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8. 千里路的最后

咔嚓咔嚓咔嚓。

『齿轮：主角』与『齿轮：反派』是操纵命运的强力异能。前者能将对象指定为主角，后者则施加近乎灾难的厄运。

首先要阻止的，是摧毁了『槐花宫』天花板的巨型机器人。大皇子将整座别馆变形为巨臂发动攻击，而『陨星』立即迎击。

经验老到的驾驶员操控下的『陨星』截然不同。机器人流畅地闪避攻击，接着一记刺拳直击要害。

咻、咻、啪！

⋯⋯⋯⋯。

嗖地。皇都骑士团团长从笨重的动力装甲中脱离，以娇小少女之姿脱身。她被罗德鲁斯的丝带缠住拽了回来。

＂可恶！硬得离谱！＂

咕咚。塔拉踉跄着吐出黑血。被漆黑魔力污染的黑魔导士力量，早已扭曲到正常人类无法驾驭的地步。

挡在巨刃前的是希瑟尔·尤伦斯托。

＂⋯⋯不必。这种程度就够了。和其他人不同，伊莱恩大人是不需要依靠的强悍存在。＂

-＂金允书，虽然要对付手臂，但宫殿天花板正在愈合！必须保持开口让皇女殿下和部下们紧急撤离！＂

随着大皇子的怒吼，烛火反常地暴涨，吊灯高速旋转着袭来。天花板上的『陨星』猛然伸手将其擒获。

黑魔导士合成兽裂开的巨口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人『信仰』的东西。只要把它牵引过来，攻击就能奏效！＂

-＂皇太子殿下说过没预算投资可能用不上的追加零件！＂

咔嗒。咔嗒。咯吱。她松开指节攥紧拳头。

当巨型机器人与活体宫殿角力时，内部也爆发危机。内墙开始摇晃挤压。

莫非是希望妖精路过此处了吗。

＂不对。先试试看。皇女殿下和兔女郎都别往这边看！闪闪发亮！闪耀的胜利一着，纯真骑士！＂

＂这孩子也讨厌数学吗？＂

＂总有人会成为故事主角的瞬间。＂

《纯白之光》——吴惠仁举起魔杖高喊：

贝内特来不及救援。她只能硬扛。

-遵命，皇女殿下。『陨星』启动无异常。根据皇太子殿下传来的信号，克朗霍尔外围似乎仍在交战中。

风向变了。

＂露露，你词汇量好像进步了？＂

喀啦啦——！

＂逃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融合。五彩斑斓的璀璨光柱瞬间击碎了大皇子周身的防护盾。

