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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終末的史詩.墓誌銘》 · anime · 3.7萬 字

「哦!馬爾文,乾的漂亮!」

「屬下不敢當。」

會客廳裏,國王正愉快的喝着葡萄酒,他從未品嚐過比今天這一杯更令人回味的飲品。

「嗯,這樣一來,貴族勢力會大幅減少,王權的集中性也越來越強,接下來……只要繼續實行計劃,按部就班來就好。」

看着心情愉悅的描繪美好藍圖的國王,剛從醫務室出來的馬爾文不禁將心中的疑惑說出口。

「國王陛下,雖然歷代貴族都有些囂張跋扈但從未有過國王使用這麼強硬的手段,包括您以前也沒有過,此次肅清的意義究竟爲何?」

翻閱國史,會發現歷代國王只是頒佈法令或輕微提醒,最強硬也就是肅清底邊貴族,從未出現過肅清泰勒家這種歷史悠久的名門的情況,天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好在現在的王室有馬爾文和奧羅拉撐腰,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嗯……問的好啊。」

國王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臉色凝重都說着。

「勢力過盛的貴族一直都讓王室頭疼,但奈何就是無法根除,就只好套上鐵鏈繼續放養他們。但到了我這輩就絕對不能再這樣了……」

國王又倒了一杯酒,喝剩半杯。

「七百年前,那個與國王相談甚歡的旅人除了兩件國寶外,其實還留下了一段預言,這是隻有國王換代時纔會親口傳承的話。」

「這麼重要的預言,我……」

「無妨。」

國王又喝掉剩下的半杯葡萄酒,有些愁苦的說着。

「預言說,七百年後,將有大劫降臨於世,若是無所作爲王國將會有滅頂之災。」

「七百年後……也就是說……」

馬爾文猛然驚醒 抬頭看向國王。

「嗯,正是我這一代啊。」

「可是這預言也無從便其真僞。」

「組成遠征隊穿越樹海必定會削弱王室的實力,屆時如果貴族再不老實點弄個造反什麼的,可就真的完蛋了。」

「對。」

「相傳那位旅人是憑空出現的,某天突然出現在城門,突然展現出一堆莫名其妙的道具,突然就和國王見面,又突然離開……一切都是那麼突然,就像是……怕留下什麼印記一樣。」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嗎。」

國王再次一飲而盡,狠狠的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筆直的看向馬爾文。

「哼,不過我看你的成長還遠不止這些,說不定哪天你就坐上第一的位置了呢。」

「陛下爲何如此肯定?」

「嗯,還是做好萬全對策爲妙。」

計劃的順利執行相比也讓國王鬆了口氣吧。

國王又興致沖沖的倒起了酒。

「不過?」

「可是,對方會同意嗎?我們是有預言纔敢這樣做的,對方如果不知情那可如何是好?」

「正是。」

「嗯,縱觀歷史,每次有超乎常理的怪物出現時天氣都會發生改變,若是滅國程度的災厄,那可就不只是天氣改變那麼簡單點事了,一定會出現什麼無法忽視的異常存在。」

「奧羅拉這個人啊,你別看她這樣,其實是很敏感的,還嫉惡如仇對於那些貪官污吏她更是恨之入骨,不畏強權,若是某個家族過於囂張,我們只需稍加誘導,她就會……」

做些什麼總比坐以待斃要強多了,何況國王的行爲也確實在鞏固王權,有力於國家長久運營。

「馬爾文,排行榜出現過任何問題嗎?」

國王捋了捋鬍鬚說道。

「嗯,看來是起到作用了。」

「正是如此,哈哈哈!」

「就拿此來勸說其他國王即可。」

「不可,目前並沒有適合率領第三大隊的人才,這樣做無非是在給自己找麻煩,而且梅爾維爾家還沒有太過囂張,即使有個萬一還有狄安恩尼家。」

多虧了排行榜,王國的軍力才能如此充沛,因爲真正做到了給有能力的人分配相應的地位。

「沒有任何問題,還對國家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哈哈,您可真是太抬舉我了……陛下。」

「沒錯!一定是這樣!王國無法獨自面對的災厄,那就與其他國家聯盟,一起對抗!」

「但是,陛下,梅爾維爾家……」

「怎麼了?」

「哦,那個最親附王室的家族啊,記得他們應該是掌管財政的纔對,怎能起到抑制作用?」

「將如此寶物送給我們的那個旅人也不會有什麼歹心,最主要的是,當時那位堪稱建國以來最明智的國王都信任着他,我們沒理由懷疑這份預言的真僞,即便是假的,也不會有太大問題,不過嘛……」

「嗯,馬爾文啊,我不認爲災厄會憑空出現。」

「這個……據我所知七百年來從未出現過任何問題。」

回應着國王馬爾文也喝乾了杯中的葡萄酒。

國王再續一杯,愉快至極。

「準確的說並不是狄安恩尼,是奧羅拉.狄安恩尼。」

「這點不用擔心,我說了她是個敏感的女人,識時務,懂大局,會理解我們要這麼做的理由的,她會去做,就說明同意了我們的想法。」

「奧羅拉?」

「馬爾文啊,你就不好奇嗎?那個旅人到底從何而來,又去往何方?」

見馬爾文猶豫再三國王笑着又倒了一杯酒。

馬爾文突然表情凝重的說着。

「那遠征隊的人選,自然應該是奧羅拉了吧。」

「是否也應該想泰勒家一樣以除後患?」

「但是讓我們做些什麼,到底是什麼意思?」

「唉,這個頭疼的家族,自從安德魯卿離開後就像是脫繮的野馬,對王權虎視眈眈。」

預言裏說什麼如果無動於衷,那具體該做什麼呢?總不會是充軍這麼簡單的事情吧。

聽到熟悉的名字,馬爾文一陣困惑,她的實力無可挑剔,可是性格捉摸不透,不是一個可以控制的人選,此事至關重要,不應該交給這個不確定因素。

「嗯,就是她」

「會有預兆嗎。」

「也就是說啊,王國外一定是存在其他國家的,且魔法科技這方面遠超目前的王國!」

「會的,馬爾文,他們一定會的。」

「所以才用這種強硬的方法殺雞儆猴啊。」

「合縱締交嗎。」

國王將酒瓶冷不丁的放在沉思着的馬爾文的眼前,嚇了他一跳,抬頭看向國王時又相視一笑。

國王舉起酒杯示意馬爾文。

「哦?現在就說這麼遠之後的事啊,正常來說應該由第一的她去吧,不過……」

「遵循自己的正義,把他們消滅嗎。」

伸手倒酒才發現酒瓶以空,國王又親自起身從後面的酒架上拿起另一瓶酒。

「這……」

「可是這樣不會引起奧羅拉反感嗎?她如果生氣起來我可是攔不住的啊。」

國王眼神堅毅的說着,對自己的判斷堅信不疑,不止如此,馬爾文甚至都覺得真的會像他所說那樣,這股自信和相匹配的謀略真可謂千古一帝。

「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不知是否存在的他國真的好嗎?」

「嗯……目前我們能做到的也只要祈禱和相信了。」

「是嗎……」

「誒,別說什麼喪氣話,喝酒喝酒。」

「那就謝陛下。」

兩人相談甚歡,完全感受不到隔了兩代人的代溝,就像是舊友一般,飲酒作樂,共同構建一張美好的王國藍圖,他們堅信,只要兩人聯手,一定可以抓住充滿希望的未來。

失去了卡布爾這個主心骨和各方的援軍,泰勒家簡直不堪一擊,攻擊隊伍中尤其是第三大隊最賣力,恐怕是想刷新梅爾維爾家的印象吧,不過對國王來說都沒差,只要好好辦好工作就好。

馬爾文又和國王聊到了深夜,忽然想起泰勒還在家中等她,說明情況後趕緊與國王道別,急急忙忙都往家裏跑,好在離王宮很近,一會就回去了。

「泰勒!」

剛打開家門馬爾文就激動的大喊泰勒的名字。

「嗯?」

「啊……那個……」

看到泰勒歪着頭詢問馬爾文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他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我回來了。」

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泰勒的馬爾文只好靦腆一笑。

「嗯,歡迎回家。」

還是一如既往缺少感情的回話,但馬爾文總感覺她的語氣裏多了幾分開心,可能是他的錯覺或是一廂情願,但他也希望是那樣。

「泰勒。」

「嗯?」

「我們可以安心的在一起了。」

「當然……不,還是稍微有一點惆悵吧……」

「唔啊,那可真是災難。」

「馬爾文,今天還是很忙?」

「夫人好。」

「我弟弟才10歲就已經訂婚了哦。」

「隊長,要先去狄安恩尼家嗎?」

「啊,對了,搜索的事交給部下就好,馬爾文隊長能稍微和我聊一會嗎?」

「會很晚回來嗎?」

「啊……」

「隊長也到了適婚年齡了呢,有心怡的人選嗎?」

說着,泰勒還沒等馬爾文反應過來就抱了上去,像是安慰他一樣,輕閉雙眼,把頭埋在他的胸膛上,緊緊的抱住他。

「是嗎。」

泰勒雖然鮮少展露感情,但她卻並不傻,前幾天的情況泰勒還歷歷在目,那個歇斯底里的女人明顯是不希望自己融入馬爾文的家,自那天起馬爾文每天都露出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看着他現在露出的前所未見的安心表情,泰勒卻打從心底高興不起來,因爲這也就說明那個阿姨現在已經處於「無法再看到馬爾文」的狀況了,而且她不認爲那個阿姨會以馬爾文今天的所作所爲感到驕傲。

「會真的安心嗎?」

「那我就走了。」

馬爾文稍微皺起了眉頭,拖住自己的目的爲何?難不成有什麼不能讓自己知道的事?現在這個情況,走錯一步都有可能滿盤皆輸,

第一次見到這麼歡迎他們來搜查的貴族着實是把每個成員都嚇了一跳,雖然早就聽說過狄安恩尼家的人很和藹親切,今天算是見識到了,果真名不虛傳。

「在我這個姐姐面前你在說什麼呢?話說隊長好像很討厭梅爾維爾家呢。」

沒想到泰勒會這麼回覆自己的馬爾文一下子愣住了,眼前的女孩正以從未見過的認真表情直直的看着自己,甚至充滿着疑惑,在那雙不符合年齡的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睛下,他也只好承認,這個年幼的女孩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看穿了他背後隱藏的真實。

「……」

「嗯。」

「嗯,先從比較簡單的解決吧。」

「我還只有17歲誒。」

走過庭院剛一開門,狄安恩尼家的夫人也就是奧羅拉的母親就熱情的招待着馬爾文一行人,和奧羅拉完全相反的性格讓他不禁懷疑奧羅拉到底是怎樣才能長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真的,很抱歉。」

或許真正缺乏感情的人不是泰勒而是馬爾文自己纔對,在自己還對生活愁眉苦臉時,泰勒已經以她自己的方式慢慢了解了馬爾文,而反觀他自己,因爲工作和內心的矛盾,越是想要給她一個安心成長的環境,越是在不自覺間忽視了她的感受,總以泰勒還不瞭解爲由疏遠她,從未正視過他,說來將她收留本就是他自己的獨斷專行,如今又擅自把她扔到一邊,低頭忙活了半天才發現從一開始就弄錯了方向,最後也只是本末倒置,毫無意義的白忙活。

本來應該給泰勒請一個家教的,不過她本人拒絕了,說是想要自己看書,馬爾文一向慣着泰勒,這點國王都念叨過他,說是女兒不能太嬌生慣養,不過馬爾文以第一公主的事把國王搪塞過去了,說是這麼說,其實國王本人比誰都溺愛他那幾個寶貝女兒,於是每天晚上任務結束馬爾文都會在家裏親自教泰勒一些知識,也多虧泰勒好學,現在已經掌握了大部分生活常識。

無論怎麼隱藏泰勒還是清楚的,馬爾文對於那個阿姨——他的親生母親還是有所依戀的,而她的母親也同樣依戀着他,只不過是價值觀的不同才造成如今這副千瘡百孔的模樣罷了,如果說現在的馬爾文是在強顏歡笑,那泰勒不會爲此感到開心,如果這是他的真心,那泰勒會感到遺憾,因爲他終於瘋了。

清晨矇矇亮,馬爾文就穿好制服拿起佩劍,準備工作,今天的任務是去狄安恩尼家和其他幾家貴族的家裏搜查,現在這個局面,儘可能做到萬全爲好,不過說實話,馬爾文是覺得沒有必要去狄安恩尼家搜查的,一千多年來,他們家族始終站在王室陣營,可以說是最不可能背叛的家族了,但這是他們自己的要求,說是什麼一視同仁,馬爾文不禁苦笑這也是公事公辦吧。

「嗯……大概不會吧,要好好看書哦。」

「要埋怨的話就回家說,現在是工作時間。」

「啊,謝謝。」

「嘛,差不多吧。」

「誒~好吧。」

夫人的手不斷擺弄着連衣裙,有些緊張與不安說着。

剛一出門,隊裏的副官安妮就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誒呀,這不是馬爾文隊長嗎。」

「梅爾維爾家。」

「對不起,泰勒。」

「誒 那真是可喜可賀,對方是?」

「我不知道……」

由於最近國情原因,親衛隊所有成員只好全部出動十人一組搜查貴族家。

「隊長,狄安恩尼家真的有必要搜查嗎?又不是你最討厭的梅爾維爾。」

看一眼揮手告別泰勒,馬爾文心滿意足的關上房門。

鬥技場事件已經過去一年,泰勒家徹底瓦解,僅剩下馬爾文一人,或許該留下他的母親的,不過她是個守舊的愚蠢女人,到頭來還是沒能捨棄壓迫者的自尊,馬爾文沒有親手處刑她,或許就是對她身爲一個母親最大的慈悲了。

