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福不是禍?
《這會是誰的戀愛喜劇?(反正不是我!)》 · 無所畏語 · 1.8萬 字
「……還沒走到嗎?還沒走到嗎?還沒走到嗎?——」
此時此刻,邁步走在烈日灼燒過的柏油馬路上,我身旁的林間青條正在跟一個復讀機一樣,瘋狂倒帶重複着一句話。
「……各位,你們知道嗎?對於一臺機器,如果出現了問題,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拍打拍打,說不定就好了。」
我活動活動手臂,打算好好修理一下身旁這臺「復讀機」。
「哎哎哎,我沒問題!只是再怎麼着這也……走太久了吧……」
「喏,你們看,修好了吧。」
「還有,林間青條,在場所有人中只有你這傢伙最沒資格說這種話了好不好!會變成現在這樣,還不是託了你的福!!!」
因爲去營地的客車不夠,對每個班的安排都是收拾好賓館的行李後背着包在樓下集合,跟其他班級一起拼車前往露營地附近,然後再下車步行走到露營地的。結果因爲林間青條這傢伙在得知了自己要負責班級合唱這件事後,很不幸的導致了對方即將緩解的暈車成功發作,在廁所裏emo逃避現實悲傷到嘔吐,導致了我們班本來是最先抵達的賓館,結果卻是最後一個出來的。
總之——多虧林間青條,我們這組成員在賓館那裏一直都沒集合完畢,嚴重拖延了我們班的上車時間……
無奈之下,我只能以班長的身份讓班裏其他已經集合好的同學坐上最後一輛班車先行離開,而我們組的八人則自己找方法前往。
「……老實說,沒打算讓你吞千根針或者已以死謝罪就已經算不錯了。要不是因爲你之前下車時臉色就不太好,所有人都認爲你這種表現在預期範圍之內,你真的可以成爲衆矢之的的。」
「……那個……對不起啦……可這還不是因爲你這傢伙說什麼感覺不適的話最好儘早一吐爲快的嘛……」
「……我嚴重覺得你誤解了一吐爲快的意思。」
「還不是全都怪你……嗚嗚……我的修學旅行……」
他一邊說着,一邊故意用手捂住雙眼,擺出很委屈到流下鱷魚的眼淚的樣子。
「沒,沒事啦,青條。要知道,這可是和大家一起走路呢,這種經歷是絕無僅有的……我自己都感覺周圍的景色要比在車上和在賓館看到的要好100倍呢!」
「……涼音你就別安慰他了,這傢伙根本不值得同情。看看時間,現在班裏其他人說不定已經到露營地了……我們還得在這裏不知走多久呢……」
「啊哈哈……至,至少別生氣嘛……」
涼音尷尬的笑笑,笨拙的安慰我一番後,又將注意力轉移到趕路上。
……說實話,一開始誰都沒考慮到這種情況,而這也導致了我們八人之中帶現金的人很少。 而且在郊區,信號不好導致移動支付也不方便使用。
於是,其他人的目光自然的轉到了耕村言平的身上。
「……還有好幾公里啊……」
「……所以說,這就是你們晚來的原因……嗎?」
簡而言之,林間青條認爲我們從賓館到露營地的距離,基本和露營地到山上野餐地的直線距離差不多。
「明明就是有……你過來,我非得給你指點一下,明明是開心的時刻,爲什麼要皺眉頭呢,這麼僵硬的表情可不好……」
於是現在就變成了幾個人在一起愉快的跑了幾圈後紛紛累倒在地,圍成一圈的場景。
「大家,別聽那傢伙瞎說!我我我我我們只只只是單純的好朋友而已!!!」
……
於是我和他愉快的玩起了捉迷藏的遊戲,只不過給林間青條藏的時間無限趨近於0。
「呃……不要一臉期待的看着我……好了,我會去跑的……真是的……」
結果這傢伙反而用更加無可奈何的眼神看着我,一臉憐憫外加不爭氣的表情把我看的氣不打一出來。
「這樣只會讓你在鏡頭中虛化成爲背景而已!還有言平,我從剛纔開始就想糾正了!你的笑容太僵硬了!拍照的時候有這樣的表情可不好!」
「……那麼,要拍嘍,各位——!」
「那麼我也加入!反正剛纔走的身體都硬邦邦的,正好活動活動身體!」佐藤有倉也舉手說到。
「唔哇……班長,爲什麼你有些時候偏偏就遲鈍的要命啊,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這種時候最好不要往傷口上撒鹽好嘛?」
嗯?你問怎麼回事,自己是不是跳過了什麼故事情節?
「不是,佐藤同學你站的也太后面了點!稍微往前一點啦!」
「……沒事,反正我想清知由裏他應該也不差這一會……好了各位,趕緊過來拍照啦——青條合歡你們兩個趕緊給我站到前面來——!」
反正已經這樣了,也不差這一會。
聽林間青條這麼一說,涼音拿起了剛纔一直拿着沒放回去的的學生手冊。
「哈,確實……」我聽到這,一聲冷哼。
不過她一直沒能從手機那邊過來,反倒是手機不停的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於是我們一起在馬路路邊找了一塊空曠點的地方,用揹包作靠背,圍成一圈。
「唔……好吧,不過之後能告訴我怎麼把延時攝影的時間調長嘛?謝謝啦!」
「喂——,你這傢伙不是都說沒力氣了嗎!怎麼還能跑!!果然還有力氣吧!!!」
誒……在賓館野營……或許也是個好想法?
