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Sigh

「嗯……這樣子。御簾納要去擔任其他時間的圖書委員……」

——我現在還仍然沒能很好地理解谷崎老師所說的話。

御簾納她——辭去了週三的委員工作。

由其他的學生代爲所補上，而我將和Ta共事。而御簾納將會在別的日子裏和其他的人一同工作……

『……你們是吵架了嗎？』

在我心不在焉時，谷崎老師溫柔地向我問道。

『還是說，你們有什麼分歧嗎……』

「沒，並沒有什麼分歧。但是，我猜……她是認爲自己被我嫌麻煩了吧」

『是嗎……詳細情況就週一再說吧。今天只是想早點告訴你纔打電話的』

「……我明白了，詳細的就下週一說。我這邊倒是沒事……」

『嗯。那麼後天見……』

「拜拜……」

電話掛斷後，我默默看着手中的電話。

總感覺現在是在做夢。

僅僅在不久以前，我才和御簾納的關係變得融洽起來。也能夠很開心地去處理圖書委員的工作。在假日裏，都能夠那麼親密無間地進行交流。

然而，就這樣子結束了。

已經，不能再和那傢伙一起待在圖書室裏了嗎……。

「哈……」

正當我嘆氣之時——門口那邊傳來了二胡的聲音。

「——老哥！我進來了喔！」

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停不下手了。

那麼首播的MVP，與其說是Saki不如說是這些聽衆們。

聽衆從一開始的兩人，二十分鐘的直播結束後已經增加到了四個人。

一般來說，大家都會提前去學習或者調查一下怎麼播的吧……。

幸運的是，頻道里留下了所有的錄播。

我想着應該會想起一如既往的BGM的時候——

「雖說現在是非常熟練，但是剛開始是像這樣在不停的摸索啊」

「唔……應該是吧」

「而且，老哥根本就沒有告訴她吧？因爲你第一次與別人發展成爲這種關係，所以根本說不出口吧」

「……怎麼了」

「要怎麼辦才能重歸於好呢？」

然後，在簡介裏也標着「1周前」「2周前」「1個月前」「4個月前」的文字。

感覺她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噗！」

總感覺，她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了自己的戀愛後，她也也開始討論起了彈幕裏的戀愛話題。

「雖然我有很多想說的。但是就算在這說出來了也沒有用。所以，我只想問老哥你一個問題」

在我發現之前，御簾納就已經在這裏直播了。

——沒錯，這已經是既定結果了。

「……我知道了」

如此向我問道。

我拿起手機，打開視頻APP。跑到『Saki』的直播間裏，翻找着她已經上傳完的錄播。

二胡邊開門邊充滿精神地向我問道。

一開始，轉來一陣嘈雜的炸麥的聲響，之後才聽到了御簾納的聲音。

「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別客氣一定要和說。那麼我走了……」

我認爲二胡的那份開朗是很好的，不過對於我來說有些耀眼呢……。

「……唔」

我突然想到了……御簾納的直播間。

「所以，你準備怎麼做呢？」

『我還是第一次直播。現實中我是高一的學生。實際上，那個……我有了一個喜歡的人。因此想和大家聊聊關於戀愛的事情，所以開始直播的。雖然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但是還是請大家多多指教——』

「……啥？」

我沒能向她傳達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我想知道至今爲止，御簾納在直播裏所說過的話。想知道她之前是怎麼直播的。

