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限
《学院的抽卡成瘾者》 · 그림 · 3317 字
晚霞正在消退。
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都已散去。
再热闹的公园,一到夜里也终会归于沉寂。我环视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四周,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差不多该回去了,可心里却莫名地不想动弹。
与其回去,倒不如就这么待在外面,抛开杂念,看看天空。
尽管无从分辨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是强颜欢笑。
我曾觉得那简直是愚不可及的行径。
真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
“是啊……"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确认它确实落了进去,我回到原来的位置,瘫坐了下来。
也许是晚霞的缘故,她看起来更加憔悴。看着她那副近乎废人的模样,我再次别过头,仰望天空。
如果能用我那扭曲现实的能力,直接将露娜体内的魔气彻底抹除呢?
“您打算怎么办?”
我能承受得住吗?
说这话的人自己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我不禁想起曾看过的一档节目,讲的便是一家人得知亲属身患绝症,却选择对当事人隐瞒,最终引发悲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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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低下了头。
现在……或许聊点家常更合适些。
唉,这倒也无所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您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迈出那一步……我想着,只要心绪能再平复那么一点点,就去当面道歉。
面对我的提问,蒂蕾妮娅女士苦笑了一下。
最起码,得想个能让露娜受到的冲击小一些的法子……
结果酿成了什么后果?
我的能力……或许能做到?
当当事人在生命倒计时阶段才得知自己时日无多时,绝望瞬间吞噬了她,继而全部倾泻向家人。
平时我都是坐在长椅上远远地扔过去,但今天没那个心情。
同时,我也松了口气。
人这种东西,就算可能明天、几小时后,甚至极端点当下就死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直接将露娜体内的魔气彻底抹除呢?
我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
当然,这不过是痴人说梦。
此前她们根本没和露娜沟通过半句,便自顾自地臆测她是不是“牺牲记忆换取了能力”,还一副笃定那就是真相的架势。
身患绝症的是当事人,这事实难道不该由本人最清楚地掌握吗?
唉,这倒也无所谓。见我摇头,她轻叹一声,抬眼望向天空。
但凡有一线生机,哪怕要付出天大的代价,她早就孤注一掷了;若真找到了法子,此刻的她该是欣喜若狂才对。
本是来救人的,结果反倒成了被救的那个。
“不行吗?”
“你来干什么?”
起初,那不过是些许好奇使然。
尽管无从分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只是朋友,心里怎么就翻涌起这种情绪……
一周了啊。
听到我的问话,她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可回想至今为止所见的露娜,别说是动手打我了,她多半会装作若无其事吧。
一听到露娜命不久矣的消息,那种感觉堵在胸口,任我怎么努力,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但重量感截然不同。
究竟是为什么要刻意隐瞒呢?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或许正因如此,我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吧。
或许,这和当初面对亡妹时的悲痛,截然不同。
大伙儿险些反目成仇,蒂蕾妮娅女士更是差点就废了整个人生。
这场风波让我彻底明白,彼此之间容不得半点虚假。
哪怕有朝一日真相大白,她怒不可遏地甩我一巴掌,我也做好了坦然承受的准备。
此时晚霞已彻底沉落,夜幕悄然降临。
都怪我来得太晚,听说那孩子体内的魔气随时可能侵蚀全身,连命都保不住,你叫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我把手里的饮料丢进了垃圾桶。
连身为局外人的我都觉得难以启齿,身为至亲的她,恐怕光是试图开口,便已是痛彻心扉。
抛却对未来的种种忧虑,或许单是“露娜醒了”这个事实,就足以令她感到欣慰了。
可我终究不敢轻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低下了头。
如今的她,与那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毕竟,当初是她亲口托付我照顾好露娜的。
“你跟露娜说了吗?”