金露露猛然抬头恍然喊道：

＂明白了！我变身会导致防御减弱！大洙也快点变身！＂

被暴风卷入东倒西歪的魔法少女们正大字型瘫在地上。希瑟尔因余波导致兔女郎装扮严重破损，正躲在崩塌的岩石后只怯生生探出脑袋。

-没关系！压碎它也无所谓！

没错。虽然在游戏回合最后鼓起勇气告白，但还是被拒绝了。但绝不会永远这样被甩下去⋯⋯大概！

＂脱掉动力装甲！用『魔导绳索』！＂

＂哎呀，这就是传闻中的魔法少女变身吗？＂

离奇的现象并未结束。明明由恶神权能驱动的『命运』，却在特定时间点像失调的小提琴般发出违和音。

试试也无妨。只要动作够快，甚至能把变身时间压缩到3秒！

巨型餐刀撕裂掌心弹向高空。

＂『枝形吊灯』！＂

风过之处，只余下化作废墟崩塌的『槐花宫』。大皇子的身躯化为粉末飘散，晃晃悠悠升向天空。

＂现在可不同了⋯⋯？＂

摇摆着。『命运』在摇摆。

现在如何啊，伊莱恩·克朗。

咔咔咔咔咔——！

无敌。我敢断言这就是无敌。

罗德鲁斯解除变身后再度变身。华丽特效与光芒缠绕着他，闪闪发光的粒子四散纷飞。伊莱恩见状赞叹：

这场滑稽闹剧令权能产生动摇。力量流向魔法少女们而非『槐花宫』。

疯魔导士在恶神权能上添了句：『「主角」之位当归更相配者』

＂逃、逃出来了——！＂

此前毫发无损的建筑外墙，此刻被掠过的细剑轻易划出裂痕。罗德鲁斯瞬间察觉。这股来自外部的力量。是熟悉的感知。

无人知晓的背街小巷阴影中。疯魔导士对小不点末世探险家说道：

咚咚咚！金露露的连环拳打得墙面凹陷，却始终无法击穿。

＂其实没必要在前场亮相吧？明明可以像吴惠仁那样帅气地登场！顺便还能救下伊莱恩。＂

咔嚓，咔嚓嚓。

＂⋯⋯不要啊！！立刻住手。＂

＂『能量冲击』⋯⋯噗，哈哈哈！我们取的招式名差太多了吧？＂

＂⋯⋯吵死了！＂

轰隆——！

骸骨构成的刀刃切断妮欧莱几缕发丝，将屋顶尖端削飞。轨迹再低半分就会造成致命伤。

转头却不见人影。唯有癫狂笑声在耳畔回响。最该戒备的对象——疯魔导士的声音。他挣脱了？是恶神故意释放？还是⋯⋯

如剧场歌姬般优雅，似战场骑士般刚毅。希瑟尔的巨剑自下而上挥出。霎时间天地倒悬。

＂不是逞强。只要利用从这些家伙身上吸收的力量发动神圣魔法⋯⋯呜，咳！＂

大皇子感受到倾斜的『命运』。明明自己曾立于云端，如今却要仰望那遥不可及的身姿。

不知这回答是黑龙的欺诈，还是大皇子的真心。但伊莱恩相信这是真心话。这就足够了。

簌簌簌。塔拉用缠绕荆棘藤蔓的魔剑击落冰箭集群喊道：

本应只聚焦于『主角』宫殿的聚光灯，却不断照向其他人物。导致宫殿被赋予的绝对耐久性也开始削弱。

大皇子继续咏唱：

此刻，低语掠过皇子耳畔：

转头却不见人影。唯有癫狂笑声在耳畔回响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伊莱恩只折断瞄准要害的致命尖锥，其余攻击全部用身体承受。

＂观众⋯⋯您是说？＂

＂铠甲被抢走的话直接变身不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还是被拒绝了。但绝不会永远这样被甩下去⋯⋯大概！

＂『餐刀』！＂

＂『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现在呢？

＂『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幽灵群，它们朝暂时不设防的塔拉激射而去。

＂既然你也渴望这份力量，那就多、多、多给你些吧！更多！哇啊啊啊——！＂

至此成功粉碎了最棘手的敌方终极武器。宫殿将动力装甲嚼得嘎吱作响。

转头却不见人影。唯有癫狂笑声在耳畔回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人不同，伊莱恩大人是不需要依靠的强悍存在。＂

