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名为魔法少女的花束 17.最强的魔法少女

来吧，与地狱共舞吧。

最强的魔法少女

不合时宜的欢快音乐如同迎接我们般响彻四方。

追随着先一步侵入的亚可奈特等人踏入深域，眼前展现的是超乎想象的景象。

旋转的旋转木马、缓缓转动的摩天轮、载着漆黑人影的过山车在轨道上疾驰。

「担心亚可奈特吗？」

瞳孔放大，仿佛在恐惧自身正逐渐改变的某种存在。

只是不断用「为了继续做纯洁奚毒、为了守护人们」来为自己开脱。

什么恰巧，分明是她特意去预知的吧。

其他魔法少女也大多与我相似，唯有赛普拉斯例外——她正露出凶暴表情搜寻敌人。

…………咦？

魔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水晶低声沉吟。

武器闪动，敌人被斩落。

小丑的身体黏腻溶化，将绿色魔法少女缓缓吞噬。

与我们全身紧绷的神经不同，玛丽嘉露德冷静地确认着成员情况。

铃声与走调的音乐仍未停歇。

仿佛在示意我去看未来。

精神崩溃者：1名

要是能办到，我倒求之不得。

「玛丽嘉露德，深渊的中心在哪边？」

被再度强调后，我闭上了嘴。

「是啊。你的作战成功的可能性很高哦，亚可奈特」

面色死灰的亚可奈特正疯狂汲取我的愿望。

即便在这混战中她依旧从容。

亚可奈特保持着笑容，侧目看向我。

那里——笔直站立着的，正是方才还因不适而倒下的星之魔法少女。

难道，我至今的胸悸与不安，正是源自这个错觉？

仿佛墨滴滴落，黑点出现在衣装上。

最强魔法少女竟是制造出来的？

都这种时候了……和女孩子肢体接触果然还是会紧张，即便对方是那个亚可奈特。

愿望会消失。

很快铃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解答了我的疑问。

那条狂犬似乎早已进入战斗模式。

亚可奈特的手朝那个方位抬起。

她在途中多次从我这里补充魔力。

这份虚假的罪恶感，如同剧毒，侵蚀着愿望。

与之前截然不同，能耗效率明显提升。

她的愿望，并非普通魔法少女那样充满希望的东西。

伴随着狂乱的舞步，它现身了。

黑与白交织的服装，如今黑色所占的比例已然更多。

魔力在掌心旋转、汇聚。

溅出的体液洒落在地，化作一圈黑色的环，逐渐扩散在圆阵四周。

若仅从这点来看，这无疑是好事。

对赛普拉斯而言，不安与险境不过是让愿望更加强烈的调味料。

…………………

伸出的手。

「很好，把手给我吧」

亚可奈特伸手握住了我。

在音调癫狂的音乐中，紧张感弥漫四周。

那背影无愧于最强魔法少女的风范，足以极大提振全员士气。

至少看不出什么积极影响。

关键的亚可奈特正与克莱丝蹲伏，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圆阵被撕裂，敌我交错混战。

握住那只手，传来体温与微弱的颤抖。

「呜啊啊啊゛啊゛啊゛！」

欢快的音乐与鼓声，仿佛在威吓般奏响。

毕竟，那份令卡梅莉亚所憎恶的痛苦，正是由我亲手施加。

倒地的舞者们，喉咙间传出痛苦的呻吟。

必须终结掉，这样不讲理的悲伤。

正当我怀抱着这样的不安继续前行时——

遭遇会表达痛苦的攻击对象这还是第一次。

是亚可奈特，方才的攻击耗尽了她的魔力吗？

与其怀着这般肮脏之物战斗……不如让其他愿望将其彻底覆盖。

「卡梅莉亚，你保持不动就好」

从那身影中已感受不到道中时的苦痛。

但凭借亚可奈特的压倒性战力，敌人被不断撕碎，我们削切着肉墙向前推进。

玛丽嘉露德凝视着悬浮的水晶球。

与以往所见规模截然不同的一击。

我们循着破坏开出的道路前进，道路断绝之时，便再由亚可奈特的光线将深域劈开。

「由我来开辟道路，大家跟上」

但其杀伤力，与先前亚可奈特的光线相比，远远不及。

轻柔地替我解开了她的手。

脑海浮现的是这片深域，这场灾厄带来的悲剧与流淌的泪水。

只是一路上实在太过平淡，只有单调的步行，让人不禁生出一种——若就这样顺利抵达深兽所在之地也未尝不可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应该没出手汗吧？