「你們看,一舉兩得,是不是?」
「而且雖然話是這麼說,可你們不覺得這其實也算是正在體驗項目嗎?你們看啊——」
野餐啊……
「嗯……爲什麼每次定時都只有三秒鐘反應時間啊!」
「誒呀,我們這邊有什麼需要擔心的?放心好了,我們遲早會到的啦,你們在那邊玩的開心更重要……哦,記得多拍幾張照……」
我故意這麼說,想給林間青條增加點愧疚感,好讓他在班級合唱時再加把力。
也就是說,我們不僅變相的提前體驗了上山這個項目,還省下了爬山時因爲坡度而多消耗的那部分力氣。
用她買特產的錢來打車姑且不論,是否真的會有出租車經過這裏來讓她攔我持保留意見。要是萬一一等好幾個小時都沒車來的話,我們所有人就乾脆選擇在賓館野營算了——
「是的,真的非常抱歉。」
而且她仰躺在地上,可以明顯看到有着幅度的胸部隨着深呼吸上下浮動……
而且似乎是因爲花的時間有點長了,大家之間開始有了小動作。
……
「啊……大家,現在還沒拍完照呢!不要再跑起來啦——」
天飄遊鶴正着急的招呼着圍着我們轉圈的兩人停下,視線卻注意到了離衆人位置最遠的佐藤有倉。
「不用了,遊鶴,這樣太麻煩了……誒,別拽,疼疼疼——」
似乎意識到了我的視線描向了他,林間青條猛地一個起身,這麼說到。
「那,那麼……我,我也去……!」涼音舉起手,怯生生地喊到。
把背上的包放下,清知由裏安心的吐出了一口氣。
物理意義上的。
「哈啊,哈啊……我還是第一次跟大家在草地上玩的這麼開心……」
雖然楊花一開始打算用自己帶的錢攔出租車……
「哈哈,這或許就是班長和林間同學獨有的魅力呢?」楊花笑着說道。
「嗚哇,楊花,沒事吧,沒摔着吧?」
主要還不是因爲清知由裏那傢伙在我們休息的時候發消息表示:「既然人到不了至少希望看到你們八個人的合照表示安全。」
涼音看着我,不由得充滿歉意的說到。
「我和楊花都沒意見。」餘何歡伸手示意到,在他一旁的楊花也點了點頭。
「嗯……好像是徒步上山野餐,所有人要往上爬幾公里,在半山腰的一個公共野餐地一邊欣賞風景一邊野餐。」
耕村言平更是一不小心一肘肘到了楊花身上……
「唔……嗯!支架弄好啦!不過,到底怎麼定時來着……」
「……哎呦喂……終於休息了……話說,接下來露營地那邊的項目是什麼,涼音同學你能幫忙看一下嘛?」
總而言之,爲了儘快趕到學校規定的野營地,我們目前最保險也是最快的方案,可能只有——徒步前往。
看着瘋狂繞着衆人奔跑的兩人,其他人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
「唉……各位,反正我們現在緊趕慢趕也趕不上了,不如干脆就先找個地方停下來休息好了,怎麼樣?」
然後,帶着「現充去死吧」氣息靠近起鬨的林間青條成爲了這對CP中的犧牲者。
「真是的……再晚點都校方就要判定你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你是不知道校方那邊怎麼催我給個交代呢……誒呀,還好我不用真的出動了,幸運。」
「如果林間青條你理解能力這麼強的話你就不要跑啊——讓我也抱抱你好不好——!」
「啊哈哈……我拍的時候花了這麼多時間真不好意思……拍照還能繼續嗎?」
「哈,哈……所以說,明明是停下來休息,怎麼感覺消耗的體力要比走路時消耗的更大了呢?」耕村言平苦笑着嘆了口氣。
我的這個聽起來完全就是自暴自棄的意見不出意外的全票通過。
「班長,你要明白人的潛力是無限的!而且,我這不叫有力氣!!……我這是叫求生欲啊,求生欲!!!」
——被他這麼說了。
打完電話將手機用手機掛繩掛在腰間,佐藤有倉深深嘆了口氣。
……
然後涼音就自告奮勇擔任成爲攝影師幫忙,到現在已經十分鐘了……
「……但是最好還是不要這樣!」
涼音嘆了口氣。
「……真是的,該說那兩個人是太不會看氣氛呢,還是太能看氣氛呢,感覺剛纔在這之間的尷尬氣氛一掃而空了。」餘何歡無可奈何的吐槽說。
其他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肯定是趕不上了啊……在這之後的項目……」
「……有點可惜呢,畢竟這是涼音第一次修學旅行啊,沒能體驗野餐屬實是一大遺憾。」
哼……有點道理。
「唔哇——,真是精彩的放閃,兩位,如果已經慾火難耐的話還請噗咳——」
聽到佐藤有倉這麼說,其他人也拿出了地圖確認方位。
一邊這麼喊着,我將手機的定時調成十秒,隨時準備按下快門鍵。
涼音擺弄好支架的已經有十分鐘了。
我趕緊讓涼音跟我交換位置,畢竟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今天說不定真可以實現野外露營了……還是沒有安全的那種……
「哇哦……所以說有些時候,像這樣稍微走下遠路什麼的也不賴啊?對吧?」
「咳,咳咳……不,不要狡辯啦,如果是朋友的話不會對我的話有這麼大反應吧……而且到現在都還抱在一起那有什麼好說的——」
「不要——既然理解能力強的話那我現在不是更應該跑嗎——!」
「那又怎麼樣……有些時候什麼都不想幾個人就在一起胡鬧反而最能放鬆了……」天飄遊鶴開心的說到。
「等下等下,誰在推我啦——」
倒在地上的涼音在喘了幾口氣後,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哪,哪有……我笑的有那麼僵硬嗎?」
◇◇◇◇
「那個,呃……清知老師,露營地爲什麼一個人都沒有呢?該說至少也得有幾個老師在這裏等着吧?要是萬一山上那邊出了什麼事情之類的山下也好有預防接應吧?」
我苦笑着看着這羣鬧哄哄的人們。
「天飄同學,你絕對不明白我爲什麼要這麼做,因爲只有這樣拍出來纔會顯得我臉小!」
「……那個啊,涼音還是先站我的位置吧,我來進行拍照定時好了……」
「唔……不過光做在這裏也確實無聊……嗯,我決定了!我也要加入到他們!」天飄遊鶴這麼說着,站起身來。
楊花有點納悶地四處張望着,試圖尋找除了我們之外的身影。
可回應她的只有一個個扎堆的帳篷。