但为何──会被『陨星』贯穿呢？

＂⋯⋯明白了！关键不是变身，而是吸引目光。要想象自己在向虚拟观众拉仇恨——不对，是自我推销！＂

既然战斗尚未结束，只要尚有余力就该继续前进。

＂没错。虽然很难解释清楚，但能感受到类似他人『信仰』的东西。只要把它牵引过来，攻击就能奏效！＂

那么⋯⋯现在呢？

轰隆-！滋滋滋-！

每一秒都在不安中颤抖，生怕厄运降临而受伤，连长桌上的蜡烛与餐刀都需要多加小心。

所有结构都尖锐地扭曲变形，只为伤害他人而蠕动。宛如置身巨兽胃囊。

走廊、外墙、窗户，整座宫殿的所有构件都在自由变形进攻。仿佛建筑本身化作了活体生命。

过去的伊莱恩就像被推着做出选择。在这地狱里唯一的逃生出口就是杀死大皇子，即便被伊里德和斯雷多两位弟弟当作怪物也在所不惜。

＂⋯⋯我们根本没开发过那种招式吧！＂

吴惠仁的话让金露露吓了一跳抡起胳膊。啪嚓！滋滋——原本要缠绕她的、诡异延伸的楼梯栏杆瞬间碎裂。

笔直的道路在眼前延伸。伊莱恩向前迈步。挡在这条路中途的是遥远的过去，而前方所见即是未来。

＂塔拉，别逞强！＂

只要舞台就绪，他的玩家们自会光芒万丈地夺取胜利。

就在这间隙里，一道清风掠过。

但现在却像被谁治愈过般完好无损。

克朗霍尔还有留守的骑士？或是增援到了？

大皇子扯着惨不忍睹的扭曲笑容强装欢愉，全力抽取着力量。『槐花宫』已不复建筑形态。

＂『纯真骑士破坏炮』——！！＂

＂——继续狂欢吧！哈哈哈！你们休想逃出这宫殿！＂

事实正是如此。她承受了长达数年的误解。至今仍有无数人认为她是『为权势毒杀大皇子的恶女』。即便如此...也必须这么做。

＂你们缺少加速度啊。＂

闯入战场的谜之骑士，用他们熟悉的嗓音悠然道：

啪啪。伊莱恩拍手集中众人注意力：

罗德鲁斯刚要反驳，突然想起疯魔导士的古训：战斗格局艰涩难懂时，相信本能反而更有效。

叮铃铃铃♪

＂铠甲被抢走的话直接变身不就好了！为了保护我的伙伴而变身，魔法少女『纯粹狂骑』登场！＂

不该是这般因愤怒而扭曲的表情。

＂不会怨恨您的。所以，请先一步去等着吧。等我们重逢那天，我会告诉您伊里德和斯雷多成长得多么优秀，生活得多么幸福。全部都会说给您听。＂

『纯粹狂骑』金露露贸然将魔力提升到极致。『纯真骑士』吴大洙实时地将那股魔力加工成宝石形态进行稳定压缩。随后吴惠仁接过宝石，瞄准目标。

＂大洙、露露，用三人合击技怎么样！＂

＂⋯⋯嗯。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权能本不该有这种功能。怎会故意设置如此破绽？完美无缺的能力出现了缺陷。而这──暗示着外部干预。

手臂、大腿、肩膀。无数尖锥贯穿身躯，伊莱恩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行动。左手掐住大皇子衣领，右臂连同肩膀一起全力后拉。

大皇子陷入了混乱。

突然。大皇子的身体僵住了。

＂走廊在变窄！＂

＂⋯⋯呼呼。＂

＂⋯⋯⋯⋯＂

＂⋯⋯⋯⋯啊？＂

啪——！吱嘎。

如毒蛇般扭动的吊灯被沉重右臂压入地面，挣扎着啃食砖石。

＂——就算我在此倒下，也不会改变任何——＂

大皇女悲凉地笑着，将掌中凝聚的暴风骤雨尽数释放。

塔拉紧闭双眼蜷缩身体，咬紧嘴唇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剧痛⋯⋯

＂呃⋯⋯！＂

＂好了，若还有余力就行动起来吧。虽然非常辛苦，但为了将来不再受苦──现在正是迈步向前的时刻。＂

＂⋯⋯安息吧。哥哥。＂

伊莱恩整顿同伴跟随NPC吴惠仁移动。忽然间，她回首望去。

-＂早知道该把手臂做成四条啊！＂

＂看来数学进度可以再推进一点了呢！＂

壁炉重组为巨掌，掌心握着由铁栅栏与柴火棍扭曲制成的狰狞巨刃。

没错，主角并非大皇子。这座承载美好回忆的宫殿本身才是主角。世界命运正朝着保护建筑的方向流动，所以才拥有怪物般的硬度。

从死角挥来的巨大阴影触须将贝内特狠狠抽飞。他穿透对面建筑的窗户，砸碎更远处的衣柜蜷缩成一团。

仿佛有人温柔推背的触感。虽只是朦胧知觉，但每逢此风降临的战斗从未败北。这次也不例外。

＂啊！我被门夹住了大洙！＂

＂必要时会用『魔导绳索』拽回你们，到时候别抵抗！＂

＂明明是被甩了怂得不敢出去。＂

＂『超强力光束』——！＂

-＂往哪打呢！＂

砰──！！

被砸碎的『槐花宫』残骸以他为中心聚拢。如同甲壳或盾牌般构筑起防御结构，为了拖延时间而不断膨胀体积。

唰唰唰——！

没错，最重要的是缺乏抵挡攻击的坦克。

尽管咏唱咒文各不相同，魔力流却如血脉相连般完美融合。五彩斑斓的璀璨光柱瞬间击碎了大皇子周身的防护盾。

短暂的沉默。之后。

大皇子的鳞片化作锥状突刺，如刺猬般从四面八方袭来。伊莱恩只折断瞄准要害的致命尖锥，其余攻击全部用身体承受。

那是钢铁铸造的动力装甲。比皇都骑士团配备的全身铠型神器更为华丽精密。

噗嗤、噗嗤。

＂我要将痛苦洒向人间，我可是恶神大人最忠实的爪牙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啊啊──！！＂