我抬起脸望去，只见亚可奈特沉默地低着头。

察觉队友异常的克莱丝靠向亚可奈特。

在化为平地的道路上行进毫无阻碍，即便有障碍物也早已被那道射线蒸发殆尽。

是我愿望的介入，让她的什么改变了吗？

随着一声低语，空间瞬间被凿穿。

「这边哦」

「消失吧」

「不过，要抓住那个未来，还需要跨越几道壁障呢」

所谓无限魔力，也必须有我这个魔力水库存在才行。

这次的作战也是因有她的预知，才得以付诸实施。

若不去想起她之前的颤抖与那诡异放大的瞳孔，我也能心安理得。

「走吧，大家」

但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我当时该更认真地对待她的话。

那黑色或许就是我的魔力吧。

伴随着咆哮，巨剑猛然挥落。

这里明明已是深兽的支配领域，却铺展出如此平和的景象。

「来了！射手准备」

魔力，如同无穷无尽般，涌入亚可奈特的体内。

保持坚定？为什么？

我缓缓吐息，压下颤抖的身体。

但玛丽嘉露德依然未让我们解散圆阵。

此刻战场上最为亢奋的当属赛普拉斯。

那些不断涌出的丑角与玩偶，在她的剑下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斩为碎片。

既然是未来预知的结果，或许照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若她不曾慌乱，是否意味着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红、蓝、黄，色彩斑斓的波点图案。

