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是占卜,是推理
《莫里亚提计划》 · 斜线堂有纪 · 1468 字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午休时间,我忍不住在校舍后面大叫。
「他又没有找你麻烦,你生什么气?」
杜屋喝着黑豆茶,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见他如此反应,一股烦躁油然而生,真想看他失去理智的样子,不过那样的杜屋就不是杜屋了。
「什么占卜!根本是鬼扯。」
「从某个角度来看,他并不全然是胡说八道。世上的占卜算命大多是靠『冷读术』,也就是透过观察和言语引导以获取资讯,只是占卜师刻意表现出像是动用了某种神秘力量才精准命中。说穿了,写乐运用的技巧就是『冷读术』。」
「好难懂……简单来说,那家伙口中的占卜是骗人的,对吧?」
「他做的其实是『推理』。」
写乐的行为让我联想到讨人厌的名侦探,一听到杜屋这样分析,我立刻有所回应:「推理?」
「那种程度的『占卜』,我也办得到。首先,茅之崎的衬衫上满是皱褶,显然没经过熨烫,这说明他根本没时间好好打理仪容,后脑勺那几撮翘起的头发也可以证明。再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裤脚溅到了好几处泥水,车站通往学校的那条捷径有处大水洼,应该是在那里喷到的,也就是早上我和你刻意绕开的那个地方。他连避开水洼的余裕都没有,足以证明他当时快迟到了。」杜屋流畅的说着精采的「推理」。
这么一说,我马上就懂了,同时想着「怎么会这么简单」。就像魔术,一旦知道背后的手法,就不觉得惊奇了。
「没错,他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准确推测出茅之崎睡过头。」
「那家伙还故意说是占卜!」
这让我想起在小说中看过的场景:侦探从一双鞋子的脏污推敲出一个人曾经历过的事件。写乐的情况和小说情节十分相似。
「我刻意淡化外在资讯,避免被读出个人隐私。正因如此,写乐无法对我进行所谓的『占卜』,充其量只能说出对我的主观感受。」
「你的意思是,他缺乏足以推理的线索吗?」
杜屋的外表确实毫无破绽,连衣着细节都一丝不苟,原来是为了不留下一丝一毫可供解读的线索。
「好人就算行径怪异而受到瞩目,也没人会当一回事;但像我这样的坏人,只要露出一丝锋芒,转瞬间就会被怀疑和警戒包围。」
杜屋提到「像我这样的坏人」时,笑得很愉快,犹如找到有趣的玩具一般。难不成写乐也洞悉了杜屋的这一面?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坏人,所以他反倒认为你是坏人?」
「或许是他的直觉。」
要是被写乐知道了……
「太可怕了!那家伙如果是坏人,情况将不可收拾。」
杜屋的这句话,我后来也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体会到了。
「茅之崎确实睡过头。写乐察觉到这一点,但刚转学来的他,并不清楚茅之崎身处大家族,为了照顾弟妹而每天辛勤操持家务。从写乐的立场来看,他完全找不出茅之崎背后的原因。」杜屋的语气有些愤怒。
「不过,他的直觉源自于天生的洞察力与智慧,对我而言,这更难应付。」杜屋的神情透着几分肃穆。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事情的发生必然存在某些原因。无法想到这点的人,一旦拥有看穿别人『极力守护的隐私』的能力……」
「怎么了?」
「关于刚才茅之崎的事。」
话虽如此,在我面前的杜屋,他的所作所为尽管不符合一般定义的「好事」,最后仍是帮助了某个人……
「我认为,即便写乐是个『好人』,也很可怕。」
「换句话说,只要不做出这些行为,加上行事正大光明,就能被称作『好人』吗?」
「可以这么说……」
听到这里,我渐渐感到写乐的可怕。我也有一、两件,不!是三、四件不欲人知的事,杜屋和我是秘密搭档这件事也包含其中。
写乐观察到茅之崎睡过头,却对缘由一无所知,或许该说,他根本不在乎。
我苦思许久,「大概是做坏事的人吧?像是霸凌他人、触犯法律之类的……」
「原来只是直觉。」
「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是坏人?」杜屋抛出这个艰涩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