「嗯。」

在去狄安恩尼家的路上,安妮打趣的說道。

「嗯,畢竟王國出了那麼大的事件,一時半會是不會安穩的。」

說是副官,也有19歲,比馬爾文大了整整兩歲,不如說整個親衛隊的成員基本都比他年紀大,要在一羣長輩面前擺出長官架子確實是有點累,安妮算是年紀最爲接近的了,所以作爲副官兩人還算聊的來。

馬爾文也回應着泰勒,怕把這副稚嫩的身體弄傷般小心的摟抱着她。

「啊,那個……感謝協助。」

走了一會終於看到了梅爾維爾家的宅邸,規模與其他貴族比算是相當低調了,光從這一點,馬爾文就不覺得會搜出什麼問題來。

「嗯,一路順風。」

「我不知道馬爾文爲什麼要道歉。」

「快進來吧,這幾天工作一定是累了吧,正好我家丈夫買了點好茶回來,給各位泡上一杯。」

「各位是來調查的吧,隨便點就好,地下室的鑰匙在這裏,要用的話自己拿就好。」

「好吧,但是儘量長話短說。」

這裏給個面子,一探虛實也不爲過,奧羅拉既然是國王看中的人選應該也不會有錯,萬一真有什麼情況讓她自己解決家裏的事就好。

「那個啊,馬爾文隊長,你今年是16歲吧。」

「嗯,是的。」

馬爾文謹慎的回答着,畢竟平日裏老實的人耍起詐來纔是最難看清的。

「是嗎是嗎,隊長啊,你覺得我們家奧羅拉怎麼樣?」

「奧羅拉?」

「對,就是我那個大女兒。」

一說到奧羅拉馬爾文就感覺渾身過電一樣,說不出的緊張。

「她嘛……工作認真,有正義感,實力強勁,雖然脾氣和性格比較不好,還有些特立獨行,但作爲友軍沒人比她更可靠了。」

說着說着,馬爾文的表情不禁舒緩了起來。

「是嗎是嗎!那就太好了!你也知道啊,我們家奧羅拉今年也是16歲啊,到了適婚的年紀了,我們也不是着急什麼的,只不過嘛,女孩子還是要趁年輕嫁出去纔對吧?想當年我才11歲就與狄安恩尼家定親,14歲就已經是人妻了……」

之前的緊張與不安完全消失,夫人說起話來那是一個滔滔不絕。

「那個……您的意思是……」

「誒呀,隊長這不是很懂我的意思嘛。」

夫人笑嘻嘻的說着。

「那個……我不是很懂。」

當然是騙人的,馬爾文不可能不知道夫人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啊,奧羅拉這孩子從小爭強好勝,現在更是弄了個第一,再加上那個脾氣,搞得到現在別說結婚了,就連訂婚的都沒有,但要是第二的馬爾文隊長的話,說不定就……對吧?」

「啊……那個,夫人,我……」

說完相當重磅的消息,夫人就滿面春光的準備離開。

「唔!」

「唉,媽,我不是說不着急結婚了嗎。」

「啊!是!」

「好!」

「算了吧,不合我胃口啊。」

「我家。」

聽完妹妹訂婚的消息後奧羅拉突然青筋暴起。

「少你一個也沒什麼差別啦,多虧了你,現在貴族們應該很老實才對,不會耍什麼太大的把戲的。」

「隊長。」

還沒等慌里慌張的馬爾文問完話,房門就被打開了。走進來的人自不用多說。

「等等!叫過來是……」

意料之外的談話內容讓他大腦有些混亂,結婚他不是沒想過,但要是奧羅拉那就另當別論了,是說那個女人真的需要結婚嗎,他對此保持疑問態度。

安妮的報告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那個,夫人,我……」

隨口應付兩句後奧羅拉還是沒有放手,馬爾文只好抱着放棄的心態被以近似拖拽的方式弄回到奧羅拉家。

已經走出家門不遠距離了,可奧羅拉完全沒有鬆手的跡象,演戲到這裏理應結束纔對。

計劃敗露的馬爾文緩緩回頭,衝着夫人僵硬的笑了笑。

還想着怎麼婉拒的時候剛好來了個藉口,馬爾文二話不說就站起身,準備走人,看那位母親急切的樣子估計真的只是想給孩子找一個好丈夫吧,可惜,馬爾文自知自己不是什麼合適的人選。

「啊,那夫人我們先走了,此事再意吧。」

「夫人!我們還沒談到那一步……」

……

「我們就這樣離開吧。」

「沒關係,反正我也把正事辦完了。」

「……」

「沒事沒事,我已經把那孩子叫回來了,你們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了。」

「唉,你這孩子又說這話,還不是你這性格,弄的沒有男人敢靠近你,你看人家馬爾文隊長溫柔體貼,還能迎合你,之前還說了你不少好話,這麼好的女婿去哪找對吧!」

「隊長,已經搜查完畢。」

「咕……」

「妹妹是妹妹,我是我啊,只是沒遇到一個配的上我的男人罷了!」

「還很熱愛工作!這不就是理想型嗎!」

「今天真是打擾了。」

「嗯,我還有公務在身,婚事就先從長計議吧,先告辭了。」

「啊啊啊啊!煩死了,我去就好了 媽你就在家歇着吧!」

「不行吧!我還有工作誒。」

「纔看一眼怎麼就能知道呢,交往可是要經歷很長一段時間才能……」

「走了,達令!」

「誒呀,馬爾文隊長這就走了嗎?」

「媽,找我回來幹嘛,難得的休息日誒。」

溜之大吉,這個主意好,馬爾文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從暴風中央逃跑。

「誒呀,奧羅拉,歡迎回來,快來,這是我給你找的女婿。」

「不要緊反正奧羅拉你今天沒事吧,還不快去陪陪馬爾文隊長。」

「唉,我爲什麼要去陪他那種工作狂啊。」

奧羅拉打量了一下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被無視的馬爾文。

「那個……」

咬牙切齒的樣子已經充分暴露出那份沒男人要的憤怒,或許意外的奧羅拉男人緣很差也說不定。

「怎麼了,安妮?」

「你這是什麼話!你妹妹可才10歲就訂婚了啊!」

隨後母女兩人就圍繞着馬爾文到底適不適合作爲女婿展開了激烈的爭論,完全把馬爾文棄置不顧,讓他略顯尷尬,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被發現那就不能裝傻充愣過去了,馬爾文僵直的轉身看向後面咄咄逼人的奧羅拉。

「喂,這要去哪啊。」

惱羞成怒的奧羅拉拋下這句話就氣勢洶洶的走到馬爾文旁邊拉着他的胳膊。

「哈?就他?」

「馬爾文?」

雖然隨着氣氛就喊出來了,不過馬爾文心裏只有不祥的預感,就這樣兩人急急忙忙的走出家門。

與笑臉盈盈的夫人禮貌的告別之後安妮走出了狄安恩尼家,面色惆悵,心情複雜的看向馬爾文和泰勒遠去的方向。

「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剛一進家門,奧羅拉就反鎖屋門打了一個響指,順從着迴盪在漆黑房間內的聲音,沙發旁的一根蠟燭開始燃起粉紅色的燭光,奧羅拉也開始慢慢的,試探着的脫起了衣服,空氣中都充滿着曖昧的味道。

「等等等等一下!奧羅拉小姐,你這是在幹什麼!」

看來這刺激對於處男來說還是爲時過早。

「嗯?幹什麼?你不是很清楚我要幹~什~麼嗎?」

奧羅拉用嫵媚的眼神看着他,手不停的撫摸裸露出來的肌膚,聲音裏夾雜着性感,刻意用嘴去呼吸就好似嬌喘一般,展現出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

「我不懂啦!婚約的事我應該拒絕了纔對!沒有關係的男女做這種事從倫理角度講我認爲是不可取的!」

馬爾文緊忙用雙手遮住眼睛,用力的低下頭,臉紅着說道。

「誒~原來我和你是沒有任何關係的男女啊。」

奧羅拉像是覺得好玩一樣,嘴角看看上揚到一個極具魅力的角度,擺着一副媚態說着。

「啊!不是!我是說男女朋友的那種……總之就是那種!」

耿直的馬爾文連忙抬頭解釋,卻沒想到又把奧羅拉完美的身材刻入眼中。

「哈哈哈……」

「奧羅拉小姐?」

聽到不停傳來的憋笑聲,馬爾文悄悄把臉轉向奧羅拉,結果就看到了她沒忍住捧腹大笑的樣子,一時間竟看的入迷。

完全是判若兩人,馬爾文熟悉的軍隊裏的奧羅拉總是威風凜凜,冷若冰霜,強大的能力和獨當一面的性格讓人在不自覺間就會疏遠她,與她產生距離,認爲孤獨對那種人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她本人也對此並不在意,總是擺着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她的殘酷無情是對怪物,但又何嘗不是對他人?冷眼待人卻又被倍受冷眼,習慣了孤獨卻又反遭束縛,被命運的洪流推着走也只是欣然接受,漸行漸遠的同時也讓救贖的手越來越難以與其接觸,留下的只有灰色的背影與可悲的隔閡。

馬爾文從未對奧羅拉抱有男女間的想法,一方面是自卑,而另一方面則是愧疚,但如果是現在眼前這個女孩,他覺得自己會喜歡也說不定。

「啊~馬爾文和外表一樣青澀呢,小心被壞心眼的大姐姐騙走哦,哈哈哈。」

「那個……奧羅拉小姐,這是?」

「嗯?啊,覺得好玩就稍微戲弄你一下,嘛,看來我還是很有女性魅力的,足夠把男性迷的神魂顛倒的那種。」

「唉,只不過是出了點問題罷了。」

「不說話的話我就默認是咯。」

「……」

「所以說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而馬爾文顯然是沒有會到意。

「你這話聽起來有點刺耳啊……」

說着她又故意把乳溝弄到了一個若隱若現的位置。

想起泰勒的臉馬爾文欣然一笑。

「奧羅拉小姐,趁現在這個時間我勸你一件事。」

「知道了你想怎麼樣?」

面對奧羅拉有些自負的質問,馬爾文只是苦笑着回答。

「不要被這裏矇蔽雙眼嗎……哼,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話說到一半奧羅拉就想起了在老家看到的女副官,恍然大悟似的看向馬爾文,一臉驚訝。

「哈,幹嘛這麼羞澀嘛,你和那個副官難道沒……啊,不會吧?」

一天結束,準備解散時安妮挖苦着幾乎翹了一半班的馬爾文。

因爲是順路所以安妮和馬爾文會一同走一段時間。

「可惡啊!爲什麼我就沒有這麼青春過啊!」

「是那個城外撿到的小女孩嗎?」

「如果我說單純的想知道會怎麼樣?」

「安妮怎麼了?」

馬爾文打了個馬虎眼,想順勢糊弄過去,不過想必是沒那麼容易吧。

「是是是!奧羅拉小姐很有魅力,所以趕緊穿上衣服啦!」

「都說是誤會了……」

「難道我是被討厭了嗎。」

「誒~連我都解決不了嗎?」

「你在說什麼呢?」

「等等,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準備離開前馬爾文說起了一段忠告。

「算了,這事就先放在一邊,來點心態轉換吧。」

其實他和國王早就料到在奧羅拉麪前此事瞞不了太久。

「你應該有話要對我說吧。」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永遠被這個狹小的鳥籠給矇蔽了雙眼,」

說完馬爾文就扔下繼續喝酒的奧羅拉一個人離開了。

「誰知道呢。」

「閉嘴萬惡的人生贏家!」

「嗯,到底是什麼呢?」

而奧羅拉顯然是沒放在心上,玩樂一般的回覆着。

「嗯,家裏還有人等我。」

「嗯,她叫泰勒。」

「你和國王那傢伙在盤算着什麼吧。」

放棄抵抗的馬爾文舉雙手投降。

「唉,我最討厭明知故問的人了。」

與馬爾文的猶豫和緊繃相比,奧羅拉則顯得悠悠然,甚至有點輕視,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中般不徐不慢。

與剛進門時截然相反的語氣讓馬爾文不禁捏了把冷汗。

「隊長是直接回家嗎?」

「今天的工作辛苦了,隊長。」

又打了個響指,蠟燭忽的熄滅,屋內的吊燈瞬間亮了起來,奧羅拉坐在沙發上,倒了杯葡萄酒翹着腿喝了起來。

話音剛落奧羅拉就收起了玩樂的表情又回到了工作時的那個「魔女」。

「不會,與王國軍第一大隊的奧羅拉隊長增進感情也是工作的一環。」

事情也不太好解釋,畢竟涉及到了機密,馬爾文也只好緘默,不過他本身也不是會狡辯的性格就是了。

「和隊長的名字很搭呢。」

「畢竟是我給她起的嘛。」

「唔啊,沒想到隊長是這麼變態的人啊。」

安妮裝模作樣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你在說什麼啊……」

和那個魔女單獨待了一會後感覺一整天的精氣神全都消耗光了,能和安妮這樣鬧一鬧說不定也不錯。

「啊!我的項鍊忘在更衣室了。」

安妮突然大叫道。

「你要回去拿嗎?」

「隊長你說真的嗎,真受不了啊,唉,所以說你才找不到女朋友啊,這裏應該有紳士風度的說『要我幫你拿嗎』纔對吧。」

安妮氣鼓鼓的說道,意外的有些可愛。

「這和我有沒有女朋友無關吧,話說那裏是女更衣室誒。」

「那就叫工作人員咯,方法還是有的。」

「好好,我去就是了。」

雖然馬爾文不覺得以他們兩個的關係這樣做是天經地義,更何況明面上他纔是長官,不過對方是安妮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今天確實麻煩到她了,反正也沒有急事,晚一點回家泰勒也不會太在意吧。

