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集訓② ／ 互相欺騙

這次的團隊集訓地點，竟然是海邊！

集訓的目的當然是提升團隊實力，但並非一整天都得爲此而努力。行程表上沒有記載的時間，基本上都是自由時間。

集訓地點有學園擁有的私人海灘，自由時間可以隨意使用。

明明才六月，卻有泳裝篇，是想炒熱氣氛嗎？雖然我這麼想，但我並不討厭這種劇情。

不過，休息時間並沒有可以一起在海邊玩的女性朋友。

可是！可是啊，因爲夏天的魔物（六月版）之類的，所以也不是沒有這種機會。

我抱着這種期待，載着我們團隊的車抵達了目的地。

接着，我立刻聽到海浪的聲音。海潮的香氣撲鼻而來，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地平線。美麗的沙灘與蔚藍的大海，歡迎着我們——

但是她的眼眸深處，明顯對我抱持着敵意和警戒。

「其實——」

手和手因爲握手而相連。光華拉住我的手，讓我的身體向前傾。

而且周圍被樹木包圍，看不見山頂。

雖然安全性很高，但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看起來好像非～常痛苦呢。」

就算不這麼做，光華只要把烏丸的身體推開，烏丸就會從樓梯上摔下去。

「…………」

紅原老師說着，指向一條經過最低限度整備的山路。

「烏丸同學，你不能稍微再努力一下嗎？如果你累了，我可以幫你拿行李……」

不過，突然就要爬山啊……算了，也只能當作是合宿的課題了。

「這樣啊。是隊長叫你這麼做的啊……其實在進山之前，我跟隊長稍微聊了一下。隊長確實說過『詛咒的事是我的責任』。」

突然間怎麼了？我這麼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些，就開車離開了。

糟糕，她完全進入負面模式了。

「對了，烏丸同學，其實我……不久前受到詛咒的傷害。你有沒有什麼頭緒？是會讓人感到劇痛的詛咒。」

那是什麼天然要塞啊。

過於劇烈的疼痛，讓光華放開了稻草人偶，當場蹲了下來。

「嗯、嗯。」

光華說完，從運動服口袋裏拿出一個烏丸非常眼熟的稻草人。

雖然到目前爲止一直髮生各種麻煩，但這次的登山進行得非常順利——

「那……從海上坐船……」

「隊長……抱歉，看來我誤會你了。我還以爲你就是主謀……」

正因如此，我必須在這裏解開誤會。

那副模樣，看在光華眼裏簡直就像惡魔。

「我不會詛咒你啦！」

……好了，這是個好機會。總之先在這裏把該做的事做完吧。

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裏是被綠色覆蓋的山中。

「……你這個性愛象徵！」

總之，我的準備工作暫時就先這樣了。

「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

光華說出的話，是接受了我的提議。

光華用看着垃圾的眼神鄙視烏丸。

「那麼，包括團隊集訓在內，今後也請多指教了。」

「好～到了哦～大家下車吧～」

從旁人看來，或許會以爲是兩個男人在嬉鬧，但光華夏美是不折不扣的女生。

不好意思，我可不打算原諒那件事。畢竟正值青春期的我，內心就是被傷得這麼深。

「那個……那是我分到新班級後第一次自我介紹的時候。老師說要每個人輪流自我介紹，輪到我的時候……我緊張到陷入恐慌，心想既然如此，就讓大家看看我的詛咒。然後，我不知不覺間在自己也沒注意到的情況下開始詠唱強力的詛咒，結果全班同學都被送進醫院……」

