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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終末的史詩.墓誌銘》 · anime · 1.9萬 字

自迪諾出任務以來已過去三個月,奧羅拉把他帶回城後瞬間震驚了整個軍方與王國高層,堂堂王國第三竟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勢,到底發生了何種災難根本無法想象,事態不容樂觀,國王下令盡舉國之力醫好迪諾,從而得知情報。

不過對於奧羅拉來說根本無所謂,她知道的只有一點——迪諾還活着。但傷勢過於嚴重就是了,直到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

迪諾身上的外傷被悉數治好,目前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幾個月來一直都在王宮中靜養,奧羅拉雖然很想不離左右,但是無奈怪物數量增長她在前線脫不開身,只好每天結束任務後立即去探望迪諾。

「迪諾……」

夜深人靜,本應是入眠之時但奈何思念之情如此之深以至翻來覆去輾轉難眠,奧羅拉滿腦子都是迪諾渾身是傷的樣子,雖然知道現已並無大礙,但還是不由得去擔心,所謂愛人不就是這樣的嗎。

「唉……」

反正橫豎都是睡不着,點起油燈,奧羅拉繼續翻閱從老木屋那裏找到的古籍。

這些日子一有時間奧羅拉就會翻弄兩下這本書,當然是在家裏悄悄的。書的前篇就是普通的家訓,告訴後代要做正直,廉明的人,要說有什麼奇怪之處那也只有很玄幻的這句話:「毀滅是與生俱來的,爾等肩負大任,去尋找,去拯救……」

而中篇卻變得奇妙起來,其中記載了許多前所未聞的神話大致如下:

創世初,天地渾然爲一體,至黑至暗,氣之不存,物之不生。衆神誕於此,百力開陰陽,指上爲天居於此,其名「至天」,指下爲地聚氣而創萬物,其名「現世」,神之美,萬物尤不及也,百年氣散,其魂歸於「鬼道」,此,三分之態也……

千年萬載,現世昌而神樂,逢兇,念氣之不合,萬物攘攘,魑魅魍魎橫行於世,遂分現世爲二,人魔居「此」,妖魔居「彼」,天下平……

「嗯……這裏是?啊……」

前篇閱讀起來較爲容易,但中篇的閱讀卻難以有所進展,原因在於奧羅拉需要將古籍中的神話與現存的神話相互對比,由於大災厄前的書籍多被摧毀,以至於可用資料十分稀少,她也只好動用權限從王室圖書館裏拿走所有神話資料一一對照。

「唉,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長嘆一口氣奧羅拉自言自語着,圖書館中的各種神話雖有細微差別但都大體相同,神創造了萬物,其中最受恩惠的當屬人類,人死後會前往地獄,根據生前的罪孽前往不同的地方接受懲罰……

可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現世一分爲二」的傳說,古籍中的妖魔姑且可以看做是怪物,那人魔的意思就說不清了,更何況還有詭異的魑魅魍魎,雖說可能只是單純的神話故事,可再怎麼講這也是梅爾維爾家的傳家寶,怎麼可能真的只是普通的故事書呢?

「嗯?結束了?」

明顯斷層式的結束讓奧羅拉疑惑萬分,雖然整個中篇都在講神話但是總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說白了這是個「半成品」。

「啊啊啊啊!真煩!要寫就寫完啊!」

這種戛然而止的結局是奧羅拉最受不了的類型,或許這也和她心直口快的性格有關吧。

「仰望璀璨繁星的夜空,未來在它們之間躍動,少年舞動着殘缺的翅膀消失在天空,災厄或是奇蹟,希望或是絕望,美麗的天使被魔力所愛,在遺忘的河牀上等待,當他們做起同一個夢,災厄將會降臨,世界的齒輪也由此轉動……」

「哦!迪諾隊長,那麼情況怎樣?」

聽了迪諾的話,不僅是國王,就連百官也都紛紛議論起來。

「謝啦!」

細枝末節的事情先放在一邊,目前的首要目標還是看完整本書,至於那些未解之謎,留在以後解決吧,說不定迪諾能想到些她想不到的事也說不定。

照常理來講王室圖書館的資料纔是正史纔對,這本古籍頂多也只能說是野史,但還是因爲它的特殊意義——梅爾維爾的傳家寶,不能輕易忽視。

雖然對王室有諸多不滿,但迪諾姑且還是有禮儀的敬軍禮,或許也是給國王旁邊的親衛隊長面子吧,相比之下,奧羅拉甚至連頭都不肯低一下,百無聊賴的站在一旁,能在王宮如此放肆的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國王陛下,此次調查,我隊發現了怪物數量猛增的原因。」

「奧羅拉大人!奧羅拉大人!快開門啊!」

「……」

「推掉了。」

雖然對於奧羅拉的提議迪諾是舉雙手贊成,但這也只能排在正事後面了。

原本還滿面笑容的國王也拉長了臉皮,百官更是變得吵吵嚷嚷,親衛隊長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只有奧羅拉一人處事不驚。

「唉,你覺得行就行吧。」

「哼,爲大局……」

「說來慚愧,就是如此,就是其中一隻統帥級的怪物……」

「奧羅拉大人,奧羅拉大人!迪諾大人醒了!」

看來奧羅拉還處於一種亢奮狀態,現在說什麼都是白搭吧,不過迪諾本人現在也比較傾向於和奧羅拉聊聊天就是了。

「啊!那個,啊,對,迪諾先生已經……」

「暫且保留吧。」

第二天一早一個傳令兵就在奧羅拉家門口急急忙忙的叫喊着,不過說來可能很對不起他,昨晚奧羅拉看書有些入迷,一時半會怕是很難起來了。

「不過,這個神話到底是……」

「嗯……確實有點像回去了呢。」

「迪諾大人,把你傷至如此的是?」

「啊!奧羅拉大人,醫務室內禁止大聲喧譁。」

「剛剛醒來,我想迪諾隊長一定百般疲倦,我也對你的部隊感到哀痛,不過當今形勢刻不容緩,還請你講調查結果細細道來。」

點着一盞油燈,在昏暗的房間裏奧羅拉繼續安靜的翻閱着那本古籍。

「迪諾!」

「今天的任務呢?」

奧羅拉可沒有迪諾那麼好的脾氣,她的特立獨行在國內是人盡皆知的,在過去幾年還是會有人會批判她「這是在陛下的面前,休得無禮」的,不過這幾年也沒人會這樣說了,或者說,沒人敢這樣說了,其一是因爲她是魔女奧羅拉,其二是因爲近年來怪物數量增長,導致軍部勢力膨脹,在會議上越來越有發言權,一定程度上甚至蓋過王權,站在其頂點的女人自然是一手遮天。

「誒,奧羅拉隊長說的是,不過現在是關鍵時期嘛,還是希望各位愛卿能夠多多隱忍,爲大局着想。」

「既然國王陛下理解迪諾的心情,那麼報告就另擇他日吧。」

看着迪諾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奧羅拉也收起了嬉皮笑臉,展現出不負魔女之名的一面。