「那你先去我家等我吧。」

「瞭解,正好可以參觀一下隊長家。」

「好好和泰勒相處哦。」

安妮明明年齡比馬爾文大但總是擺出一副年幼妹妹的樣子,讓馬爾文拿她沒辦法。

「快點回來哦。」

有那麼一瞬間泰勒好像在安妮臉上看到了寂寥的神情。

「看管呢……那泰勒你每天都在家做什麼?」

「誒,聽着很深奧啊,講的是什麼啊?」

「不是很清楚。」

「那真是太好了呢……啊,那個,對了,你爲什麼叫隊長爲『馬爾文』呢?」

可能是精神緊繃的緣故,竟然說出了心裏話,安妮懊悔着自己的不成熟。

「馬爾文是我母親大人的朋友,她出遠門後就把我交給馬爾文看管一段時間。」

聽到安妮無可奈何的回答後,泰勒繼續看起了書。

「嗯,請進。」

「嗯,你每天都會在家門口等馬爾文,而且馬爾文在家時偶爾會提起到你。」

還想着爲什麼會這麼輕易就開門呢,原來泰勒從一開始就認識安妮。

揮揮手笑着看馬爾文的背影消失在夕陽下,安妮邁步走向他家,臉上的笑意濃重了幾分。

敲了敲門,安妮的臉上還是掛着笑容,大概是想給泰勒留下一個好印象吧,畢竟她可是馬爾文重要的人。

「看書。」

「啊……還真是認真呢。」

「啊,嗯,是這樣。」

努力尋找話題的安妮顯得有些狼狽,其實她對照顧小孩子還是比較有自信的,只不過像泰勒這樣沒元氣的孩子還是第一次見。

「我就是泰勒,你是安妮副官?」

等了一會,屋內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停頓了一下,房門被小心翼翼的打開了。

「嗯……泰勒你是在看什麼書?」

她饒有興致的問到。

而泰勒則是無動於衷,繼續翻越書籍。

「啊,這個啊,泰勒還真是和隊長很像呢 都很討厭梅爾維爾家呢。」

「喝茶嗎?」

「哦?認識我?」

「你覺得怎麼樣?」

「你好,泰勒在家嗎?我叫安妮,是馬爾文隊長的熟人。」

「結婚的事,梅爾維爾家的事。」

泰勒則是在客廳的椅子上看書,對安妮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說的也是,看樣子泰勒才12歲,雖然說話有點老成,但那也只是馬爾文教導有方,她終究還是個孩子,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想到這安妮自嘲的笑了笑,動作變得流暢,大膽了起來。

「對了,之前就想問了,泰勒和馬爾文是什麼關係呢?」

「誒呀,還有點不好意思呢。」

「安妮小姐,聽說你的弟弟與梅爾維爾家定親了。」

「……是嗎。」

「是他讓我這麼說的,曾經叫過他「馬爾文大人」被告訴不要再這樣了。」

「差不多了……」

「救贖與給予。」

安妮羞澀的說道,想想自己平日的行爲,每天都在家門口接馬爾文上下班,外人看來大概就是那層關係吧,雖說是誤會,但對於安妮來說倒不如說是幸運,而且馬爾文能在家裏「偶爾」說她兩句就已經很知足了。

想着緩解尷尬的氣氛,更不要讓泰勒過分注意自己,安妮又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啊,馬爾文隊長有點事會晚點回來,他說我可以現在家裏待一會,讓我們好好相處吧,泰勒。」

得到的卻只是淡淡的回答。

「啊,是嗎。」

「嗯……可能這就是命運吧……」

讓小孩子給自己倒茶什麼的,想想就丟死人了,但不得不說泰勒的家教很好,明明是個城外人說話卻也不粗魯,舉止也很到位,這方面估計馬爾文是沒少花心思吧。

安妮看起來有點緊張,時不時的就會悄悄看泰勒一眼,見她沒什麼反應就繼續在屋內走着。

「沒關係,經常有人這麼說。」

安妮一邊繞着屋子走,一邊問着話轉移泰勒的注意力。

「原來如此,他肯定是把你當做妹妹來照顧了,我一開始還以爲是請了個傭人……啊,抱歉。」

「啊,不用你費心了。」

「我嘛……」

泰勒第一次主動搭話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嚇了她一跳。

「嗯,馬爾文叫我看的,而且書裏的內容也很有趣。」

舒了口氣,安妮可算是進到了馬爾文家裏,一起工作已經半年了,至今爲止還從來沒有步入過他家,不如說他刻意不讓任何人進來,有時安妮也會想這算不算是過度保護?不過就只有他們兩個相依爲命想來也是當然的吧。

「那麼樣是指?」

「嗯,討厭,但現在我想聽你的評價。」

深呼吸整理好心態,安妮站在馬爾文的臥室門前低呢着,心臟跳動的聲音連她自己都嫌吵。

「這就是……」

輕輕推開門,生怕引起泰勒的注意,在確認沒被發現後進入臥室,靜悄悄的把門關上,一個轉身,眼睛完全被一張樸素的牀給捕獲,大口的呼吸後連口水都流了出來,慾望的火焰在她身體裏猛烈的燃燒,讓她成爲了只能遵循慾望的行屍走肉。

「這就是……隊長的,隊長的牀!」

健步如飛,一個大跳,一頭扎進馬爾文疊好的被子裏,彷彿被他抱在懷裏一般溫暖,到處都充滿着他的味道,發了瘋一般在牀上不斷抽搐。

「隊長!隊長!」

一邊翻滾一邊興奮的在腦內想着那個男人。

「馬爾文隊長!」

「額……安妮小姐?」

「……誒?」

四目相視,空氣都凍結了般,兩人一動不動的看向彼此,無言的臥室裏只剩下數不清的尷尬。

「那個……安妮小姐,這到底是……」

「我今天先告辭了!失禮了!」

還沒等滿臉震驚的馬爾文反應過來,安妮就紅着臉低着頭,逃也似的飛奔出去,只留下不明所以的馬爾文和泰勒。

「泰勒,安妮小姐有和你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沒有。」

「啊,那樣啊,說的也是呢,安妮不能說……」

過了好一會馬爾文都沒有從之前的衝擊中緩過神來,那人是誰?是安妮沒錯吧?安妮怎麼會在我牀上?那真是安妮嗎?諸多問題弄得他頭昏腦脹,安妮那副癡迷的樣子簡直就是對他有意思的樣子,不過他們之間的關係與其說是情侶不如說是姐弟,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她應該沒以異性眼光看過自己纔對,怎麼今天突然就做出這種事,難不成是自己錯認了彼此的關係?

「那個,泰勒啊,在你眼裏我和安妮小姐是什麼關係呢?」

問出話的馬爾文多少還有些羞澀,這麼看來或許真的有意思也說不定。

是真東西,不論怎麼看都只能看出是真貨,比起疑惑,這東西帶來的更多是震驚,自己和國王親自挑選的部下里竟然還能出現叛徒,看來王國內部的腐敗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並非出於任務而是自己的私心,尤其是現在,她迫切的想要聽到馬爾文的聲音,想要知道他在做什麼,反正屋子的隔音效果好,只是一下的話沒人會聽見吧。

「原來是書上的內容啊。」

「啊……搞砸了……」

「但其實那只是男爵的一廂情願,女傭其實是敵對貴族在很多年前派來的臥底。」

「啊?」

馬爾文輕輕的笑了一下,爲直到剛纔還大驚小怪的自己感到羞恥,沒錯,無論和安妮之間的關係發生怎樣的變化也不需要爲此感到恐慌,她是副官,自己是隊長,在這之上怎樣都好吧,前提是能接受泰勒的存在。

「呼……」

馬爾文苦笑着說道,或許這本書對泰勒來說還是有點困難了。

小聲說了一聲「謝謝」後泰勒拿起那本書,在手上觀摩了一番後,把書皮拆下,露出了隱藏的真相——一個小型竊聽器,由於這東西可以自動吸收一定量的魔力所以可以運行非常久,起碼往後兩年是完全沒問題的。

「女傭偷聽了男爵家準備的計劃,告訴了主人,最後弄的男爵身敗名裂。」

冷不丁這麼一講還真把馬爾文給繞糊塗了,思索片刻後纔想起來是怎麼回事。

跑出馬爾文家的安妮一路紅着臉跑回家中,在路上引起不小的騷動,她對馬爾文的心意鄰里街坊都是知道的,看那小女孩紅着臉跑步的樣子,他們還以爲鐵定是告白了呢,一傳十,十傳百,鬧得沸沸揚揚。

「叛徒就應該有做叛徒的覺悟。」

「唔!」

「我先回屋子裏了。」

「這是!」

「嗯,你推薦我看的。」

泰勒合上書,慢慢從椅子上下來,沿着記憶中的路線繞着屋子走着,讓馬爾文好生困惑。

「嗯……男爵和女傭的關係。」

泰勒不是會隨便開玩笑的孩子,她到底發現了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馬爾文臉色難看了起來。

一頭栽倒在牀上的安妮後悔的說道。

「嗯,位置全部都記住了。」

「嗯,好好休息吧。哼,國王啊,你看着吧,榮光一定屬於我們米勒家。」

「不過你說我是男爵她是女傭不會不恰當嗎?」

回到家中,安妮.米勒馬上就收起來那副羞澀的假面,露出了冰冷的面容。

「女傭可不是什麼好人啊來說安妮可有點過分了吧。」

泰勒把那東西拿在手裏看了看就遞給了旁邊的馬爾文。

「……是米勒嗎?」

「嗯,乾的不錯。」

「嗯……沒有,我覺得很合適。」

比憤怒來的更多的是失望與心寒,他是真心打算好好和安妮相處的,作爲副官她能力優秀,她的能力——在身邊產生風場,任意加減身邊人的速度也在討伐中屢次大顯神威,說實話,失去她確實有些可惜,不過……

那本書是小時候馬爾文最喜歡的書之一,是以架空背景爲舞臺的貴族們的興衰的故事,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

「怎麼樣,進行的順利嗎?」

「是一切妥當父親大人。」

離開被淚水浸溼的牀鋪,安妮打開接收器,即使一點點也好,此刻她也希望得到救贖。

雖然是聽從命令動的手,一開始接近馬爾文也是爲了完成任務,但真做了之後強烈的負罪感還是讓她接近崩潰,馬爾文一定不會原諒她的,她瞭解那個人,畢竟從很久之前她就已經無法把視線從馬爾文身上移開了。

泰勒走到書架時停了下來,掃了一眼後找到了那本紅皮書,踮着腳向上伸手,可惜別說拿了,就連書皮都沒碰到,看到陷入窘境的泰勒,馬爾文溫馨的笑了一聲,緩步走過去把她抱起來,他本身也對泰勒發現的祕密很好奇。

「唉,泰勒,能幫我都找出來嗎?」

「男爵和女傭看似關係融洽,相親相愛。」

「不止這一個,安妮在這個房間裏安裝了十個。」

「……什麼意思。」

安妮沒忍住發出聲了,敗露了!爲什麼?在哪裏出錯了?一開始就被發現了?不可能!那到底是……

父親一如既往的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完成任務的安妮則是一臉疲憊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就是這個。」

「嗯,所以說她是女傭。」

「好想死……」

「……馬爾文在做什麼呢?」

「泰勒……」

「哼,你這不是很明白嗎。」

腦海中隱隱約約出現的答案被肯定後,心臟就像被抓住一樣一陣絞痛,耳邊響起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那是她的夢想與希望,嚮往着有朝一日能夠和馬爾文走進婚姻的殿堂,但如今,那已經成爲遙不可及的幻想,她失去了資格。

「隊長,我……」

「米勒,當你做出這種事情後還妄想稱我爲『隊長』嗎?」

接收器裏傳來了冷冰冰的話語,這不一樣,這和平時那個和藹可親,無論自己做什麼都溫柔相待的隊長不一樣。他已經不會再包容自己了,他已經不會再對自己說出溫暖的話了,當安妮領悟到這一點時,熱淚奪眶而出。

「馬爾文,你聽我說……」

「我們已經無話可說了米勒,明早來監獄的門口一趟,如果不想讓我親手逮捕你的話。」

聽到馬爾文如此乾脆的和自己一刀兩斷,安妮心裏滿是不甘,她知道自己沒資格說出愛,但從沒想過兩人之間的羈絆會如此不堪一擊,她錯了,錯的一塌糊塗,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這樣去做的,但爲時已晚了。

「求你了,馬爾文,我求你了,不要拋棄我……我愛你,發自真心的愛……五年前的晚會謝謝你安慰哭泣的我,自那之後我一直……其實……」

「夠了,米勒。」

「求求你……」

下跪磕頭的安妮苦苦哀求着,但即使哭的再狼狽不堪,額頭上不斷有血冒出,也沒能換來馬爾文的一句原諒。

「米勒,我不會原諒你……我曾經爲了正義親手毀滅了自己的家族,而你卻爲了一己私利助紂爲虐,事到如今還想金盆洗手祈求原諒嗎?不,你不會被原諒的,因爲我始終認爲你的所作所爲是對我赤裸裸的嘲笑與諷刺。」

「我沒有,真的,我從來沒想過嘲笑你!我……」

「是時候說再見了,米勒。」

「不要……求你了……不要扔下我一個人……」

即使再怎麼聲嘶力竭的哭訴也無法挽回馬爾文那顆已經涼透了的心,安妮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體會到了叛徒的下場。