「唉——這麼說吧,當你們組遲遲不來的時候,留在營地的教師人選就已經完全內定給我了。至於其他老師……因爲有鹿仁你們這隻晚到的隊伍留在這守家,其他人已經去維持秩序,整頓隊伍上山,還有先上山確認安全去了。」
說到這,清知由裏伸了個懶腰。
「哈啊——不過對我來說留在這裏等你們倒還是件好事……我的身體可不支持這麼折騰……要是剛來就讓我去爬山我的身體會散架的……呼啊——不知道爲什麼,放鬆下來之後總感覺好睏……」
「不要睡,清知由裏,至少在睡之前先告訴我們,我們這組的露營地在哪?」
好歹跟老師提前說過到露營地後要幫我們提前佔着一塊地的。
「誒呀,說到這個,我可得告訴你們,這可是我好不容易保住的一塊寶地,它溝通絕對方便,還是信息集合中心,可以第一時間收到關鍵消息,最重要的是基礎設施絕對很完備,等會你們可別忘了感謝我吧!」
雖然吹的天花亂墜……
但他給我們展示的地方,就只是位於名爲活動室的大木屋旁邊的一塊空地。
……
「好吧,解釋一下吧?清知由裏?我記得首先是說……溝通方便……」
「我們教師集合溝通的地方就在活動室裏面,這樣一來我一出來就能跟你們溝通上,還不方便?」
「等下,那麼,我們班的組在——」
「在小木屋另一邊,可以說隔着十萬八千里。」
「所以說到底怎麼溝通方——原來合着是你自己溝通方便?!……至於信息集合中心……不用你解釋。是因爲老師在這裏集合,聽到消息什麼的也是第一手,絕對新鮮的狀態吧?」
「你很懂嘛。」
「我倒是希望我不懂!……那基礎設施完備這點你總該沒法解釋了吧!」
「醫療室,活動室,教師集中區,雖然沒有小賣部,但是這也算是距離最近的地方了吧?不算基礎設施完備是什麼?」
「……讓你在這當老師真是屈才了,你該去當房產銷售!」
我嚥了一口口水,盯着對方。
然後,我心中的莫名不安促使我下意識的打開了門。
心裏的鼓聲陣陣,我慢慢的開口了。
多虧這傢伙的這一個問題,我腦中的思緒再一次往前回溯——
「誒呀反正你們都搭完了,就過來幫幫忙唄,我們這邊都算不上是個帳篷……」
不過這樣一來就多了個麻煩的對手啊。
「哈哈,居然說我來阻撓你……我覺得那純粹是你多想了。我可是保持中立的存在呢……」
……
也是從天飄遊鶴疏遠我那時起,我的身邊逐漸變了模樣。
「電話本身就只是一個幌子吧,言平。就那麼不想和可能傷害了天飄遊鶴的人們一起行動嘛。」
「不過,這麼說的話……知曉一切的清知老師來這裏,就是來阻撓我的了,是嗎?」
清知由裏,不知何時從木屋另一邊繞了過來,正站在我附近。
「也沒什麼事……只是單純的好奇,爲什麼你會變成現在這樣而已。」
那時我隸屬於回家部。放學後明明可以離開,卻不知爲何總感覺心跳的好快,有種莫名的不安,就這麼鬼使神差的留在了學校。
「哼哼,厲害吧。這都是託鹿仁班長的福,因爲他好像很熟悉搭這種帳篷,就全權交給他管理了。」
「清知老師……你,掌握多少了?」
我惹她生氣了嗎……?不,應該是沒有的……
雖說並沒有指向性特別強的證據,但是縮小包圍圈估計還是能做到的。
離開吵鬧的人羣,走到木屋後面。
「哦,言平啊……沒事,你去就行這裏就交給我——誒誒誒這裏不是這樣搭的......」
隨着年齡增大,我們兩個人一起上了小學,可以見面的次數增多了。
嗯?等等……
……什麼都看不見……
或許也就是從那時起,對我來說,真正的朋友有天飄遊鶴一個人就足夠了。
嘶……
「……你在幹什麼呢?」
但是每天晚上,天飄遊鶴都會來到我家跟我一起喫晚飯,順帶跟我聊今天大家又玩了什麼,經歷了什麼,有什麼大事。雖然看起來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有點炫耀的成分在裏面,但對於我來說是巨大的慰籍。
……
對於我的眼中,清楚映照着的那些傢伙,腦中只剩下了一個目的。
「……!老師啊……我沒幹什麼,只是單純的玩手機而已。」
多半是川越鹿仁那傢伙搞的鬼吧?
我動手了。
#耕村言平
不過也理解,畢竟身爲班長,再怎麼樣他也是以班級團體的團結爲主要目的。
「不是說有電話嗎?打完啦?」
話是這麼說,現在也沒有更好的居住地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
……別礙事。
進來時鎖門,收拾,銷燬證據,一氣呵成。
……這不幾乎就是全部了嗎?
雖然那時的她和我看起來已經形同陌生人,無法對我的改變做出態度。但是在我心中,她一直,也永遠都是那個——
漫無目的的閒逛,懷念着過去我和天飄遊鶴的回憶。
有的人似乎開始偷偷往門的方向挪動……
我嘴角一扯,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和樂觀開朗,運動神經極強的孩子王——天飄遊鶴不同,我不太擅長表露自己的感情。同一件事,遊鶴她總能大大方方的表明自己的態度與評價,又很擅長考慮其他人的心情;而我總是會因爲某種小事不對而跟其他人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別的小孩要是跟我玩的話,過不了多久就會自討沒趣,轉而去跟遊鶴玩耍。
哪怕我努力的創造見面機會,看到我的她也只是怯生生的低頭,避開跟我的視線接觸,然後飛一般的溜走。
從初中開始,我才逐漸明白了自己的容貌其實有着多大的威力,也逐漸明白了「校草」這一詞的份量。
……什麼都聽不見……
我竭盡全力的聲音在空蕩的露營地裏迴盪着。
……淤傷什麼的全都是有衣服蓋着的,避開要害部位避免下手過重。
我的東西開始時不時的會丟一兩件,有一些女生會開始偶爾給我鞋櫃裏塞份情書或者當面向我表白……而男生看到後也會偶爾到我身邊無惡意的調侃幾句,然後走人……
本以爲這將會是一段更美好的開始,卻沒想到,事情的變化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我認真的盯着眼前的這個人。
「就算你說多少……也就運動會事件,以及關於你和天飄遊鶴初中時的那起事件而已,一點點,就一點點。」
直到最後悠木空還是一句話沒有說。