二胡緊盯着如此吞吞吐吐的我。

「沒偷聽啊， 明明是因爲家裏的牆壁太薄了。在隔壁房間全部都可以聽到。總之，是小御簾納要去擔任其他時間的圖書委員了嗎？都怪老哥對她太冷淡了」

從五月中旬開始後的半年左右。大概有二十個以上的存檔。

毫無疑問，我和御簾納之間存在着誤會。

而且——這之前我也沒能解除這樣的誤會。

總感覺，她什麼都沒準備，就這麼開始直播了……。

她參照了彈幕的意見，慌慌張張地把聲音調低。

御簾納之所以做出目前爲止的行動——也是因爲她誤會了。

「我聽到你們的對話了！你和小御簾納吵架了嗎？」

這樣的話……已經結束了。

「……喔」

「好讓人操心哦。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麥炸了。

「……也聽一聽其他的吧」

根本沒有，重歸於好的辦法，

……突然，想聽她的直播。

我只能目送她輕輕地關上房門離開。

我嘗試着點進最早的錄播。那大概是半年前，Saki第一次的直播的存檔。而標題則簡單的就是『高中生討論戀愛話題』。

我事到如今，才實實在在地感受到。

「別偷聽啊。而且，我們又沒有吵架……」

二胡坐到牀上，抬頭向我看到。

——她說中了。

「……這怎麼說也做不到的吧 」

「那傢伙的錄播，全都留有存檔啊……」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在直播呢。一個人，討論着關於我的事情……」

「——原來當時是這樣子的啊」

有可能是音色本身就很好，也有可能是她即便笨手笨腳也會老老實實地和大家交流。

我無法反駁，就行二胡說的那樣。

我關閉了視頻，躺到了牀上。

『啊，這是……這是已經開始直播了吧』

我聽完了她第一次真的直播。

「這個……那……」

喘了口氣，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被她的這副說法所震懾到，

我下意識地低聲說道。

「她都換班了。以後就見不到她了……所以說，我已經無能爲力了」

而彈幕也在好好地回應着她。

「你真的認爲，這樣子就好了嗎？」

「哦……」

不過也多虧了彈幕很友好，幫她糾正了過來，而我聽得卻很提心吊膽。

『啊，我沒有準備BGM……。對不起，下次我會準備好的』

「……是我沒有傳達給她嗎」

和因此彙集於此的聽衆們，一直討論着戀愛的話題。

「……認真的」

「……應該，是這樣的吧」

二胡很少見地這麼說道同時視線還飄忽不定，我則又重複了一遍

「你真的覺得這次，並不是因爲什麼誤會，而是已然無力迴天了嗎？也就是……你覺得小御簾納，真的有理解你的感情嗎？」

這之後Saki……御簾納她到底說了什麼呢。她的直播風格又是怎麼進化，如何到達現在這個水平呢。我非常想知道……。

「當然沒有的吧？」

『那麼……大家好，我叫SAKI』

稍微讀取了一段時間後，視頻便播放了起來。

二胡說完這些後，就從房間裏出去了。

我很想聽。

單純地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而我也沒有辦法創造這樣的機會。

稍微調整了一會後，總算是變成了能聽到聲音，而這時彈幕傳來了『沒有BGM嘛？』。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通過直播聽到與御簾納的聲音，從這時開始就已經展現出其獨特的魅力了。

而在那排列着的，是一串串簡單的縮略圖——、

「確實是……如二胡所說。但是，都現在了究竟該怎麼做的。又不能直接和她交流，該如何……」

到頭來，到最後爲止直播還是有些磕磕碰碰。

「而且這也是御簾納所希望的。而我對此也只能認同了吧」

『怎麼樣呢……誒。觀看人數兩個人。你，你們好……聲音會不會太大聲了！？抱歉 我這就調小來……』

事到如今，這是能聽到她聲音的唯一手段。

然後在我面前挺直了腰板——，

我在牀上坐了下來，自言自語地嘟囔着。

「……你是認真的嗎？」

二胡從牀上站了起來

「所以說，你好好的想一想。真的這樣子就好了嗎。你真的希望就這樣結束嗎。我想說的就這些」

我稍微皺了皺眉頭，

她誤會了我是在討厭她。是在迴避她。

那麼再聽一下這些吧。

之後——我從最早的那些視頻開始播放了起來。

『——今天和學長說了很多話！啊，心跳的好快……。之後也能像這次一樣就好了——』

『——還沒有決定，節目的標題呢。雖然說我也想了好久……「戀緣夜空」大家覺得怎麼樣？這不是很符合我們直播中一起聊戀愛話題嘛——』

『——據說學長沒有女朋友！好開心啊……是的，雖然很開心。但是一想到自己也有機會 就好緊張啊——』

『——唔，有點難。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嗯……戀愛真的是難懂呢。……嗯？很好？ 剛纔那句話嗎？……誒，每一次都要說嗎？感覺好羞恥啊……』