「求你了,最起碼,請你再一次呼喚我的名字……」

「……如果這是你最後的請求的話……」

「你……能使用能力了嗎?」

「記憶恢復了……」

痛苦的回憶終究還是蔓延出來了,他想過這一天早晚會來,不過一旦真的到來,他反而是想逃避的,或許正是這份不中用的猶豫釀成了一年前的災厄。

「今天要去國王陛下那裏嗎?」

看着她難得擺出的認真表情,馬爾文也不由得期待了起來,或許,這份幼稚的夢想在不久之後的將來就能實現了。

「什麼意思?」

「結束了?」

「那個啊……」

那天夜裏,安妮自殺了,當家里人發現時,她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有時間我會教你劍術的,要好好學哦。」

能很清楚的聽到接收器那邊的馬爾文深深的吸了口氣。

就是這個聲音,這個如同春日柔風般輕緩,溫暖,包容自己一切的聲音,只要聽到這個聲音,哪怕是讓她去死,她都心甘情願。

她也安慰似的輕輕的抱住馬爾文,雖然語氣平淡,但絕非玩笑話,「泰勒」這個姓氏對馬爾文來說到底意味着什麼,這是隻有她,只有每日每夜默默陪在馬爾文身邊的她才知曉的。

看着眼前依舊面無表情的泰勒,馬爾文淡然一笑,她真的長大了,看似冷漠實在對任何人都抱有熱情,就連安妮的想法,都比馬爾文看的要透徹,消沉的他在心中悄悄的做了個決定,是時候告訴泰勒真相了。

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一個提線木偶般的一生,這是安妮對她毫無意義的19年最後的總結。

「……誒?」

「因爲,她就是如此的深沉的愛着馬爾文你。」

「遵命,馬爾文隊長。」

「泰勒……」

「沒事的,馬爾文……三年後我會加入親衛隊,以『泰勒』之名,我會支持你,守護你。」

「我不會一直都是個孩子。」

馬爾文雙手捂面,悲痛的呻吟着。

可能是昨晚的影響還沒有結束,馬爾文竟然不自覺的在一個小孩的面前講了這麼殺氣騰騰的話。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得到救贖了,因爲直到最後的最後她還是沒有說出真相。

馬爾文拿起佩劍憤慨的說道。

「永別了,我的副官,安妮.米勒。」

「嗯……」

「泰勒……」

「謝謝你……泰勒。」

「嗯?怎麼了?」

「嗯……結束了,泰勒。」

「她明天不會去監獄的。」

「嗯,我會的……還有……」

「不止是她,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應該去世了吧。」

看着泰勒神情凝重的樣子,馬爾文滿臉困惑。

「對不起……真的……我對不起你們啊……對不起……」

「嗯。」

馬爾文徹底呆住了,不知怎的就哭了出來,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他跪在地上,雙手抱住泰勒,泣不成聲的道歉着。

看着有些沮喪的馬爾文,泰勒勤快的泡了杯茶遞了過去。

「啊……」

馬爾文捂住嘴,儘量不讓聲音漏出來,可這只是強人所難,怎麼可能做到。一開始那個還什麼都不懂,感情稀少的女孩竟然成長到能說出這種話了,更重要的是她接受了「泰勒」這個名字,沒錯,自己是馬爾文.泰勒,即使毀了家族,泰勒所象徵的榮耀也不會消失,祖祖輩輩,世世代代,泰勒家不僅僅只有謀權篡位的小人,更多的則是保衛國家的英雄,這份自豪,是他賭上一切都要守護的。

「她已經去世了對吧?」

「不,雖然不是能力,但……如果是安妮小姐的話,她會的。」

「嗯?怎麼了?」

泰勒的語氣第一次產生了變化,聽起來像是在埋怨。

說完安妮就抬頭看向一臉呆滯的馬爾文。

「沒,完全沒有,只不過……」

剛喝了一小口茶,馬爾文就愣在原地。

「誒~口氣挺大的嘛。」

「嗯,有了泰勒家的前車之鑑米勒家竟然還敢搞這種把戲,他們應該想過事情敗露那天會受到怎樣的懲罰的。」

「其實你的母親……」

「安妮小姐會自殺,就在今晚。」

「啊,抱歉,在你面前說這些……」

「沒關係,畢竟我將來會成爲馬爾文的副官。」

「馬爾文,小心梅爾維爾家。」

「發生了什麼嗎?」

他完全可以把這句話當做小孩子的玩笑話,前提是那個孩子並非泰勒。

「米勒家準備和梅爾維爾家聯姻。」

「啊,這個事啊,確實梅爾維爾家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估計他們兩家一起在搞什麼古怪吧。」

如果是這件事的話暫且不用擔心,同盟的米勒的肅清,梅爾維爾家也被嚴加看管,很難鬧出什麼動靜。

「不是這樣……」

「那到底是?」

「雖然具體還不清楚,但是……」

泰勒少見的猶豫了,她不會說沒把握的話,馬爾文最清楚她不過了。

「沒事,泰勒,就當是玩笑也好,說給我聽吧。」

「嗯……大概,米勒家只是被利用了。」

「爲什麼?」

「安妮小姐……從她身上的氣氛感覺到的……一種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無力感。」

泰勒是缺少感情的,但同時卻換來了共情,就像在馬爾文身上察覺真相一樣,安妮身上一定也存在着只有泰勒才能感受到的某種東西。

「嗯,我會把這件事記住的。」

「嗯,一路順風……一定要平安回來。」

「……今晚就喫點好喫的吧。」

泰勒變了,真的,她一點點的變成了一個關心他人,能夠在背後支撐自己的女人了,想到這,馬爾文就覺得自己的努力都得到了回報。

王宮現在一片動盪不安,泰勒家的消失才僅僅一年,緊接着米勒家也要被肅清了,每個人都活在不安之中,即使沒有反叛之心,也難免會想自己的家族是不是也會被隨便找個理由肅清,以馬爾文爲首的王國親衛隊更是被各路貴族敬而遠之,生怕惹惱他們。

傳令員一邊喘氣,一邊把一張看起來相當有年頭的羊皮紙遞給馬爾文,在他確定沒有問題後才遞給國王。

「難道……您要和他們談判?」

「嗯,所以我們要讓他們徹底放心啊。」

和臣子進行談判說來也有損威嚴,但特殊時期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唉!還以爲泰勒家被肅清後貴族們會老實點的,誰知道這個泰勒家!竟然還敢打歪主意!這下好了,弄的人心惶惶,走錯一步怕不是要生出叛亂啊!」

聽完後國王閉眼沉思,反覆奪舍後愉快的笑了起來。

都說狗急跳牆,尤其是見識到馬爾文的力量後,知道單槍匹馬難以反抗後更是會拉幫結夥。

「哦!是馬爾文啊,快起身,我都快要愁死了。」

「正是,和貴族代表進行談判,約法三章,將規則化爲貴族們的武器和牢籠。」

國王興奮的一口氣喝完整瓶的酒,也絲毫不把禮儀當回事了。

「是從她那知道的啊,原來如此,如果是你的話也不奇怪。」

「哈哈哈,好吧,就相信你的推理吧。」

「陛下!國王陛下!」

「不敢當,大意失荊州,但這樣一來是停止搜查貴族嗎……這樣確實可以降低貴族們的恐慌與警戒心,可是不能保證他們不會再合謀什麼啊。」

「陛下……雖然很難以啓齒,但是……梅爾維爾家好像也開始有動靜了。」

「唉……好你個米勒家,給我弄了這麼大個窟窿。」

「米勒家暫且放一放,全力調查梅爾維爾家,發現證據直接處死。」

「在米勒家……發現了這個。」

「被梅爾維爾家?他們確實有在暗中勾結,但不是同盟關係嗎?」

「不是問題,只要讓親衛隊參與平定戰亂,事後再都派往前線就好,況且就算是家主,也才第三而已,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是綽綽有餘吧。」

「沒錯,就是她!」

如意算盤被打亂的國王失去了往常的鎮定,就連最愛的酒都沒見他喝過一口。

在會客室的國王滿臉憂愁的抱怨着,可算是等到馬爾文過來了,想和他一吐爲快。

「不,陛下,應該先清除梅爾維爾家。」

「安妮.米勒。」

「嗯,與王室親密的貴族,狄安恩尼家,作爲協商人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徹底放心?」

「進來吧。」

「殺了,怕生出事端,不殺,王室的威嚴怕是不保,唉!這可如何是好啊!」

只見傳令員慌慌張張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一看就是一路跑回來的,國王和馬爾文見了,共同收拾收拾桌子,等待他講話。

「國王陛下。」

「此話怎講。」

「陛下……臣必當不負期望。」

「奧羅拉.狄安恩尼,只要把她捧成貴族代表,表面上再交涉一下就能起到鎮定劑的作用,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這是我的職責,陛下。」

「偏偏是那個掌管第三大隊的梅爾維爾家!」

「哈哈,沒事。」

「其實……」

「這是……」

「不是還有你在我身旁嗎。」

「將親衛隊派往前線的話,王宮的守備就會消失呢,要是有賊人偷襲您的話可就萬事休矣了。」

在不知道預言日期的當下,國王和馬爾文完全是走一步看一步,在現在削弱軍力實在不是什麼良策,更何況最近軍隊傳來消息,怪物的數量與日俱增。

「這談何容易啊,能夠對所有貴族起威懾作用還保持中立的家族在哪裏……狄安恩尼……」

「看來只好先肅清米勒家,梅爾維爾家那邊先緩一緩了。」

「讓貴族們安心後,不管是米勒家還是梅爾維爾家都是我們隨便處置。」

雖然被擺了一道,但沒有任何問題,計劃不會因爲這兩個小雜碎的搗亂就前功盡棄,他們一定會守護住王國的未來。國王晃動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躍動着的鮮紅液滴,微微笑了起來。

「那第三大隊就要徹底整頓一下了,還很可能發生叛亂,戰力會很喫緊啊。」

「我懷疑米勒家只是被利用了。」

「不,並非她親口所說,只是我個人的推理。」

「對,讓他們知道只要不幹出格的事就不會被肅清。」

「據我所知,並非對等關係。」

國王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不慌不忙的說道。

馬爾文猶豫着要不要把泰勒告訴他的話交代給國王,這並非是對泰勒不信任,只是覺得國王真的會相信一個12歲孩子的話嗎?

國王有些掃興都說着,不過畢竟還是工作。

爽快的笑了兩聲後,國王把手指向了馬爾文。

像是心裏的石頭落地了一樣,國王順手拿起酒又喝了起來。

「哦?爲何?此時削弱軍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預言先不談,就是怪物也掃蕩不乾淨啊。」

「嗯……馬爾文,謝謝你能一直陪我走下去。」

事情解決,兩人又慣例開啓了酒會,就在相談甚歡時敲門聲打斷了他們。

用魔法做過防腐處理,由於國王的能力——熟悉古代遺物,他很快就斷定這是一張來自七百年前的古物。

「有什麼發現嗎?」

「嗯……這是……這可是米勒家的傳家寶?」

「正是!陛下。」

聽他說這是在搜查米勒家的時候在密室裏發現的。

「唔!」

「怎麼了陛下!」

國王眼睛瞪的溜圓,死盯着羊皮紙上的內容看。

「梅爾維爾家受到旅人的恩惠,得到了一本書,子子孫孫務必與梅爾維爾家打好關係,有朝一日窺探書中內容。」

「書?」

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嗯……旅人,嗯,沒錯,就是七百年前做出預言的旅人。」

「那既然是他送出的書……」

「暗藏着什麼祕密的幾率很大。」

讓傳令員退下後,屋子裏又只剩下兩人,國王把羊皮紙攤在桌子上,和馬爾文討論起來。

「馬爾文你聽過那本書的存在嗎?」

「嗯……在貴族間流傳這這樣一個傳說——梅爾維爾家存在着一本只有家主才能打開的,蘊藏着世間真理的書。」

「這麼一說我又想起個事,十二年前當時的梅爾維爾家家主安德魯讓出家主之位離開家族,進入樹海隱居,但梅爾維爾家的人總是對他莫名的執着,屢次派兵捉拿他,如今一想,難道……」

「安德魯先生把那本書拿走了嗎。」

「嗯,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也是呢……那……如果您是現在的梅爾維爾家家主,您會怎麼做?」

「啊啊啊,規則麻煩死了,不想聽。」

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後,貝爾走到窗戶前,看着外面美麗的夜景。

「好吧,其實我也剛好要去找你。」

懂事的泰勒不像同齡孩子那樣有多餘的好奇心,她只關心自己該關心的事,畢竟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馬爾文你回來了。」