所幸……遊鶴的身體沒有什麼損傷……但是已經破爛的衣服和隱隱看見的肌膚,都在告訴我遊鶴的心靈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當我看到在那羣人中間,昏倒在地的天飄遊鶴時,我就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拿出手機,又一次開始滑動起來。
總之先支帳篷吧。
當時周圍好像有人跑了過來攔在我的面前來着……
被同組的辣妹——佐藤有倉這麼一說,不好拒絕的其他幾人就這麼一起吵吵鬧鬧的走去去幫女生支帳篷去了。
我心中對自己的責問也越來越深。
聽到了裏面傳來女生們的嬉笑聲。
無論是誰都能施以微笑的,永遠的孩子王。
開朗,溫柔,關心他人,我甚至試着承擔了班長這個酷似孩子王的職位。
……
「……啊,鹿仁,我手機來電話了,不好意思,我得先去接電話。」
……
……或許我可以得到新的情報來源了……
「男生組的帳篷搭建速度好快!」
「就算你說爲什麼……我也無可奉告。」
事情的變化發生在小學五年級左右。
……不過出乎我預料的是,當時的我也出奇的冷靜。
川越鹿仁嘆了口氣,擺出了一副很複雜的表情。
像是看穿了一切,清知由裏的眼神此時忽然變得凜冽起來,嘴角輕輕一撇,露出一抹悠然自得的微笑。
小時候的我和天飄遊鶴是鄰家的關係。因爲幾乎同一年出生,我們兩家的父母共同話題很多,我和遊鶴也是在那時候熟悉起來的。
「明明全權是由我負責,爲什麼這樣子反倒讓人覺得你纔是功臣……不過我承認我確實對搭帳篷這件事比較熟悉……以前可是搭過不少次的。」
本來以爲知道天飄遊鶴遭遇的他是會站在我這邊的……
「對啊,以爲是什麼人打來的,沒想到只是騷擾電話,就掛了。」
只是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我看見的天飄遊鶴就感覺越來越孤獨。
面對女生們的驚歎,餘何歡得意洋洋的說到。
不遠處的人影似乎跑了過來,對我張了張嘴。
久而久之,別的小孩都普遍認爲我是個性格惡劣又玩不起的孩子,沒什麼意思,久而久之……我也就沒什麼朋友了。
我惹她不開心了嘛?……我不知道……
由裏把雙手手從口袋中抽出,舉起來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爲了能夠配得上這個身份,我也開始試着像我記憶中的天飄遊鶴那樣靠攏。
至於事情的第二次轉變到底算是命運還是偶然我已經不明白了。
「哈……那麼,保持中立的清知老師來找我,是爲何事?」
我能感覺到,她是因爲我的原因才疏遠了我。
老實說,就算兇手是老師也並非不可能……
我有多憤怒呢?
「雖然我一開始說了不會對班級同學之間的事情過多幹涉,但是你的行爲無論如何都讓我非常在意。」
這麼想着,我用力將對方推開,跑向了遊鶴。
直到體育倉庫附近。
不知從哪一天起,天飄遊鶴來到我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少跟她在路上見面。
看着對方那種認真的眼神和遊刃有餘的笑容,很難讓人跟平常那個懶洋洋的,嫌麻煩的清知由裏聯繫成一個人。
爲了以防她們惡人先告狀,趁着她們昏迷時,我將她們手機裏的視頻與聊天記錄全部上傳到了我的手機中。而且值得慶幸,那些傢伙的手機裏的視頻只記錄了她們傷害天飄遊鶴的畫面,我的場景一點都沒有。
而且體育倉庫沒有監控,就算走廊有,我也能證明當時的我只是正當防衛,最多也就防衛過當。也就是說,就算她們再怎麼狡辯,證據永遠有利於我。
那天晚上,我和天飄遊鶴久違的再一次在一個房間裏促膝長談。
在我那份關切的目光之中,她告訴了我她所經歷的一切。
那一刻,我內心止不住的斥罵着自己的愚蠢。
明明遊鶴從始至終都是因爲我受到不公平的對待,無緣無故受了這麼多的罪,自己卻一直都沒能明白對方的難處,及早將她救出來……自己真的是一個很遲鈍,愚笨的人啊。
「爲什麼……遊鶴,爲什麼在受到那樣的對待後,你沒有告訴我……這明明都是我導致的,你沒有必要遭罪的啊……」
「……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對不起......遊鶴,之後你不用再擔心了,因爲有我在你身邊呢,我會保護你的。」
……
她哭了。
那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她哭。
我將這樣的她擁入懷中,下定了內心要守護她,無論使用什麼辦法。
……但更重要的,是要對那羣無法無天,恥高氣傲的渣滓們一個教訓。
……只有讓他們跌入谷底,摔得粉碎,才能平息我內心的憤怒,才能彌補遊鶴所受的傷害。
第二天,我通過與遊鶴一起上學,一起喫午飯等方式,一方面防止那些人前來二次傷害天飄遊鶴的同時,將天飄遊鶴現在是我女朋友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學校。
之後,再用匿名賬戶,將從那羣女生那裏備份的校園欺凌視頻上傳,引起轟動。
結果她們果然把自己身上的傷口當做證據,聲稱自己也受到我的不當暴力。
但是身爲遊鶴男朋友的我聲稱自己只是爲了避免使遊鶴受到更大傷害而採取的正當防衛,而且沒有像她們那樣對對方的生命安全和隱私安全造成影響。
雖然確實有部分人說我的行爲有點過分,但是我還是得到了大量支持。
還想問問題的清知由裏,看到我的眼神後,就這麼把問題吞了回去。
「班長,你這是不是想彌補上次的遺憾啊?」青條帶着一副洞悉一切的神情,調侃道。
這對於天飄遊鶴而言,是一件好事……這樣她就能夠不用再擔心受傷的問題——
這麼說着,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確實如此,我也希望確認一下他內心的火焰是否還在燃燒。」我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話說,你就打算喫這個嗎?」我指了指他手中的泡麪,問道。
可惡的清知由裏!