「在那之前我要先去王宮一趟。」

「迪諾!」

「迪諾!你終於醒了!」

老國王那虛情假意的客套話還是那麼讓迪諾不舒服,最讓他難以接受的就是這個虛僞之徒還敢對他的部隊說道一二。

「這種事我知道!話說迪諾醒了是真的嗎!」

「報告?」

「拜見國王陛下。」

頓時狂風四起,猛烈的吹開大門,不知什麼時候穿好衣服的奧羅拉與風同化般飛速衝向王城,傳令兵只好傻眼的望着天上的奧羅拉。

看着完全不聽人講話來去如風的魔女,護士張開嘴呆愣在原地。

「啊,沒事的,我又不是工作狂,而且我教的那孩子在上個月開始就正式入伍了,所以說現在的我是自由人哦。」

「嗯,事態嚴重。」

「現在要不要回家?」

其中一個官員像是忍受不了一般向迪諾發問。

親密接觸了一段時間後,奧羅拉似乎也恢復了冷靜,安靜的坐在只有兩個人的房間裏。

激動不已的奧羅拉一把抱住還躺在病牀上的迪諾,絲毫沒有注意一旁的醫生,不過似乎也不用太在意,畢竟那人已經被魔女意外的一面震驚到無法思考了。擁抱的力度確實有點大,不過這是不能當着本人面說出口的小祕密。

「啊,奧羅拉啊,該說好久不見嗎?」

「單刀直入的說,樹海深處出現一個巨大的怪物巢穴,出現方式不明,裏面怪物的具體數量不明,從那裏誕生出來的幼體僅需要短短的十分鐘就可以成長爲普通士兵難以招架的怪物,部分怪物能力異常強大,且具有一定的統帥作用,不僅如此,巢穴附近以確定出現了多種未曾記錄過的新型怪物,情況不容樂觀。」

「誒~這樣不太好吧。」

眼看奧羅拉又要說什麼迪諾趕緊打斷了她,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生事端纔是最佳選擇,也就是這一點,使迪諾的部隊成了所有隊伍裏「最有禮節」的隊伍,或許也就因此纔會被派遣前往樹海深處吧。

迪諾斜眼看了一下國王一旁的親衛隊長。

「如果只是身體機能的話,大概與靜流狀態下的親衛隊長旗鼓相當。」

此話一出,宮內更是一片譁然,目前爲止還從未出現過能與王國親衛隊長匹敵的怪物,事態的嚴重性遠超他們的預期。

「啊……那個……請問迪諾隊長是否擊敗那個怪物,還有……」

剛纔那個官員有些忌憚的說着。

「它已經被我討伐了,但是……」

剛準備喘口氣的官員們又被迪諾的話嚇得不敢呼吸。

「還有沒有其他統帥級的怪物我不確定,但那麼巨大的巢穴,最好是默認還有兩至三隻爲好。」

「啊……這樣啊……」

從方纔的一片譁然到現在的全場靜默,或者若已經死氣沉沉了。

「迪諾隊長所言過重了吧。」

就在這寂靜的殿堂裏,一個不慌不忙的聲音響起。

「梅爾維爾閣下,此言何意?」

全場目光都聚集到了出聲的那個人,梅爾維爾家的現任家主——貝爾.梅爾維爾,但他卻表現的不緊不慢。

「哈哈,什麼意思啊,哼……」

貝爾徑自走到出人羣,大搖大擺的來到國王面前。

「自大災厄以來,王國曆史已有一千年之久,就算翻閱所有資料也從來沒出現過一隻迪諾閣下口中那般強大的怪物。」

他時不時不合禮儀的揮舞手臂,吸引人們注意,激情的做着他的「演講」,但國王都好似被吸引一般,幾個官吏的眼神中又浮現出了光芒。

「而且據軍方近些日子的統計,怪物數量正在逐漸遞減,基本上已經恢復到了從前的水平,恐怕怪物激增也只是自然現象吧,以後也可能會再次發生這種狀況,但只要做好準備,那些怪物不足爲據。」

「貝爾閣下,您到底是什麼意思。」

陰森的笑容,和緩的聲音,殘虐的眼神,面對魔女,就連故作鎮定的貝爾頭上都滲出了汗珠。

一身傲骨的充滿魅力的女人。

「嗯,確實,迪諾隊長的話實在有許多可疑之處。了,不過貝爾隊長的發言也有一處錯誤需要改正。」

「所以說……」

「我們第四大隊請求和梅爾維爾家的第三大隊共同組成探索隊,爲王國的未來奉獻自己的力量,宰相大人所擔心的事我輩甚是清楚,所以這裏更應該加強兵力,即使巢穴之事屬實也能夠將其剿滅,當然,此次任務的總指揮一職我願交給貝爾閣下,他纔是引領我們的最佳人選。」

「區區馬爾文,就算死了怎樣,就算整個軍隊裏的人全死了又怎樣,我可是魔女奧羅拉,懂了嗎?蠢豬們。」

宰相併未生氣,反而滿意的說道,從這一點來看他的大局觀已經遠超常人了。

隨着一個官員的起鬨,衆人明顯動搖,附和的聲音也此起彼伏,貝爾偷偷的露出滿意的微笑,只有老國王一臉愁苦的看向迪諾,而迪諾卻也只是低頭示意,畢竟某人已經要發火了,他在說什麼就顯得多此一舉了。

「國王陛下,我建議讓梅爾維爾家再次派出探索隊,以探虛實。」

「迪諾閣下,難道不是因爲你的失職導致隊伍全滅,爲了應付皇上才編出了你所說的巢穴與怪物,順便給自己邀功的嗎?反正沒人去過樹海身處,所有證據都來自於你的一席話。」

堂堂第四大隊隊長竟說出如此沒有志氣的話,怕是已經被操控,如此下來梅爾維爾家的勢力可想一般,恐怕他們也爲此等候多時了吧。

不用講也知道,在這個國家裏敢打斷國王說話的只有一人。

「根據國史記載,七百年前確實出現過一隻能力兇悍的怪物,最終是當時的親衛隊長以命相博才得以險勝,如此可見異常怪物,也就是統帥級怪物是存在的,不過據記載,在怪物出現當天氣候明顯異常,六月飛雪,晴天落雷,又根據專家們幾百年的觀察,發現每次實力異常強勁的怪物出現時,或多或少都會對天氣有所影響……」

「也就是說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迪諾隊長的描述是站不住腳的,不過我們也不應該排除例外的存在,只不過這個可能性非常低……」

老虎回山了,貝爾也不得不收收他的囂張氣焰,只好退一步保全自身立場。

而對此,貝爾只是冷哼一聲。

國王身邊的宰相終於發言了。

冷靜的言語下是殺人般的怒意,雖說是那個情感淡薄的迪諾,但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做出了侮辱死去的戰友的行徑,實在是讓他忍無可忍。