奧羅拉感到無趣的隨便應付着,起身就準備回家。

「哈哈,不用,不用,本來也就是打發時間的。」

「麻煩事我纔不想參加呢。」

奧羅拉還是一如既往懶洋洋的說着,就是因爲她這個性子,才一直沒人向她求婚吧。

「唉……」

「……以書爲籌碼,繼續在王國內保有一席之地……」

那本書十有八九就是梅爾維爾家的傳家寶。

國王煩躁是撓着頭,抱怨着。

「泰勒,我回來了。」

「那你還來找我啊……」

「大概吧。」

「唉。」

「當然是想方設法弄到手。」

「國王陛下……我是說如果……如果那本書裏記載着七百年後,也就是災厄來臨的情報的話,您會怎麼做?」

「無妨。」

「啊?奧羅拉?你怎麼來了!」

「嗯。」

「其實,我們希望你成爲貴族們的代表和國王進行一次談判。」

「羊皮紙被親衛隊發現了。」

國王用力的捶桌子說着。

「哈哈哈,國王啊,你就繼續爲下落不明的書而煩惱吧。」

「那個旅人爲什麼偏偏把書送給梅爾維爾家啊!」

「是安妮小姐嗎,如果大人想要小妾的話屬下立刻去找。」

「那麼屬下就先告辭了。」

奧羅拉戲謔的說道。

反正早晚都會找她的,不如趁現在和她說清楚吧。

受不了似的,馬爾文嘆了口氣坐在奧羅拉對面。

「……你要做什麼?」

「所以,你的回答呢?」

聽到熟悉的聲音馬爾文心頭一驚。

馬爾文從很久之前就在想,眼前的這個傢伙的直覺是不是有點準過頭了。

「奧羅拉小姐,就算任務結束也請矜持一點,你可是狄安恩尼家的千金和王國第一啊。」

「唉……計劃變更……」

「誒~你怎麼就不能用和泰勒說話的語氣和我說話啊。」

「貝爾大人,米勒家被暴露了。」

「所以你有什麼事要說嗎?」

「誒~這句話不應該是我對你說纔對嗎?」

雖然接二連三的來了許多麻煩,但在家裏的這點時間,馬爾文還是希望拋除一切煩惱,躲進小樓成一統的。

「是,一切都按照原計劃發展。」

管家退下後貝爾輕巧的坐在豪華的沙發上,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

「唉,泰勒你先去看書吧,一會我再陪你練劍,我和奧羅拉小姐有些事要談。」

「不過嘛,真是可惜了,本來還想着把米勒家的大女兒娶過來當小妾的。」

「不要大驚小怪的好不好啊,我這邊可是剛完成任務就過來了誒。」

「哈哈,正好,正好,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你早就猜到了?」

「唉,都說了,這應該是我要問你的吧。」

「歡迎回家。」

在一間富麗堂皇的屋子裏,梅爾維爾家家主——貝爾.梅爾維爾正悠閒的喝着紅酒。

「是嗎?那就趕緊說,我還要回家休息呢。」

「哦。」

看着一臉「那不是當然的嗎」表情的奧羅拉,馬爾文無奈的看着她。

「想讓狄安恩尼家當領頭羊啊,真是喫力不討好的事呢。」

「畢竟現在只有這麼一個辦法了……」

別看奧羅拉這樣,其實她還蠻喜歡自己的家人的,把他們牽扯進政治鬥爭什麼的,簡直是天方夜譚。

「幫不幫忙還得看我心情,畢竟我可不管王國怎麼樣啊。」

「還真是無情啊。」

「這個國家很無聊嘛。」

「那我如果說了一件有趣的事,你就能提供幫助嗎?」

「哦?說來聽聽吧。」

奧羅拉饒有興致的翹着腿,催促着馬爾文。

「梅爾維爾家的家寶你應該是聽過的吧。」

「只是略有耳聞的程度啦,知曉世界真理的書什麼的。」

「其實……那是真實存在的。」

「那還真是有意思呢。」

這下可把奧羅拉興趣給勾起來了,書裏到底記載了什麼才被稱爲「知曉真理」?她越來越想看看了。

「原本是安德魯把書偷走了,但前些年他落網之後被處死,書自然而然的又回到了梅爾維爾家現任家主——貝爾閣下那裏。」

「吼?也就是說我現在去一趟梅爾維爾家就可以找到那本書了?」

「話是這麼說,但……我個人還是不希望你去刺激梅爾維爾的。」

「又是怕叛亂嗎?」

奧羅拉受不了的說着。

說着,國王將一個印有雄鷹的徽章和一個小本子扔在地上。

「國王陛下,把我召見過來是爲何事?」

「如果是最近怪物數量增加的事情的話我想之前的彙報書上已經寫的很詳細了。」

「好吧,僅此一次,我會和家裏商量這件事的,至於那本書嘛,以後再找機會吧。」

想一想馬爾文還是第一次見奧羅拉笑成這個樣子,如果是現在的她是那個魔女的話,恐怕誰都不會相信吧,現在的她,只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17歲女生。

「貝爾卿,此事你該如何解釋?」

「誒?」

「臣怎敢浪費陛下您的時間呢?只是真的不知道您在講什麼罷了。」

計劃敗露的貝爾不僅沒有慌張,反而顯得十分悠哉。

「好,既然你失意了,就讓我好好給你回憶回憶。」

隨着國王一聲令下,衛兵推開門帶着一對母子走了進來,他們面色憔悴,在手腕和腳踝處可以發現明顯的勒痕。

馬爾文一臉祥和的看着泰勒,想着這樣的時間如果能一直持續下去該有多好啊。

看來貝爾是打算一裝到底了。

「拜託你了,這次的事態真的不能再繼續惡化下去了,爲了阻止最壞結果的到來,你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

「嗯,包在我身上吧。」

「哼,好,把人帶進來。」

神不知鬼不覺出現的泰勒嚇了他一跳,上一眼看她明明還在讀書,到底什麼時候過來的?

「是的,陛下,臣非常清楚。」

國王一把拿起桌子上的信扔在地上。

「正是。」

「奧羅拉小姐。」

證據確鑿,就算是貝爾再油嘴滑舌他也是束手無策。

「沒記錯的話,這是梅爾維爾家的家徽和家族成員纔有的身份認證,裏面還蓋有印章,這你怎麼解釋?」

「因爲何事想必貝爾卿應該最清楚纔是。」

由於現實總是那麼的枯燥無味,所以奧羅拉纔會一心埋在書裏,以此來得到一些慰藉。

馬爾文莊重的說完後,直接跪在了地上,若是捨棄不值錢的尊嚴可以換來奧羅拉的一時興起的話,那他甘願飽受屈辱。

「啊?」

「哼,那還一臉輕鬆啊。」

「是的,陛下,因爲您殺不了我。」

「回陛下,我們被陰險的梅爾維爾關押在地牢裏,以此要挾米勒家對他們言聽計從。」

「嗯。」

「嗯……嗯?泰勒!」

「噗……哈哈哈哈!」

「嗯,但是以後可以幫上馬爾文,所以很開心。」

「唉,所以說,叛亂管我什麼事啊,王室毀滅了也和我沒太大關係,我只是想讓我的生活有趣一點而已。」

「那就教我練劍吧。」

「今天是第一天練劍,所以就先結束吧,也該喫晚飯了。」

「來自我介紹一下你們是誰吧。」

「額,說來話長啊。」

「嗯,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唉,真是個捉摸不透的女人。」

「與其說喜歡不如說尊敬吧。」

「哦?你很有信心嘛,在這個王國裏還沒有我們王族辦不成的事。」

「回陛下,這恐怕是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這是栽贓啊陛下,卑劣的米勒家想牽連我們家族啊,搜查的過程中也沒有從我們家裏搜出回覆的信件啊,此事實屬冤枉。」

「誒呀,你和國王那傢伙欠我一次人情。」

「這些都是在米勒家搜出來的,你怎麼解釋?」

笑夠了揮揮手 奧羅拉就瀟灑的離開了。

「是,陛下,妾身是米勒家的夫人,這孩子是我和夫君的長子。」

「在米勒家的宅邸沒發現你們兩個,你們在哪?」

「是嗎,是這樣啊。」

「嗯。」

工作上的事泰勒也不會多問,家裏的時光是屬於她和馬爾文的,這個家對於他來說就是個逃避現實的桃花源,所以泰勒從以前就覺得最起碼應該讓馬爾文在家時可以過的舒坦些。

「哼,就別裝傻充愣了,對我們來講都是浪費時間。」

「發生了什麼糟糕的事嗎?」

會客室路僅有國王,馬爾文和貝爾,爲了以防萬一門外還安排了兩位衛兵,來着的路上也有來回巡視的衛兵,警衛森嚴到就算一隻老鼠也不不可能輕易進入。

「原來如此。」

「你們暗中操控米勒家想對王室不利,我已經從米勒家家主那裏聽說你們的計劃了,我想你應該知道背叛王室的下場吧。」

母子退下後國王勝券在握的看向貝爾。

「怎麼樣?練劍很辛苦嗎?」

「馬爾文喜歡捉摸不透的女人嗎?」

「哦?自導自演啊,可是我們在地牢守備的身上發現了這個東西啊。」

「……」

國王有些虛張聲勢的說着。

「不,陛下,有的。」

即使面對如此強硬的國王,貝爾也只是胸有成竹的反駁着。

「哼,那,你說說那是什麼?」

「以陛下您的才智應該已經知道是什麼了纔對。」

「你是想說……那本古籍嗎?」

「正是。」

就算被國王惡狠狠的盯着貝爾也只是若無其事的回答。

「這並不是問題,即使是那位旅人給予你們的物品,也不見得裏面的內容對王國有何幫助,更何況,哼,我聽說那本書已經被安德魯拿走了。」

「哈哈,此言不假,我那個愚蠢的大哥確實偷走了古書,但是您也是知道的,前些年抓到他後就已經把他處死了,原因很簡單,他已經失去那個價值了。」

「也就是說那本書現在在你手裏?」

「正是。」

國王捋了捋鬍鬚,看了眼旁邊的馬爾文,見他點了點頭後繼續追問下去。

「即使如此又能怎樣呢?」

「國王陛下,據古籍記載這幾年王國境內將會有大事發生。」

「吼哦……」

雖然被說中了要害,不過身爲一國之王,他擺出處事不驚的樣子。

「大事?是金融危機?還是叛亂?只因現在處於改革階段就說這些模棱兩可的話並說明不了什麼啊。」

「是災厄,陛下,一場突如其來的巨大的災厄將毀滅王國,除非做些什麼……而提示,就在那本書裏。」

「嗯……貝爾卿,我以國王的身份命令你,將古籍交付於我。」

「內容是?」

無奈的笑了笑,宰相慢慢的挪着腳走向門口。

「是,陛下。」

「是嗎。」

「誒~麻煩,不想去。」

「哈哈哈哈……好你個梅爾維爾!」

「唉……」

「哦?那到底會講些什麼祕密呢?」

「這是陛下交給我的任務。」

「與貝爾閣下見面一事思考的怎麼樣了。」

與外表不符,書生樣子的勞倫語氣堅決的說着。

看着自己親生母親那個認真樣,奧羅拉不禁笑了起來。

「此次前來還真不是閒逛啊,勞倫老兄。」

留下氣憤的國王,貝爾獨自一人走出了會客室。

「……不,我什麼也不知道。」

「國王陛下……原諒我吧……」

「唉,不要大驚小怪的啊,媽。」

「好啊,好啊!敢和王室講條件了!」

「正是,陛下。」

「要小心貝爾哦,他可不是什麼善類。」

「說的也是,這事我會和你父親討論的,你就轉告國王陛下吧,勢必完成任務。」

說完宰相就一溜煙的徹底從房間裏消失了。

「回陛下,此乃家寶,恕難從命。」

「就是這樣,啊,忘了告訴你。」

「好好好,我只是傳個話,到時候你自由發揮就好。」

「怎麼這樣啊,唉,我去就是了。」

有那麼一瞬間勞倫停下了手中的筆,宰相當然也沒錯過這一細節,從容的點着頭繼續走着。

「嗯……下星期的週五,我會和他講清楚的。」

「嗯~這樣纔對。」

「還不快退下!我不想再見到你!」

「哈哈哈,也是呢,我們一開始就是在談你如何能躲過制裁一事。」

「回陛下,特殊時期,這也是迫不得已。」

國王拿起酒瓶就摔在了地上,碎玻璃到處都是,遍地是酒,滿屋狼藉,就連貝爾身上那套華麗的衣服都被染上了酒紅色。

「宰相大人親自找我想必是有要事吧。」

熱情的擁抱着自己的寶貴女兒,夫人心滿意足的笑了。

「剛剛的表演怎麼樣。」

「嗯……果然還是不應該全部處死,這樣只會越來越亂,不如……先將他們拘禁,視情況日後再做出懲罰,怎麼樣?」

「媽,有事要拜託你和父親。」

只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詭異的笑着。

「不是挺好的嗎?不過家主還是需要處死的,要不然力度不夠。」

還是有些心急了,畢竟得知了那古籍的冰山一角,已經確認貝爾所言句句屬實,也難免國王會如此心切吧。

夫人邊說着,邊揮了揮手,這是她的能力——以自己爲中心半徑爲十米的範圍內隔絕一切聲音。

「原來如此……現在王國內確實說不上安定呢,那米勒家的事……」

*

「我會銘記在心的。」

一聽到「陛下」兩個字,夫人立刻收起來才嬉皮笑臉的樣子,表情嚴肅的看着奧羅拉。

「那就請你保重。」

「非常完美,連臣都以爲陛下您怒火中燒了。」

國王得意的笑了笑,新打開一瓶酒,繼續和馬爾文暢所欲言起來。

事情告一段落,夫人又回到了那個元氣母親的狀態。

停下筆勞倫傷腦筋的嘆了口氣,手扶着腦袋呻吟了好久,索性拉開窗簾,絢麗的星空一覽無餘。

宰相狡黠的說着。

「馬爾文。」

點着油燈的昏暗房間裏,王國宰相和另一箇中年男子聊在一起,那人長的俊秀,身體修長,戴着副眼睛,一副文鄒鄒的樣子,這也難怪,畢竟此人與軍隊無半點關係,他是掌管王國財務的主管,也就是狄安恩尼家的家主——勞倫.狄安恩尼。

「臣在。」

「這就與你無關了。」

「還真是冷淡啊。」

趁母親思考時,奧羅拉隨意的坐在了沙發上,自顧自的喫起了母親親手製作的蜜餞,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