更重要的是，光華在最棒的時機提出這個建議。

誰是贏家已經不言而喻了吧。

光華說完，伸出手來，像是要和我握手。

沒想到她會願意背自己。

「當然，不過我的行李可以交給你嗎？」

光華從烏丸身上搶走的是用來釘在稻草人偶上的釘子。而且是好幾根。

「到底是怎麼做的！？我明明一直都在警戒……！」

「海上啊～遠洋有放養大白鯊EX，所以無法通航～」

「你們在幹嘛啊……」

「今後我們還要繼續組隊行動，所以不能讓你欠下人情。你也要受到報應纔行。那麼，我也用三根釘子吧。你有什麼遺言嗎？」

距離山頂恐怕還很遠。這下該怎麼辦呢……

光華這麼想着，把手伸向倒在地上時掉落的稻草人偶，但就在手差一點就要碰到的時候，有人撿起了那個稻草人偶。

「咦，什麼？」

光華蹲下來配合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要一直偷看我』那件事嗎？

「感覺會被詛咒，我不要。」

正因爲如此，我沒能注意到。

「還有，出發前我說了很討人厭的話，也請讓我道歉。」

……大白鯊EX？那不會飛吧？

「然後隊長還這麼說：『雖然動手的人可能是烏丸同學，但責任全在我身上，因爲我沒有阻止她。所以希望你不要責怪烏丸同學』。」

「……揹我。」

我和光華交談了幾句，最後把某個東西交給她。

光華已經完全捨棄了自己的形象，把釘子釘在稻草人偶上。

「那個，紅原老師，集訓不是在海邊嗎？」

「有必要告訴你嗎？」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詛咒了全班同學，但其實那是不可抗力……你能不能想起當時的情況？」