「最近一個月的天氣可沒出現一點異常,我們氣象局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

貝爾看似要套宰相的話,不過那老人家可不是白活那麼大的,還不至於這麼糊弄。

「等等。」

「嗯,既然馬爾文都這麼講,那麼……」

全場默然,官員們都被貝爾的氣勢所壓倒。

「這……奧羅拉閣下……」

還真是沒變呢,迪諾笑着無奈的搖搖頭,看着橫眉冷對千夫指的奧羅拉,迪諾又想起來他們第一次相遇時的景象……

「雖然未公開,不過迪諾可是我奧羅拉的未婚夫,出身城外?貪圖名譽?你,是在質疑我看人的水準嗎?」

「也就是說你支持我的觀點咯?」

「應該讓梅爾維爾家派遣探索隊,由於迪諾隊長遭遇奇襲,導致情報尚不完善,鄙人覺得應該調查出巢中怪物的數量和實力。」

大概是受緊繃的氣氛所感染,氣象局局長和研究院院長還沒等宰相說完就激動的打斷了他。

「額……這個嘛……你怎麼看馬爾文?」

「梅爾維爾閣下剛纔對迪諾說過了吧,『所有證據都來自你的一席話』,這何嘗不能用來形容你呢?」

一個高雅,特立獨行,對權貴棄之以鼻……

「這個……臣以爲,應該相信迪諾隊長的爲人,不過貝爾閣下與宰相大人的情報也無半分虛假,依我之見……」

「嗯,諸位也聽到了。」

國王轉頭問向一旁的親衛隊長馬爾文.泰勒。

無論看幾遍,奧羅拉計劃得逞後的那副陰笑都讓馬爾文毛骨悚然。

「啊……我們研究院也可以保證,那份實驗數據毫無疑問是七百年前傳下來的,是我們歷代研究院成員都要研究的課題,可以說是我們調查的結晶吧。」

「嗯……我並未肯定,只是客觀的分析。」

宰相也在另一個角度同意了此次方案。

馬爾文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奧羅拉,無奈的嘆了口氣。

百官中也陸續有人同意了這個提議,愚蠢的人在危急關頭總想着把希望寄託在不存在的事物上,從而逃避現實,在奧羅拉眼裏簡直可笑至極。

「哼,就當是吧,不過還有一件事讓我很不爽呢……」

說話的那個人迪諾有印象,那是和梅爾維爾家關係緊密的官員,和那個貝爾是一丘之貉,估計這出戏碼也是他們幾個合夥設計的,爲了名利可真是煞費苦心。

「正是如此,國王陛下,現在還不用過於緊張,事情真僞尚且不明,雖是王國第三,但也只是城外人,天不知卑鄙的他們會用什麼把戲坑害我們城內人。」

「不過就我個人而言以悲觀的視角看待此次事件是不太可去的,起碼應該保持中性。」

「就算力量強又怎樣,馬爾文那傢伙纔不會輸給毫無技巧可言的木偶,而且……」

「嗯,目前確實需要更多情報呢,不過應該慎重考慮,若是真的發生特殊情況局勢可就危險了,這裏應該……」

「啊,哈哈,我怎麼會有那種膽大包天的想法呢,再怎麼說也只是一種可能性對吧?鄙人也對懷疑迪諾閣下感到萬分歉意,如果惹你不愉快還請多多見諒,迪諾閣下,這一切都是爲了王國。」

「噗……」

迪諾默默在心裏給在場的所有人道歉,但他真的是忍不住了。

「就是這樣,國王,我會以監視官的身份加入探索隊,所以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新婚夫婦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所以我們就先走了。」

看着笑出聲的迪諾,奧羅拉也會心一笑,拉起他的手,只留下一句話就飛一般的跑走了。

「……唉……一會的貴族會議如果也同意的話那就按奧羅拉卿說的辦吧。」

雖然有許多不滿,不過老國王還是欣慰的笑了。

昏暗的房間裏,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在奮筆疾書,似乎是在擬訂新的法案和政策。

「貝爾閣下,這麼晚了,找我有何貴幹?」

中年人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向門口。

「誒呀,宰相大人真是辛苦了,這麼晚還在工作。」

「輔佐陛下正是我等臣子的本願,哪有辛苦一說。」

「哈哈哈,還是那麼能說會道呢。」

「不敢當。」

貝爾隨意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宰相也拿着一瓶紅酒坐在他的對面。

「所以,你那新王國發展計劃擬訂的怎麼樣了。」

「哈哈,貝爾閣下,相比之下,您能否完成此次任務不才是關鍵嗎?」

「嗯,話是這麼說,不過嘛,成功以是囊中之物。」

貝爾搖晃着酒杯,裝模作樣的將裏面的紅酒一飲而盡。

「哦?那可是那個迪諾才勉強擊退的怪物,若是存在更多隻的話……」

「宰相!」

「誒,別這麼說,此次事成,你爲王,我爲相,把整個國家都變成我們的東西。」

「你知道自己是從哪來的嗎?」

「我……不知道。」

「嗯,回家見。」

「嗯……哈哈,也是呢,看來人老了就愛胡思亂想啊。」

「就憑那個不會魔法的城外野小子拿什麼和我比啊?我可是梅爾維爾家家主!第三第四兩個大隊,總計一千餘人,其中不乏有梅爾維爾家的佼佼者和新起之秀,戰力可謂空前的充沛,即便是一隻特殊點的怪物又能奈得了我何呢?」

在滿是藥草味的空蕩蕩的房間裏,馬爾文自言自語着。

「嗯?」

宰相還很配合的和貝爾鬨笑着,不過那微笑面具下面,是老謀深算的心機。

「馬爾文大人,辛苦了。」

他輕閉雙眼,渾身顫抖,表情痛苦的,深深的鞠了一個躬,村民們毫無疑問是被剛纔那些怪物殺害的,若是王國更早的派遣討伐隊,不,若是他更早一點來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說什麼對所有死者負責那是自視甚高,不過最起碼的他對死者抱有歉意,這是他的失職才造成的慘狀,只有這點,是馬爾文絕不退讓的。

那語氣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責備。

「不知道……」

馬爾文二話不說直接抱起那個女孩,把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身上,十萬火急的跑向城內,得做點什麼,起碼要拯救她,只有這個孩子,是馬爾文能做的唯一的贖罪。

「王城?」

年齡,姓名,家人信息,出身地……一無所知,更讓馬爾文在意的是那孩子的語氣,簡直是平淡的可怕,就像是感情都被遺忘了一樣,他憂鬱的皺緊眉頭,看向不自覺的看向眼前的少女。

看馬爾文在辦公室裏愁眉苦臉的樣子,他的副官——泰勒端了一杯親手泡的茶過來。

「醫師,那個女孩怎麼樣了?」

「那我也不多過問了,馬爾文大人請注意休息,我就先告辭了。」

享受着被人追捧的成就感,貝爾自滿的說着。

「啊,是泰勒啊。」

貝爾把玻璃杯砸在桌子上,不滿的大聲叫着。

「啊,現在已經並無大礙了,體溫已經恢復到正常水平,只是長期的營養不良需要慢慢調養,還有,這孩子受到了很大的精神刺激,你有什麼頭緒嗎?」

……

「是不方便對我說的事情嗎?」

「嗯……」

「嚯嚯嚯,那還真是期待我的政策能頒佈出來的那一天。」

記得那陣子一直都在下雨,討伐失敗的消息也讓王城上下籠罩着一層壓抑的氣息,起因是第四大隊隊長輕視怪物的力量結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造成整個隊伍死傷超過四成,軍方本想着重振旗鼓結果因爲連續幾天的暴雨讓行動變得異常艱難,很可能再次釀出悲劇,不過說來也是奇怪,造成如此重大事故的隊長竟然僅僅受到閉門反思一週的輕微懲罰,如今想來說不定那時開始梅爾維爾就已經在未雨綢繆了。

