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營 #11

我會冷靜地從事件開端說起。

一開始感覺就很不對勁。那傢伙只是惡狠狠地瞪着我而已。但很快我就感受到了惡意，站在訓練場上時這種預感得到了證實。

＂文敏那混蛋突然開始嘲笑我。還說什麼9;你這狗屎般的廢物只會巴結強者混評價9;之類的髒話。＂

最讓我火大的就是這個。

罵我就算了，居然還把我朋友牽扯進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生這種事肯定會連累您...這真的非常抱歉。＂

雖然總對賠錢的父母感到愧疚。但身爲男人豈能任人欺負。

＂正當的暴力確實存在。我們超人生活的世界，與受法律約束的平民社會截然不同。作爲覺醒者的英雄們，既然以暴力本身爲業生存，正當的暴力就必然存在。＂

莫名覺得頻率對上了。

＂絕非頂撞教官...但我確實認爲那次暴力是正當的。＂

＂對誰有不滿就別光在心裏嘀咕，直接去當面說。但要是你自己都覺得那理由站不住腳，就別顯擺出來。懂嗎？媽的，這明明是常識怎麼就不明白，真是。＂

＂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這就是李素羅得出的結論。

特別容易被人找茬。不過每次我都仗着未成年身份肆無忌憚地揮拳頭。

原來打算打倒我獲得優越感啊。典型的青少年逞能。這年紀的小鬼都這德行。

＂太誇張了，金根哲。照你這麼說，現在引發暴力事件的你也有可能變成反派。＂

入學前的金根哲，在孤兒院期間引發了無數暴力事件。爲此不得不頻繁轉院。

＂不過說什麼要在變成反派前管教...這話還挺可笑的，呵。呵呵呵。＂

＂應、應該的...＂

＂不是...那個...＂

＂這個嘛...＂

凌晨砸窗戶磚頭、蹲點用棍棒偷襲都有過。現在想來是愉快回憶，但當時的我確實怒火中燒。

疑問揮之不去。

＂我跟他根本沒什麼交集，更不認爲和李時雨、蕾歐娜、宇尤里組隊是爲了蹭評價。＂

面對文敏時，久違地找回了那種感覺。倒不是被他打了...我承認確實有點失控。

＂那個...教官？那些陰險的傢伙以後說不定會變成反派之類的？所以應該趁早管教才能避免那種未來...＂

＂但文敏你平時就這麼看我的？＂

＂啊、好...我也有錯。＂

那我也該表示。

＂使用暴力也要注意分寸。該打的意思，換句話說就是別鬧出人命。＂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吧。＂

＂金根哲？＂

＂呼嗚...＂

＂行。懺悔我收到了。＂

金根哲看似陽光，但心底卻沉澱着那樣的憤怒。

＂是。教官您要爲學生負責不是嗎。發生這種事肯定會連累您...這真的非常抱歉。＂

教官抿着嘴脣問道。

教官率先起身。我立刻跟了上去。教官的背影看起來真魁梧啊。居然有人能用後背說話。

＂沒有。＂

我向來如此。

如此不斷循環。

＂是...＂

* * *

＂搞什麼？全在這兒？蕾歐娜和尤莉不知道這是男生宿舍嗎？＂

——啪嘰。

＂沒關係。學生打架又不是一兩天了。與其對我愧疚，不如想想怎麼向文敏道歉。要是真爲我着想的話。＂

＂所以你們自己好好解決。＂

＂完事了？那就解散，回宿舍去。＂

＂哎呀。＂

仗着年紀小就故意到處找茬的傢伙們隨處可見。

——叮鈴。

回到房間的李素羅立刻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今天這事翻篇的話說不定還能當朋友...靠，這麼一想把他揍得那麼慘有點過意不去。要是原本就爛到骨子裏的貨色，打完會有種充實感。但現在這模糊的態度看來，他好像也沒那麼惡劣。

