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勘誤表突然降臨】
《遊玩關係》 · 葵 せきな · 1.1萬 字
「勘誤表?」
在某個秋日的休息日,我們來到了桌遊咖啡館KURUMAZA。
今天米芙露小姐也一如既往,對應該已經說明過好幾次的桌遊用語,做出了完全像是第一次聽到的反應。
不過我已經不會爲這種事生氣,只是平淡地開始說明。
「勘誤表。這個詞原本是英文單詞,意思是錯字或誤植,但在桌遊界主要是用來統稱表現錯誤之類的情況。」
「表現錯誤?比如不小心把給情人的悄悄話LINE寫在卡片上?」
「那種像發錯信息一樣的情況前所未聞。不過那也算勘誤表。簡單的錯字漏字自不用說,遊戲規則上的錯誤記載也算勘誤表。」
「遊戲規則上的錯誤記載?」
「(既然要隱瞞身份,那也瞞着我就好了啊……)」
我笨拙地稱讚着一如既往理解能力很強的她——天下聞名的女流名人。
「是、是啊,沒錯。不、不愧是歌丸小姐。哎,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久前常盤君直接向我道歉了。他說想講道理」
這個辣妹到底在說什麼啊……哎,真的饒了我吧,真的。
說實話,今天的她,把平時的口罩,眼鏡,帽子等變裝道具在店裏完全摘掉了。雖然髮型姑且還是有變,但對知道她真實身份的我來說,她已經幾乎就是「歌方月乃」本人了。
「在客人面前進入兩人世界的店員,這可不好啊」
爲,爲什麼?難道常盤沒有把一切都告訴我們嗎?
「…………四十秒……」
她總是用這種和我想要的答案有些偏差的回答來岔開話題。哎呀,女流名人的思考方式真是高深莫測。
非常輕鬆地——說出了一個我們無法置之不理的安排。
而是天下聞名的女流名人,歌方月乃本人。
在我們帶着這種暴躁的心情,快步前進的時候。
——我完全沒有向姨媽做任何說明,就以猛烈的氣勢完成了宇佐樹模式的換裝。
但意外的是,今天米芙露小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說了句「哦,小歌,今天也很漂亮呢」這種有點像大叔的感想。我和歌丸小姐都有些掃興。
「遊戲就是學習」
我的臉突然變得滾燙。歌方月乃的衝擊太大,以至於我直到剛纔都沒注意到,是啊!我在這人面前,說了不得了的謊啊!話說還在繼續啊!這該怎麼辦啊!話說,這麼說來,我之前也曾在歌丸小姐面前說過喜歡歌方月乃的話啊!哇,真是羞死人了!
「嗯,怎麼了?」
我不由得做出了脫線的反應。米芙露小姐歪着頭說「是她?」,我慌忙掩飾道。
「……居然和女孩子開心地出門,常盤那傢伙……」
「什麼?」
「……噗……」
「啊,宇佐君!你在辦公室啊!正好!」
「哈?發音?誒,不知道。是嗎?」
和不管桌遊還是什麼,只要感興趣就會默默深挖調查的我大不相同。
「嗯,是啊」
「其實比起防守,我更喜歡進攻哦?」
當然,她也不會去深究對方討厭的事情,就算因此聊得更開心,下次見面的時候她也會完全忘記。但那並不是什麼失禮的事情,她會打心底享受和客人聊同一個話題。
在這種情況下,我這個店員可不能犯錯。
「不,不,從他的話裏,完全聽不出有這種印象……」
但是——我非常清楚「主觀臆斷」和「先入爲主」的可怕之處。
我先說了這麼一句。
我們看到她的身影,不禁嚥了口口水。雖然我之前只看過照片,不過像這樣親眼看到,確實會被她的氣勢壓倒。她散發出的氣場就像運動選手一樣。
一看,是以前也見過的武士氏和半杭同學的合照。身材微胖,看起來人很好的男性,和眼神特別兇惡,皮膚曬黑的女生。
「(她本人不就在眼前嗎!)」
我和小鳥遊小姐——終於注意到了。
小鳥遊小姐說出危險的推理。原,原來如此。和我相反的思考方法。「正因爲發生了什麼,所以才突然變得親密」。也有這種可能………………也有這種可能……嗎……有,吧……
「誒?啊,是啊。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
不過歌丸小姐本人卻一副「算了,就算暴露了也沒關係」的樣子,顯得遊刃有餘。
然後在我這麼想的瞬間,歌丸小姐和歌方月乃小姐終於在我心中重合了。我對她的奇怪緊張感也漸漸消散。
因爲今天的她的笑容,和有沒有變裝無關——比至今爲止的歌丸小姐都要自然,都要漂亮。
「…………」
下一秒,我手上的手機震動了。我背對着小鳥遊小姐偷偷地確認內容……上面顯示着,小鳥遊小姐給「宇佐樹」賬號發了條信息。