烏丸最討厭的隊友就是光華夏美（純度100％的嫉妒）。

看到她的眼神，烏丸領悟到求饒只是白費力氣。

雖然花了點時間，但這樣我和光華之間就不再有隔閡了。

「不可能吧。」

————？？？？？

光華現在能理解的，只有自己的思考全被雪春看穿，以及在互相欺騙中敗北的事實。

警備簡直像重要軍事據點。

「可是……爲什麼……！？」

烏丸似乎對自己的體力沒有自信，臉色蒼白。

正因爲如此，光華察覺到了。自己完全被隊長玩弄於股掌之間。

「順帶一提～就算擁有能在空中飛行的異能，也不能飛哦～因爲超過一定高度就會被擊落～」

其中一人當然是烏丸的。

哎呀，真的是最棒的時機。

「我跟烏丸同學都是女生，不用顧慮那麼多，而且只要用異能強化身體，揹她也不會很辛苦。烏丸同學看起來很輕。」

不過那只是表面上。這份怨恨我會好好地——啊，女生的手好柔軟——好好地記在心裏。

「很遺憾，是的～集訓場被山和海包圍，除了這裏以外沒有經過整備的道路～」

嗯～雖然很麻煩，但也沒辦法。既然如此，就算要硬捧她，也要想辦法讓她站起來。畢竟疲勞是源自於精神。

之後，所有人都換上運動服和運動外套，立刻開始登山。

烏丸眼泛淚光，跪在地上。

「………………………………是隊長叫我做的。」

不過，表面上還是想建立良好的關係，所以我回應了她的握手。

爲了接下來肯定會造訪的未來。

「我不行了——一步也走不動了——」

而我也隱約理解了理由。

「不需要。」

出發前……啊啊，是指『不要一直偷看我』那件事嗎？

「開始爬山之前，最好先在山中小屋換上運動服和運動外套哦～山頂上還有第一個課題呢～那我去停車，等一下再跟你們會合～加油哦～」

突然間怎麼了？我這麼想的同時，光華的手繞到我的背後，我的思考停止了。

不行。班上同學沒有錯到令人驚訝的地步。

雖然只是一瞬間，卻感覺像永遠的時間，隨着光華的這句話宣告結束。

不過從她開始爬山前的反應，我大概就猜到了……

「可惡……！」

登山前，光華原諒雪春的態度只是虛張聲勢。

雪春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俯視着蹲在地上的光華。

「嗯……雖然要看她怎麼回答，但看在隊長的面子上，我會妥善處理的。」

看到光華溫柔地幫自己拍掉手上的泥土，烏丸已經快要淪陷了。

「啊……隊長，不然我來背烏丸同學吧。」

「只要把對方的頭髮塞進去再用釘子釘住，就能讓對方感到劇痛對吧？」

一點點就好，只要一點點就好。只要班上同學有一點點錯或問題，我就會誇大其詞，讓烏丸打起精神。

她是什麼時候拿到光華的頭髮？又是怎麼把稻草人偶掉包的？說到底，如果雪春不知道光華把頭髮放進稻草人偶的時機，雪春也有可能自爆。

烏丸非常驚訝。

「嘎……！咕……！」

「……誤會？」

答案是否定的。

之後再找機會讓烏丸還我這個人情吧。

「你從一開始……就全部都注意到了嗎……！？」

沒錯，就是光華的腹部。

在附近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份怨恨，這份屈辱，光華必須對所有相關者施以制裁。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哈……啊哈哈哈！！！」

光華對烏丸的叫囂充耳不聞，正準備把釘子釘在稻草人偶上。

不過，被出賣的少年早就料到烏丸會採取這種行動。

烏丸和雪春，到底誰是主謀，誰是實行犯，對光華來說根本無所謂。

「嗯，是啊～集訓場在這座山的對面～」

「呵呵，你釘在我身上的時候，好像用了三根釘子嘛。」

「烏丸同學，還好嗎？」

「來，手撐在地上會弄髒的。」

——當然不可能有這種事。

「可以嗎？」

既然如此，烏丸該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就是出賣同伴。

「怎麼了，光華同學？你看起來好像非～常痛苦呢。」

「抱歉，光華，可以打擾一下嗎？」

總之，現在最優先的是解除詛咒。

——並沒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肯定會造訪的未來。

那溫暖的體溫，以及和立花老師那時不同，女生特有的柔軟直接傳到我的身體。

對光華來說，雪春所說的手法實在有太多無法理解的地方。

「哎呀，不快點的話，那兩個人就要回來了。我們也得快點換衣服。」

「啊、啊、啊…………」

她的態度沒有不自然的地方，是平常的光華。

「嗯。就是，其實錯的不是烏丸同學，而是部分同學……」

此時此刻，烏丸的生殺大權無疑掌握在光華手中。

「班上同學也都和我保持距離……」

光華說的肯定是要求她在小隊申請書上簽名的那天。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服和運動外套，立刻開始登山。