夜裏,奧羅拉抽空回到了老家。

「以狄安恩尼家爲貴族代表,與陛下演一場戲。」

「那蜜餞就沒收。」

「誒~什麼事?啊,難不成是結婚對象……」

「不,發揮的不是我,而是你哦,我親愛的奧羅拉。」

「誒呀,奧羅拉,你今天怎麼了?竟然回家了,真是少見。」

背衝着宰相,勞倫揮了揮手說着。

「對了,這地方的地下有股很強烈的魔力流動,勞倫老兄知道些什麼嗎?」

「這要看我們的表現了。」

「哈哈,那就好……梅爾維爾,你們這是引狼入室啊。」

「是嗎,那可能是我的錯覺吧,真受不了,人年紀大了就會出這種事呢。」

宰相不急不慢的轉過身。

三個月後,狄安恩尼家的建議下,王國內所有的貴族共同組成了貴族聯盟,其代表自然是身爲核心的狄安恩尼家。

「國王陛下,臣等一致認爲殘暴無理的統治是無法長久的。」

「哦?米勒家觸犯王法,何爲殘暴無理?」

國王與奧羅拉,這場戲的關鍵就在於能否提出另所有貴族滿意的條例。

「這只是王室的一面之詞罷了,一年前泰勒家的肅清也十分突然,我們中的一些成員也在懷疑其正義性,如此突然莫不是害怕被其他貴族查出貓膩?」

「哈哈,真是膽子夠大啊,敢質疑起我來了。」

「陛下,述臣直言,我們全體貴族都對您的統治方式很不滿,我們祖祖輩輩爲王室效命,千年來輔佐歷代國王經營國家,沒有功勞也夠苦勞,現如今卻如此輕易的肅清我們,於情於理都讓我們心寒啊。」

如果說唯一有什麼是讓國王和馬爾文都想不到的,那就是奧羅拉竟然會如此正經的講話,他們本來祈禱着奧羅拉只要能正常張嘴說兩句就行,誰想到她直接來這一出,看着她一副正常女人的樣子,兩人都不禮貌的打了個寒顫。

「我也是出於無奈,泰勒家徇私枉法,覬覦王位,證據確鑿,爲了避免生出後患,我才被迫如此突然下令的,泰勒家家主世世代代擔任親衛隊隊長,與王室至深,我也十分心痛啊。」

「但您是否應該先詢問我們貴族全體的意願?」

「貴族並非統一的整體,挨個商量並徵求同意明顯是浪費時間,效率不高。」

「那陛下您的意思是隻要我們貴族可以自行在一定程度上定出一致的目標,您就不會私自肅清貴族了是嗎?」

「如果可以的話。」

來到正題,現場所有貴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練呼吸都不敢,即使貝爾再怎麼不樂見這種發展也是徒勞,畢竟這已經成爲了全體貴族的意識,比起讓他們造反,他們更樂於代價較輕的談和,更何況此次會談如果成果貴族的地位不減反增,他們就更沒有理由參與叛亂了。

「那麼陛下,我們狄安恩尼家提出建議。」

奧羅拉誇張的展開雙臂,面向各路貴族。

「組建貴族議會,由十個大貴族代表擔任議員,往後關於國家政策的命令全部要交由貴族議會審批纔可通過,其中就包括財政,糧食,軍隊,貴族審判等,我們希望將國王無邊無際的權利畫上範圍。」

聽上去還算是比較合理的建議,這樣在一定程度上確實是對王權的削弱,但也避免了昏君無道,亂下命令的情況,爲了王國的長久着想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提案,同時也確切的滿足了貴族們的需求。

「嗯……我可以答應,但是,這條件恐怕要修改一下。」

「陛下請講。」

環視了一圈後,國王緩緩站起,威嚴的聲音立刻使百官安靜了下來。

一道深沉的嗓音響起,摘下面具一看,此人正是貝爾.梅爾維爾。

「嘖,少看不起人了,第三。」

「馬爾文大人,聽說奧羅拉大人也做起教官來了。」

「嗯……」

「那麼務必請陛下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選出十大貴族代表。」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譁然,貴族能有這麼大的權限?一千年來都是不敢想的,如今化爲現實簡直是如夢似幻。

聲音只是迴響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沒有任何回覆。

「正是。」

「而且還是個無能力者。」

一聽到「可以答應」時貴族們差點舉手歡呼,但隨之而來的條件卻又讓他們神情緊繃,將希望寄託在奧羅拉身上,這同時也是本次演出的一個目標——讓奧羅拉在貴族內部有個好名聲,對以後的行動也更有利。

「陛下,您的意思是……」

電流從皮膚表面閃過,一個加速度,奧羅拉以比貝爾還快的速度閃過了這一斬,接着一腳踹開人高馬大的貝爾,那隻擋住踢擊的手臂還在隱隱作痛,絲毫想不到剛纔那般強勁有力的腿法是出自眼前這個嬌柔的女子,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烈火就已經如同海浪般衝向他,空中一聲巨響,雷霆盡顯神威,從上空封鎖貝爾的逃生路線,局勢逆轉。

「唉,今天已經夠累了啊,趕緊出來啊!」

「國王在收到全國上下的消息後做出判斷,頒佈命令,命令需要經貴族議會的商討纔可執行,如果覺得命令有出現問題或是有更好的方案,有權向國王指正。」

冒着煙的火焰裏鑽出一個人影,帶着面具兜帽還遮的很深。

漆黑的夜,無人的街道,奧羅拉形單影隻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國王的發言直接讓衆人目瞪口呆,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了,國王的條件竟然不是削弱權利,反而是增加權利,天底下還有這好事?

貝爾一句話差點讓奧羅拉笑出聲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在她眼裏貝爾確實渺小的可憐,這或許讓本就不爽的貝爾更加火大了吧。

本應是絕望的場景,不出意外下一瞬間奧羅拉就會人頭落地,可她是魔女奧羅拉,那個傲慢無禮,從未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女人,因爲她有這個資本。

「哦?發泄。」

「唉,都跟到這了不出來打個招呼嗎?」

「畢竟可以少讓外人唸叨嘛。」

「也就是說貴族們現在也有權頒佈法律了?」

奧羅拉每次都以太麻煩不想當爲由推脫,直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帶過一個新兵,這次來的可真是突然。

「貴族議會除了有反駁的權利以外還應該有反饋的權利。」

至於爲什麼泰勒要叫馬爾文爲「大人」那是因爲她現在姑且是馬爾文家的女僕。

她突然停下腳步,受不了的嘆了口氣。

「啊,煩死了,快回家吧。」

「發生了什麼嗎?」

「但是!議員的選擇權與廢除權必須掌握在國王手裏。」

「我提出來的,怎麼能不接受呢?」

「哈哈,確實……是這樣呢……」

「不愧是奧羅拉大人,被發現了啊。」

「啊……也沒什麼……」

毫無預備動作的犀利的一刀,兩人間的距離瞬間消失,等到奧羅拉反應過來時,瞄準脖子的刀刃以近在咫尺。

再也沒理那個渣滓,奧羅拉邁步向家走去。

「既然您這麼自信,那麼……斬!」

「原來如此,不能讓任何一方處於優勢地位嗎,那麼陛下,這種王室與貴族的平等關係,您是否接受呢?」

「斬!」

無路可逃的他只好奮力掙扎,舉刀挑戰雷霆,閃光炸裂,等黑夜恢復到其原本的顏色,奧羅拉的眼前只剩下一個破碎的面具,和一股烤熟人體的焦臭味。

「哦?出來了啊。」

「「「「繁榮與王國同在!」」」」

「想必貝爾你一定有話對我說吧。」

「今天前來並非有事,只是單純的發泄一下而已。」

百官的應和聲不絕於耳,計劃的三巨頭——馬爾文,國王,奧羅拉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恐怕在場的所有人中唯一有些煩心的就只有貝爾了吧。

「唉,有事快說,現在是加班時間。」

「從今天起,王國的政治體系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請各位做好準備,做好本職工作,迎接新的挑戰!繁榮與王國同在!」

「馬爾文大人很在意那個新兵嗎?」

「嗯,還真是怪事。」

奧羅拉平生最討厭的事物之一就是工作,尤其是加班,所以對於眼下的跟蹤狂她還是十分火大的,只見她手臂一揮,右邊的空巷裏瞬間點起重重火焰,照的街區明晃晃的。

「嗯,諸位!」

「一開始你說你要做女僕的時候還真是不習慣啊。」

小時候還好,但泰勒16歲那年外面就開始有人講閒話了,說馬爾文和他的副官有一腿,兩人明明還沒有結婚甚至都沒交往就住在一起,最主要的是,那個泰勒是個城外人,在城內是不太受待見的,一次偶然的機會,泰勒從狄安恩尼家的女僕長那裏得到建議,當馬爾文的貼身女僕不就好了?這也是報恩的一環吧,是馬爾文給了她一個家,她也有義務爲他做點什麼,於是就成了現在的光景。

馬爾文一反常態的言行舉止讓泰勒在意的不行,不過既然他不想透露那這就不是自己該知道的,她心裏暗暗決定晚上做點好喫的讓馬爾文高興一下。

當然要說馬爾文爲什麼要瞞着泰勒 那隻能說是他的私心,說是虛榮心也不爲過吧,他曾經真的很想知道泰勒家的「斷」與梅爾維爾家的「斬」究竟哪個纔是最強的劍術,不過說來丟人,現在已經覺得毫無意義了,自從發生一個多月前的那件事。

馬爾文只是偶然間發現的,當時他只是路過訓練場,僅僅只是一個偶然讓他看到了迪諾的劍技,那個瞬間他驚呆了,那是隻有在書中才看到過的,與泰勒家截然相反的劍術——梅爾維爾家的「斬」,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興奮,雙手止不住都顫抖,本來能夠到達這一境界的人就少之又少,王國內原本也只有貝爾習得了,出於職位的原因,他也不能直接和貝爾比武,但這個少年不同,身爲一介士兵,接受長官的指導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喂,我是親衛隊隊長馬爾文.泰勒,你呢?」

「……迪諾。」

迪諾先是呆在原地看了他一會,然後才緩緩說出自己的名字。

「好,迪諾,你剛剛用了『斬』對吧?」

「……嗯。」

迪諾有些驚訝,雖然「斬」在王城裏無人不知,但是他們大多數人也只是知道個名字罷了,真正是什麼樣他們根本不知道,雖然早就聽聞親衛隊隊長實力強勁,劍術了得,沒想到有如此地步。

「很好!你要不要和我來一場訓練賽?」

「訓練賽?」

「對,雖然自己說不是很好,但我起碼是王國第二,目前爲止還沒有比我更強的劍士,以我爲訓練對象,想必對你來說是個不錯的體驗。」

「……」

馬爾文今天也是太興奮了,甚至有些狂熱,畢竟常年的願望終於要化爲現實了。迪諾原地沉思了片刻,決定答應馬爾文。

「喂,你看!馬爾文大人誒!」

「旁邊那個……迪諾?他來幹什麼啊!」

「迪諾是那個無能力者嗎?馬爾文大人找那傢伙有什麼事?」

「比起那些,馬爾文大人今天也很瀟灑!」

……

訓練場的中心一下子就變成了馬爾文,新兵們也都七嘴八舌的討論着,教官們都跑來點頭哈腰的詢問馬爾文是怎麼回事,得知是要進行訓練賽後,二話不說就同意了,雖然油嘴滑舌才能好好過日子,不過身爲教官這麼做還是有些欠妥吧,迪諾只好無奈的嘆嘆氣。

說完奧羅拉就蜷縮在了迪諾的懷裏,原本小個子的他不知不覺間已經比自己還高了,身體也更強壯了,終於可以容得下她了。

「奧羅拉,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應對愛這種感情,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盲目。」

一滴汗珠悄悄從馬爾文臉上劃過,原本那一劍從未有人破解過,一方面是劍術水平相差太大,另一方面是泰勒家大開大合的劍術雖然會露出很多破綻,但換來的卻是橫掃一切的力量,即使是和父親廝殺的時候,兩人也都會在破解這一招的時候露出破綻,可眼前的少年卻不同,竟然還能順勢反擊,難道這就說明泰勒不如梅爾維爾了嗎?絕對不可能!馬爾文絕對不允許這種事就這麼發生。

「謝謝你,奧羅拉,沒事的,只是……想要抱怨一下而已,原諒我吧。」

「怎麼了,親愛的?」

「我不懂……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啦。」

心中的熱情被撲滅了,馬爾文有氣無力的回覆着,沒有理睬任何人,有些失落的離開了,迪諾則是若無其事的把依舊線條流暢優美的刀收起來,找教官問訓練內容去了。

「這個,額……」

「所以我想要找到繼承者啊。」

「我……」

「不,你懂的。」

馬爾文沒有輸,他只是使用了綠色的靜流狀態而已,還沒有使用紅色的怒濤狀態,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若是想要在劍術上分個高低,那他輸的一塌糊塗,他不認爲泰勒家的劍術會輸給梅爾維爾,但不得不承認,那個少年是個貨真價實且且遠遠凌駕於自己之上的天才。

「還真是驚人呢。」

「用真劍可以嗎?」

真劍決鬥,這可已經超出了訓練賽的範疇,不過在場的人們都因爲馬爾文的到來亂成一鍋粥,哪來的心思去管那些細枝末節的事?

反觀馬爾文雖然表現的相當積極勝券在握,但其實心裏也焦慮不安,因爲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先是因爲大意沒忍住動用了能力,再來即使動用能力也和只是和迪諾六四分,明明身體機能是佔優勢的卻一直僵持不下,原因是有一條,迪諾的劍術在他之上。

「迪諾……你……」

「開始!」

遠征過後,某種東西正在從迪諾身上消散,如同散入空中的蒲公英一般,奧羅拉也不懂這樣究竟是好是壞,或許正是因爲她身爲女人,纔會如此煩惱吧。

一旁的教官准備發號施令,全場人立馬安靜了下來,神情緊張的注視着兩人,馬爾文自不用說,迪諾雖然整體成績不好,但唯獨在劍術的考覈上獨佔鰲頭,甚至練教官都不是對手,大家都在期待着這會是一場精彩的劍舞表演。

「那麼,訓練賽,馬爾文大人對戰迪諾,預備……」

「正好今年的徵兵開始,我想着也當一次教官吧。」

刀光相應,刀劍發出尖叫,震耳欲聾的迴響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當耳鳴停止,視線再度疊加在兩人身上時,勢均力敵!