「……我也不需要你提醒,謝謝老師。」
雖然之後也有人懷疑與天飄遊鶴關係密切的我纔是這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但是沒有證據,這也只是成了推測,真相無人在意。
自從成爲學生之後,總是對任何事物充滿好奇,任何事情都想積極參與的涼音在此時此刻終於遇到了她的空白區。
一邊說着,他一邊又回過頭來看着我。
眉峯稍稍壓低,目光冰冷的刺到了清知由裏身上。
……
「嗯……他告訴我目前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能夠直接指向幕後黑手,但他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另外,在和他的交談中,我還發現了兩件事情。」清知由裏認真地說道。
我衝他笑了笑,愉快的決定待會兒要把他帶來的食物喫個精光。
我無可奈何的攤攤手,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清知由裏。
「不過,這也更讓我感到在意了……爲什麼,言平你一定要選擇在這個時候報復呢?無論什麼時候其實都可以的吧——」
「哪裏,哪裏,比起你這早就守候在此的班長,我還差得遠呢。」清知由裏微笑着回應。
「我在想——要不要先趁這個機會我們先練練關於班級合唱的曲目的事。」
「……我沒這麼說,我只是給你提供點意見而已。」
我瞪了過去。
「唔哇,果然是好中二的話語……咳咳,第二件事情就是,他似乎對自己的行爲已經對天飄遊鶴造成了影響這件事毫不知情。」清知由裏繼續說道。
只有九個人的野餐雖然不如人多的時候熱鬧,但感覺相處起來感覺更加讓人放鬆了。
「啊啊不用不用沒有必要!我只是一個人喫飯悶得慌所以纔來你們這邊湊湊熱鬧而已!到時候你們不用在意我就行了!」
雖然說着麻煩,但清知由裏還是照慣例向其他人解釋了關於班級合唱的事。
就在這時,涼音揹着包一路小跑過來,打破了我們的沉思。
就這樣,那羣女生不僅理所應當的受到了輿論攻擊,成爲了人們孤立、欺凌的對象,就連她們之間也關係破裂內鬥不斷,對學校造成了惡劣影響。校方最後不得不接二連三的讓她們休學、轉學、退學。
考慮清楚了復仇到底有沒有意義再行動吧。
「……啊,最後再提醒一下你吧,耕村同學。」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啊,清知老師也來跟我們一起喫飯嘛?需要我給您空個位子出來嗎?」她氣喘吁吁地說道,爲我們的野餐增添了一抹生機與活力。
「……那,那個,剛纔我跑過來的時候,看到了你們兩個人在聊天的場景……能,能問一下聊的是什麼嗎?」
只是受個警告,以及辭去了自己的班長職位而已。
「好吧……反正這是你的事情,跟我沒關係。既然耕村同學你執意要這麼做,那麼我也不會說些什麼。」
「雖然復仇的火焰十分熾熱,但是我總是會見到不少慾火焚身的人。」
我還聲稱,我只願意原諒在這之中,最無辜的那個人,讓她得以平冤昭雪——
「唉……我知道了,真是的,明明等班裏頭其他人來了一起說不是更方便嗎?」
「嗯……怎麼打發啊,對此我倒是有個想法,但——」
呼——這真的是件好事——
「嗯嗯嗯!這個……真好喫!涼音,這是你家做的嗎?」
「請個別大人不要試圖故意裝嫩來博取關注。」
「可惡啊……!」
呃……雖然提出這個有點不太適合,但是他們多半不會怪我吧……
我拍了拍自己剛剛被碰的肩膀,就這把手機轉一圈,放入自己口袋之中,轉身從另一邊走出了角落。
躺在這片剛剛清掃過的野餐布上,感受着微風拂過面頰的舒適,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期待。然而,想等的衆人尚未到來,清知由裏卻端着一碗熱騰騰的泡麪走了過來。
「……老師你這也告訴我們告訴的太晚了點……」
……
除了我與林間青條以外的六個人都擺出了一副理解不能的樣子。
至於線下,我對那羣女生則是完全否定了自己上傳視頻的行爲,而且拒不接受道歉。
「好啦,清知由裏,趕緊趁現在跟他們把這件事說清楚吧,不然你得拖到什麼時候說?拖越久麻煩越大好不好——?」
「是啊,涼音,有些時候靜靜聽着其他人說話,再稍微附和上一兩句也是可以的……還有一件事,老師你給我自己擺放碗盤,而且明明是一開始的時候清知由裏你先說的事情吧?!」
「……是,是嘛……」
被盯得有些心裏發怵,我將頭低了下來,做出一副故作沉思的樣子。
「你的速度還真快。」我略帶驚訝地說道。
說到底……我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怎麼了?難道乾坐在這裏的你就有資格說我嗎?」清知由裏反駁道。
對於之後的打算,每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似乎是因爲對上了我的視線,他攤攤手,無可奈何的說道。
至於我?
呼——野餐布已經平整地鋪展開來,只需等待衆人將各自準備的食物一一呈現,便能共享這愜意的野餐時光。
「這對她可並不是保護……耕村同學。」
他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這麼看着已經無話可說的我。
「啊,午飯時間到了……我得去收拾一下,看看我今天中午的午飯喫什麼了……」
「有誰願意喫這個嗎?我願意拿流心麪包和火腿腸換!」
「確實如此。」清知由裏贊同道,「不過,我覺得耕村言平可能自己都已經不太清楚自己的本心了。」
「我可是拜託了涼音幫我把包拿過來的,跟你可不一樣。」
「難道說你是讓我眼睜睜看着她受苦而什麼都不能做嗎?」
#川越鹿仁
說着,他轉身離開。
……畢竟連其他人都保護不好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去當班長呢?
「首先,耕村言平的決心是堅定的,並非一時興起。雖然這對你來說可能有些多餘,但我認爲確認這一點非常重要。」清知由裏解釋道。
總算緩過勁來的涼音,一邊忙不迭的點點頭,一邊開始從包裏拿出餐盒。
「那個,各位,不要這麼死死地盯着我……這也只是個想法而已,認不認可還是你們自己決定啊……」
從回憶中回到現實的我,對於清知老師提出的問題感到不解。
兩個帳篷搭建完成之際,時針已悄然指向正午時分,腹中的飢餓感愈發強烈。
「要你管,我一直都很想說這句話的……不過想要隱瞞事實的言平和渴望真相的遊鶴……兩人都在向對方隱瞞自己對對方的關心呢……」我感嘆道,「不得不說,這兩個人真是天生一對。」
「如果老師你這麼問我,我也只能回答……爲什麼我一定要告訴她?」
如果不這樣做,怎麼能夠讓對方付出代價呢——?