一具具冰冷的屍體躺在鮮紅的雨水中,整個村子安靜的讓人毛骨悚然,即使是暴雨天,微微的屍臭還是飄進了隊員們的鼻子裏,不過他們都是城外人,就算死了也無傷大雅,自己可是高貴的城內人,更是親衛隊成員,爲何要對普通賤民的生命負責?更是爲何要感到哀痛?不過這羣自命不凡的人中也有些許例外就是了,而其中就包括馬爾文。

「啊……這裏是?」

「王城內的一間醫務室。」

由於親衛隊的特殊性每日的任務量很少,所以馬爾文有時間在女孩昏迷的三天裏都在醫務室裏陪她。

醫師原本也是城外出身,可能是引起共鳴了吧,一邊感慨着一邊走出了醫務室。

「啊……嗯……」

「啊,這個嘛……確實出了點問題啊。」

迫於壓力,第四大隊隊長被撤銷職位並流放到樹海之中,現任隊長才得以上任,國王更是派遣親衛隊前往討伐目標怪物,而那支討伐隊都隊長正是年僅16的馬爾文。

「你醒了嗎?」

「也不是不方便,就是……」

馬爾文有些抬不起頭,慚愧的支吾着。

「嗯……我會負責的……」

「出什麼問題了嗎?」

看着轉身走出門的泰勒,馬爾文又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了撿到她時的模樣。

「全員聽令!回城!」

「唉,好好照顧她吧,這麼小的歲數,一個人可怎麼活啊。」

任務隔天,馬爾文一大早就跑到王宮內的醫務室,這是他本次任務的報酬——讓皇室專用醫師幫女孩療養。

「失憶了嗎……」

「嗯?小孩?」

怪物本身並非強勁,對於年紀輕輕就能擔任要職的馬爾文來說自然是不在話下,順利完成討伐任務後討伐隊前往附近一個村子避雨,不過眼前的景象使討伐隊每個成員都大受震驚。

一拖再拖,王室終於坐不住了,國王下令一定要挽回王室顏面,同時對第四大隊隊長做出嚴格懲罰,在九年前,王權的集中性不是現在能比的,國王是絕對的象徵,歷代親衛隊隊長都是排行榜第一,是王權的貫徹者,王權至上的時代,就算是軍方也不敢太出風頭,生怕被親衛隊清算。

「姓名呢?」

睜開眼的馬爾文在視野的一角看到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在瓢潑大雨中她渾身打顫,呼吸急促,緊緊的抓住身上僅有的一塊破布。

見女孩困惑的樣子馬爾文瞬間慌了。

「怎麼了嗎?」

「……」

馬爾文一言不發的看向女孩,神情痛苦,一個深呼吸,在內心做出艱難的決斷後勉爲其難的擠出一個微笑,並輕輕的把手放在女孩的肩上。

「其實啊,你在外地的祖父身體不好,你母親爲了照顧他不得不出一趟遠門,臨走之前是她把你託福給了我,可能是衝擊太大了吧,你一時想不起來,不過沒關係,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請慢慢回想起過去的幸福時光吧。」

幸福時光?馬爾文捫心自問城外的人們到底過得怎樣他們應該是知道的纔對,長期的營養不良,每日擔驚受怕最後曝屍荒野,懷着希望進入城內才發現這裏充滿着偏差和歧視,而自己正是所謂的上位者,他知道自己並非善人,不然也不可能義無反顧的躋身進入親衛隊,無論怎麼狡辯,最後也只能把動機歸結於爲了名譽,如今已經厚顏無恥的到了這個地位,離隊長之位只有一步之遙,還有什麼可反駁的呢?只是僞善罷了。

馬爾文默默的向死去的這孩子的母親道歉,他知道自己可能承擔不起這份責任,這或許只是自我滿足,只是爲了讓自己好過而找的擋箭牌,但這也確實是他聽從自己僅有的良心行動的,希望原諒他這個自私的請求,原諒他這個沒辦法守護的無能之人。

「是嗎,那請多關照,那個……」

「我叫馬爾文.泰勒。」

「嗯,請多關照,馬爾文.泰勒。」

「啊,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嗯,請多關照,馬爾文。」

「放心吧……泰勒。」

馬爾文覺得自己可能會不得好死吧,爲了一己私慾竟然擅自給她起名字,不過他無論如何都想把這孩子染上自己的顏色,不是出於色膽之心,也非是佔有慾,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她將會在未來成爲對自己來說無可替代的人。

「泰勒?」

「嗯,你的名字哦。」

「泰勒……馬爾文.泰勒,泰勒?」

女孩低着頭,若有所思的反覆低估着什麼。

「我們很般配呢,名字。」

「哈哈,確實是呢,還真巧啊。」

努力活下去吧,努力贖罪吧,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眼前的這個弱小的女孩。

「母親大人,這又是爲何!」

……

馬爾文生下來第一次如此怒火中燒的和她母親說話,不過追根溯源的講,馬爾文從小時候開始就已經對他家族的一切反感很久了,泰勒只不過是一個契機罷了。

「回家啊,回到一個可以包容我們的家。」

馬爾文打趣的說着,也算是一種自嘲吧。

「第一名……」

「我們什麼高貴的城內人,而且還是大名鼎鼎的泰勒家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怎麼能收留一個不知名的野丫頭,會有損家族名譽的。」

「啊?還能是什麼啊,趕緊去見國王啊,你要替我做親衛隊隊長,我已經舉薦你了,瞭解?」

「你幹什麼啊!」

領着泰勒回家的馬爾文正在當面與母親對峙,原因只有一個——馬爾文希望收留泰勒。

「誒……」

「額……所以你找我是?」

「嗯,確有此事,沒想到奧羅拉小姐會對我產生興趣呢。」

「不瞭解啊……」

「是奧羅拉小姐啊,有何貴幹?」

「什麼高貴不高貴的,我們一樣都是人吧!而且她纔不是什麼野丫頭,她叫泰勒!」

「哼,那種丟棄榮耀的蠢貨就這麼變成一個犯罪者腐爛纔好,這樣我也能……」

「啊,是馬爾文副官。」

這個重磅消息可是給馬爾文帶來不小的震撼,並非是因爲不甘心而是困惑,泰勒家族不可能放開那個位置纔是,就算是國王也不能忽視泰勒家族輕易決定纔對。

近些日子宮內人談論的焦點自然是與家族斷絕關係的馬爾文,相比於懂得處世之道的老官員們,年輕人就顯得功急心切了,繁雜的聲音裏摻雜着每個人心裏見不得人的慾望,有人對其冷嘲熱諷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有人打起心中的算盤決定「更上一層樓」,還有人秉持着自身名門的「驕傲」對馬爾文進行批判,甚至是對聊天的對方,都想着要怎樣去利用,是拉幫結夥,還是羣起而攻之,要麼獻媚,要麼玩弄,無時無刻不在爲權利而鬥爭,一身錢臭味簡直臭不可聞。