「米芙露小姐?你,你怎麼了?」
「………………五十秒……」
她對常盤小姐露出的「好意」表情,讓我和小鳥遊小姐大受衝擊。小鳥遊小姐像在喘氣一樣,喃喃說道:
「誒,嗯……那個,但是,我還沒有詳細說明情況——」
「啊哈哈,什麼啊。常盤,遜斃了w 還有小歌,恭喜你!」
「但是照現在這樣下去,你就會被小歌當成是會對她拋媚眼的花心男哦?」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從人生,從朋友,從桌遊中,深刻地學到了這一點。
「怎麼了?難道你們已經有過一夜情了?」
「誒?啊,嗯,嗯。怎,怎麼了?沒怎麼啊?」
「再見了小鳥遊小姐!啊,小鳥遊小姐也請做好準備,關店吧!」
看到那條信息的瞬間,我立刻理解了她的意圖。與此同時,我也飛奔出了店門。小鳥遊小姐一臉困惑。
「你這麼說我很高興,不過我們這裏提供的好像都是『遊戲』……」
這就像水戶黃門亮出印籠之後的劇情一樣。知道了對方的真實身份之後,要完全保持之前的態度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這裏,我和小鳥遊小姐的情緒就明顯低落了。啊啊,什麼「轉守爲攻」啊。在現代的戀愛戰略中,稍微暴露一下真實身份,算什麼轉守爲攻啊。啊啊,真恨自己過時的感性。
全力奔跑奏效了,我們在荻窪站的站臺上追上了常盤。電車似乎來得不是時候,常盤在站臺上等了一會兒,我們兩人從遠處不顯眼的位置監視着他。
小鳥遊小姐如此低語後不久,那個人就出現在出站口附近。
結果我嚥了口唾沫,然後像平時一樣——說出了她所說的「3」,也就是軟弱的臺詞。
這個人怎麼回事,其實是個超級抖S嗎?揭露真實身份之後對我的精神攻擊也太厲害了吧?誒,難道說,其實她有點討厭我?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大受打擊的。明明被高中同學誤會都還能忍受,不知爲何,被歌方月乃小姐討厭,我可能反而會大受打擊。這是爲什麼呢。
在我用奇怪的方式感到佩服的時候,不知爲何,歌丸小姐突然開始裝傻。
「常盤,你要是喜歡小歌的話,今天也得好好說出來纔行」
「是,是啊」
「比如本來應該拿到『3』錢的卡片,不小心寫成『2』?」
「你喜歡他吧?」
「啊,我準備回家了。不過要先買一大堆甜品,多到常人喫下去肯定會得糖尿病」
「誒,啊,不,那是,那個」
「歌方醬」
我之所以會打出「10」,完全是因爲「喜歡的人的幸福」。而不是優先考慮自己的慾望,「強迫對方接受自己的喜歡」。
「嗯,就算只是把一張寫成兩張,也會對遊戲平衡造成很大的影響……」
我們的認知中,似乎存在着致命的「錯誤」。
「……誒。是嗎。不愧是以演戲爲生的人呢,宇佐君」
「(誒?)」
沒想到她會舉出一個甚至可能發展成刑事案件的修正例。不愧是米芙露小姐。就連對修正例的想象力都和別人不一樣。
突然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胸中深處燃起謎之火焰,與跟蹤被發現無關,我們徑直向兩人走去。
我催促常盤先生繼續說下去。
而且,就算發音不一樣,那又怎麼樣。沒有更多的推理了。
小鳥遊小姐誇張地嗆了一下。我一瞬間擔心跟蹤暴露了,但常盤的視線落在手機上,熱心地在輸入什麼。也許是在向半杭先生道歉遲到的事。
面對焦躁的我,米芙露小姐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哦哦,這話乍一聽好像很有深度,實際上只是遊戲人的藉口吧」
「真是的,常盤你真壞心眼」
所以現在歌丸小姐就算摘掉口罩,取下眼鏡,對她來說也只是「啊,小歌的賬號頭像更新了啊」這種程度的事情。
「…………(盯)」
——回過神來,小鳥遊小姐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們旁邊,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們。
簡直就像失戀了一樣,她臉上浮現出了非常悲傷的表情。
而且,如果事情涉及到戀愛,那再怎麼慎重都不爲過。
常盤先生少見地真的着急了起來,手忙腳亂。然後,就在他終於把手放在店門上的時候。