他這麼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轉身離去,連頭都沒回。
「拜託,我可是對班裏的事一律不知情,摸魚擺爛爲上的清知由裏誒?怎麼可能會主動說這種話題呢?」
「我說啊……初中時的那件事情你難道從來沒有考慮過跟天飄遊鶴說過嗎?」
「班級合唱?」
我們兩人陷入了沉思,感嘆着這對矛盾的情侶。
「……這樣啊……抱歉這個話題我不知道該聊什麼……主要是我以前沒當過班幹部——」
「哦?說來聽聽。」我饒有興趣地問道。
「……啊,小余,你能幫我把那邊的拿過來嘛?……唉對對對,就是那個……」
「……就沒有人考慮一下要不要給老師我點食物嗎?」
就這樣,我們兩人一時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就是說啊,明明是修學旅行,身爲班長的鹿仁同學卻還說着這麼嚴肅的話題,真是讓人想不明白。哦對了,涼音同學,不是所有話題你都一定需要說上幾句的,有些時候靜靜的當個聽客也無傷大雅……來幫老師個忙,擺放一下碗盤吧。」
「對了,你從耕村言平那裏瞭解到什麼了嗎?」我轉移了話題,希望能打破這尷尬的氛圍。
對於清知由裏忽然提出的這個問題,本來很熱鬧的環境瞬間冷清下來。
得知一切的其他人也異口同聲的向清知由裏懟到。
當我這麼說出的一瞬間,其餘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話說回來,你們喫完了打算怎麼辦?距離其他班回來可是還有好幾個小時的時間呢,怎麼度過?不會跟我一樣找個地方一躺就結束了吧?」
「就只是在聊關於班級管理方面的事,畢竟我可是旁邊這位特批的班長啊。」
我心血來潮,提議大家各自返回帳篷,取來自己所帶的食物,共同享用這野餐的盛宴。
「……那麼,林間青條,關於班級合唱的曲目,你決定好了嘛?」
「嗯——」
面對這樣的詢問,林間青條輕輕揉了揉額頭,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我覺得……我們可以選擇一首我找到的治癒系歌曲,然後……就再結合青盈樂隊的經典之作作爲我們的合唱曲目。」
「我有異議!暫且不論治癒系歌曲是否合適,青盈樂隊的歌曲……林間同學,你是認真的嗎?暫且不說效果如何,我們演唱他們的歌曲是否得到了青盈的授權?那可是備受矚目的當紅樂隊青盈啊,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
不出所料,天飄遊鶴一聽到這個提議,立刻表達出了強烈的反對意見。
「這有什麼不好的?清知老師又沒有規定合唱的主題,所以我們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來選擇歌曲。而且,我已經通過朋友得到了青盈成員的確認,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青條一邊說着,一邊在手機上翻找着,最終展示了一份經過修改的匿名羣聊截圖,以便讓其他人瞭解情況。
「你朋友居然認識青盈的成員?太厲害了!下次一定要介紹給我認識認識……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是覺得這兩首歌搭配在一起有些奇怪……」
「咳咳,總之啊,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其他班級可能會選擇什麼樣的歌曲。根據我的經驗,大部分班級都會選擇一些傷感、雄壯、團結或是與國家相關的歌曲。雖然這些歌曲與合唱的效果相得益彰,但我們要考慮的是,這次是修學旅行,並不是展現消極情緒的地方。而青盈的歌曲和治癒系歌曲的搭配,既能夠展現青春的活力,又能夠治癒人心,既不會太過傷感,又不會太過張揚,到時候一定會引起轟動,震懾全場。」
「老實說……到時候能不能轟動全場我不知道,反正評委們肯定會被震懾到……」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吐槽說到。
「再說了,青盈的歌曲在我們學校幾乎人人都能哼上幾句,這樣一來,我們練習合唱的時候就能省去很多時間了,不是嗎?」
清知由裏從一開始就表示贊同這個提議,點頭表示支持。
「好的,既然歌曲已經確定下來,那麼請各位在手機上接收一下我發給你們的兩份歌曲文件。試聽過後,再到我這裏試唱一下,這樣我就能決定每個人的分工和需要改進的地方。不用擔心唱得不好會被人笑話——在這裏,沒有人會對你的表現指手畫腳。」
嗯……怎麼說呢,看來在關鍵時刻,林間青條還是能夠展現出領導者的氣質的。
「哈哈哈——不過,現在你們都落到我手裏了,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都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在合唱這件事上,我纔是總指揮!既然要參與,那就得全力以赴!別以爲我會因爲認識你們就手下留情——我可是會嚴格監督的,哈哈哈嗯咳咳咳……」
……嗯,我撤回,看來這傢伙在領導方面的能力還有待提高啊。
◇◇◇◇
當遠處同學們的歡聲笑語依稀可見時,鹿仁等人終於從那彷彿嗓子要冒出火花的折磨中掙脫了出來。
「呼——終於解脫了……我的喉嚨簡直像砂紙一樣粗糙……我感覺我現在說話都有種氣泡音的感覺……」
「太煎熬了……雖然我知道自己唱得不太好聽,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樣反覆練習,我的嗓子是真的快撐不住了。」
「涼音在剛纔都說了哦,發給我們和餘何歡他們一人一臺小型噴霧機了……」
「嗯……我不信!拉鉤!」
「加油!!!!!!!!」
「煩死了,明明知道晚上有試膽大會,既然躲不掉就讓我好好休息一下不行嗎——」
林間青條很不滿的走了過來,或許是爲了維護自己那少的可憐的名譽,或許是爲了證明自己沒有這麼做,他笑着攬上了鹿仁的肩頭。
「啊,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遊鶴直到現在也是那麼溫柔和那麼關係他人……
「……言平,我很擔心你。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但是我不想你對此陷入苦惱和痛苦……至少就這場修學旅行,你就好好的和我一起享受吧,可以嗎?」
「沒辦法嘛,你主動請纓和別人拜託你,意義可是大相徑庭的,我這是在爲你着想——」
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好演員……
說到這的唯緣清了清喉嚨,下一秒,深沉的男聲傳來——
——讓傷害她的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充滿罪過的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聽到我苦惱的聲音,正在認真安放小音箱的涼音回過頭看着我。
「啊,老師,您什麼時候來的?」
「那只是班長你太敏感了吧,你看看,都出現被害妄想了——」
「嗯,好了……那來吧,我們去製作足以讓其他人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去!」
話是這麼說,我可不打算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呃,班長,我覺得其實是因爲你唱得真的很好聽啊。說真的,完全不像第一次練習的樣子。所以林間同學纔會讓你多次示範,並幫助指導我們練習的,不是嗎?」
「嗯,何歡說得有道理……誒,等等,如果當時負責輔導的是班長,那林間同學當時到底在幹什麼?」