『——「SAKI 和學長關係很好嗎？」來信如是寫道。啊，我們經常爭吵的。畢竟我們的個性愛好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但是，我還是想待在他的身邊……』

『當發覺自己心中所想的時候，我第一次理解了。啊，這就是戀愛啊。我喜歡着學長啊……』

——連綿不斷的直播中，都已經說到了這種地步。

我停止了播放，在牀上雙手抱頭。

「……御簾納」

我終於，知曉了她的內心。

回顧了她的直播，重新品味了她的聲音——終於理解了她。

沒錯，我……。

其實，對她……。

「……這樣子下去怎麼能行啊！可惡……！」

我從牀上彈射般地站了起來。

沒錯，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我和她的關係，不能就這麼以悲慘而收尾。

在錄了幾遍後。

「拜託了，二胡！」

首先是——由我來寫歌詞。

回過神來都已經是這個時間了。

我一邊說着，一邊向二胡伸出手——和她的小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好。吉他已經全部錄完了。接下來就錄歌吧」

「這樣子啊……這樣啊」

我看向了停止演奏的二胡，她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了，這就是全部的歌詞，怎麼樣」

「就是，躺在草坪上……感到非常的幸福。很耀眼，很溫暖……」

現在要儘可能的去除哪怕是一個節奏的偏差，或者是音高，抑或是有些渾濁的聲音。

所以，我無論如何都需要她的幫助，我向她低下了頭。

然後她——

這就是今天任務的第一階段。

——但是，和平時不同的不只有歌詞。

這次，我一定要讓御簾納看到我也在向前進發的樣子。

然後……不止這些。我還有一個想法。

「嗯？咋了？」

「二胡！抱歉！有件事情要拜託你！」

「呃……倒是沒啥問題」

倒也是，應該是被我突如其來的拜託所嚇到了吧。

「老哥來！？」

「與她一同度過的時間很開心，很高興……嗯。我還是第一次有這樣子的感受。而我……想把這個感受好好地傳達給她。想讓她知道我的感情。而現在只有音樂這個方法才能將這些傳達給她」

但是——，

我一邊用着比以前更加嚴厲的視線檢查着，一邊進行着錄音。

二胡搖了搖頭說道。

她就好像是一直在等着我說出這番話一樣。她彷彿是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一般，臉上十分神清氣爽——。

我一字一句毫不猶豫地向她闡明。

不只是讓二胡這樣的家人聽到，要讓御簾納也聽到。

即便如此——在創作曲子上，二胡的能力是必須的。

二胡給的建議很有幫助，而且這次題材是我的「經驗」與「真心」。

如果我是這般期望的話，就一定要踏出這一步。

並不需要那些無用的裝飾，我只需要誠實地把我自己的心情寫下來就行了。

我聽了御簾納直播的回放後，重新感覺到了。

我對着瞪大雙目的二胡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想……立刻完成我的曲子！就是最近寫好的那個曲子！」