瞬間,兩人都睜大了眼睛。歌方小姐——明明是她自己催我說的,卻好像非常害羞似的,臉頰染上了一層紅暈。然後,說到米芙露小姐。
「到底是哪個啊。不過,我和歌丸小姐關係變好是事實,但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我滿懷期待地瞥了一眼歌丸小姐。然後她對我溫柔地微微一笑……。
「那個,就是,你接下來要見面的人,那個,對常盤先生來說……」
小麥色肌膚的女性,對着剛匯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終於在我心中重合了。我對她的奇怪緊張感也漸漸消散。
「糟糕,這可能是我第一次聽不懂常盤的演奏」
話說,和歌方小姐共享祕密的瞬間,我這邊的心裏負擔也太重了吧!?
「這,這樣啊」
不,不對,對了。說到底,事情會變成這樣,歌丸小姐……歌方小姐也有責任啊!對對對。既然如此,現在是歌方小姐應該幫我一把的場面吧。她也不想被我告白吧!
「哦,要來啊」
突然,不僅是我的內心,連小鳥遊小姐的惡態都停了下來。
我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始,再次回到話題——回到修正表的說明。
就這樣,我們兩人慌慌張張地——
這個……雖然對她很抱歉,但我覺得她的反應足以讓我產生一些誤會。
「開玩笑的啦。不過,差不多該開始玩桌遊了吧?開心地玩,好嗎?」
先不說女流棋士的歌方月乃小姐,對於桌遊朋友的歌丸小姐,我……。
小麥色肌膚的女性,對着剛匯合的常盤,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第一次開口說話的瞬間。
「我知道了。我說。我說就是了」
「啊,常盤先生!」
所以,在她心中,歌丸小姐就是歌丸小姐吧。喜歡桌遊,說話方式很古風的熟客小歌。
那是一位背靠在牆上,用連同性都會看得入迷的伶俐表情滑着手機的女性。她有着健康的小麥色肌膚,手腳修長,身材出衆——半杭朱理。
爲什麼啊!勘誤表環節什麼時候結束的!話說戀愛八卦環節,要怎樣才能結束啊!
「? 啊,這是……」
他先說了這麼一句,然後用非常輕鬆的語氣。
只是,感覺很在意。
可以說沒有偏見,也可以說她就是那種只憑主觀臆斷就橫衝直撞的類型。
「誒?啊,啊啊,是說這個啊」
說完,我們相視一笑。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了奇怪的緊張感。不如說,氣氛比之前更加親密了——
「那麼,出擊!」
「(照這樣下去,我豈不是變得好像非常想要常盤一樣……!)」
「啊,從對方的手上拔出中指,不是更麻煩嗎?」
「沒什麼?只是,總感覺,我家的常盤,出軌了呢」
但是常盤先生並沒有注意到我們的樣子,反而看着店裏的時鐘,「啊,糟了」地叫了一聲。
但是,就在我像往常一樣,打算隨便說些「喜歡歌方月乃」的話題的時候。
「(她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樣親眼看到,確實會被她的氣勢壓倒。她散發出的氣場就像運動選手一樣。
「我等會兒要和以前的朋友——半杭見面」
門鈴空虛地響着,女性陣營呆呆地愣在原地……突然,小鳥遊小姐像是想到了什麼,從圍裙的口袋裏拿出手機,用雙手超高速地給某人發了條信息。
「是的。我可是把她打得體無完膚,所以常盤心中一定萌生了對我的恐懼吧」
「那一定是因爲前幾天我在桌游上大勝常盤的緣故」
「又,又沒有規定,和同事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向租借男友報告」
在我這樣約束自己的瞬間,作爲人的理性總算戰勝了熊熊燃燒的戀心。
然後,她對我說道。
說完,常盤先生慌慌張張地開始脫圍裙。他一邊整理自己的儀容,一邊把店的鑰匙扔給小鳥遊小姐。
「是她啊——」
「歌丸小姐?」
「不,就算用歌丸小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的錯誤記載?」
「……總感覺有點對不起你們」
「總覺得……最近常盤和小歌,關係好像挺不錯的?」
歌方小姐——歌丸小姐突然開始像將棋對局一樣讀秒,我們慌忙吐槽她。她有些無奈地繼續說道。
爲什麼這兩個人總是能這麼「友好地吵架」呢。難道他們前世是某湯姆貓和傑瑞鼠嗎。
