混在人群里追踪着。虽然还有一大段距离,不过从这里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样子。我的视力很好,而且毕竟我这十天以来,早就已经把她的身影牢牢地记在眼球深处了。

她朝着离车站前的大街旁边的方向走去,与大型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会被揍我得稀巴烂哦。」

明若无其事问着岬,而岬则是兴致缺缺地回应着明,不过岬发现了明根本就是一脸迫切想知道的样子。

淡薄的希望却不过只是个虚幻的泡沫罢了。

……她是不是说得太残忍了?

当我想要把买医疗用品的钱还她时,岬伸出手心拒绝了。

InterCut

「……放了巴。」

被少女这么一说,岬这才发现自己正在笑。她注视着咖啡的水面,发现自己似乎正愉快又开心地笑着。

「啥?妳在说什么啊——」

我宛如抽气般地吐出这句话,感到全身都剧烈地痛了起来。钤木对着我吹了声口哨嘲笑着,流露出疯狂的恶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关系,晚上的咖啡厅看起来比白天还要嘈杂许多。毕竟是站前大街上的连锁店,不可能去挑选来店的客人。

她忽然移开了视线,而我不禁吐出了一直憋住的气。汗水不停地顺着脖子和背部流下。

戴太阳眼镜的男人痛殴了过来,他夸张的出手动作让人一目了然。我轻松地用拳头拨开,轻轻地一挥,一拳揍向他的鼻梁。我随意的反击让他受到不小的冲击,太阳眼镜也裂开了,对方因为流出鼻血呼吸一窒,动作也停了下来。我没放过这个机会,立刻用掌心重击他的后脑,说不定让他颈部扭伤了,不过我也管不了这么多。对方轰然而倒。

「——如同大雨下在巷弄,我的心也下着雨。」

我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跟踪她的人都穿着颜色夸张的衣服,看起来像是跟我和巴同年龄的少年。已经确定有三人,不对,是四个人。他们身上佩戴闪着银光的项链和戒指,一看就知道都是一些不良少年。

岬挥挥手把明赶走,接着少女便在空出来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明苦着一张脸离开了咖啡店,然后岬便转向面对少女。

在场的人都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源头。

钤木放开被他架住的巴,拿出一把有害玩具的象征——蝴蝶刀,朝着少女冲了过去。他的冲力不是闹着玩的,跟刚刚那些家伙的动作截然不同,可是……

「不是有一个红条集团吗?本来好像以贸易产业为主,不过最近因为独立产权公寓和旅行代理而赚了不少的样子,那两个人都是前阵子死掉的会长的小孩。」

沙姬部催促着正打算要克服『伤痕』的少女开始说话。

她回过头去,看到戴着毛线帽的男子正跑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曾经被教导过的话语这时竟然冷静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果然就跟话中的预测一样,我根本动也不能动,只能一直被这么踹着。

至少已经恢复到能够随口哈啦了。

逃得掉吗?

「好久不见,红条同学,站得起来吗了」

「但是,那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码子事。你说『瑕疵品』?光看就让人觉得不爽,你是个骗子,而且用的还是这世上最差劲的谎言!」

「钤木哥,干得好!」

并不是以她为形体的零件产生了什么变化,她的发丝或许显得有些凌乱,但依然细致光滑,形状优美的双耳也没有改变。虽然嘴唇微微渗出了血丝,但是在红艳鲜血的妆点下,她的唇瓣反而透出了些许颓废的美感。晶亮辉煌的双眸轻轻闭起,纤长的睫毛隐去了她的瞳眸,因此无法瞧见她眼中是否含着哀伤之色,但在她左边眼角旁的爱哭痣,却让她的表情显得有这么一点哀凄。至少我是这么感受的。

「你看着自己却又认不清自己,就这点看来,那边的她比你好太多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简短地说明了我和巴的关系。

她朝着离车站前的大街旁边的方向走去,与大型百货、游戏中心、书局等相反的方向,而是朝着借贷公司比较多的商业区前进。

「岬,沙姬部岬。那就是她的名字。」

「——真部……同学……」

她的目光停驻在黑漆的水面上,岬回想起刚刚那个少年和少女的模样。

「喂,小巴。妳以为只要说声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就能了事喔,自己擅自跑掉,会不会太天真了!」

我问她这附近有没有可以借宿的朋友家,可是巴却摇了摇头。

「……那个,不好意思,手机可以借我一下吗?」

「看到我们特地来找妳吓了一跳吧。交通费可不是开玩笑的。唔,不过还好有亲切的高中生肯贡献给我们,总算是得救了。」

我断断续续地勉强开口,喘着气想要道谢,明则愉快地笑着说没关系。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当他笑了之后,我对他的印象就整个改观了,那是一抹让人觉得人很舒服,彷佛孩童般天真的微笑。

