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与开始 (3)
《星剑大师》 · 판타지 · 3894 字
终与始 0;31;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宽敞华丽的房间里只充斥着沉默,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茶杯轻碰的声响。
最先打破这沉重沉默的,是那位比暮色更显苍老的老人。
“······五岁的皇帝,还是个连在哪都不知道的旁系孩子。”
但那双直视对方的眼睛却依然锐利如刀。
普鲁森这个姓氏由皇室继承,但基哈诺这个名字所继承的,恐怕唯有一把剑而已。
虽然尸身未腐,但堆积的灰尘厚重得仿佛在诉说岁月的流逝,他穿着的衣服轻轻一碰就化作飞灰消散。
他明明在说话,脖颈之上本该存在的头颅却不见踪影。
在任何领域都能开拓自己天地的年轻存在总是弥足珍贵。
纵然对曾经驻足回望的来路心存疑虑,但只要前行者们点头认可,行走在漆黑的夜路上便不再令人畏惧。
“肖阿拉的弗拉德无疑是我的慰藉与骄傲。想必教导过你的所有骑士们也都会这么想。”
“那孩子根本没有资格登上皇位。”
“当然。”
“绝不能那样做。”
“······阿尔芒。请别这样。”
“尸体没有腐烂。”
“像我这样的存在,也能成为主教大人的慰藉吗?”
“遵照神谕寻访精灵核心时发现的。”
就算杀尽世上所有的龙,也无法获得如此深刻的痕迹。
“就是这里。”
“是这样吗?”
“即便是寻找了数百年也未能找到的剑······”
渐渐沉落的晚霞余晖,在萨尔努斯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若是剑圣的意志。以及他所执掌之剑的选择。”
安德烈亚忧郁的目光望向窗外悬挂的黑色丧旗。
“在里面。”
明明驾着马匹、乘着马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也未能找到的剑······”
在某处没有一丝光亮的漆黑夜晚。
这便是前任宪兵队长奥古斯特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
这位放弃伟大姓氏而选择公爵头衔的男人,已然察觉眼前这条老龙才是所有悲剧的起点。
“我绝不可能承认这次继承,萨尔努斯公爵。”
正因为曾有人引导那个孩童,如今的歌声才能如此回荡不息。
萨尔努斯望着追逐日渐模糊传说的老人,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基哈诺·普鲁森。
因为那个男人手持的剑曾斩裂最完美的龙,划出了时代的终结。
“原来如此。”
“歌声很美妙吧?”
那具如疲倦般倒下的尸骸指尖,确实残留着前所未有的强烈龙族气息。
预感到终结的老公爵眉毛微微抽动。
那横卧着的巨大树干,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留下的尸体。
虽然对住在巷子外大路上的人们而言那是白昼的终结,但对像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却是宣告开始的太阳。
尽管尸身充满神秘感,握着的剑却普通至极。
那愤怒绝非岁月痕迹所能抹去。
“······”
“呵呵。如今能给我慰藉的,就只有你还有正在唱歌的那小子了。”
虽然尸身未腐,但堆积的灰尘厚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圣咏队。想让她感受那位被称为神之音的女子留下的痕迹,可惜终究未能如愿。”
与这群诡异之人的外表不同,女子的声音宛如清鸟啼鸣。
从女子冰冷的指尖开始逐渐剥落的衣物下,露出如今已不再使用的古老皇室纹章。
“那孩子是目前血亲中最接近普鲁森的人选,你又能怎样?”
“谢谢您,主教大人。”
那晶莹剔透的声音让人恨不得立刻揭开面纱确认面容。
随着年幼辅祭的赞美诗,夜幕深沉地铺展在天空。
“果然如约瑟夫大人所料,只要再晚一步就会留下后遗症呢。这位朋友是说过擅长用弓吗?”
“带路吧。”
望着窗外的弗拉德随着安德烈亚的话语轻轻闭上了眼睛。
明明驾着马匹、乘着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种族命运之人为剑之主,剑圣。
如今连政治领域都得操心的安德烈亚轻叹一声,重重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不知不觉间,沉落的暮色已浓重地笼罩了弗拉德的脸庞。
那是宣告皇帝死讯的旗帜。
精灵曾栖息的巨树精心守护着一具尸体。
被拔出了。
慢慢地。轻飘飘地。
与盖达尔的战争不仅给德尔马尔,也给约瑟夫的骑士们留下了深深的伤痕,现在躺在那里的凯德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有冲洗血脓的哗啦水声。
“已经死了很久呢······。”
那模样简直像精心打造了棺材一般,女子从这具躺卧的尸体看出他绝非寻常之辈。
现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成为别人的骄傲时,弗拉德染上月色的笑容在夜空中格外明亮。
心想声音导师若能这么想就好了。
“恐怕是有人故意让他成为最接近的那个吧。”
当流云短暂散开的间隙,漏下的月光照亮了骑士。
他那仿佛捏爆过龙心般的手指上,刻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强烈龙族印记。
“无论年代多么久远,想必一定存在于某处吧。”
“还有手里握着的剑······”
仿佛要在这世间万物面前隐藏自己的容颜。
“这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必言谢。虽然按惯例我们本不该插手世俗事务......”