在我開始擔心起其他事情的時候,常盤先生他。
「哦哇!?什麼什麼!?」
「啊啊!來,要跟蹤吧?快走吧,米芙露!」
「對不起對不起!但我沒有花心!不是那樣的!只是有些東西不管怎麼掙扎都太有魅力了!熊貓滾來滾去的時候,不是不用多說就很可愛嗎!現在就是那種情況!」
「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常盤先生接下來的安排嗎?」
她露骨地撅起嘴鬧起了彆扭。
在將棋對局中,有時會有一種無法用語言或理論來解釋的直覺,讓人產生“啊,這樣下去會輸”的預感。現在的感覺和那種感覺很像……沒錯,應該說是“看漏了”什麼,我感覺這件事一直被那種感覺纏繞着。
想到這裏,我嘆了口氣。
就這樣,現在的情況正如我所料,只有我一個人一直慌張不已。
「我接下來要見的人,是我現在最想見的人,吧」
「不用擔心。對現在的我來說,來這裏也是重要的學習之一」
兩個店員異口同聲地說道。然後歌丸小姐笑了起來。
小鳥遊小姐一邊給我看照片,一邊無奈地嘟囔。
「突然就罵人了!」
就在我平復心情的時候,常盤向我靠近了一步,用小鳥遊小姐正在收拾桌遊聽不到的聲音向我問道。
「誒?啊,好的,彼此彼此?」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分享重要的信息,至少讓我知道你的態度」
「哎,什麼理所當然?」
──帶着爽朗的笑容,輕描淡寫地,扔下了一顆炸彈。
「唔……!」
「是啊!」「是啊!」
「之後歌丸小姐打算怎麼辦?」
而且,就算發音不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彼此彼此?」
「誒,什麼!?爲什麼!?」
看來他是在擔心我作爲女流棋士・歌方月乃的本職工作。我微笑着回應道。
「什,什麼嘛!有什麼關係嘛,真是的!」
「如果不是的話,爲什麼常盤今天對小歌有點生硬?」
小鳥遊小姐的嘟囔中帶着無奈,憤怒,以及些許的佩服。我也呵呵地笑着回應。
說實話,這完全出乎了我們的意料。
我推了推眼鏡,移開視線,試圖改變話題。
不知爲何——她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不,也沒那麼誇張……」
「誒,爲什麼!?結束條件也太奇怪了吧!?」
回過神來,常盤已經非常隨意地向半杭朱理搭話了。不管怎麼想,都不是宿敵之間的距離感。甚至感覺常盤比對我和小鳥遊小姐的時候,更加敞開心扉……對最近才重逢的女性……
「好,好了好了」
然後某女流棋士……從旁邊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們。
感覺也不是繼續聊“蹲下來”的話題的氣氛,我這麼想着,小鳥遊小姐慢慢操作手機給我看。
「……誒,等,等一下等一下,你和半杭的關係不是非常差嗎……」
「咳,咳!」
常盤先生慌慌張張地反問道。小鳥遊小姐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是,是啊」
但是常盤先生並沒有注意到我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及些許的佩服。我也呵呵地笑着回應。
她的發言讓我大爲動搖。米芙露小姐嘟着嘴繼續說道。
『完全無法反駁』
「那我差不多要下班了,常盤你呢?」
總覺得,想要全部破壞掉。把遊戲盤翻過來就好了。
這次輪到他們兩個對我感到疑惑了。嗯,這是怎麼回事呢。
我呻吟着,偷偷地觀察她……歌丸小姐的樣子,又緊張地挺直了背。
對於她溫柔的提議,我們作爲店員,發自內心地反省。
「啊,這下子……」
「那,那在路上聽你說!好了好了,走吧!不是要快點嗎!?」
在我反問的時候,電車進站了。我們和常盤坐上不同車廂。車廂裏意外地空,我們並排坐了下來。不過到吉祥寺也就五分鐘而已。
——以完全的嫉妒爲動機,開始跟蹤常盤孤太郎。
「我記得,他們好像說好先在車站碰面。」
『突然的謎之道歉』
其實他和半杭小姐現在關係很好……不,不僅如此,他們的關係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親密嗎?但那也很奇怪。他不僅和半杭小姐,和好友武士先生直到最近都音信不通。就算他們是以前的同班同學,但重逢後會立刻變得這麼親密嗎?