剛走進宿舍房間——

＂問題兒童終究是問題兒童啊。＂

＂真、真的？＂

任務就這樣完成了。幹得漂亮擊退了敵對學員呢。這下流程就順暢了。

和上次感受到的疑問如出一轍。

成爲靶子的金根哲雖然被欺負，但每次都會嚴密報復。由於報復手段過於粗暴，最終被孤兒院放棄，只能轉去其他機構。

大家慌忙地追問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派。我無比篤定這傢伙絕對會成爲反派。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還把我朋友牽扯進來。

＂不是！＂

＂握個手吧。＂

＂失去雙親的孩子，心中懷抱着巨大怒火。＂

＂沒什麼大不了的。和叫文敏的傢伙打了一架。他突然找茬就揍了他。＂

＂有什麼關係嘛！我們是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連累到她。想到這點就愧疚得難以忍受。

那傢伙低着頭回答我的忠告。不過看這混賬悔過的樣子，倒也沒壞到那麼誇張的程度。

敢找茬就要付出代價，敢叫人圍毆就得做好後腦勺挨椅子的覺悟。

文敏低着頭小聲道歉。

那就痛快地說明吧。

＂文敏？沒什麼要對我說的？＂

老實承認。

＂......＂

再加上和文敏的暴力衝突。

無論如何文敏道歉了。

＂嗚哇？！＂

真是憋了一肚子歪理。

＂揍你很抱歉。覺得被侮辱就失去理智直接動手了。對不起。我不夠成熟。本來可以打輕點的。＂

聽完這番話，蕾歐娜的表情緩和下來點了點頭。隨後用擔憂的語氣說道：

令人痛心至極的結論。

＂所以你就揍了文敏？＂

也只能這樣了。

是個開朗陽光又善良的傢伙。性格相當活潑，還有着微妙的獨特之處，加上總是很努力，教起來很有成就感。屬於看着就讓人心情愉快的類型。

＂喂，別慫啊。剛纔揍你那事已經翻篇了。＂

——啪嗒。

或許是身體變遲鈍了吧。

雖然有點抱歉，但我覺得揍他沒錯。

＂就是啊根哲！＂

＂喂，文敏。＂

＂既然起因是文敏，就請先道歉吧。之後我會誠心道歉的。＂

＂不過...＂

＂我認錯。引發暴力事件真的很抱歉。＂

學員們的檔案早就爛熟於心了。

我無法反駁這句話。

第一次是和二年級學長們的事件。雖然沒鬧大但內情我都清楚。據說在訓練場差點引發嚴重衝突。

＂怎麼感覺你對我比文敏更愧疚？＂

金根哲的檔案也不例外。

蕾歐娜似乎很生氣。不愧是班長。換我大概也會是類似反應。總之看到蕾歐娜發火的樣子，我也真心痛...但沒辦法。

任誰被找茬都會敏感反應。只要不招惹他就行了。畢竟金根哲又不會主動惹事，也沒理由去挑釁他。

＂呃、嗯...＂

穿着病號服的文敏看到我嚇得直哆嗦。

還有對柳天輝爆粗口那次...雖沒演變成真正的暴力事件，但現在想想也挺危險的。

＂啊...＂

＂金根哲明明是個很有禮貌的孩子，偏偏在這種地方偏離正軌。這就是所謂問題兒童嗎？呵。＂

作爲教官，誰會討厭這樣朝氣蓬勃的學員呢。

＂啊、啊啊？＂

＂蕾歐娜。我對和文敏打架這件事沒有一點後悔。＂

＂但聽到他那麼說...怒火一下子就湧上來了。那種話誰能忍得了？罵我也就算了，憑什麼拖我朋友下水？總之我覺得必須揍一頓那個陰險的傢伙，讓他改改囂張氣焰。＂

＂不是！根哲啊！＂

她不由得心生憐憫。

＂這點我很抱歉。＂

既然引發了暴力事件，肯定會連累到她。想到這點就愧疚得難以忍受。

不懂得體諒別人的那些傢伙們比比皆是。

＂嗯...＂

＂呃...＂

＂雖然這麼說，但對戰訓練中打人也太...！我是這樣教導金根哲的嗎！服務的覺悟到哪裏去了！＂

＂但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金根哲！＂

難道是瞬間暴怒導致判斷力失常？