她将水晶直直递到我眼前。

魔法少女们并非松懈大意。

「这可真是……盛大的欢迎啊。列成圆阵。攻击型上前，守护射手型与辅助型」

「果然来了么，啧……各位，保持坚定」

它们如同游乐园的建筑一般，瞬间化为乌有。

一记挥斩，看似缓慢的动作。

具现化的光凝聚成剑形。

「太好了！」

世界将被幸福所笼罩。

通过相触的手掌，我与亚可奈特相连。

看来魔法少女们已经在深域入侵点附近的广场集合。

果然，共魔之力带来的愿望共享，正令她痛苦不堪。

她是本次作战的指挥者——无垢万寿菊。

玛丽嘉露德当时的话，如今我终于理解了。

若我驻足不前，只会重演上一次的惨剧。

玛丽嘉露德嫌恶地咂舌皱眉。

那虹彩——果然，它们并非深兽，而是这片深域的一部分。

逼近的小丑们被光线烧成灰烬。

橙色的魔法少女凝视着水晶点了点头。

「卡梅莉亚」

几名魔法少女发出喜悦的欢呼。

一次又一次，被她的愿望撕裂心房。

应该是克莱丝在鼓励她吧。

与此同时，亚可奈特的装束也发生了变化。

忽然间，魔力被牵引的感觉消失了。

她的言辞总是模棱两可，唯有在扮演占卜师时才会得意洋洋地讲述未来。

亚可奈特曾经说过，因埋没于众多愿望而忘记自身的愿望。

对这难以理解的命令感到困惑。

「不愧是亚可奈特」

她代替亚可奈特开辟前路，我们的圆阵便在她的冲锋下，缓缓向深域的中心挺进。

那么若她接纳了无限大的愿望，压过一切，她会如何？

不知自何处涌出，无数游行队伍已将我们团团包围。

她低声喃喃着什么。

「停下，全员进入战斗准备」

我慌忙想要抽回手，但亚可奈特的手如岩石般死死攥住我不放。

既然承担着其中一翼，就必须履行自己的使命。

越是善良的魔法少女受的伤害越是致命。

然而，这过于欢快的景象反倒因太过不现实而显得毛骨悚然。

「……っ、Flare！」

面对如此拟人的反应，怎能不让人产生罪恶感？

虽然很不满。

听到这句话，我才迟来地想起自己的职责。

不愧是星之魔法少女，即便身处深域，她的表情也丝毫不显紧张。

被前卫魔法少女斩中的小丑发出尖叫。

在如今局面下，最能燃起炽烈愿望的魔法少女，非她莫属。

聚集来的只有两人，但其中有能预知未来的她，已是足够的幸运。

斑斓的小丑与舞者爆裂开来，溅出泛着虹彩的漆黑体液。

但与这般说法相反，就连独角兽都对她的能力极为看重，甚至授予了她星之称号。

「不对…………我、我……」

那是我制定第13封印都市夺回作战时的事。

战斗力低下的她与我同样未参与战斗。

「不，你其实并不明白」

就像人类一样。

异变在魔法少女间蔓延。

宛如噩梦。

在如今局面下，最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点与笑声逐渐逼近。

「另外令人担心的，就是魔力共享时的痛苦了吧」

箭矢与子弹，裹挟着属性之力纷纷射出。

就连未参战的我都感觉这样，直接攻击的少女们的厌恶感恐怕更胜于我。

力量之强，无疑展现着最强魔法少女的无双之姿。

如今留在我心中的，只有平静的自省与宏大的愿望。

绿色的魔法少女被小丑扑倒，尖声惨叫。

在她的手牵引下，我被带到先行待机的亚可奈特身边。

「亚可奈特？」

魔力奔涌注入，几乎彻底被黑色侵染的她的装束，残余的白色终于彻底消失。

绝非亚可奈特服饰变色这种表象，而是她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崩坏了。

「将共魔之力与吸魔之力融合，缔造出最强的魔法少女。我们的作战第一阶段已经完成。接下来只需将她推向深兽」

不……她是预知的能力者。

在玛丽嘉露德的指挥下，魔法少女们将我护在中央。

所以才会如此镇定吗？

一路走来，亚可奈特不知多少次横扫游乐园。

白与黑交织的花纹不断蔓延，当覆盖至她衣装的三分之一时，亚可奈特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悲鸣与临终惨叫在战场回荡。