她穿着背心和牛仔短褲,這是在初秋時節也只有身材出衆的人才能穿的服裝。
常盤一臉無奈地吐槽道。看來她已經不再對「歌方月乃」感到緊張了。雖然對我來說這樣也好極了……。
常盤一臉不可思議地回應道……嗯,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那真的很麻煩!」
不知爲何,歌丸小姐鼓起了臉頰。她那意外孩子氣的一面,讓我不由得微笑起來。我和歌丸小姐之間流淌着平靜的時光……
我們兩人,生硬地交談着,然後垂下了視線。
她一看到常盤小姐,就露出比想象中還要親切的笑容,舉起手來。
『…………』
「那個,你本職的工作時間沒問題嗎?」
我向歌丸小姐投去求助的目光……她對我回以從容的微笑,然後一臉平靜地回應了米芙露小姐的疑問。
擅自主觀臆斷,認爲有男朋友的同事對自己有好感的年輕男性……客觀來看,沒有比這更可怕的存在了吧。
「如果是『從對手的錢包中抽一張信用卡』就麻煩了」
由於沒有餘裕,我不由得用平時的語氣回答。雖然我立刻意識到不妙而捂住了嘴,但小鳥遊小姐似乎也一樣沒有餘裕。她並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繼續對話。
「誒,小歌?」
「常盤君說的“武士”的發音,是不是有點奇怪?」
一看,小鳥遊小姐也明顯地垂頭喪氣。總覺得莫名地可愛。
我無視了滿頭霧水的姨媽,徑直走向樓下。然後……。
「你好像就不是這樣了」
「比如說,這個『從對手的手牌中抽一張卡』的效果,如果——」
感覺米芙露小姐被我嚇到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找藉口。
「哦,你沒有回答“纔不是那樣”呢。有點意外」
不愧是女流名人……不,這次的評價方式有點不對。
「哎?啊,不是,你看,歌丸小姐理解規則的速度很快嘛」
「常盤也真是的,說明太隨便了。只說“這是武參加推的活動時的照片”,別人當然會以爲是推的女生吧?」
「誒,啊,嗯,那我準備了……」
「咦,不不不,咦?半杭和常盤是這麼親密的關係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常盤你個笨蛋」
還是一如既往,完全想象不到我們的心情。
「進攻的態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宇佐,現在能匯合嗎?能稍微陪我跟蹤一下嗎?〉
「哦哦,常盤氏!小生也剛剛纔到!」
「誒,爲什麼連米芙露小姐都突然鼓起臉頰了,剛纔」
小鳥遊小姐狠狠地瞪着走在前面的常盤的背影。
感覺有什麼東西卡在了腦海的角落……對了,要說卡在腦海的話……。
小鳥遊小姐突然從他和我身上移開視線,回答道。
「啊哈哈,對不起」
我呻吟着,偷偷地觀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常盤先生!」
「我差不多要助跑揍你了哦?」
「總之,只要是人做的東西就無法避免出現錯誤,所以對於桌游來說『公開並修正錯誤』是很重要的部分」
小鳥遊小姐回應道,然後鎖上了KURUMAZA的門。
我有點驚訝於自己居然會這麼想。雖然在扮演宇佐樹的時候很容易看出來,不過我似乎意外地有進攻性。想要的東西,不拼命去爭取的話,心裏就不舒服…………。
我也因爲眼前光景的意外性與小小的嫉妒,思考完全無法整合。