「去哪?」

「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天啊,這孩子竟然叫泰勒!簡直是侮辱我們榮光的泰勒家族,不行,我要就地處決她!」

「不行。」

「狄安恩尼家的……」

兩天後的早晨,馬爾文把泰勒獨自留在旅館,自己則是繼續完成工作。

其實馬爾文已經做的很好了,年紀輕輕就成爲了王國第二,甚至強於第三名的自己的父親,這在整個泰勒家歷史中都是難得一見的,他是貨真價實的天才,只可惜,既生瑜何生亮,他遇到了才能的怪物——自己家族的宿敵,狄安恩尼家的女兒,奧羅拉.狄安恩尼,年僅16歲就以傲視羣雄的實力登頂排行榜,其能力更是被吹捧爲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王國第一,不過事實也相差不遠,奧羅拉的能力的確十分優秀,再加上從不輕敵,沉着冷靜的性格,簡直是無懈可擊,每站在她面前,馬爾文都會認清自身的弱小與極限。

扔下在後面歇斯底里的瘋女人,馬爾文帶着目光呆滯的泰勒離開了那個充滿慾望與愛慕虛榮的可怕宅邸。

老派的母親始終不肯退讓半步,不如說所有聲名顯赫的家族都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吧。

「唉,總之你去就知道了,我先走了。」

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到最後馬爾文也沒打算離開親衛隊,反正他已經是個爛人了,對此他心知肚明,一路爬到這個地位不完全是憑藉他自己的本事,而是因爲家族勢力,如此卑鄙的手段讓他厭惡,不過享受着這份榮耀的自己又比家裏的人好哪去呢?僞善罷了,潔身自好?那大可離開親衛隊,另圖生計,最好是離開這個王城,躲在村子裏生活,越遠越好,就如同現在離開家族一樣,選擇了這種半吊子的解決方式也就說明了他終究還是個半吊子的人,但即使是這樣的他也還是抱着希望活在這個世上的,那是他唯一的牽掛——泰勒,想象着如果能把她扶養成一個有魅力的淑女,那該是一件多麼有成就的事啊。

奧羅拉相當不客氣的向馬爾文問話,不過對於他本人來講,這麼直接明瞭的談話反而比客套話要來的輕鬆,畢竟他很不擅長阿諛奉承。

「有什麼要回答的,當然是拒絕啊,麻煩的要死。」

「誒?你怎麼回答的!」

馬爾文怒目圓睜的看着自己的母親,他並非氣在對方侮辱自己,而是對那種一味追求虛僞的榮耀,毫無理想,毫無信念,心胸狹窄的家族觀念的唾棄。

「哼,你的事我確實不關心,不過這次就另當別論了,國王讓我當親衛隊隊長。」

「馬爾文,好啊,好啊!別以爲當上親衛隊的副官就能得意忘形!你父親可還是隊長,我們泰勒家家主世世代代都是隊長!都是王國第一!沒有例外!你再看看你!第二位!第二位!簡直是我們家族的恥辱!還偏偏讓狄安恩尼家的臭丫頭當上了第一!就拿出這種成果還想在家裏爲所欲爲!」

說完,奧羅拉就扔下馬爾文,明明收到萬衆矚目自己卻和沒事人一樣的離開了。

國王的舉動如此異常,還想把奧羅拉納入己方陣營,接下來要發生什麼馬爾文大概有頭緒了,接下來只需要下定決心。

「我確實無法在家中爲所欲爲,那只是因爲我厭惡被人誤認爲和你們是一丘之貉!我想也是,是時候了,得走了!離開這個噁心的地方!」

正在馬爾文因旁人聊天而心煩時,奧羅拉迎面向他走來。

「聽說你與家族斷絕關係了。」

馬爾文一把推開準備拿劍的母親,把泰勒護在身後。

泰勒若無其事的問着。

「唔啊,馬爾文副官什麼時候變成一個變態了。」

「你就是馬爾文嗎?」

「啊!奧羅拉大人。」

「唉,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聽說他離開泰勒家了是真的嗎?」

「嗯。」

「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裏哦,我晚一點就會回來。」

突如其來的消息更是讓他摸不着頭腦。

「這可是千真萬確啊,據說還牽着一個小女孩。」

這個特立獨行的女人每次都能帶給馬爾文不一樣的奇特體驗。

「拜見國王陛下。」

馬爾文單膝下跪,有禮有節的說着。

「不必拘謹,坐下吧。馬爾文啊,你可願意擔任親衛隊隊長一職?」

「國王陛下,我資歷尚淺,德不配位,更何況王國中應該有比我更合適都人選。」

對於國王的單刀直入,馬爾文也在路上做好了回覆的準備。

「哈哈,馬爾文卿不必謙虛,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實力且戰功顯赫,連第四大隊隊長都沒法解決的怪物都被你解決了,整個王宮可沒人會質疑你的能力。」

「謝陛下稱讚不過親衛隊尚且還在泰勒隊長的管理下,不進行商討就擅自更替實在是……」

馬爾文試探性的說着。

「哈哈,馬爾文卿,果然我的眼光是不會出錯的,想來你也隱約猜到了,那我就直說吧。」

在僅有兩人的會客廳內,國王爽朗的說着。

「你也知道,所謂的名門都身居輔佐王室的要職,但由於長期的政策原因導致這些人越來越囂張跋扈,甚至敢覬覦王權。」

「比如泰勒家族?」

「哈哈哈,對!這些名門中的出頭鳥就是泰勒家族!世代家主都身兼親衛隊隊長,就連親衛隊中都有很多直系親屬,即使是我也不敢輕易與泰勒家族對峙,當然,情況還不止如此,小到耕地,大到經濟,王國上下都被這些名門綁的無法脫身。」

「名門囂張跋扈這點我早已知曉,他們確實是王國發展的毒瘤,可是如果直接清除……」

「反倒對國家不好。」

國王很愉快的笑着看向馬爾文。

「正是如此,陛下。」

「他們已經滲透到王國的方方面面,很難除清,而且如果使崗位空置則更是得不償失,所以啊,馬爾文。」

「槍打出頭鳥,對嗎?」

「哈哈,正是如此!」

不過那冰冷的語氣徹底打破了馬爾文美好溫馨的幻想,那不像是在逞強,真的只是實話實說,在泰勒心裏,根本就沒有女主人的位置,冷冰冰的心,說不定裏面其實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

「是,是國王陛下!」

「我之所以命你爲親衛隊隊長,就是對泰勒家的公然挑釁!我們要徹底擊潰泰勒家,讓別的名門看看反抗王室的後果,然後再一點一點的把身邊的人安排在要職,剝削這些傲慢者的勢力,讓他們認清自己的地位!」

「抱歉泰勒,我回來晚了。」

「馬爾文卿,早就猜到我的計劃了?」

國王把酒言歡,和馬爾文一起暢聊到深夜。

「嗯,真是有禮貌的好孩子。」

馬爾文愁苦的看向她,心如刀割般疼痛,她本應該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的,至少在他的幻想中是的,倘若是沒有那場災害,生活對她來說應該是美好的,至少,是溫馨的,她的回憶應該是高山流水,稻麥飄香,炊煙裊裊,如同彩筆畫那般豔麗多彩,應該是神祕有趣,古靈精怪,活潑可愛,充滿着童話的稚嫩與幻想,應該充滿自己親生母親不離不棄陪在她身邊的身影,但絕不該出現馬爾文,是的,他是個外人,對於村裏人來說,他是個村外人,一個註定不受待見的城裏人。

