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倒性的絕望／壓倒性的勝利

我陷入了——壓倒性的幹勁缺乏症。

原因只有一個。

不，只要想想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算是我這種等級的笨蛋也能隱約理解吧。

在向女生示好的目的之前，我的周圍已經有了願意和我約會的女生，只要努力的話還能再和一個人約會，而且還能給其他女生留下好印象。

最壞的情況，就算偷懶也能確定和一個人約會。

而且，還是和超級可愛的學妹約會。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提起幹勁嗎？

答案是——不能。

※　　　※　　　※

感覺之前已經被她妨礙過好幾次了。不，其中八成是我的失敗，就當是錯覺吧。

「大志，你再怎麼說也是班上第三快的男人。你知道在班上要派出四個人的班級對抗接力賽中，如果缺人的話會怎麼樣嗎？」

「不管再怎麼努力，這裏都是田徑部的天下。像我們這種只有我和大志這種回家部的班級是毫無勝算的」

「爲什麼不能去？」

「是嗎…………………」

看吧，我贏了。

『『『『『夜柳大人降臨了————！！』』』』

就算是我這個笨蛋，姑且還是有點學習能力的。

可能是認錯人而從狂熱中清醒過來了。

這表情真不像他。

無論有多少女孩子圍着他，都能發揮出讓大志的意識轉向我的最大效果。

我一說出怠惰的話，憲武就一臉嚴肅地對我說道。

回頭一看，抓住我的人似乎是小花。

其中一個人，明明體型明顯是肥胖，卻有着能超過足球部王牌的敏捷。

「哈——有沒有什麼好事件啊？」

明明是和認真二字完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小花丟下也不太好。

對跑步消極的憲武和我，從今天早上開始就有點腹瀉的肥胖體型的內田君，今天星座占卜排第七的竹本君，還有因爲女生在看所以不行的社交恐懼症的根山君。

「不過啊，憲武」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的戰鬥。

憲武說的沒錯。

「不是平時的謊言吧！？」

但是，和今天早上明顯不同。

實際上，其他班裏也有跑得像怪物一樣的學生。

尤其是今年在高中校際比賽地區預選賽第一輪就輸掉的田徑部部長，非常難對付。

從剛纔開始，他就用治癒人心的眼神看着我。

不不不不不。

「不對。班上第五快的我必須跑……我也不想跑！」

誒，難道來校門的不是雫而是怪物？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給我改掉，渣滓」

正因如此，我才能取得奪取多個頭巾的戰果。

但是，不管我們跑得再快，人外有人。

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像死人一樣渾濁，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不會吧，應該不是我的青梅竹馬吧？

「去死……嗯嗯！好險，差點就感情用事地對你說“去死，宰了你哦混蛋”了」

事實上，只是剪短了頭髮，大志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大志。你要是認真起來，說不定能贏」

「……………」

「不，我明白你的心情。因爲我也是這樣」

騎馬戰的時候，因爲還沒確定能和女生約會，所以我充滿了幹勁。

「好過分」

就憑這些成員，要怎麼取勝？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要是她來參加體育祭的話，我那風中殘燭般的幹勁就會徹底熄滅吧。

我用顫抖的手指指向她，那顫抖的程度甚至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抽搐，雫用手指纏繞着頭髮玩弄着。

那是當然的。

聽到這句話，我當場趴下了。

「午休的時候有沒有女生會來向我告白啊。要是能從夜柳大人那裏得到加油聲，我就能在接力賽上全力以赴了」

不不不，怎麼可能。

隨着離校門越來越近，我心中的安心感和期待感讓我加快了腳步，這時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

「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

把這種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去！求你了！」

他目不轉睛地看着我，但他的眼睛就像死人一樣渾濁，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我知道這種感覺。

至今爲止，這個策劃了數次聯誼，扮演着丘比特的男人一直在追求着愛情。

「哦，哦」

「你喜歡長髮？」

我們班——沒有田徑部的學生。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並沒有錯過大志的眼睛裏亮起了光芒。