「你想要吞下的，是无限的魔力。那等同于无限的愿望。你那脆弱的愿望，恐怕会被碾得粉碎，彻底消失吧」

「继续吸收魔力，亚可奈特需要你的力量」

「嗯——最好尽量避免和卡梅莉亚直接接触吧。对了，说服她的事交给克莱丝如何……」

十二名魔法少女踏着崩坏的景色前进，寻找着深域之主。

如果，亚可奈特所接纳的愿望之量与魔力成正比呢？

我正欲冲向战场……却猛然被一只手紧紧攫住。

可我心中却始终纠结于亚可奈特的突变。

那是华丽而热闹的光景。

耀眼的光芒歪曲了深域，将游乐园的影像顷刻扭曲得滑稽变形。

飞溅的黑沫沾湿亚可奈特的脸颊。

纤细优美的手指划过奏响轻快音乐的游乐园。

明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于众多愿望而忘记自身的愿望。

结合吸魔之力与共魔之力，诞生出最强的魔法少女。

每一次与卡梅莉亚共享魔力，都是被迫直视那不愿面对的现实。

橙色的魔法少女正朝我招手。

魔法少女们被巨型吉祥物践踏溃散。

玛丽嘉露德仍盯着水晶低声沉吟。

目睹憧憬的象征恢复元气，魔法少女们也重振气势紧随其后。

「嘛，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多说了…………」

我摇头表示无碍。

仿佛是要回应我们的疑惑，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Bla……de」

自己所犯下的罪，如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其实并不明白」

然而，要观测无限分岔的未来，本就需要无限的时间。

绝不能容许那样的未来，这次一定要夺回这座都市。

如此一来，卡梅莉亚……日向期望消灭的东西，将全数从这个世界消失。

飞溅的黑色液滴逼真得令人错觉是鲜血，凄厉的惨叫令人作呕。

因强光眨眼的瞬间，破坏造就的宽阔通道已然呈现。

「来得正好！杀了我试试看啊！！」

伴随音乐，鼓点与笑声逐渐逼近。

玛丽嘉露德制止了正要驱使金鱼的我。

我们的敌人是深兽，绝非人类。

白色的发丝被斩裂的敌体那黑色液体染湿，正逐渐化为与衣装相同的漆黑。

杀戮、毁灭、镇压、碾碎、撕扯、焚尽、屠杀。

但那并非属于我们，而是敌人。

前方，有什么正朝这边袭来。

克莱丝的声音充满不安。

：

仿佛看透我心思的提问落下。

针对包围圈的全方位攻击。

但目睹她此刻的状态，只能如此推断。

最强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并非松懈大意。

明明能一击击杀的敌人，此刻却无法击倒。

―――――――――――――――――――――

最后只需用我的剑刺穿自己的胸膛，就能结束一切。

所以她从不肯断言所见的未来必然会实现。

总之眼下似乎无法立即行动。

『悲伤也好，泪水也罢…………必须消除……全部……』

借此吞噬深域补充魔力。

被黑暗染尽的最强者飞奔而出。

远程攻击逐渐瓦解着游行队伍。

即便现在，她仍通过与我相连的手不断补充魔力，她的装束也在持续染上更深沉的墨色。

威力依旧强大，但与最初相比，她补充魔力的频率已明显增加。

我的身旁，日向0;妹妹1;嫣然微笑。

如此说来，此刻亚可奈特正永无止境地束缚着我的愿望。

明明游行是从前方袭来，为何要结成圆阵？

「Flare」

「悲伤也好，泪水也罢…………必须消除……全部……」

有什么，变了。

这句话让我心中泛起强烈的违和感。

化作花朵，又化作金鱼。我的固有魔法——吸魔之力。

我以为，我与亚可奈特共享魔力的状态，便是最强魔法少女了。

难道她毫无不祥预感？

她的侧脸浮现不正常的汗珠。

明明只是那般动作。

不断击溃游行队伍的包围。

「共魔之力，是将愿望汇聚的力量」——亚可奈特曾如此说过。

照着这个节奏，或许很快就能抵达深兽所在。

亚可奈特的光线横扫前方，蹂躏那些诡异的游行者。

那会对亚可奈特自身的愿望带来怎样的影响呢？

这样下去不妙。

「那么，我该如何行动？」

以「必要的牺牲」为借口伤害的少女，她的痛苦与伤痕，原封不动回到我身上。

「……诶」

自己所犯下的罪，如同利刃般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扎进心底。

好想现在大哭着逃离。

不知过去了多久。

可现在的亚可奈特，仿佛某根弦已然断裂。

为此，杀死深兽。

「游、游行队伍？」

「呀啊啊啊啊啊！！」

她为何会说出这话？

又会有大量牺牲者。

那些我们所攻击的敌人，竟如同真的有痛觉、有感情般哀嚎、抽泣。

手腕突然被抓住。

但作战已经开始，如今已无法回头。

她所见之物，正意味着那是可能实现的未来。

那句低喃再次浮现脑海。

『你其实并不明白』

在学校的她，作为魔法少女相遇时的她。

我曾两次涉足那种类似深域的深渊，但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踏入被明确归类为深域的地方。