「……坦白说,我是不了解这件事的始末,不过你到底是她的谁?」

我从来没有向神明祈求过任何事情,就连元旦拜拜时也从来没有祈祷过,我从来不曾期待别人为我做什么,我知道我没有那种资格,早就放弃了。所以,这是我第一次的乞求,我祈祷、拜托着,有谁可以来帮忙?如果我的愿望可以达成,就算把我这条烂命拿走也——

我把盖子里的份都漱完了,然后吐在草丛里。令人惊奇的是,光是这样,嘴里的疼痛竟然就减轻了许多。可能是与伤口的疼痛比起来,药品的刺激麻痹了神经吧,至少比较容易开口说话了。

少女的身子只侧过半步而已,铃木就往莫名的方向飞去。他全速往前冲却扑了个空,少女大概就是趁着这时候扫过他的脚吧。但只不过如此而已,他就彷佛被车扫到一样不停打着转,结果头撞到了地面,想当然尔,他最后昏了过去,声音凄惨到甚至让人觉得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想女生还是不要那样说话比较好吧!」

一个头发削得短短的男人和戴着太阳眼镜的男人这么说着。这些家伙也只能用这种特点来区分。

「这样的话把她交给你应该没关系吧,虽然我是很想陪她,不过等一下我还有事——而且我们交情也没好到那种地步,总而言之就是这样,那就拜托你了。」

巴似乎没有发现有人在跟踪她——包括我。

少女用男人说话的语气对我伸出手。我决定干脆一点借助她的力气站起来。她的手掌出乎人意料地大,手指也十分细长,而且温暖又柔软,被她的手一握,就有种被包覆的安心感。我总算是撑起了上半身,接着她便朝着巴的方向走去。

「那么开始吧!」

铃木又踢了我一脚,然后凑近倒在地上的巴。

「啊,等等——」

我试着动了动脖子——听到自己脖子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我望着巴,巴的视线对上了我,她的眼瞳被绝望染成了黑色。

「放心……吗?」

一直跟踪着巴的家伙们轻轻地互相示意了一下,只留一个人,另外的三个人想偷偷绕到前面去,于是拐了一个弯。

「别管他们,算他们活该,而且没有他们也没差吧?我们自己好好加油不就行了!」

钤木疯狂地叫出声来。不可能,连我也不敢置信。

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开始找有没有公用电话。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公用电话这种东西,不过至少应该比两千元的纸钞还要好找吧。

「——刚刚能见说的○△局中的学生,听说是我以前国中的前学生会会长哦!」

少女的眼光从这些彷佛二元论式的戏剧里面,被当成小喽啰处理掉的不良少年身上移开,对我眨了眨眼。彷佛知道我内心的想法似地提出了解答。

「——咦?」

「真部?啊,那是她以前的姓氏了,现在已经改了。她还没告诉妳姓名吗?那我告诉妳好了,她的全名是——」

「唔唔……」

我无语了。巴的话虽然淡而无力,但却像缓缓拉开的口香糖一样,如果再施加点压力的话就会断裂似的。

她曾经在美术准备室里,让我看到宛如太阳般的炙热,还有在走廊上被逼问时那种宛如北风般的冰寒的冷淡,她的憎恨在这两种极端之中摆荡着,我觉得这比至今我所经历过的所有感情都来得深切。

「先动手的可是你喔,老兄!我们只是单纯地来探望以前的老朋友而已!」

「……我没有朋友。」

岬喝了一口自己点的咖啡,逐渐变冷的口感,让她蹙了蹙眉心。

我们坐在附近公园里面的避雨凉亭中。这是个被遗忘在商业区的空隙之中,占地不大的小公园。离刚刚被不良分子骚扰的地方不远,虽然让人有点不安,不过岬和明却给人强而有力的安全感。那些家伙好像也因为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而让很多人深受其害的样子,他们现在大概正受到岬找来的其它少年盛大的款待吧。