是因爲小鳥遊小姐有我這個優秀的男朋友宇佐樹(我)在吧。原來如此啊。
「不,沒什麼。是的是的,我很喜歡歌——」
「嗯,這可不算是普通的回家呢。歌丸小姐真是個大胃王」
不會去深究,只是順其自然地接受。
「唔,那是……」
當天的遊戲結束後,大家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這時常盤向我詢問接下來的安排。我一邊把包背在右肩上一邊回答道。
「誒,啊,嗯。沒問題……」
「可是你明明有我這個男朋友,卻和常盤君兩個人出門了吧?」
常盤先生對小鳥遊小姐的態度感到十分不解……這個人,敏銳的時候和不敏銳的時候真是兩個極端啊。現在的小鳥遊小姐,不管誰來看都是個因爲可愛的嫉妒而鬧彆扭的純情少女吧。爲什麼他們到現在還沒在一起呢。…………啊,不對,我懂了。
「再見!」
「關係不錯就是關係不錯啊。也可以說是關係不好」
這時,米芙露小姐眼尖地發現了我的反應。
「態度?」
「確實。根據情況,不僅會失去桌遊的樂趣,甚至有可能大幅損害遊戲的核心」
我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氣勢洶洶地衝出了KURUMAZA。然後一邊小心地不讓小鳥遊小姐察覺到我的行動,一邊——衝上了樓梯。就這樣,我一衝進姨媽經營的人才派遣公司的辦公室——
我看了看旁邊,小鳥遊小姐露出了和現在的我完全一樣的表情……這個人,真的有打算隱藏自己的心意嗎?
「所以說,你突然說這個幹嘛。還有實際上,作爲裝傻,還是米芙露小姐更勝一籌」
「啊,我今天也到這下班,之後還有事」
我不由得用怨恨的眼神看向歌丸小姐,而她注意到我的視線,調皮地對我眨了眨眼。…………………………誒,這個人怎麼回事,超可愛——
「出現了,好極!」
「哎,是嗎?」
所以她會從一開始就以很近的距離感對客人反覆提出不禮貌的問題,但那只是爲了在當下和客人愉快地對話而已。
「? 不再蹲下來?」
首先應該優先考慮的,是米芙露小姐的幸福。絕對應該是這樣。
「誒?是啊,怎麼了?」
…………。
這時,米芙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突然說這個幹嘛?」
米芙露小姐也對歌丸小姐的話表示贊同,拿起現在桌上攤開的新作卡牌遊戲中的其中一張,舉了個例子。
「嗯,嗯!」
雖然很丟臉,但我甚至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實際上,她爲什麼要告訴我呢?
「不,就算用歌丸小姐式的表達方式,下流的猜測還是下流的猜測」
『在數什麼啊!?』
我這才注意到。
即便如此,一想到他和距離感莫名地近,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兩人單獨見面的場景,我的胸口就一陣緊縮。只,只是稍微有點而已。一點點。
正當我準備舉出具體例子回答米芙露小姐的疑問時,旁邊聽到我們對話的常客歌丸小姐說「啊,也就是說」,接過了話頭。
不愧是歌丸小姐。不愧是歌方月乃小姐。
「我說,米芙露。他平時,是叫“武士”對吧?」
「呃……算了,先不說這個,關於勘誤表」
話說,歌丸小姐就是我的真命天女,所以這根本不是花心!啊,不對,真命天女另有其人!啊啊,真是的,這什麼情況!爲什麼我要在真正喜歡的人面前,對別人認真告白啊!?這是什麼地獄!?