「放心吧，她已经完成了」

白金的魔法少女化作暗金。

然后………………不知何时，那份痛苦消失了。

「亚可奈特，你没事吧！？」

明明今天我才第一次向她说明作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我……」

……………………………

也从未尝试去体会她所受的痛苦。

那种痛苦，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星之魔法少女：2名

就这样将所有不讲理抹消……

她冲在最前线开辟道路。

那是，我的愿望。

从瓦砾中涌出，乘着浮空的气球，从深域的每一个角落，游行的洪流源源不断而来。

至此的征途堪称绝对安全——但亚可奈特承受的负担实在过于沉重。

那是漆黑浑浊的感情。

五彩缤纷的气球在空中接连飞舞，映照天空。

耳边传来呼唤我的声音。

「啊，可，可是……」

「啊，亚可奈特……小姐？」

将世上所有不讲理的泪水抹去。

在深渊中对峙时，被我的呕吐物溅到后亚可奈特面露嫌恶。

或许是察觉到我僵硬的神情，玛丽嘉露德俯身看向我。

将我的愿望吞入体内的亚可奈特，脸色愈发苍白，话语也寥寥无几。

大概是被我的气势压倒，玛丽嘉露德退让了。

方才流淌的音乐，因音响损坏而化为刺耳的杂音。

亚可奈特轻快地踏上毁灭之道。

若非玛丽嘉露德的预警，此刻我们必定已遭到背袭。预知能力果然至关重要。

但听玛丽嘉露德的语气，最强魔法少女仿佛此刻才完成。

果然很奇怪……回想起从前的她。

握住我手的亚可奈特，此刻的模样与最初相比，已大不相同。

被殴打、被逼跪地的屈辱与怨恨。

在我眼里，那不过是颗透明的球体，但在她眼里，却能映照未来。

我同样也重视她的能力。

死亡者：０名

正因如此，才会与她一同商议这场作战的走向。

明明心知这绝无可能。

从深域中心而来的是一群滑稽起舞的小丑、舞者、玩偶装人偶，还有缀满霓虹装饰的巨型吉祥物。

闻声，魔法少女们重新握紧各自的武器。

唯有一人例外——玛丽嘉露德正用难以解读情绪的目光凝视着水晶。

惨叫声再次响起。

然而，方才她才因几次光束而魔力枯竭……如今却没有丝毫疲态。

它从我体内流向亚可奈特，而金鱼源源不断地吞噬深域，将新的魔力补充进来。

混乱中传来意义不明的指令。

为执行这个作战，我召集了星之魔法少女。

魔力循着手流入亚可奈特体内。

「卡梅莉亚，能补充魔力吗？」

这违背魔法少女的法则，本应绝无可能。

命中逼近的敌人，阻断它们的步伐。

明显状态异常。

一道道光束交错，深域的大地被染成白色。

站在我身旁的亚可奈特，则依旧挂着一贯的微笑，让人看不透她究竟是否紧张。

确定大致方针后，我便与那位能窥见未来的玛丽嘉露德敲定细节。

她不会容许自己用不惜污浊自身的战斗方式。

然而，即便目睹这一幕，我的心却丝毫安定不下来。

魔法少女纯洁奚毒，总是以无伤、洁净的姿态屠戮敌人。

但对我而言那水晶终究只是颗透明球体。

「再也不想经历这种感受」以及「不愿让他人经历这种感受」的愿望。

似乎看见了未来的一角，她伸手指向深域的中心。

我的愿望早已污秽不堪面目全非。

不可能覆盖所有的可能性。

想要将最厌恶的这些情感从世上抹消——这便是卡梅莉亚的愿望。

明明今天我才第一次向她说明作战概要，但她却说自己恰巧刚刚窥见了卡梅莉亚的未来。

紧握的手传来比先前更剧烈的颤抖，几乎如同痉挛。

第一次接纳卡梅莉亚的愿望时，我所感受到的，是痛苦。

无论怎么走，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延绵不绝的游乐园。

与今晨截然不同的漆黑服饰，脸上却挂着与今晨无异的微笑。

「预知根本算不上什么像样的能力」是她的口头禅。

「喂——，卡梅莉亚？」

愿望……共魔之力…………整合愿望。

这无法抑制的不祥预感令我心绪不宁。

战场早已失去阵型，陷入混战乱斗。

「我的愿望……取代了她的愿望？」

就这般横跨着永无止境的游乐园。

本不属于自己的情感、愿望、嫉妒，不知何时竟存在于自己体内。

扩张的瞳孔死死凝视战场，锁定着那群伤害同伴的敌人。

紧接着汽化消失，不留丝毫痕迹。

破坏之力横扫深域内部。

未来会无限分岔，她曾这么说过。

但若以为她松懈了就大错特错。

下落不明者：1名

「怎么了，卡梅莉亚？脸色不太好啊」

「你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就在我被守护在后方的同时，突破远程攻击的小丑们，终于与组成圆阵的魔法少女们交锋。