一直凝望着空无一物远方的巴,缓缓地将脸转向我。当她的目光终于对着我时,我发现那是一双宛如死鱼般空洞的眼睛。

「那个死脑筋的家伙交了女朋友?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女生看上他呀!」

这应该也是我之所以想了解红条巴的原因吧……大概。

「真的吗……不过这样我就了解了,那学姊你是因为家族的关系而认识他们两个的啰?」

我自私地祈求,有谁,有谁可以来帮帮忙,

雨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班上都跟大家处得很开心吗?」

「……那个,沙姬部学姊。」

他是我应该憎恨的对象,应该要让他尝到我百分之一的痛苦,让他因难受痛苦而呜咽哭泣。必须要这样,也应该要这样。他是我的仇敌。

「……哦,你就是红条圭一郎啊。」

「嗯,那正好。明,你就先打个电话给他们其中一人,说『愚蠢的小鬼正在午睡』……不对,已经晚上了,说睡晚觉是不是比较好?」

现在的天气与我阴郁的心情十分吻合,不过也有好处。这样的阴天降低了四周的能见度,正好适合跟踪。

即使如此,也不能一直坐在公园的凉亭等天亮,我和巴都需要好好地休息。

虽然我想立刻站起来,不过尖尖的鞋头却近在眼前,我的下巴被踢了一脚,整个人被踹飞了。我的思考和感觉似乎变得断断续续。接下来肚子也被踹了一脚,冲击直达我的肺跟胃。当我还不住地喘着气时,接着又受到连续二次到三次的攻击,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岬的脸露出微妙的表情。

我很想放声大喊,可是嘴巴破了并肿起来,只发得出模模糊糊像叹息一般的呻吟。

走廊上挤满了学生。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一起放学,开始离开学校,因为是周末,也已经十月了,再过不久就是文化祭,而且期中考也要到了。要休息也只能趁现在,大家应该都是这样的心情吧,因为下周起马上就会开始一放学就忙得团团转的生活。

红条巴正和几个女同学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在放学的路上。虽然听不到声音,我也不会读唇语,不过从表情的变化多少还是看得出来内容为何。她们有时听着没营养的对话然后微笑点头,有时又露出认真的表情听对方说话,根本就是时下一般的女子高中生团体而已。只要稍微移开视线,很简单地就会消失在人群里,可是,也许只有红条巴的身影能让我立刻认出来吧。

「怎么了?」

当我正打算在公园里再找一下时,巴突然伸出手来阻止了我。她仿佛生了根似地坐在长椅上,然后用力地扯着我的上衣衣襬。明明一副有气无力的她,左手的手劲却好像别种生物一样强而有力。

「没关系,这种人的生命力是很强的,所以才会出没在全国各地。」

少女一派悠闲地走了过来,脸上浮起轻松又写意的微笑。

岬说完便看着巴,她依旧沉默地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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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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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Case of Mio 1st Cut 对话
  3. 03Case of Mio 2nd Cut 造访
  4. 04Case of Mio 3rd Cut 伤害
  5. 05Case of Mio 4th Cut 伤心
  6. 06Case of Mio 5th Cut 决定
  7. 07Case of Mio Last Cut 伤痕
  8. 08Case of Mio 后记~孤独的白乌鸦独白
  9. 09Case of Mio 插图

第二卷第二卷

  1. 01Case of Tomoe Prologue
  2. 02Case of Tomoe 1st Cut
  3. 03Case of Tomoe 2nd Cut
  4. 04Case of Tomoe 3rd Cut正在阅读
  5. 05Case of Tomoe 4th Cut
  6. 06Case of Tomoe 5th Cut
  7. 07Case of Tomoe 6th Cut
  8. 08Case of Tomoe 7th Cut
  9. 09Case of Tomoe 8th Cut
  10. 10Case of Tomoe Last Cut
  11. 11Case of Tomoe 后记~孤独的白乌鸦独白~
  12. 12Case of Tomoe 插图

第三卷第三卷

  1. 01Case of Mio Entanglement Prologue 序章
  2. 02Case of Mio Entanglement 插图
  3. 03Case of Mio Entanglement 1st Cut 常景
  4. 04Case of Mio Entanglement 2nd cut 接近
  5. 05Case of Mio Entanglement 3rd Cut 密会
  6. 06Case of Mio Entanglement 4th cut 错身
  7. 07Case of Mio Entanglement Last Cut 契约
  8. 08Case of Mio Entanglement 后记~孤独的白乌鸦独自~

第四卷第四卷

  1. 01Case of Mio Reincarnation Prologue 序章
  2. 02Case of Mio Reincarnation 插图
  3. 03Case of Mio Reincarnation 1st Cut 违和
  4. 04Case of Mio Reincarnation 2nd Cut 默示
  5. 05Case of Mio Reincarnation 3rd Cut 痛苦
  6. 06Case of Mio Reincarnation 4th Cut 逃避
  7. 07Case of Mio Reincarnation 5th Cut 彷徨
  8. 08Case of Mio Reincarnation 6th Cut 圣夜
  9. 09Case of Mio Reincarnation Last Cut 去向
  10. 10Case of Mio Reincarnation 后记~孤独的白乌鸦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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