一絲不掛的躺在牀上的兩人輕聲細語着。

時間回到國王決定再次派遣探索隊的夜晚。

看準了馬爾文心中的憂鬱,迪諾改變刀路,捨棄了技巧,和馬爾文硬碰硬,這種有勇無謀的策略也讓馬爾文大跌眼鏡,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又讓他嘴角揚起來笑。迪諾利用強大的衝擊快速後撤步,與馬爾文拉開了一段剛剛好的距離,緊接着收刀入鞘,下盤固定,上身微微前傾,這個預備動作,馬爾文就算是死也忘不了,這就是真真正正的梅爾維爾家的傳世絕學「斬」。

一聲令下,馬爾文率先出擊,迪諾則是靜止在原地,這也恰恰凸現出了兩種流派的劍術的宗旨不同,馬爾文大劍一揮,以壓倒一切的氣勢向迪諾襲來,迪諾還是靜觀不動,眼看着劍就要砍入脖子,刀出鞘,凌厲的拔刀斬直接將劍彈開,見馬爾文露出破綻,迪諾順勢下劈,這一刀,將決定勝負……本該如此的,但溪流般的綠光在迪諾眼前一閃而過,下一瞬間,馬爾文已經與他拉開五步的距離。

「……啊……」

「嗯,我沒問題。」

「嗯,奧羅拉你們的能力是獨一無二的,但是我的劍術確實可以複製的,雖然它本是梅爾維爾家的劍術,但我在此基礎上做了一些改進,我希望找到一個有合適能力的人傳承我的劍術,這樣即使我死……」

見兩人僵持不動,一旁的裁判可不知如何是好了。

「可是!」

「斷!」

「我可能到此爲止了吧,雖然沒有展露過但從前我其實還是有些自豪的,沒有任何能力,只憑借師傅傳授給我的劍術就能一路爬到這個地位,我一直以爲劍的才能就是一種天賦……但是啊……這次的遠征我徹底醒悟了,『能力』的差距是絕對的啊……」

迪諾甩開不滿,全心全意的把視線集中在馬爾文身上,即便如此也只能若隱若現的看到一點行動軌跡,戰況立刻發生扭轉,附有綠光的斬擊徹底壓制住了銀光,別說是反擊了,就連招架起來都是難題,看不清動作,只好用預判來僵持,力量不夠,只好用以力卸力的方法瓦解一波波怒濤般的攻勢,無論如何這樣下去都是必輸無疑。

奧羅拉賭氣似的把頭埋在被子裏,嘴裏說着撒嬌的話。

「無能力者嗎……」

奧羅拉激情都熱吻着迪諾,將嫩舌伸入他的口腔,交織,纏繞,融爲一體,強烈的幾乎都要窒息,鬆開嘴,粉紅的臉蛋和嬌滴滴的眼神裏寫滿了意猶未盡,一條銀絲恰恰如同兩人的心意,牽掛在半空。

「啊……嗯,可能……是我自負了吧……」

「能力嗎……」

「誒,怎麼就心血來潮了呢,記得你之前一直沒有這個意願啊。」

迪諾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若是以命相博,那這樣也是無可厚非,但若是純粹的比拼劍術那看來即使是親衛隊隊長也不過如此吧。

「可是在你之下的傢伙們不都有能力嗎,不也是沒有超過你嗎。」

「你錯了,奧羅拉,他們只是沒有嘗試努力罷了。」

走在回王宮的路上,馬爾文看着自己的劍深深的嘆了口氣,在那上面有着一小塊乾淨利落的缺口。

馬爾文前所未有的激動,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表達着喜悅,甚至遠超和父親對戰時,現在的他敢肯定,自己絕對能用出最完美的「斷」。

「今天就到這吧,馬爾文先生,再這樣下去會打擾其他人正常訓練的。」

「奧羅拉。」

「斬。」

這或許就是那個少年一輩子的遺憾吧。

「很好……很好!」

「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嗯……」

「唉……」

馬爾文自己今年已經22將要接近劍術的巔峯年齡,而迪諾才年僅15,說白了就是個成長中的孩子,這個殘酷的事實讓他心裏五味雜陳。

「繼承者?」

「不要說了!」

輕撫她柔順絲滑的秀髮,迪諾雙手捧着她的面頰。

「這世上一定存在着連你也無法解決的問題,倘若災厄降臨,屆時我會做我應盡的責任,而你,我的愛人,你將會離開這裏,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我纔不幹呢!」

「不,你會做的,奧羅拉,不要盲目看的待自己的能力,不要盲目的處理人際關係,不要盲目的追求愛意,你與我不同,是不應該被束縛在這個鳥籠裏的,在外面的世界,你一定會遇到更優秀的人……」

「纔不會有比迪諾更優秀的人!你就是我心裏的唯一啊!」

她聲嘶力竭的吶喊着,或許,這份執着就是迪諾所說的盲目吧。

「可能吧。」

語畢,再次相交,攻守相易,不管一臉驚訝的奧羅拉如何掙扎,迪諾都沒有放過她,按住兩隻手,支配者一般俯視着她

「我愛你。」

已經等不及奧羅拉的回話了,迪諾如其所願,確確實實的把她推倒了,第56個夜晚,奧羅拉依舊在快感與疼痛中度過。

「馬爾文大人,請喝茶。」

「謝謝,泰勒。」

由於泰勒在家裏還擔任女僕一職,所以一般會比馬爾文要提前回家。

「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啊,嗯。」

之前在王宮裏沒說一來是馬爾文自己也需要整理一下情報,二來是有些內容不方便在外講。

「貝爾閣下打算重新組織探索隊去王國北方的樹海。」

「我記得迪諾隊長不是順利回來了嗎?還有去的必要嗎?」

「一般來說是沒有吧,可惜那是梅爾維爾。」

「想要鞏固地位啊,古籍沒問題嗎?」

「馬爾文大人!我很感謝您把我撫養長大,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和您長久的在一起,可是……」

「誒?」

「迪諾,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嗯,不過是奧羅拉小姐監督就是了。」

「泰勒……」

說着馬爾文頑皮的笑了一下。

「泰勒,我!」

「奧羅拉已經拿到手了。」

「意外的長呢。」

閉上眼下定決心,馬爾文壯烈的說着,從小到大,泰勒也漸漸變成了一個淑女,一開始他還可以把泰勒當做自己的妹妹,可是今年他已經25,泰勒也已經20,那股女性魅力總是讓馬爾文以異性的眼光去看她。

說着,馬爾文輕輕環抱着嬌小的泰勒,將她埋入自己的懷裏。

馬爾文用嘴封住了泰勒的掙扎,他不確信自己是否是個優秀的人,但他有理由說自己是一個合格的人,九年來,他可以抬頭挺胸的說自己沒有做任何愧對泰勒的事,他知道自己厚顏無恥,他知道自己對泰勒的感情來源於無法拯救她母親的愧疚,但他還是想要嘗試,想要掙扎,因爲他活在當下,只有現在的感情,是毫無虛假的真實。

「是嗎……也是啊……」

由於梅爾維爾平日的作風,國王自然不可能讓貝爾當議員,漸漸的其他貴族爲了少生事端也都開始疏遠了梅爾維爾,這次他如此強硬的決定親自前去探索就是因爲想要重拾威望吧。

「哈哈,確實啊。」

可能是有些欺負人了,泰勒有些喘不過氣,留着淚嬌豔欲滴的抬頭看向馬爾文的臉。

「我是一介城外人,能力也並不出色,不是能在背後支撐馬爾文大人的榮耀的人,我做不到……等出了王國,到了其他國家,一定!一定……一定會有與您相配的人……」

並非疑惑,而是說到了痛處,他早該知道泰勒就是一個如此敏感的女人的。

「嗯……唔……啊……馬爾文……大人。」

「馬爾文大人,我……」

「國王陛下同意了?」

「……馬爾文大人,我先去做飯了。」

「誒~該說不愧是她嗎。」

「我……抱歉……」

「災厄已經臨近了,我們之間……就是那個……我怕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災厄的信號已經來了,時間不多了,解決完梅爾維爾後就差不多要組織遠征隊了。

「泰勒……那個,其實我有事想和你說。」

「誒,是奧羅拉大人啊,那就沒問題了呢。」

泰勒沮喪的說着,她說謊了,九年來第一次對馬爾文說謊,她確實對馬爾文抱着兄長或父親的情感,但這並非全部,如果是九年前的她可能就是如此吧,但現在的她已經被馬爾文改變了,變得有煩惱,還多愁善感,有人會把這些稱爲累贅棄之不理,但泰勒會小心翼翼的把它拾起,視爲珍寶的抱在懷裏,就是這樣的她對馬爾文也抱有着愛意。

今天是探索隊啓程的日子,以貝爾爲首的一千餘人,浩浩蕩蕩的向着樹海北部進發,那仗勢頗有最終決戰的味道。

馬爾文看不清泰勒此時的表情,只是從背後隱隱約約窺探見她的內心,或許她會是一張五味雜陳的臉吧,不過當她轉身面向自己時,一定又會是面無表情的吧,他無從得知這是否是真實的,只能如此期望。

「請讓我再做一會您的副官吧。」

「馬爾文大人……我纔要說抱歉,現在的我無法回應您的心意,因爲……我一直認爲您是一位了不起的哥哥或者說……父親。」

「是啊,一切順利。」

「我愛你,泰勒。」

「計劃了九年啊,終於到時候了。」

「對不起,!泰勒,都怪我一時心急。」

一時的鬼迷心竅竟讓他失去了往日的自控能力,或許真如他所說,事態的嚴重性使他精神匱乏了。

溫柔的與馬爾文相擁在一起。

「嗯,注意安全,奧羅拉。」

明顯感受到那份真摯情感的泰勒卻選擇了主動躲避,或許,正是因爲珍惜,纔會無法輕易在一起吧。

「非你不可啊……縱使我再怎麼遠走高飛,我還是要回家的,但是啊,孤孤單單的走,孤孤單單的回來,我不會帶來一點塵埃,泰勒,我的家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你我,所以,請靠的我近一點吧,讓我們的孩子可以舒適的住在這個家。」

馬爾文難得的扭扭捏捏的說着。

那天那個瘦弱的身影依舊曆歷在目,衣衫襤褸的小女孩竟然變成了這麼一個有魅力的女人,但她的心還不夠堅強,她還缺少勇氣正視現在的自己,缺少勇氣主動縮短距離,缺少勇氣面對這份變化。

和以前比泰勒的表情豐富了不少,情感變化也更加明顯,這些也都多虧了對她不離不棄的馬爾文吧。

泰勒慢慢轉身,面向馬爾文。

「而且,馬爾文大人您根本就不瞭解自己的心意。」

激動的話語中夾帶着不甘,太不公平了,如果他們能像奧羅拉和迪諾那樣該有多好,大膽的愛,大膽的表白,不用忌憚任何人的眼光,但他們不行,是不被允許的!只要馬爾文還繼續秉持着驕傲與信仰,那這份感情只能成爲鏡花水月。

「是啊,不過想想,我們都在一起九年了呢。」

「您在心裏也是把我當做妹妹或者女兒的吧,愛我也有一部分是出於責任感,若是因爲一時心急就做出半吊子的告白,我想我是不會真心愛您的。」

「所以啊……」

輕吻一下告別後,奧羅拉就趕到隊伍前帶路。

「好了,我也該做自己的工作了。」

迪諾剛甦醒一週,再加上身上的各種傷還沒有痊癒所以就沒有參加此次遠征,不過也有一些內部原因就是了。

今天是老兵們挑選新兵的日子,在牀上說的話迪諾可沒有打算只當個玩笑,他是真心想找一個合適的人選,於是他一邊看着新兵的簡歷,一邊走向軍營。

「哇,是迪諾大人。」

「好帥!」

「王國第三誒,第三!」

「可是他好像沒有能力吧。」

「這麼一說確實是啊。」

「那會不會很不妙啊,他好像根本教不了我們什麼。」

「比起劍術我更想活用一下魔法呢。」

「也是啊。」

……

迪諾的到來對於新兵們來說是個不小的衝擊,不過這與奧羅拉相比也只是小巫見大巫。 那些新兵見到奧羅拉可是會拼命祈禱被選中的,說讓她是王國最強的魔法使呢,相較之下,沒有太多人會喜歡用刀劍與怪物廝殺。