回頭,兩人才發現清知由裏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楊花經過一陣沉思後提出的這個問題,讓在場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有這麼誇張嗎……」
……
「涼音涼音,關於我們所有人的裝扮準備的怎麼樣了?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over。」
「唔嗯……這讓我不禁想起了丘比特那嚴肅認真的樣子……每每想到此,我總會不由自主打個寒顫……」
「哇……這兩個人又跑掉了……體力也太好了吧……這就是青春嗎……」
「怎麼了?」
林間青條難得認真了起來。他的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似乎已經看到了未來的輝煌。
果然,還是宅在房間裏,享受汽水的清涼,更符合我的風格……唯緣這麼想到。
「那時候的我,恐怕也是這樣怨聲載道吧——啊,我記得有一次,他訓我訓的很嚴重,然後我就哭了,好像將某片沙漠都化作了湖泊……不過時間太久遠了,細節已模糊不清。」
遊鶴鼓起臉頰,一臉不開心的看着我。
此時,楊花和餘何歡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鹿仁也大口喝着水,靜靜的聽着他腦中的那傢伙說話。
「已經準備完成,已經準備完成,隨時都可以換裝,隨時都可以換裝。over。」
「唉……算了,你回來了就好。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吧。」
「好,那我答應你——」
「話說回來,言平……我總感覺最近你的狀態看起來太不對勁了……真的沒問題嗎?」
「你果然剛纔沒在聽涼音說話吧!」
「唉——我現在真的感覺我被那傢伙利用了……」
佐藤有倉則帶着些許調侃的語氣說道。
「……」
這也是無奈之舉啊——畢竟,唯緣剛剛發動了傳送。
她的話引起了一陣歡笑,緊張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起來。
川越鹿仁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詳細安排任務:
背過手,將食指和中指交叉,我這麼和對方約定說到。
楊花和餘何歡一邊感慨訓練的殘酷,一邊大口吞嚥着清涼的水。
#川越鹿仁
看着這樣的清知由裏,餘何歡和楊花面面相覷。
◇◇◇◇
「拜託想想,僅憑八人就能將試膽大會開展的如火如荼——這種明明聽起來不可能的事卻發生了,不是傳說是什麼?」
林間青條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衆人身邊,此刻正一手拿着冰袋,一手拿着一根棒子,打算悄麼聲息的靠近鹿仁。
「拜託,那可是試膽大會啊!按照慣例,通常都是孤男寡女在黑暗中相依爲命,互訴衷腸,感情迅速升溫的情節好不好——」
鹿仁不由自主的抬頭望天,陷入了懷疑當中。
這可是經常經常雲玩恐怖遊戲的我的經驗談……!
無語的看着鹿仁和涼音的行爲,言平不由得嘆了口氣。
對此,餘何歡做出了自己的解釋。
唯緣的聲音中發着顫,似乎當時的場景現在正在她眼前重現。
「還能有什麼……無非就是試膽大會的人員安排。因爲山上那些負責試膽大會的學生不能及時趕回,而且我們是目前唯一在露營地的人了,無論是從人員安排,還是爲了試膽大會來考慮,我們似乎都是目前唯一最適合的成員了……」
「噗——這也太累了吧——嗚嗚,爲什麼……爲什麼我總感覺那傢伙是在藉機報復我……」
#耕村言平
我有點苦惱的撓撓頭。
熟悉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轉過頭,對上了遊鶴那擔心的眼眸,我不由得感覺心跳慢了幾拍。
「嗯……」
「完蛋了——班長終於因爲壓力過大開始胡言亂語了——要不要把他敲暈給他冷敷一下?」
而與此同時,終於一口氣喝水喝了個爽的鹿仁,深深吐出一口氣,喘息着以半是抱怨、半是自言自語的語氣評價着林間同學剛纔的所作所爲。
「呃,老師還是讓班長稍微休息一下吧……對了,能問一下我們晚上具體要做些什麼嗎?」
「林間青條,你這傢伙有種就別跑——!說誰有被害妄想呢——!有本事就站那!!!」
而且最重要的是——
「接下來,雖然只有我們八個人,但我還是要安排一下各自的任務……」
「雖然與其叫傳說,感覺其實更像是靈異故事就是了……但是大家還是加油!!!」
「好好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的人要吞一百根針!」
在這種憤懣的時刻,唯緣拿起了自制的汽水,一口氣灌下,這才稍微平復了心中的怒火。
「唉,這樣啊……看來我終究是無法逃脫試膽大會的宿命啊……」
「呃……雖然輪不到我說,但是有必要用對講機溝通嗎?而且現在我們所有人還都在一塊……」
「你聽聽,他是這麼說的哦!讓我感覺很氣憤的是,丘比特那傢伙竟然沒有絲毫反思自己過錯的意思,真是讓人火大!」
「拜託,我哪有——就算我的名聲再差也不會這麼做的好嗎——」
「沒多久……也就剛纔……他們似乎一意識到我的存在就跑掉了,也不知道爲什麼……我本來想找川越他們談談晚上活動的安排,看來只能暫時擱置了。」
衆人互相鼓勁,準備迎接這個充滿挑戰與未知的夜晚。
「真是的,明明就是你自己不專心,老想着偷懶,我纔不得不採取這種方式的。」
「嗯——」
「哈,言平,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這次的試膽大會對我們來說意義非凡,我可是渴望通過這個活動揚名立萬,讓學校裏流傳着一個專屬於我們的傳說的好不好。」
「那麼,我們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計劃行動吧。我會和涼音一組,負責在半路製造些聲響吸引大家,讓他人產生恐懼心理。青條你就和佐藤一組,負責在終點等待,趁對方以爲結束而鬆懈時製造出最出乎預料的驚嚇。而其他人就負責輪流在路上製造些迷霧和假象,降低可見度,增加氛圍感。」
擺出了一副無可奈何的眼神,鹿仁這麼說着,一邊揮手示意衆人過來。
不過不行動也不好,要不就先考慮一下去附近嚇人好了……
「我沒問題的,遊鶴,話說回來,我們是打算怎麼嚇人比較好呢?鹿仁班長他只是說了讓我們在路上製造迷霧和假象……」
「我沒有,我很冷靜,我現在非常冷靜,而且冰袋姑且不論,爲什麼你會拿着一根球棒——話說回來,青條你這傢伙什麼時候回來的?」
「那麼,在這之前,所有人把手疊一起,準備——」
「就在剛纔,不如說是在你從我身後消失後我就回來了。不過當時你是怎麼忽然從我身後消失的——」
看着對方近乎哀求的眼神,我內心不由得湧上一股心酸。
「班長?你何時來的?」
無論何時都希望能夠和對方友好相處的她……我希望她不用再提心吊膽,也希望她能夠開心……
呃……我剛纔確實沒怎麼聽……
「哦哦哦——!!!!」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道,大家的眼神中都充滿了鬥志。
面對突如其來出現在衆人身後的鹿仁,幾人被嚇了一跳,鹿仁則是苦笑着望向天空——
「沒什麼……在想關於修學旅行的事情……」
「這時候也在想事情……班長這個職務看起來是真的很辛苦啊……」
嗯……可能涼音有點誤會……
我一邊仔細回憶着過去對我來說可能有點痛苦的記憶,一邊思考着關於言平的事情。
記錄基本都刪了,悠木空也三緘其口……照理來說就算是我休息一下也不會干擾晚上——
不對,上一次我們是參加者而非舉辦者。
啊……真的是,發展的太順利了,使自己差點忘了……上一世沒有涼音,我們也不是舉辦者……只記得之後發生的痛苦的事情反而忘記了這裏真的是我的紕漏……!
