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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你,○○的我》 · 淺浮此岸 · 2607 字
事出突然,我也不知道到底該從哪裏開始解釋。只是單單從現在的狀況來看的話,我大概是遇到了麻煩。
爲什麼在這種關鍵的時候未來先生卻消失了?真是搞不懂。
事情的起因,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哭聲。
我和未來先生在進行時空旅行的期間,會反反覆覆地在過去和未來穿梭。而因爲未來的學校已經廢棄到不堪入目的地步,校內也理所當然的空無一人。
所以,出現我和未來先生以外的第三個人的聲音時,我的後背直冒冷汗。
從音色角度來判斷的話,是幼童的哭聲。未來先生一動不動,就像根本聽不見那陣聲音似的,繼續調試着時間機器。也因此,起初我還以爲是幻聽。但出於擔心,我還是邁向聲音的源頭。
因爲未來先生每次操縱時間機器的時候都會散發出一種緊張嚴肅的氛圍,專心到心無旁騖的地步。不好打斷的我,乾脆放棄報備。
總感覺記憶裏未來先生有囑咐過關於我的行動的事情。
但不過,只是小事而已吧,我覺得這裏因爲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去打擾他反而不好。
總而言之,我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一個小女孩坐在圍牆另一邊的地面上,一邊用手拭去眼淚,一邊又嚎啕大哭。周圍沒有發現類似家長的人物。
真是的……都過去了幾十年的時間還會出現兒童走失的現象,現在的國家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抱怨歸抱怨,這孩子該怎麼處理呢。要翻過去嗎?
「……小朋友,沒事吧,你的父母呢?」
女孩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但哭聲依舊不減。
「啊,哥哥是好人所以沒問題!」
嗯……雖然搞不懂是哪裏沒問題,但當務之急是讓對方冷靜下來吧。
一系列安慰和詢問後,女孩終於願意張口:
「嗚唔……我……跟羅波小姐走散……走在路上的時候,她忽然就不見了……」
羅波小姐?不,是「機器人」小姐嗎*。
(*注:「羅波」爲「機器人」的音譯)
等等等……發生了什麼?未來先生……去哪了?他回到過去了?那我呢?怎麼回事?操作失誤?我被丟下了?怎麼可能……別在這種危機關頭開這種玩笑啊……
僅僅是眨眼的功夫,對方就已經消失在叢林當中。我一個人孤零零地被丟在原地。
現在我要做的不是想着怎麼逃跑,而是準備好相應的措辭,爲自己做出合理的解釋。沒錯,我又不是在做什麼壞事,根本沒有心虛的理由。要是輕舉妄動的話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
就在我發表這種沒有意義的感嘆時,小女孩忽然如釋重負地跑向女性的身邊,機器人小姐也很高興地彎下身子抱住對方,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就這麼展現在眼前。
思緒越積越多,最後我乾脆採取備用措施——直接大聲呼喊未來先生的名字。雖然他有說過不能太引人注目,但只要是正常人應該不會刻意到這種荒僻的地方來吧。
哦哦終於出現了第三個人了嗎。
餘光裏,未來先生嘆了一口氣,然後擺出了一副我從未見過的不耐煩的、失望的表情,這讓愧疚之感湧上我的心頭。
比起那個,忽然不見了啊……那還真是麻煩,說到底爲什麼會走到這種荒僻的地方啊。
三十秒後,終於弄出了一個夠我通過的出口。
不對,現在不是該想這種事情的時候。我將求助的視線拋向未來先生,他已經開始調試起時間機器。對了,說起來,他應該已經提前調整好了。
感覺事情正在朝麻煩的方向發展。果然還是要等待未來先生嗎,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尋找未免效率過低。
好,這樣就姑且能逃到過去——
「嗯呣……我也沒想來這裏。羅波小姐消失掉之後,我就跑來跑去想找到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跑到這裏了……」
「是!」
對方像是把臉撕下來一般改變了原先的表情,擺出一副不好惹的撲克臉瞪着我,這讓我猜不透對方的心情。
恐怕是我一言不發地離開導致未來先生無法掌握我的位置了。
而且如果我沒聽錯的話,「第二級嫌疑」和「報警」,不管怎麼想現在的情況都不太妙。
我露出釋懷的微笑,準備就此別過。但在那之前,我注意到了兩陣瘮人的視線:一陣是來自面前女性,另一陣則是來自右手邊叢林裏的未來先生。
我模仿未來先生的做法,用木棍搗弄鐵絲網,但過程卻沒有未來先生開始時那麼簡單。可能是因爲鐵絲的鏽蝕度各處不一吧。
這個詞首先衝擊着腦海。
等等,先冷靜下來。想想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吧,機器人沒有上前的意思,只是有保護女孩的動作傾向。而且她剛剛也只是說「有嫌疑」,只要不是實際意義上的違法行爲,應該就不會出什麼事。
可惡,明明好好想想都能知道了,能通過掃描相貌和體態特徵判斷對方是否屬於國民的技術,幾十年後的未來存在這種東西一點也不奇怪。
但唯有這一次我不能退讓,是關乎原則的問題,對方應該也會讓步的吧。
「爲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再看向機器人這邊,我有些被嚇到了。
「滾。」
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但事已至此,只能等察覺到我消失後的未來先生找到這裏,再進行協商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是想盡量幫她的,不過從印象角度來想的話,總感覺未來先生會擺着一張臉說「幫了她會變得很麻煩」然後果斷地拒絕我。
(莫非這個人就是『羅波小姐』?真的假的啊,未來的機器人已經可以達到這種地步了嗎?不仔細觀察的話根本看不出差別啊。)
未來先生還是沒有來。
急忙轉過身,一位身材苗條、皮膚白皙的女性挺拔地站在眼前。就在我探尋這股不協調感的源頭時,女孩的話忽然浮現在耳邊。
「欸?」
對方用與方纔截然不同的冷酷態度一口氣說出了一大串聽起來就很危險的發言。
「我知道了,哥哥幫你回家吧。啊,不過可能要稍微在這裏等一會。」
(什麼啊,這樣一來不就完全分不清了。沒想到機器人連這種表情都可以模仿了啊。)
是說,明明已經是未來了,兒童走失現象卻還是會時有發生——科技進步的意義何在啊?當然,我沒有發表什麼科學評價的資格就是了。
我不禁開始有些擔心。就平常而言的話,進行一次時空跳躍所需要的準備工作大概會花費四至五分鐘,然而從我走到這裏算來,早就超過了那個時間。
慢慢地,哭聲開始減弱,現在頂多也只有吸吸鼻涕的聲音了。
隨後,機器人女性的瞳孔深處忽然冒出一道紅光,從頭到腳地將我掃描了一遍:
「警告!警告!檢測到未登錄者!檢測對象進入第二級嫌疑,現將執行保護一般民衆指令,併發出報警信號!」
「背叛」。
於是我做出「什麼都不要做」的判斷。
「那個……打擾一下。」
明明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卻自顧自地按下穿越的按鈕。
安撫好女孩的情緒,我們姑且是四處轉了轉,但別說是監護人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對,我應該很清楚,未來先生一絲不苟的性格和得心應手的操作表現,他不可能會犯下這麼重大的錯誤——換而言之,是故意的。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未來先生才叫我不要引人注目的嗎?那就應該早點說纔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