「真的不行。」

「——不能去。」

緊接着，響起了足以蓋過那些聲音的歡呼聲。

那可以說是雫的象徵的，又長又美的黑髮————現在，只有髮梢在肩膀上搖曳着。

就算是夜柳，也可能是雫的父母或祖父母。

蒼白的臉上帶着緊張的表情，顯然不是尋常的事態。

「雫，雫……發，頭髮」

「誒，看不見其他東西？」

你這傢伙……真的是憲武嗎？

無法估量的絕望，讓我的視野變得一片漆黑。

「是嗎……………那麼」

途中，我注意到原本在會場中轟鳴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然後呢？」

那麼，要做的事已經決定了。

他應該很羨慕我能和女生約會吧。

「哦，哦。雫嗎，你來這做什麼………………………………………誒？」

爲了讓自己安心，我跑向了校門。

這是我的王牌。

雫來了的話就沒辦法交到女朋友了。

說不定是別人。

那麼，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怎麼辦，我該怎樣解釋我隱瞞了體育祭的事的謊言呢？

小花擔心我的安危，我停下腳步，猶豫着要不要去校門。

到底是什麼人來學校了呢？

憲武自暴自棄地叫道。

「真的嗎！真的！？」

「剪了……怎麼了？」

在那裏——雫確實就在那裏。

我稍微停頓了一下，用只有大志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

「……有人代替我跑？」

但一定不會實現吧。

「那樣的話，就好」

不愧是憲武，雖然長相是一流的，但內在卻連三流都算不上。

「別管了，不要去！求你了！」

不管哪裏來的什麼人，無論怎麼掙扎，現在的大志都沒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了。

——作戰，成功了。

是在執行前，執行中，還是執行後呢？

「我，已經不想活了」

「不，我只是因爲就算不努力也能和女生約會，所以纔沒有幹勁的」

我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聽到我的聲援，他不停地點頭。

「我說過了吧。我有個習慣，只要認真起來就一定會失敗」

接力賽的出場者，一般都會選擇跑得快的人。

「雫的頭髮，變短了……爲什麼要剪啊……」

「絕對的哦！約好了哦！？」

「大志，加油」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好像聽到了『夜柳』。

我忍住笑，和他約好了。

「————大志，我來了」

把這種狀態的小花丟下也不太好。

我從他口中聽到過『我喜歡你的長髮』。

「短髮的雫也很可愛……唉」

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不好的預感，讓我的血液沸騰起來。

如果是昨天的話我還會感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懶也能確定和一個人約會。

「什！？我，我知道了！那麼，我不會和女孩子約會的！我會爲了雫而努力的，拜託你把頭髮留長！！」

難道，憲武也已經確定好要和哪個女生約會了嗎？

你以爲這種理由就能煽動我嗎？

「我來給你加油了……你在做什麼？」

變短的頭髮給大志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複數男生的叫聲在會場中迴響。

大志以前，只是聽到我要剪頭髮——就非常動搖。

這次她也準備了包圍大志的策略吧。

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吧，果然。

「因爲，大志君會變得看不見其他東西！！」

「雫來了就麻煩了。不行」

「我平時不會說謊」

「……………」

班上的人把各種怨言都嚥了下去，選擇了我們。

我無法好好說話。

看吧，果然。

雖然我自己都覺得太假了，但我還是問了。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雫是反對我去交女朋友的。

大志從地上抬起頭。

因爲，我曾經在從生氣地跑過來的雫身邊逃走之後，被她藏起來不讓我喫點心，差點餓死。

「夏天很熱，也想轉換一下心情」

這就是世間的不合理。

我瞥了一眼瀨良同學，她看起來很不甘心。

明明是和認真二字完全不搭的人，但對我露出的表情卻明顯帶着嚴肅。

「爲什麼？」

如果想讓我認真起來，至少得拿出雫的內褲，或者能和任何人約會的權利這種破格的待遇纔行。

他猛地站了起來，抓住我的雙肩。

但是——現在的我沒有那種幹勁。

和我一樣。

對於一直和她在一起的我來說，立刻就明白了她身上發生的異變。

他重視我的頭髮到失去理智，無意識地喜歡上我，這樣他就不會看我以外的人了。

「下午的接力賽，看來是不行了」

光看字面就充滿了敗北感。

在我旁邊，憲武半瘋狂地叫着。

他立刻回答。

以前，我在公園和女孩子玩過家家的時候，被雫看到，她全力跑過來的瞬間我所感受到的恐懼——和現在完全一樣。

而且，不知爲何，回家部的我和憲武，還有其他三個人在體育課的短跑中取得了前幾名。

不能回頭……雖然不能回頭，但同時我也無法想象不回頭會怎麼樣。

「不行，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天早上纔剛聽過她的聲音，所以我能確信。

「不行，我已經不想跑接力賽了。」

然後，我的思考停止了。

同時，還全力阻止我。

「大志，怎麼了？」

因雫的來訪而歡喜的人們安靜了下來。

被她這樣拼命地請求，我也不好拒絕。

看着眼前癱倒在地上的大志，我確信了自己的勝利。

小花拼命地向我訴說着。

這樣他應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叫聲在會場中迴響。

「哦，小花？怎麼了？」

「在必輸的戰鬥中，還能找到什麼意義呢？」

我的後背起了雞皮疙瘩，身體全力拒絕回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當然。但是……如果，大志除了和我約定之外，還和其他人做了什麼的話，就當沒這回事」

不管怎樣，我的行動會讓一切化爲烏有。

「你就那麼討厭我剪頭髮嗎？」

我一邊拼命地在腦中思考着道歉的話，一邊回頭看向身後的雫。

「我不用跑？」

如果是昨天的話我還會感到不安，但今天早上纔剛聽過她的聲音，所以我能確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喜歡上我，這樣他就不會看我以外的人了。

這樣他應該會陷入前所未有的絕望吧。

「爲什麼？」

如果老實地道歉的話，她會原諒我嗎？

「如果大志只爲了我而努力的話，我就再留長頭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