“这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说岁月的流逝,他穿着的衣服轻轻一碰就化作飞灰消散。
那具仿佛疲倦般倚靠在小岩石旁的男尸。
在那巨大龙爪之下,有位如星辰般璀璨升起的男人。
“是的。”
身着铠甲的骑士将发光的珠子捧到她手边,随后指向眼前那棵树。
若真断绝普鲁森的血脉,最高兴的反倒是萨尔努斯吧。
安德烈亚无疑是位出色的祭司,却不具备像年幼辅祭那样的个性。
“······那是自然。”
能力的显现或许取决于个人天性,但能将治愈特性融入歌声,定然是得益于安德烈亚的指导。
“······确实。”
停留在霞光阴影中的弗拉德脸上浮现出笑容。
本文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倚靠在小岩石旁的男尸。
由于毫无光亮,眼前只有浓稠的黑暗,但走下马车的女子戴着比夜色更幽暗的面纱。
“即便如此也很了不起呢。通过歌声治愈人的说法,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那封用神秘密码写成的简短电报上明确写着:
安德烈亚说,要是自己再迟一步,凯德可能就无法再作为骑士活动了。
躺在床上的凯德的呼吸声。
那是抚慰垂泪女子的声音——是圣咏。
连高悬天际的星光都穿不透云层的夜里,有群人正奔驰在无人知晓的林间小路上。
老人脸上的深深皱纹扭曲成狰狞模样。
宫廷公阿尔芒。
虽然未说出口,弗拉德对安德烈亚的惋惜感同身受。
但如今这位年轻的辅祭,却缺少能帮他开拓天地的合适师父。
奥什林。剑圣之剑。
“龙血······?”
确认尸体的女子似乎提起了兴趣,摘下一直戴着的黑色面纱缓缓靠近。
走近细看,早已枯死的树根像托着男子遗体般支撑着他。
因为延续了四百年的他的忠诚,自始至终都是靠着与开国君主普鲁森的盟约才得以维持的。
“若是那把剑,总比你提出的那薄弱血脉要强得多吧。”
夹杂在这些声响中传来的年轻辅祭的歌声,与渐渐西沉的暮色一同传入弗拉德的耳畔。
“也是啊,整整四百年的岁月都默默忍受着,该有多憋闷啊。萨尔努斯公爵。”
如今已失去联系的骑士曾发来过一封电报。
“······死了啊。”
流逝的时光虽夺走了老人许多东西,却也留下了同样敏锐的洞察力。
“就算没有资格又能怎样?难不成要断绝普鲁森的血脉吗?”
阿尔芒对萨尔努斯的话不敢回应。
血脉实际上早已断绝。
跟着无头骑士的指引走向树根底部,映入眼帘的是完全空心的树干内部。
因未告知结局而成为传说的建国王故事,如今已变得如同只有孩童才会相信的童话一般。
安德烈亚听着莫名消沉的弗拉德的声音,转过头去。
由于体积过于庞大,内部空间就像一片巨大的空地,即使在浓密云层中仍有一缕星光投射进来。
“我至今仍遵循与开国君主普鲁森的盟约,为守护帝国不遗余力。支持这孩子说到底也是为了维系帝国。”
双脚未曾触及地面。
“所以我当初才不愿担任主教之职啊。”
“就像此刻我眼前正坐着一头龙那般确凿。”
他明明在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的弗拉德的声音,转过头去。
唯有能继承他与古龙盟约及其全部遗志的皇位继承者,才能令他效忠。
“······。”
明明驾着马匹、乘着马车行进,诡异的是他们周围竟听不到任何声响。
而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是一棵腐朽的树木。
阿尔芒谈及剑圣之剑的声音里,确实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确信。
虔诚的祭司预感这些旗帜将招致更多死亡,此刻他已无法置身事外。
遵循着声音的指示进入森林的骑士们,很快发现了与至今为止茂密树林截然不同的一片开阔草地。
在长达四百年的岁月里,一直守护帝国免受残存龙族侵害的屠龙骑士团的主人。
既然如此,剩下的唯有意志。
通过尸体指尖确认男子过往的女子,尽管没有心跳却露出了极度惊愕的表情。
人们称这位挥舞着所有种族命运之人为剑之主,剑圣。
“......若不是原本就与教廷交恶,我本打算送那孩子去特拉玛舒圣咏队。想让她感受那位被称为神之音的女子留下的痕迹,可惜终究未能如愿。”
在后街黑暗尽头出生的少年喜欢日渐西沉的夕阳。
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因承受不住岁月重负而微微颤抖。
那愤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弗拉德染上月色的笑容在夜空中格外明亮。
“······帝国的开端始于一把剑的锋芒。”
当两人停止交谈时,隐约传来歌声。
跨越漫长时光直到此刻才显露真心的蓝色眼眸,惊讶地睁得浑圆。
“这个人······不,您究竟是······”
“这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必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帝国尽头无人涉足的幽深森林里,
但女子盯着尸体手指残留的强烈痕迹,震惊得圆睁双唇——那比所持的剑更令她在意。
虽然云层厚重,但在如针尖般穿透进来的星光下,赫然躺着一具陌生男尸。
弗拉德向往夜空繁星的心情,或许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