「我看看……嗯?這個孩子……蘭登啊。」

簡歷上寫他在訓練時的表現並不算優秀,能力也很迷惑,僅可以讓身體機能提升一個瞬間,但是在戰鬥中根本派不上用場,一切指標都是中等甚至偏下,妥妥的一個劣等生。

「找到了。」

一塊未被打磨的鑽石原石,只有真正的工匠纔可識別出來,一匹日行千里的馬,只有懂馬人才可挑選出來,叫做蘭登的這個男孩的才能,只有在迪諾的培養下才能發光發熱。

「不好意思,你就是蘭登嗎?」

「啊!那個,是!我就是蘭登!」

雖然說的這麼明白,不過也都是奧羅拉教他的東西罷了。

「那……我真的可以像迪諾大人那樣嗎?」

「那就跟我來吧,第一天就要開始訓練哦。」

迪諾笑着看向蘭登。

即便如此蘭登也沒有勇氣說自己可以做到,他下意識的認爲這座高不可攀的高峯會阻擋自己一輩子,或許他的自卑只是源自於缺少一次成功經歷吧

蘭登不斷搓着手指,使勁閉着眼給自己打氣後,直直的看向迪諾,怯懦的問着。

「迪諾大人,這是……」

「嗯。」

「隨着你們的成長,能力的進一步開發,能力本身的差距會越來越大,最後變成雲泥之別。」

已經過了四天了,貝爾帶領着探索隊在書海中進軍着,由於有了前車之鑑,他們都保持高度警惕,防止重蹈覆轍,這也大大減緩了行軍速度。

回應則是一個溫柔的聲音,這是迪諾的第一個學生,誰也未曾想過他與迪諾的命運會如此相似,將來會成爲對這個世界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個木樁用的木材比較特殊 外表柔軟中間卻異常堅硬,無論是砍還是刺,就連訓練營裏的教練們都無法在上面留下太大的痕跡,現在卻被如此輕鬆的斬斷,這般神技自己這個劣等生怎可能學的來。

看着興奮的蘭登迪諾好像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毫無能力卻被奧羅拉選中,不誇張的講正是因爲她迪諾才能成長到現在的地步吧,所以,迪諾是相信奇蹟的,相信奇蹟就在那些努力的人的腳下的,所以,他選擇了蘭登,因爲他手上厚厚的劍繭是不會說謊。

蘭登驚慌失措的看着迪諾,他是怎麼也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大人物會選中自己。

「誒!迪迪,迪諾大人要選我嗎?」

雖然受了重傷導致三個月都沒有拿劍練習不過迪諾的劍術卻精進了,神乎其神的斬擊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更流暢的切斷了木樁,大概這也歸功於和那個統帥級的怪物的戰鬥吧。

「額,沒差很多吧。」

「我要接受迪諾大人的指導!」

「對,即使是三滴水和一滴水比起來,也差不了太多。那一盆水和兩盆水呢?」

「嗯,士兵蘭登,怎麼樣?要跟我來嗎?」

對於一個能力爲體能強化的新兵來說,除去規則特殊一點馬爾文,最希望指導自己的教官就是迪諾,蘭登在訓練營裏表現並不怎麼樣,本來都要放棄了,沒想到命運這次卻站在了他這邊。

「誒?」

「不用那麼警戒啊,你說的沒錯,在你看來這個木樁就是完好無損的吧,過來,你試着推一下它吧。」

「我看了你的能力,簡直就是爲了劍術而生的。」

「天賦可以靠努力來彌補,而且我壓根也沒有能力。」

沒有拔刀?蘭登還沒等看到迪諾拔刀他就已經解除架勢了,一旁的木樁也完好無損,這不禁讓蘭登感到疑惑還有點失望。

「是嗎。」

隨着力氣的增大,木樁移動了,露出了光滑的斷層和一圈圈年輪,嚇得蘭登啞口無言。

「初次見面,我是迪諾,接下來的一年請友好相處吧。」

蘭登沮喪的說着,自從他在村子裏覺醒能力到訓練營的三個月,他能力的時長並沒有任何增加。

遵照迪諾說的,蘭登連忙走到木樁旁邊,先是繞了一圈,左看右看也沒有看到任何刀痕,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木樁上,慢慢用力。

「完全正確。」

「啊,在你看來是這樣嗎?」

「差的比較多了?」

「斬。」

「不是要成爲我,而是要超越我啊。」

「沒錯,就是你,不僅如此,在不遠的將來你會成爲超越我的劍士,我敢肯定。」

「體能增強?」

「蘭登,你覺得一滴水和兩滴水有什麼太大區別嗎?」

「是!」

只能一瞬間提高身體機能什麼的,根本就沒什麼用纔是,迪諾此言何意?蘭登的眼神裏透露着這樣的信息。

毫無怨言,充滿朝氣,迪諾確信,他的能力和堅持不懈的性格會讓他成爲一名遠超自己的劍士,青出於藍勝於藍,現在他可能理解了師傅的感受了,這就是一直在尋找的繼承人啊。

「嗯,比起一滴兩滴,一盆兩盆差的更多,那,如果說是一個湖泊和兩個湖泊呢?」

「相去甚遠吧。」

「誒!我嗎!」

他有些忌憚的說着,生怕說錯些什麼。

「啊?」

「但是……」

但迪諾貌似心情不錯的回答着,這更是加重了蘭登的疑惑和畏懼。

「可是!可是……我沒有天賦,而且能力也……」

「迪諾大人,那個……木樁完全沒事誒……」

「嗯,據我觀察,你的能力雖然時間短,但是效果卻是普通體能增強的好幾倍,也就是說爆發力很高,和瞬間的拔刀術『斬』很搭配。」

「你們新人的能力纔剛剛開發,也就是說還處於一滴水的狀態,比誰強比誰弱其實看不出什麼太大的區別,只能大致看出你是『水』。」

「這是『斬』也就是我劍術的巔峯,我希望把這招連同我的所有技藝都傳授給你。」

「嗯?」

「可是我的能力持續時間很短啊,至今爲止都沒有變長的跡象。」

「那就不讓它增加時長好了,反之讓它的提升體能增強就好。」

「劍士保持住!讓後面的魔法使攻擊就好。」

事實也證明了他們需要如此警戒的原因,怪物一波接着一波的襲來,而且隨着行軍的伸入,越來越多未曾見過的怪物接踵而來,這場景與迪諾的描述分毫不差,他們開始動搖,想起那個被描述爲巢穴都噁心黑球,縱使貝爾再怎麼激勵他們,恐懼也還是不約而至的來到了這個隊伍。

「還真是沒見過的怪物呢。」

奧羅拉一臉輕鬆的說着,恐怕這羣人裏最悠哉悠哉的人就是她了,她有能力保護整支隊伍可就是不想,況且貝爾也不想,既然兩人默默的達成了共識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奧羅拉就只是隨手清理一下跑來找她的怪物,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觀察新品種的怪物。

上次由於要救迪諾所以很匆忙,沒功夫看那些燃燒着的野豬,正好這次探索又看到了這個熟悉的面孔,極速奔馳和強壯的身體讓一般士兵難以解決,不僅是它,奧羅拉還發現了一人高的眼鏡蛇,它整體深藍色,移動速度比那頭豬還快,攻擊時頸部的肉翼展開,身體又變成了淺藍色,寒氣瞬間從嘴中釋放大範圍的凍傷士兵們,不僅如此像堅冰一樣的鱗片一般的劍根本刺不穿,只能用火焰或者電氣這種方式擊殺它。

「啊……快到了吧。」

奧羅拉記着就是在這附近找到迪諾的,那個巢穴估計也不遠了吧,正好讓她也對那玩意挺好奇的。

忽然他們聽到一陣粗喘聲,聲音拉的老長,比起人類更像是犀牛的聲音,吭哧吭哧的聲音迴盪在整座森林裏,時不時的還有口水滴落和粘液的聲音,但是沒一個人發現那東西的真身,士兵們嚇的團簇在一起,慌亂的張望着四周,飛鳥被呼吸聲嚇走,發出咋咋的叫聲,就連樹木都好似被吹動了一樣,多重聲音疊加在一起更是把他們嚇得不輕,就彷彿那陣喘息聲包圍了他們一樣,可奇怪的是就是看不到那東西的一點身影。

「貝爾大人,這……」

「別慌!保持警戒,步步爲營,繼續前進!」

雖然只是強裝鎮定但貝爾必須做出表率,他可是梅爾維爾,不能再他人面前展現出膽怯的一面,想了想現在把兵力分散去找到那東西的源頭並非良策,莫不如保持警惕繼續前進,如果那怪物衝過來直接將其包圍迅速剿滅它。

至於奧羅拉此時在想什麼,她在猶豫回去只好要讓迪諾做點什麼來獎勵自己。

聲音完全沒有要停止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大,衆人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砰砰直響,恐懼讓他們呼吸困難,大汗淋漓,有的人甚至失禁,倒地不起,眼睛裏也佈滿血絲,眼看着已經黃昏,太陽逐漸落下,樹海漸漸染上黑夜的顏色,神情緊繃的人們變得癲狂起來,因爲他們即將與那東西一起過夜了。

「啊啊啊啊啊啊!」

「喂……回來啊……喂……喂!」

「啊啊啊啊!我受夠了!我要回家!」

「回家!對!回家!」

「快跑!」

其中一個士兵徹底瘋了,拼了命的往回跑,緊接着士兵們一個接着一個的瘋言瘋語起來,整個軍隊亂如一鍋粥,士兵以決堤之勢四處逃竄。

「快回來!逃兵可是要處死的!」

「完成,嗯,回家吧。」

擒賊先擒王,貝爾不管四面八方襲來的怪物,直直的衝向那個統帥級怪物,精神集中,一刀而揮,本想着得手的瞬間,怪物快速轉身,兩把大刀蠻不講理的就把貝爾推開,即使他儘量減少衝擊力度,身體還是因爲那一擊而發麻,腦中忽的回想起來迪諾的忠告「身體機能與馬爾文匹敵。」。

奧羅拉打從心裏看不起這幫無能之輩,雖然比預期來的要早,不過也是時候執行任務了。

「嗯?宰……相……宰相嗎。」

「……」

「我這個混蛋……」

「唉,不像話啊。」

只見貝爾光費勁的是張着嘴,說不出話。

貝爾使勁的大喊着,只可惜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發顫,裏已經充滿了膽怯。

「怪物來了!怪物……」

「嗓子壞了嗎,這可麻煩了,喂,拜託不要讓我白忙活好嗎。」

奧羅拉雙手貼地,輕輕一拍,巨大的土牆隆起,將在場所有的怪物和王國士兵都隔在王國的另一側,接着又打一個響指,附近升起灰濛濛的霧,這是精神暗示,會讓霧中的人們下意識往回走,這兩個魔法的發動,象徵着這一千名士兵再也回不了王國利。

趁它動彈不得,地面瞬間竄出一個巨大的地刺,將那怪物串在上面,雷霆一閃,三道閃電共同被地刺吸引,準確無誤的打在怪物身上,最後岩石出現裂紋,紋路中透露着火光,巖中火炸裂開來,把那不祥的怪物轟成碎片。

第一個逃跑的人手腳並用,死命的跑着,突然,他在樹林裏看到了某樣東西,一雙流着黑血的眼睛,一個錯位的頭顱,兩把大刀嵌在手臂上,嘴裏腐爛的舌頭不時蠕動兩下,還不斷流出泛黃的口水,鼻孔喘着粗氣,那聲音與糾纏他們一整天的聲音一模一樣。

千鈞一髮之際奧羅拉趕到,火焰長槍從四面八方攻擊人形怪物,但它只用大刀一揮就把火焰砍斷,不過它也因此被電流麻痹住就是了,這是奧羅拉的拿手好戲,元素的混合。

「好了,接下來是你了,貝爾。」

「咳啊!」

人形怪物正是襲擊迪諾時的那種,它飛速奔馳着,兩把大刀上下齊舞,將逃跑的士兵們的身體切成碎片,頓時血肉飛濺。

既然無法說話,那就只好用手指在地面上寫,與怪物戰鬥帶來的疼痛再讓他失去了知覺,即使指甲裂開,血混進土裏,他也毫不在乎,寫下了奧羅拉想要的答案,或許是良心發現,想要彌補自己的過錯吧。

「啊啊啊啊啊……」

這就是國王他們醞釀了八年的計劃,趁着災厄發生將反叛的部隊全都丟入樹海,一來解決了內患,二來還可以利用他們削減怪物的數量,三來可以讓貴族們知道災厄的恐怖有利於統一人心,一舉三得,雖說還是會有所虧損但這也是必要之舉,接下來王國就可以安心的準備遠征軍了。

四目相視,那人剛一大叫,下一瞬間就已經身首分離。

「活該啦,讓你欺負迪諾。」

雖然不是同一只但也沒差,奧羅拉只是想撒撒氣而已。

天空烏雲密佈,不斷有血從貝爾嘴裏噴出,甚至嗆到了嗓子,肺部受損,呼吸困難,肋骨大概也斷了幾根,右腿扭向了奇怪的方向,手臂也輕微骨裂,迷茫的眼神裏充滿絕望與後悔,萬事休矣。

笑着看完自己的傑作後奧羅拉愉快的向王國飛去。

還沒等喘上一口氣,怪物就已經來到了他身邊,揮起雙刀,直取首級,貝爾一個蹬地,勉勉強強的躲過了第一下,順勢起身拔刀進行迎擊,可那蠻橫的力道哪跟他講道理?再次把貝爾擊飛出去,一路撞斷三根樹才停下來。

「呼,哎呀,真是不堪一擊誒。」

「斬!」

追逐權利,被權利矇蔽雙眼,最後又被權利所噬,還把自己的親大哥給逼死,爛透了的一生,看來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

那怪物一聲大叫,應和聲此起彼伏,很快潛伏在樹海中的怪物一齊襲來,精神瘋狂的士兵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被蹂躪,被屠殺,怪物們的盛宴開始了。

說着奧羅拉輕吹一口氣,把貝爾凍在一塊巨大的冰裏,隨後一個迴旋踢把冰塊踢的四分五裂。

奧羅拉本來是打算問出貝爾的同盟的,結果他被搞成這個樣子,屬實很鬱悶。

怪物一步一步的逼近,貝爾勉強自己拄着刀起來可這也是徒勞,他眼神渙散,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了,只能看到朦朧一片,生命的最後,模模糊糊的見到那怪物張開血肉模糊的嘴。

「唔啊啊啊啊啊!」

「好啦好啦,幹得漂亮,我就獎賞你一下吧。」

「也差不多了,快點完成任務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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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終末的史詩.墓誌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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