此刻,我们唯一能做的,唯有祈祷能找到清除露娜体内魔气的良方。
明知作为朋友却连探病都不去是大错特错,可我终究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我想着,只要心绪能再平复那么一点点,就去当面道歉。
听到女人的话,我垂下了眼。
而我,恐怕至今仍会为了那个“成为英雄、扫尽魔兽”的单纯梦想,不断将自己逼入绝境吧。
如果那是我本可以阻止的未来——
此刻,我们唯一能做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周了啊。
这个念头倏地闪过脑海。
哪怕是一丁点小事,她也会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代罪羔羊)般拼命道歉;说话总是结结巴巴,声音细若蚊蝇,若不凑近了屏息凝神,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况且听说她近来气色比以往更开朗了些,这就更让人难以开口了吧。
即便露娜因此对我失望,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死亡,便是如此残酷。
“还是没找到办法,对吧?”
那些明明可以早说,却偏要瞒到最后一刻才告知的家属,他们的逻辑我实在无法苟同。
用魔力去扭曲现实,其危险程度远超想象。谁也无法预知会发生什么,搞不好,露娜会当场毙命。
虽说面对生人仍有些腼腆,但说话已不再结巴,整个人看起来自信了许多。
“我有什么脸去见那个孩子呢。”
初遇时的露娜,是个怕生到极点的孩子,只要身边有人,她便手足无措,什么都做不了。
我也默然垂首。其实我早有预感。
听到我的问话,她那原本无处安放、四处游离的目光瞬间垂落。
误会早已烟消云散。
因为这意味着,尽管整整一周过去,露娜依然平安无事。
饮料罐在桶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正因如此,我暗自下定决心:这次必须把话摊开来说清楚。
“我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白,彼此之间容不得半点虚假。
“您来找我,是为了咨询吗?”
她深深埋下头,轻轻摇了摇头。
“露娜她……还好吗?”
“她啊,反倒比从前开朗了不少呢。”
可面对这样一个孩子,我又该如何启齿,去诉说这残酷的真相?
不知何时,晚霞已完全褪去,月亮和星星开始浮现。
她脸上那抹残红般的血色也被夜色完全吞没,再也看不真切。
虽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但见她嘴角微微牵动,想必是在笑吧。
也罢……反正听不听得到都无所谓。
可我终究不敢轻易尝试。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露娜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我不是没动过。
“已经整整一周了。”
那一刻,她嘶吼着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忽然想到手里的饮料该扔了,我便暂时搁下思绪,起身朝垃圾桶走去。
世人皆道,她们要么被魔气侵蚀而亡,要么堕落为魔而死,无非这两种下场罢了。
我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明明只是朋友,心里怎么就翻涌起这种情绪……
人这种东西,就算可能明天、几小时后,甚至极端点当下就死掉,也没有谁会真的认为自己马上会死。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和那些没有明确期限的绝症患者或许没什么两样。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她心中想必已有计较。
若真能做到,历代圣女又怎会个个结局凄惨?
我甚至都没敢抬头看她一眼,却已了然她会是怎样的表情,又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眼下也确实别无他法。
我的确曾那样坚信过……
她虽是笑着说的,可那笑容里看不出丝毫喜悦,反倒透着一种看破红尘般的绝望与放弃。
说到底,此刻的我,依旧没资格直视她的双眼。
和雷娜、弗洛斯特以及艾琳相处时,她就像个和大家相识多年的老友般自在。
那一刻,她嘶吼着质问“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曾那样坚信过……
恍惚间,露娜呼唤我的模样浮现在脑海。
“露娜都醒了,你也不去看看她?”
哪怕已是时日无多,但只要听闻尚有一线生机,人就绝不会轻易放弃希望。
他们难道从未想过,当真相大白时,当事人心中会涌起何等深重的背叛感吗?
正因为有露娜在,才成就了今日的我。
真要见了面,我怕是自己心里那关都过不去。
起初,我完全无法理解那些家属的做法。
“我想等找到办法之后再告诉她。”
倘若那时露娜未曾开口询问我的姓名,我们之间或许也只是匆匆过客,擦肩而过后便相忘于江湖。
但也难怪。
区别仅在于:露娜面临着明确的危险,而我们没有。
仅此而已。
我如今的所作所为,无异于背弃了和她的约定。
又或许……正因为她是圣女,难道就没有可能驱除潜伏在她体内的魔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