「去死吧啊啊啊！」

無論烏丸接下來打算採取什麼行動，光華都比她更快把釘子釘在稻草人偶上。

「還有，隊長要我把這個還給你。」

「什麼事？」

光華說的肯定是要求她在小隊申請書上簽名的那天。雖然語氣是疑問句，但特地直接詢問烏丸，可以肯定光華心中已經成立『犯人＝烏丸』的公式。

『怎麼了？聽到了嗎？啊——那是同學的錯。那我們走吧。』我事先想好的流程完全瓦解了。

這傢伙真厚臉皮。

不過只憑印象就決定的厭惡，是如此脆弱。

雖然安全性很高，但太過徹底反而讓人不安。難道會定期受到襲擊嗎？

雙方互相欺騙的結果，就是雪春站着俯視，光華則趴在地上。

加上烏丸的行李，這樣就是三人份。

蛇冢！安靜！

「那個……我會盡可能地幫助你，也會幫你做各種事……能不能站起來？」

那只是爲了使雪春大意的演技。

至少，她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因爲劇痛而痛苦的樣子。

到底是誰？——光華忍着疼痛，拼命抬起頭，看到的是臉上掛着笑容的雪春。

在仰慕自己的女學生們面前出醜。爲了洗刷這份怨恨，這份屈辱，光華必須對所有相關者施以制裁。

然後，另一個人也感受到難以忍受的劇痛。

簡單說明現狀的話，就是外國人打招呼時會做的，類似輕輕擁抱的狀態。

光華蹲下來配合烏丸的視線高度，對跪在地上的她說道。

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爲、爲什麼……？」

這時的我，完全忘了對光華的憤怒，拼命壓抑着激烈跳動的心臟。

「我總是這樣……老是扯大家的後腿，像今天早上那樣，不管做什麼都適得其反，所以纔沒有朋友……」

「我在山中小屋換衣服的時候，已經確認過你把那個東西放進口袋了…………找到了。」

我在烏丸和光華看不到的角度，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

光華笑着把烏丸的頭髮塞進稻草人偶裏。要發動詛咒，接下來只要把釘子釘上去就行了。

「嗶嘎……！」

除了我以外的三個人似乎也看開了，雖然露出嫌麻煩的表情，但沒有抱怨，開始往山中小屋走去。

「……咦？」

光華真的只要報復烏丸就滿足了嗎？

「很簡單啊。一開始給光華同學的稻草人偶是假的，這是爲了以防萬一，避免我受到詛咒。之後再換成埋了光華同學頭髮的真稻草人偶。」

「不行了——……」

——並沒有。那裏是被綠色覆蓋的山中。

看到這幅像是要開始正式登山的景象，反應最大的是烏丸。

於是，光華的態度和剛纔截然不同，明顯軟化了下來。

而且光華還趁機抱了雪春，趁雪春動搖的時候拔下了詛咒所需的頭髮。

我叫住正要前往山中小屋的其中一名隊友。

在附近看着他們模樣的少年，小聲地嘟囔道：

事情遲遲沒有進展，這時光華如此提議。

而另一人則是渡谷雪春的。

登山開始五分鐘，烏丸就累癱了。

「……我願意舔你的鞋子。」

「你就是這種地方惹人厭。」

烏丸的判斷很快。

「那、那個……謝——！」

「不，實際上是我的責任。雖然不是因爲這樣，但剛纔那件事……可以請你考慮一下嗎？」

爲什麼詛咒會發動在施術者本人身上？詛咒反彈？法術的風險？失敗？——各種各樣的理由在光華的腦中閃過，但現在這些都只是其次。

這一瞬間，烏丸發出臨死前的慘叫，倒在地上。

面對完全的敗北，光華咬緊嘴脣，面對完全的勝利，雪春高聲大笑，烏丸則昏了過去。

光華手上的稻草人偶裏，塞了兩個人的頭髮。

「雖然我大概猜到會變成這樣，但確定是在你抱我的時候。以常識來想，不會毫無理由就突然抱上來吧……不過冬二倒是常常這樣。」

…………奇怪？

老實說很重，但也不能交給手臂受傷的蛇冢。

「這樣啊…………」

……被什麼？

「怎麼可能……！爲什麼我會……！？」

「咦，要爬這座山嗎……？」

光華把手伸向烏丸，拔下她的一根頭髮。接着，光華在烏丸的運動服口袋裏摸索——

「好，我來拿。」

「那、那個……」

但這些疑問，只要不知道『雪春和看不見的惡魔訂了契約』這個事實，就不可能解開。光華永遠無法抵達真相。

這時，我腦中浮現一個疑問。

聽到這句話，烏丸對慈悲爲懷的隊長湧起深深的感謝——纔怪，烏丸腦中浮現的只有四個字。

「嗯？……是沒關係啦，怎麼了，隊長？」

「哎呀，你不覺得這很過分嗎？隊長明明打算替隊友犯下的罪過扛起責任，隊友卻二話不說就出賣隊長。」

『被擺了一道！』——就是這四個字。

紅原老師只說了這些，就開車離開了。

光華聽到我的聲音，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我。

看到她對自己露出溫柔的笑容，烏丸難掩動搖。

背對着我走的光華，臉上浮現了彷彿在說「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的笑容。

「那個，你之前也說過班上同學和你保持距離……該不會是有什麼不幸的誤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