魔法少女：10名

与我单纯积蓄魔力截然不同，这是魔力与强度直接挂钩的魔法少女接纳了近乎无限魔力后的姿态。

被这份信念驱动着，我持续汲取卡梅莉亚的魔力。

「好痛！住手啊啊啊」

原本应在场的另一位星之魔法少女红眼鸢尾，却以要去接弟弟这种荒唐的理由，刚才就擅自离开了会议室。

自那之后，我们便在深域中不断前行。

与此同时，身后射手型们各自举起远程武器瞄准。

这次并非来自敌人，而是我们。

我根本没有理解过卡梅莉亚。

可与那虚弱的模样相反，我身旁这位魔法少女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威压。

正当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时，未知的感觉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某种东西正从体内被抽离。

摩天轮扭曲融化，龟裂的地面上散落着焦黑的爆米花。

亚可奈特明明已倒下了啊……

拼死交战的敌人突然消失，魔法少女们呆然回首。

胸口涌上强烈的不安。

黑色的体液与碎肉洒落，犹如一锅拙劣的黑色炖汤泼洒在地。

玛丽嘉露德能沿着那些分岔，窥见其中的未来。

我同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预知了，我必须参战。

所谓共享魔力，便是将本不属于自己的他人愿望据为己有。

难道我的愿望正在侵蚀亚可奈特吗？

甚至连原本属于自己的愿望，都分不清是否还属于自己。

但仅仅一振，游行的军团便被绞成碎末。

我也立刻开始配合，从深域中汲取魔力。

其他魔法少女们都因最为倚仗的亚可奈特身体不适而或多或少感到不安，唯独她却因那景象反而燃起斗志。

老实说，从早晨开始我就一直忐忑不安。

最强的魔法少女，完成了？

她的目光始终扫视着四周，那是连瞬间破绽都不会放过的锐利眼神。

缠绕在她身边的光辉不断变化形态，蹂躏着敌人。

「嗯！没错哦！等待我们的，是幸福的自尽」

除了我，大家都在战斗，而我却要呆在圆阵中央，任人保护？

如漩涡般扩散，逐渐侵染开去。

消除因不讲理的暴力而流淌的泪水——这般自以为是的愿望。

正是游乐园特有的巡游表演，如今却列队向我们行进。

始终警惕地凝视水晶的玛丽嘉露德发出指令。

虽然很不满！

若魔力真能化作有形的重量，我此刻恐怕会被压得粉碎——便是如此惊人的压迫感。

负伤者：2名

她的呼吸凌乱，神色显得有些痛苦。

金鱼们啄食着游乐园的设施与建筑，魔力在我体内逐渐充盈。

「那种事我当然明白。你明明根本没共享过魔力，却摆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呢」

痛楚难以忍受。

满目疮痍的废墟间，本该彻底摧毁的旋转木马音律不知从何处飘来。

望向战斗中的亚可奈特。

一条贯穿游乐园的毁灭之道路，笔直指向深域的中心。

当亚可奈特气息急促地放下手时，我们周围已一片虚无。

那么我也该用金鱼支援大家…………

我的愿望随心而动。

「……哈？」

橙色的瞳孔凝视我，带着似警惕般的光芒。

已经顾不得什么预知了，我必须参战。

「对吧，日向？」

当我眨眼再望，地平线已被行进中的游行军团填满。

现在倒还好，仰赖亚可奈特的光线，敌方毫无攻势。可若是敌人真正开始进攻，亚可奈特还能撑得住吗？

本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法少女那样充满希望的东西。

完美无瑕的她与污秽毫不相称。

「全员都顺利进入了么？现在开始点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