不過唯緣有的地方也說錯了……
要照她那麼說,戀愛喜劇的試膽大會中我們不應該是處於被嚇的那一方嘛……爲什麼我們現在是嚇人的那一方啊……雖然在這之中說不定也有戀愛喜劇發生就是了……比如工作人員迷路什麼的……
但是就八個工作人員的試膽大會——
「果然,這不是唯緣你的真正目的吧?說到底,之前你說的孤男寡女感情迅速升溫那是在我們是參加方而非舉辦方的前提下進行的吧……?」
這麼想着,我在心中質問着唯緣。
「嗯……主要是因爲一方面跟你預期的一樣,這麼做可以讓你們儘量延長跟班集體正式匯合接觸的時間……而且——」
唯緣無可奈何的聲音從腦中傳來。
「而且……這件事作爲上一世的關鍵節點,就算是我,接下來估計也沒法自由干預……而且現在的發展已經與過去不一樣了,所以你可能得注意點意外……」
「哈?什麼意外——」
我還想追問幾句,唯緣就跟我單方面的結束了通話。
……
我嘆了口氣。
說到底……
不是說好了分工明確的嘛?!爲什麼這傢伙會破壞約定啊?!
這麼悄聲說着,佐藤迅速鑽入草叢之中,消失了。
「喂——稍微給我點面子嘛,真的是……嗯?等一下……」
情況很順利。
「呃……老實說,明明我感覺就算遇到那種情況,你也……呃,算了……」
「……?小型造霧機啊?這可是我們維持氣氛需要用的工具——」
「啊啊,當然。」
當以爲結束的衆人說說笑笑的走過終點時,就在那剎那間,裝扮好的我和佐藤同學一口氣從樹叢後面衝出,給他們一個跳殺……
本想吐槽的言平看到我瘋狂給他打手勢和眼神之後,終於算是放棄了脫口而出。
「稍微等一下!」
「啊啊啊……居然是我的好朋友們……!要是讓她們發現我現在臉上的裝扮並且拍下來的話,之後會成爲其他人閒暇時的談資和我的黑歷史的……!抱歉很突然但是我現在得要消失了!」
「不……我的意思是……誰給你們的……?」
……
啊……居然是同班同學……我造成友傷了……
呼——希望能幫上班長那邊……
兩位女生瞬間從我懷裏脫離出去,迅速向言平道謝,然後低着頭紅着臉拿着自己的東西,跑走了——
「你看看都把這兩人嚇成什麼樣子了?!就算是我,發現在一片跑不出去的霧中,有人追着我,我也會嚇的屁滾尿流的好嘛?!」
「嘛,總之……對不起……但我只是想把東西還回來而已……」
嗯……不過現在我能做好的也只有自己的本職工作就是了呢……
「呼,很簡單嘛,遊刃有餘。」
「呀啊———」「不要啊———」
「???算了,趕緊回去吧……不然會着急的……」
「發消息完成了嗎?依我看,下一批人馬上就要來了……!」
我止住了對方的步伐,然後用手指着手中的東西。
唯一能確認目前沒變的發展就只有那傢伙吧……
佐藤有倉笑着這麼回答我到。
「雖然這麼說着,但林間同學那副氣喘吁吁的樣子看起來完全沒有說服力呢。」
我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最後一個小音箱埋好,跑到了涼音身邊。
雖然明白對方是校草啦……
「……異常情況啊……不會真有鬼吧?」
現在是試膽大會進行期間。
折斷一根趁手的樹枝拿在手上,走出樹叢,看着不遠處的霧,我和佐藤提防着霧裏面可能竄出來什麼東西……
……
「嗯……」
「沒問題啦?」
……
像是用盡全力一樣,涼音按下了手機上的開始鍵——!
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就是了……
我輕鬆的甩了甩手,抹一把自己的髮際線。
一邊這麼道歉,言平一邊將手上的東西遞了過來。
然後,一邊苦笑着一邊道歉的耕村言平就這麼從霧中走出。
整理整理衣服,我認真看向遠處那漸漸消去的霧,嘆了口氣。
#林間青條
爲什麼從剛纔開始我就感覺霧的範圍在朝我們這邊靠近……?
只不過……就是每次嚇人跑來跑去的,還得安慰被嚇壞的人,都感覺有點累了……
此時此刻,急促呼吸的涼音露出了有點緊張,又有點開心的笑容。
我現在纔算是徹徹底底明白了川越班長那傢伙對我的報復到底是什麼了……
……左擁右抱真爽。
嘆了口氣,言平搖了搖頭,又走回到了霧中。
「呼——我會努力嚇人的!」
我和佐藤面面相覷。
我有點無語的看着對方。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老實說,確實把不少人嚇了一跳……
不經意間抬頭看過去,我才發現一件異常的事情——
果然還是很不爽啊——!!這是區別對待啊區別對待——!!
我點點頭,回覆到。
佐藤有倉的聲音在不遠處輕輕響起。
我一邊責備着對方,一邊安慰着抱在我懷裏哭泣的兩位少女。
「已經好了……那麼,繼續嚇人吧。」
我把手機放下,吐出一口氣。
「這是……什麼?」
「川越班長啊……?他說青條你們是終點那部分,如果有太多機器可能會讓人懷疑,所以就沒給你們發——」
「……抱歉抱歉,主要是剛纔的時候這傢伙身上的東西掉了,我想交給她來着,結果不知爲何她們跑的很快……」
「好啦……既然東西也送完了,我就不給你添麻煩了,走啦——」
「……合着這霧是你弄的……?」
欲哭無淚,我捂着臉,就這麼跑回了樹叢。
不過,伴隨着女生的尖叫,兩個女生就這麼從霧中衝了出來。
「言平違反規則,可能有異常情況,請注意……」
「行……算你狠,班長……」
……
然後,在看到我和佐藤身上的裝扮後,“哇”地一聲,癱在地上嚇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