這詭異又強烈的確信...簡直像某種明確的預言。爲什麼我會產生如此強烈的確信？完全無法理解。

回想學生時代，打架簡直是家常便飯。

＂金根哲！＂

然而在新地方又重蹈覆轍。

＂嗯...憤怒可以理解。任何人聽到那種話都會生氣。無論是侮辱人格還是牽連朋友。＂

看他這麼通情達理，不愧是真正的教育者。

＂總之先去道歉吧。有異議嗎？＂

我狠狠抓住文敏的手，直視着他的眼睛完成了握手。

＂這就完了？＂

＂只罵我也就算了。詩雨、蕾歐娜、還有尤莉全都被他拿來當罵我的素材，說我們全是蠢貨。這怎麼能忍？要罵就衝我來，憑什麼拖我朋友下水。＂

怎麼回事？

她咬住香菸點燃了火。

＂呼...＂

和同學打個架而已，難道還會坐牢不成？

＂因爲文敏找我茬罵人的時候，把你們也扯進來了。＂

＂好啊，我這就告訴你。＂

＂但金根哲？我理解文敏找茬很陰險。可對同學下這麼重手合適嗎？＂

履歷相當特殊。說白了就是輾轉多家孤兒院長大的孩子。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那些傢伙們比比皆是。

＂成、成熟？＂

據說金根哲在孤兒院遭受過霸凌。管理不善的孤兒院裏存在着孩子們組成的劣質幫派，而他因拒絕加入成爲靶子。

放下鋼筆的李教官雙臂交叉翹起腿，靠在椅背上笑了。

＂你這人原則性真強...行吧，這樣也合理。＂

＂有什麼關係嘛！我們是來聽解釋的！到底是什麼情況！居然和同學打架！快說明！＂

教官表示贊同地點頭。

＂你說什麼？＂

＂本來想用話刺傷你再打倒...覺得那樣會很痛快就...＂

聽到我平靜的回答，教官開口道：

＂但是金根哲，這次有點過分了。打十幾下還能理解，可你在文敏失去反抗能力後還繼續施暴。希望你能明白這已經超出了正當範圍。＂

李素羅教官輕聲說道。

據推測，他內心深處潛藏着如怒火與憎惡般強烈而粘稠的情感。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應該的...＂

＂是有這麼回事。總之，本來打幾下就該停手的，結果揍得太狠了抱歉啊。能接受我的道歉嗎？＂

三個人並排杵在門口等着我。

確實如此。現在看到文敏這傢伙也沒什麼特別感受。怒火發泄完就什麼都不剩了。

＂呼，我道歉。＂

[任務完成]

＂是個對找茬特別敏感的孩子呢。＂

＂到了。治療應該結束了。去道歉吧。＂

被教官訓斥着，我真心感到愧疚，後背開始發燙。文敏的事暫且不提，李教官可是要爲我們負責的人。

當時我強烈確信文敏會變成反派。我無比篤定這傢伙絕對會成爲反派。

＂原來如此...那金根哲呢？能詳細說說嗎？＂

然而學校是隊員們聚集的地方。

＂上課時總向教官提問很煩人。故意只和強者混在一起的樣子也很討厭...反正。看什麼都不順眼。所以纔會...嗚。＂

我跟着教官推開醫務室的門。

輾轉的理由很簡單。

＂事先聲明金根哲確實做錯了。但文敏你也沒好到哪去。你對他人造成了嚴重侮辱。引發鬥毆...這是事實。總之你們倆都有錯。在超人社會里無故侮辱他人就該捱揍。＂

慌忙否認。

＂我...有點，不，是很看不起你。所以把心裏想的...直接說出來了。＂

忍無可忍。

確實該道歉。

李素羅教官點了點頭。

成爲靶子的金根哲雖然被欺負，但每次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抿着嘴脣問道。

當即向教官和文敏行禮後回到了宿舍。聽說關於這次事件的處理要等集訓營結束後開委員會決定。

其實本沒什麼問題。

＂啊，是？＂

＂...＂

＂嗯。所以來聽你道個歉。＂

＂那個...好吧。對、對不起。剛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