「嗯,我也想聽一聽,你對歌方月乃小姐的熱烈的愛的告白!」
「…………」
結果,我被迫在出乎意料的緊張狀況下工作。
這下子……
「是很快,但有快到理所當然嗎?話說今天的常盤,對小歌的態度是不是有點生硬?」
「常盤?」
『什麼的倒計時!?』
我有點無奈,不由得用有點壞心眼的說法說道。
正因如此,我們果斷地切換了意識——笑着回應她。
小鳥遊小姐一時語塞。她一邊注視着等待電車的常盤,一邊繼續說道。
「? 宇佐君?」
「(……好狡猾啊。光是這樣,作爲店員——作爲朋友,我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小鳥遊米芙露這個人,從好的意義上來說,是個對人交往很「輕」的辣妹。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心情,快步前進的時候。
話題告一段落之後,小鳥遊小姐伸了個懶腰,開口說道。
「是很麻煩,不過你突然說這個幹嘛?」
就在我們討論這些事的時候,電車抵達了吉祥寺站。我們迅速下車,爲了不跟丟從其他車廂下車的常盤小姐,再次開始跟蹤。
歌丸小姐的口頭禪讓米芙露小姐的情緒高漲起來,她似乎完全接受了這個說法。話說回來,歌丸小姐的即興發揮能力真強啊。她是不是有演戲的經驗?感覺女流棋士不需要這種技能……
「難道常盤那天在新宿,果然就這樣去了夜店……!」
「頭髮和衣服!」
「那個處男紳士,爲什麼總是這樣……!」
「是,我是歌丸!小女子不才,還請多多關照!」
『————』
我知道半杭朱理和他過去有着非同尋常的敵對關係。但是。
不過嘛,重新考慮一下米芙露小姐對他人態度的話,其實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
因爲這個人已經不是我心中的「喜歡桌遊的常客・歌丸小姐」了。
小鳥遊小姐狼狽地小心翼翼地詢問,但爲時已晚。常盤先生只是開朗地說了句「那再見!」,就直接走出了店門。
我一邊佩服着,一邊再次仔細打量歌丸小姐,也就是歌方月乃小姐。
「誒,就你還有事?」
「不,不是,沒有,那種事……」
「……你也可以對我感到佩服哦?」
「(不過要是她能再緊張一點,那也挺不錯的)」
「嗯。和我——和我說的“武士氏”還有你說的“武”,發音有點不一樣」
「不用再解釋勘誤表了。我知道了。接下來是戀愛八卦環節」
不,我確實是要直接告白啊!但我當然不能吐槽。
「有點聊太久了。半杭的話,遲到的話會很可怕……!」
「確實………………不,真的,你說的太對了……」
拜此所賜,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的舉止變得越來越可疑。
「他真的很直率,對我沒有半點愧疚的隱瞞呢」
「我喜歡,歌方月乃小姐」
不過,就算問她這個問題,她也只會給出意義不明的回答。
小鳥遊小姐小聲地嘟囔着。不,不過,其實我的感想也一樣。
「那個,雖然我好像要說什麼很細節的事情」
「沒什麼……我只是,不再勉強自己蹲下來了」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等很久了嗎?」
「?怎麼了,常盤?臉紅得好像要直接向歌方醬告白一樣?」
所以,米芙露小姐基本上只要歌丸小姐不自己像對我那樣清楚地表明「我是歌方月乃」,今後她也不會認識到「小歌=歌方月乃」。
我不由得叫住了他。
這時,我看到歌丸小姐好像很開心地在偷笑……總覺得現在稍微能理解她「進攻比較符合我的性格」的發言了。
「誒!?宇佐君,你怎麼知道……!」
所以平時對人臉記得很好的米芙露小姐十有八九會注意到,恐怕歌丸小姐也是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今天才幾乎解除了變裝吧。
「對了對了,這個,之前常盤發給我的」
「關,關係不錯,是指什麼」
然後,歌丸小姐說「現在這樣就好」。剛纔米芙露小姐稍微離席的時候,她悄悄地向我提出了這個要求。既然客人這麼說,我這個店員也只能遵從。結果我就像隱瞞身份遊戲的共犯一樣……。
………………啊,不對,這樣啊。歌方月乃小姐=歌丸小姐,也就是說。
「謝謝你。……啊,我只想着一開始決定好的店裏的營業時間,完全忘了說好在吉祥寺站匯合……」
「常盤好像說要去吉祥寺什麼的」
「纔不是——……這種事,就算不告訴宇佐君也沒關係吧」
然後用比自己想象中還要自然的語氣——用至今爲止最自然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話。
「所以,不好意思,米芙露小姐,能麻煩你關店嗎?」
「因爲常盤,不是有真正喜歡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