＂金露露，你怎么做到的？！＂

＂⋯⋯这算什么逻辑，我本来就在变身状态。＂

拥有升华级输出的金露露为何打不穿墙壁？原来暗藏大皇子的技巧——他用『主角』将『槐花宫』指定为了"主角"。

有人篡改了权能！

＂贝内特，我能应付得来，你先照顾妮欧莱！＂

＂不想被兔女郎装扮的骑士说教！＂

塔拉差点就昏过去了。

由四个黑魔导士头颅缝合而成的合成兽，正以近乎轰炸的密度倾泻魔法。而贝内特小队只有三人，纯粹的数量上就已落败。

昔日的『槐花宫』，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若只有我能做到，就由我来戴这顶沉重尖锐的王冠吧。她只能独自咽下苦楚无声呐喊。

＂亚、亚伯拉罕？！＂

咯吱——！轰——！

＂年轻人，看来你们遇到麻烦了。＂

＂怎么可能！肯定有什么原因。快想想！＂

佩罗暗自攥紧了拳头。

＂我、吴惠仁要发言！那边应该能顺利收尾，我们另有该去之处。女神⋯⋯不对，塔主大人正在与黑龙本体战斗！＂

-躲开⋯⋯了！

这时。墨色闪光擦过她身侧。虚空中飞来的推进器精准钩住塔拉，将她带向远处巷子的地面。

＂⋯⋯⋯⋯。＂

＂我从不认为亡者、人偶或无机物不能当主角。那想法太狭隘了。只是──＂

对以散播他人痛苦为乐的家伙而言，既无方向也无速度。当有人只顾将他人拽入深渊，而非让自己的人生闪耀时，北极星又怎会为其指引？

＂塔拉——！＂

黑魔导士合成兽裂开的巨口中爬出尖啸的幽灵群，它们朝暂时不设防的塔拉激射而去。

＂皇女殿下，那东西由我来挡。骑士与歌姬的共同点就是──为您献上全部热忱！＂

＂但原本是男性的您变成少女，该作何评价呢。皇女殿下，这反应实在让人难以措辞啊。＂

全身缠绕静谧之风的伊莱恩仅用一步便跨到大皇子眼前。浑身覆盖黑鳞的皇子做出最后挣扎。

＂妮欧莱！＂

最后一刻被大皇子豪猪般的尖刺贯穿全身时，虽竭力闪避仍有多处致命伤。比如肝脏，比如肺。

记得所有皇孙和睦相处的往昔。记得在黑龙吞噬大皇子名讳之前，那位始终支撑着大家精神的兄长。

深呼吸。三人齐声倒数。一、二、三。

咔嗒嗒嗒——！！

嗤——！轰隆——！！

这就够了。无需更多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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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势均力敌⋯⋯不，略处下风。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缘由。或许是恶神吞噬后残留的——心底那片极其微小的碎片使然。

＂我知道这不是您的真心话，哥哥。您该有多痛苦啊⋯⋯明明曾经那样深爱着我们⋯⋯＂

佩罗因无情的真相暴击捂住胸口蹲了下来。

伊莱恩仰望着天空留下简短告别，环顾四周。

再加上『反派』施加的不幸，组合堪称完美。但不稳定且失控的力量会反噬，要突破就必须做好误伤同伴的觉悟。

吱呀呀呀──！！

-破损率30%，40%⋯⋯右臂要被切断了戈尔迪！

＂那露露来防御，我和大洙主攻！＂

必须忍受那些日渐死去的宫廷侍从们痛苦扭曲的面容。

咕噜噜——！

＂可以的话，让老夫搭把手如何？正好刚从友人那儿得了件好武器。＂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吱嘎。

＂那现在创造不就行了！一定能成功的啦！＂

非物理层面的风，而是战场上若隐若现的胜负之风。伊莱恩的皮肤能感知这事实。

＂真的吗？！我拼命学习的效果看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