「沒有。」

「嗯,姑且看了。」

和馬爾文想的一樣,眼前的這位國王,可真不僅僅是一個花瓶。

不過,這樣想的卡爾布完全中了國王和馬爾文的計,他在讀信時怎樣也不會想到,這三天將是他生命的最後期限。

「有什麼可吵的!誰寄來的。」

看着會說慰勞話的泰勒馬爾文總有種想哭的感覺,說不定這就是傳說中的教導孩子的成就感。

在餐桌上馬爾文單方面的和泰勒閒聊着。

「三日後請到國家鬥技場……」

「哈哈哈,有志氣!這個腐敗的王城,將在今日起改變!」

「那個啊,聽我說泰勒,你不是女僕,是我熟人的孩子,所以請不要拘謹,就把我當做哥哥就好,瞭解嗎?」

「果然還是有些捨不得嗎?」

「是嗎,辛苦了。」

「明天要搬家嗎?」

當日深夜泰勒家家主,卡布爾.泰勒收到了一封來自國王的信。

「果然啊……」

回來的比預期還晚,畢竟是個九歲的孩子,馬爾文還是有點擔心的。

國王總算是放下心來,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然沒錯,雖然奧羅拉是理想中的友軍,可太難控制,不是一把理想的「劍」,反倒是馬爾文,實力強勁且有勇有謀,識時務,懂大局。

先讓幾個人去現場偵查,再把整個親衛隊都帶過去,就算真有什麼意外也萬無一失,這就是卡布爾爲了鞏固自身地位而設計的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

喫飯時馬爾文向泰勒說起了搬家的事,他今天與國王面談時,申請了一個住處,本來馬爾文是想要一個小一點,兩個人住剛剛好的房子的,可是國王硬是賞給了他一座宅邸,還是靠近王宮的黃金地段。

「嗯,賓館的老闆告訴我的,她說馬爾文大人位居高位,身爲女僕不能直呼您的大名。」

早知道就不把她交給那個女主人看管了,馬爾文爲自己的輕率行爲感到深深的後悔。

「畢竟我是陛下的『劍』啊。」

「啊……這個……」

「這樣啊。」

「……誒?馬爾文……大人?」

「嗯,馬爾文。」

「啊,因爲最近都很忙啊。」

不祥的預感還是來了,莫名其妙的要求讓卡布爾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最近沒聽說要舉辦什麼大型鬥技活動,而且還是國王親臨現場,會不會是針對自己的陷阱?那理由爲何?會以怎樣的形式?

「今天回來也很晚呢,馬爾文。」

馬爾文一臉驚愕的看着面無表情甚至有點呆萌的泰勒。

馬爾文梗塞住了,可能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吧,他竟然忘了隱瞞泰勒的這個事實。

「這樣啊。」

「啊……這都是教了些什麼啊……」

「嗯……拿來吧。」

雖然有百般疑問,但也不能不去,他身爲親衛隊隊長,明面上還是要以國王的命令優先的,要是因爲這事被虎視眈眈的人抓住把柄就得不償失了,果然還是要去一趟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畢竟是登上這個地位的人,論心機還是超出常人的。

「嗯,歡迎回來,馬爾文大人。」

「就是這樣!」

「啊……這樣啊。」

卡布爾眉頭緊鎖的接過遞來的信,小心翼翼的閱讀着。

「卡布爾大人,有您的信!」

「不用太着急,一點點學就好,我們有的是時間。」

「嗯……她和我說,可能要一年左右才能回來。」

「嗯,我們不用再住在賓館了,要有自己的家了。」

馬爾文一邊爲改掉泰勒的壞習慣而高興,一邊想着有時間一定要給泰勒上課,起碼要讓她瞭解一些常識。

「媽媽要很久之後纔會回來嗎?」

畢竟也受了女主人很多照顧,馬爾文認爲泰勒估計也是捨不得她吧。

「今天有好好看書嗎?」

倘若她的母親真的回來,看到如今的女兒到底會怎麼想呢?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泰勒可能什麼都不會想吧,就如同現在這副樣子。

「那個啊……泰勒,我明天……」

睡前剛準備各回各的房間,馬爾文猶豫的叫住了泰勒。

「怎麼了?」

「啊,那個……給你這個。」

「嗯?地圖?」

馬爾文遞給她的是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順着路線走就可以到達奧羅拉的家。

「嗯,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明天沒有回來,你就按着地圖走,我的朋友會把你收留一段時間的。」

「馬爾文要去找我媽媽嗎?」

「啊……嗯,是啊,我可能要去找你媽媽了。」

與語氣不同,馬爾文露出了一個惆悵又豁然的笑。

明天就是改變之時,每個人都懷揣着忐忑的心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卡布爾大人,鬥技場內坐滿了王國內的所有貴族。」

「嗯,有沒有王國軍埋伏?」

「除國王的幾個護衛外在下並沒有發現任何王國軍。」

「好,你們在鬥技場附近待命,一旦聽到我的指令就立馬衝進去。」

「是!」

這三天裏卡布爾通過關係向身邊的貴族問了關於鬥技場的事,他們都表示自己接受到了國王的邀請,如此看來這就是國王心血來潮舉辦的活動,不過卡布爾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自己可能忽視了什麼重要的細節,但當天的情況也正如屬下所報告的那樣,他的能力是利用魔力探索周邊情況,既然他都表示沒有危險,那大可放心,更何況鬥技場外有自己的援軍,即使發生了什麼也能迅速應對,這裏還是大膽點不就好吧。

「是卡布爾大人啊,國王陛下吩咐您走這邊的入口。」

「嗯?不是那邊,而是這邊嗎?」

耳鳴逐漸恢復,一陣愉快的笑聲傳入馬爾文的耳膜。

「嗯……好吧。」

「好的!讓諸位久等了!請看!兩位鬥技者都踏上了舞臺!」

「哈哈哈哈哈!臭小子!我可算是知道你們打的是什麼名堂了!」

能力有時會影響一個人的身體構造,能力爲使用魔法的人肺部功能會較爲特殊,除了氧氣循環外還兼具着魔力循環的功能,一般的魔法使肺泡的分化還不明顯,是處於一種臨界狀態,即可以吸收氧氣也可以吸收魔力,實力較強的魔法使一部分肺泡會進行分化,變成專門用來吸收魔力的結構,當然這類人的肺要比常人大上一倍甚至更多,其他的極爲特殊的情況就是又長了一個肺,一個用來吸收氧氣,一個用來吸收魔力,目前王國裏也就只有奧羅拉是這個情況。

見到眼前的景象,就連播報員都目瞪口呆忘記了說話,纏繞在卡布爾身上的,是一個身高五米的不折不扣的炎之巨人。

「請不要輸的太難看,卡布爾先生。」

武器是平等的,劍術是相當的,輸贏成敗全靠能力的強弱和對戰況的判斷

「這個結果!雙方都倒地不起!裁判將如何判決這個情況,哦?裁判沒有做出任何判斷,兩人被確定爲還有意識!」

「這恐怕是鬥技場開建以來最爲重量級的比賽,相信各位此刻也和我一樣熱血沸騰!兩位參賽者的名字更是人盡皆知,分別是卡布爾.泰勒隊長和馬爾文.泰勒副官!」

「千真萬確,這是國王陛下親口吩咐的。」

好在卡布爾有這個信心,千百年來研究人員一直在困惑排行榜的運行模式和評判標準,在他看來那根本簡單的不得了,所謂排名就是根據戰功和目前爲止展露出來的能力決定的,他對此深信不疑,也就是說排名先後並不代表着實力的絕對強弱,只要展露出從未用過的能力,就能打個措手不及,馬爾文也好,奧羅拉那野丫頭也好,終將都會跪在他的腳下,只要他還藏着這招絕技。

只見卡布爾渾身纏繞着火焰,兩眼放光,整個場地都被他釋放的火光所籠罩,這就是卡布爾的能力,包裹全身的火焰不僅可以讓攻擊更具有威脅性,還有別於普通火焰,可以抵擋大部分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是攻守兼備的強大能力。

莫不是想借這個機會展示一下親衛隊的實力好震懾住其他貴族?這個出發點倒是很有可能,畢竟最近王城內可說不上太平,各路貴族蠢蠢欲動,不過嘛,這其中占主導地位的就是走在參賽者通道的這個男人就是了。

「武力展示?」

「……這是我唯一的驕傲。」

「有些日子沒見了,卡布爾先生。」

「哼,口氣倒是挺大啊。」

「今天的卡布爾先生,不是我的對手,您的火焰可能要稍微熄滅一下了。」

聽到馬爾文輕佻的回答卡布爾一時氣上心頭,兒子竟敢戲弄父親,哪來的理?不過氣是氣,好歹是個隊長,還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失去冷靜。

卡布爾剛踏出通道,播報員就開始神采飛揚的活躍氣氛。

「哼,赤銅嗎。」

兩人放棄了無意義的試探,這樣下去只會沒完沒了,只有能力纔是致勝關鍵。

發動完能力之後兩人二話不說再次衝向了對方,劍氣的餘波更甚以往,在觀衆席上都能感受得到清爽的微風和炎炎熱浪不停襲來,這場足以載入王國史冊的對戰達到了最高潮。

「誰知道呢。」

「那麼本次特別鬥技比賽 開始!」

以卡布爾多年的從軍經驗來說,那個工作人員並沒有說謊,可這樣一來卡布爾就更搞不懂國王是什麼意思了,不讓自己走觀衆通道,而是走選手通道,難道是讓自己當參賽者?那對手是誰?自己身爲堂堂第三,本該毫無敵手纔對,況且親衛隊隊長參加鬥技活動前所未聞,國王到底是打什麼算盤?走在滿是灰塵的昏暗通道里卡布爾沉思着。

像是在回應播報員一樣,全場一片掌聲和喝彩,畢竟王國第二與第三的對決可是史無前例的,同時這也是場父子對決,也是換代的決鬥,王國親衛隊的隊長與副官,兩人孰強孰弱不僅僅要在排行榜上,也要實際分個高下,每個人都對結果滿懷期待,那些常年觀看鬥技場的人更是激動到說不出話,不過也確實有不少人像卡布爾想的那樣在打量親衛隊的實力。

卡布爾起疑的問到。

「遺憾的是我現在已經和家裏斷絕關係了。」

馬爾文的能力與上面介紹的現象有異曲同工之處,他的皮膚是一個巨大的魔力循環器官,通過讓魔力在紋路中循環從而獲得強大的體能強化。

危在旦夕之時,卡布爾管不了那麼多直接將所有火焰集中成一個球,擋住了這致命的一劍,馬爾文順勢改變劍路,打算攻擊毫無防備的身體,可壓縮的球形火焰瞬間爆裂開來,第一次見到的招式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熱浪與烈火將他吹飛,整個競技臺都被黑煙覆蓋,碎石塊甚至飛到了觀衆席,看到眼前這出乎意料都發展,全場一片譁然,不僅是馬爾文,在座的每個人也是第一次知道卡布爾的火焰還可以這樣使用。

「驕傲嗎……哼!多說無益,讓我好好教訓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國王是個精明的人,卡布爾對此深有所知,爲了達成目的他甚至可以輕鬆的在百官面前裝聾賣傻,不過都走到這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人所用的劍術均爲泰勒家世世代代傳承下來的,刀光劍影,擊劍聲清脆響亮,碎石飛舞,精湛的劍術讓在座的所有人都膛目結舌,激烈的攻防,剛強有力的斬擊,讓他們意識到,眼前正是一場決出王國最強劍士的決鬥。兩人見招拆招,長年累月的訓練中,他們已經熟悉了對方的劍路,下一步動作也都瞭如指掌,戰況一時陷入膠着,能改變戰局的恐怕只有每個人特有的「能力」了。

「不分伯仲呢。」

一個瞬間馬爾文看準時機橫向一劈,刀鋒直取首級,那銳利的眼神和凌厲的劍法讓卡布爾明白,他是真的要殺死自己。

強大的衝擊,使馬爾文咳嗽個不停,呼吸紊亂,陣陣耳鳴讓他幾乎聽不到播報員的講話,戰況如何?卡布爾怎麼樣了?對情況的一無所知罕見的讓他有些急躁,深吸一口氣,忍住,綠色紋路再次顯現,雙手用力,一點點的,慢慢的,站了起來,一雙有些模糊的雙眼看向前方,濃重的黑煙中閃起火花,那小小的火花不僅沒有熄滅反而越來越大,熱浪捲走了場地上的所有煙霧,炙熱的火焰的真身終於暴露於衆人的視線之下。

隨着播報員的喊聲,衆人一齊看向競技臺的一角,那是趴在地上雙手撐地,艱難的準備站起來的馬爾文,而另一邊黑煙散去,露出的是仰躺在地上的卡布爾。

體能方面顯然是馬爾文佔優,他利用對方難以匹敵的速度和力量進行多段斬擊,不過都被那團火給阻擋在外,成效甚微,卡布爾則是利用火焰進行中距離攻擊,並偶爾穿插幾次炎刃的攻擊,使距離感模糊。

「哦?這難道就是卡布爾隊長隱藏的絕招嗎?場上一片黑煙,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還很難說,啊!那是!」

「哼,連一聲『父親大人』都不會說嗎?」

「火……巨人……」

馬爾文若是想要戰勝卡布爾,關鍵就在於武器的耐熱性,卡布爾能力所帶來的高溫會使一般的鐵劍變軟甚至融化,失去了武器,自然也就沒了還手之力,爲此在決鬥前三天馬爾文一直在適應他的新武器——一把由赤銅打造的劍。赤銅是一種耐熱性還不錯的金屬,作爲武器材料在強度和韌性方面也比較出色,是比較理想的鍛刀材料。

「哈哈哈!斷絕關係?那你爲何還是『馬爾文.泰勒』!」

「馬爾文,這是我從未用過的絕招,你知道這代表着什麼嗎?」

不過卡布爾的小把戲並沒造成實質性的影響,劣勢的戰況還是沒有絲毫改變,雖然火焰也會帶來一定的體能提升,但終就敵不過這方面特化的能力,馬爾文施展的斬擊逐漸加重,火焰也出現了幾道缺口,堅不可摧的防禦正在瓦解,馬爾文的勝利已成定局,與焦慮的卡布爾相反他卻沒有絲毫大意,依舊保持着原來的節奏,靈巧的避開火焰和斬擊,尋找時機進攻,如同貓折磨老鼠一般一點點的消磨對方的生命。

「哦?我還想着是誰敢和我一對一呢,原來是你這個臭小子啊。」

父子上陣,一見面就劍拔弩張,兩人做好備戰動作等待開始信號。

「哦!要來了要來了!卡布爾隊長終於動真格了!不知道今天他的火焰是否可以燒盡一切呢!」

「正是。」

說話的同時馬爾文的皮膚表面浮現出綠色紋路,能量在錯綜複雜的紋路中如同碧波潭水那般平靜的流淌着。

馬爾文的劍上附有明確的殺意,正常來講鬥技場是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但今日不同,連裁判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硬是要來個你死我活,這終於讓卡布爾發現了端倪,國王是要肅清泰勒家,好給其他貴族一個下馬威。

不知是誰無意識的說出了那個東西最真實的樣子,烈火焚燒,化爲了一個人形的物體,不過邊界還是很模糊,就像是一團火長出了雙臂一樣 ,火焰的最上端還飄搖着像是眼睛的一對黃色的火光。

「你和國王到底在盤算着什麼?」

隨着裁判的一聲令下,兩人立刻揮劍衝向對方。

三天前的邀請函,若是拒絕則會被扣上不服從王命的帽子,若是前來鬥技場,贏了自然無話可說,輸了則會被馬爾文砍死,若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呼叫場外的援兵則更是會被詬病,無論如何這場局從一開始就沒有完美解法,國王是鐵了心要拿泰勒家開刀,這也許和他平日裏貪污賂的所作所爲掛鉤吧,現在這種情況,卡布爾唯一能做的就是擊敗馬爾文,當然了,不能把他殺死,不然國王又會得到其他正當理由了。

「看來是呢。」

「哈哈哈……」

「……」

「哼,這代表着你絕不可能擊敗我,絕不可能!」

卡布爾悠哉的扶地站起,勝券在握的說着,反觀馬爾文則是氣息不穩,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很抱歉,今天的勝利我並不打算拱手相讓。」

馬爾文深呼吸調整節奏,擺好架勢觀察着那個炎之巨人。

「是嗎,是嗎,看到這個你還敢口出狂言啊!」

卡布爾毫無防備的衝向馬爾文,因爲他覺得根本那個必要,炎之巨人的出現給予了她極大的自信,甚至是自傲,他對這個絕技有着百分百的信任,從未使用過的能力,它的強大,卡布爾急切的想要親自嘗試。

「如果你真像你說的那般遊刃有餘那就來吧,讓我好好測試一下這傢伙是功能!」

馬爾文沒有回話,只是全神貫注的看着眼前的烈火,即使用看的就明白,那東西的硬度又增加了,之前就難以造成傷害的攻擊現在更是小打小鬧,根本沒用。

拖着火焰的巨大的手臂橫向襲來,他呼吸急促,使身體處於亢奮狀態,心率加快,以心爲鼓,一聲二,二聲三,聲聲不絕,漸入佳境,五鼓,奮者起,無物不爲其斷。

「斷!」

手臂應聲截斷,斷層粗糙就像是被一雙巨大的手給掰斷了一樣。這就是「斷」,與梅爾維爾家的「斬」不同,斷的要領不是順應天理,而是靠極致的力量集中一點打擊,造成類似折斷的效果,當施展這招時,劍也不再是銳器,而是一種鈍器,不過這招也和「斬」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很少有人能夠掌握。

「竟然是『斷』!」

連卡布爾自己都沒有登上的高峯,竟然被自己的兒子捷足先登,想來心裏也十分不是滋味。

「是『斷』!是『斷』!泰勒家的祖傳絕技!據記載已經有數十年沒有出現掌握這一技巧的劍士了,沒想到竟然被年紀輕輕的馬爾文副官習得了!王國第一劍士的稱號果然還是他的嗎!」

一面倒的局勢出現了轉機,炎之巨人帶來的衝擊逐漸被沖淡,衆人都被馬爾文剛強的劍術所吸引,即使火焰的手臂不斷再生,馬爾文也能輕而易舉的將其砍斷,逐漸拉進兩人間的距離,不過這也只是觀衆的看法罷了。

實際上情況還是不容樂觀,「斷」雖然不需要像「斬」那樣高度集中,但也需要消耗相當多的精神力,相比之下火焰手臂重生所帶來的消耗簡直是微不足道,時間拖的越久,戰況越是不利。

卡布爾身爲家主當然對自己劍法瞭如指掌,雖然帶給了他一時驚訝,但也僅此而已,勝利的結果不會改變,他的能力依舊是最強的。

不過卡布爾從頭到尾都搞錯了一件事,忽視這至關重要的細節使他見到了下一秒眼前出現的噩夢,也使他第一次領略了世界的殘酷,而這件事就是——排行榜是絕對的。

「誒?」

馬爾文鄙棄似的說着並收起了劍。

發出了一個愚蠢的聲音後卡布爾身首分離,就連炎之巨人都被攔腰截斷,身子跪倒在地,頭顱滴着血在地上滾動,而停下時他看到了人世間的最後一個畫面——全身紅色紋路的馬爾文。

「泰勒家的劍法雖然要在激昂的狀態下才能使用,但你未免也太自滿了。」

就在衆人因卡布爾的死而膽怯時,國王不慌不忙的走到播報員身邊,拿起麥克風。

稱讚國王,展現自己衷心的吶喊聲不絕於耳,那是貨真價實的走投無路的吶喊,是帶有癲狂的無助祈禱,那一刻所有人都理解了王權的絕對。

不知是從誰開始,全場逐漸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

「國王陛下萬歲!」

「逆賊卡布爾該死!」

全場除了始作俑者的國王外都對卡布爾死亡的事實感到震驚,鬥技場是不允許殺戮行爲的,任何貴族都不能違背,這是王訂的規矩,出現這等情況怎麼辦?衛兵們都張開嘴目光呆滯的看向紋路漸漸消失的馬爾文,上去逮捕他?就地處決?就憑自己?兩分鐘前還發生的超出他們想象的戰鬥場面記憶猶新,不可能,就憑自己怎麼可能殺的了那個人,甚至連一根汗毛都碰不到,裝作沒看見吧,就算被懲罰也沒什麼關係,總比被鬥技場上站着的那位砍死要強多了。

「爲國王獻上最高的忠誠!」

「諸位,逆賊卡布爾生前貪污受賄無惡不作,甚至敢覬覦王位,現如今已被親衛隊隊長馬爾文.泰勒處刑,還請諸位不要驚慌,我軍正準備肅清泰勒家的餘黨,同時在座的各位也要引以爲戒,切忌步其後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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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終末的史詩.墓誌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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