我終於察覺到了自己這份決定的感情。

「這個問題啊……這次能讓我來寫嗎？」

這樣話——我有一個辦法。

「好啊，這不是太棒了嘛！」

而這，就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至今爲止我已經表現出很多遜色之處。

「不了」

二胡表現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希望你能幫我！希望你能幫我一起完成這個曲子！」

所以——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

＊

但是……這次的歌詞將由我來編織。

之所以一直是這樣做，是因爲一方面我會覺得很羞恥，另一方面偶爾受任的二胡在寫詞的時候也會表現出不錯的品位。

這份就連我都覺得很好的歌詞，比預期更早地寫了出來。

「啊，這個好啊，這個也寫進去吧！」

拜此所賜，

我一邊說着一邊看向牆壁上的時鐘。

能讓我，更加堅定地前進的方法。跨越面前這道曾讓我望而止步壁壘的手段。

單純的言語，是無法傳達給她的。

「——所以說」

「嗯，她也在我的身邊睡着了」

「這是怎麼了！？好突然啊。老哥還是第一次想要寫歌詞呢……」

這次——將會是首次讓別人聽到自己的曲子。

二胡表現得越發困惑了起來，雙眉緊皺。

「……好，剛纔那段感覺不錯吧？」

「謝了。但是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再聽一遍吧」

而且——如果這麼想的話。

「然後……對了。躺在草坪上後，表現了有一種可以飛往天空的感覺」

「嗯，我認爲已經彈得很好了。就這樣子吧」

「謝謝！那麼……」

「哼哼……是躺在御簾納的旁邊嗎？」

現在已經過了晚上七點。要是放在平時這已經是晚飯的時間了。

並且我這樣的拜託似乎也過於任性。

由於加上了吉他的聲音後有一部分聲音會被蓋過去以及還有些亂糟糟的地方，把這寫修好後我的部分就完成了。

就用音樂，這個我一直因此隱藏着的。即便如此，心裏還是很自信的特別的方法——。

而這個方法……其實，我是知道的！

我對二胡接着說道。

考慮到這一點，後面的錄音要更加努力——。

……歌詞就這麼，出乎意料順利地寫了出來。

「趕緊動手吧 ，絕對可以寫一個非常好的曲子的！」

我一邊聽取二胡的建議，一邊在電腦的記事本上羅列出歌詞。

「但是歌詞我還沒有填哦？我暫時還沒有想到什麼很好的歌詞……」

首先解決了一個大的障礙，讓我們鬆一口氣。

「……啊，要不先去喫個晚飯？」

從開始創作以來，我都一直是拜託二胡寫歌詞。

——與以往一樣，我們在我的房間裏開始了創作。

與此同時，還要在檢查一遍之前已經輸入好的音軌。

「……我一直都很看重御簾納。把她當作我特別的人」

「嗯……我覺得很好！很符合旋律，而且內容感覺很好！」

但是，今天的氣氛和順序都與以往不同。

這麼一想的話，的確感覺到了肚子裏空空如也。

「拜託了！」

「嗯」

事到如今想要僅僅通過對話，是無法讓她相信我的。

我抬起頭時——她滿臉笑容地看向了我。

我趁勢推開門，站到了旁邊二胡的房門前。

二胡彷彿品味着什麼一般說道。

「現在正好有感覺 就這樣子繼續吧！」

「……好」

那麼，就這樣接着錄下去吧！

從經驗上來說，收錄會很大程度上受到當時狀態的影響。

特別是歌的部分。狀態好的話不管是音高還是節奏都能讓人聽出感覺來，所以趁勢這麼錄下去更好。

「好，那麼我這就去準備麥克風！」

「嗯，拜託了！」

然後——我們到晚飯前都沒有停歇，順利地錄完了歌。

錄到了一條非常好的。

而且二胡聲音的穿透力和表情都非常完美。

她那高昂而甜美的嗓音輕快的裝飾着這段旋律。

「……怎麼樣？用耳機的時候，有沒有感覺人聲太小了？」

「旋律的部分……有點太大聲。反而要稍微再凸顯一下吉他的音比較好」

「Ok，讓我調調看……」

最後，兩個人進行混音。

反覆地試聽曲子，以便測試音量、定位、均衡和音色的變化。

雖然身體裏積累了不少的疲勞，但是腦子卻感到不可思議般的清醒。

偶爾會讓耳朵稍微停下來休息會，在反覆確認過之而後——，

「……呼，完成了」

「是的呢……」

在那天的夜裏，我找到了御簾納的直播。

即便如此——我現在也想現在聽一遍。

……嗯，沒錯。

——這首曲子的開始。

……沒錯。問題就在這裏。

也是我和御簾納變化的開始——。

然後，我突然想起了。

把沒能向御簾納傳達到的，真正想讓她知道的事情表達出來。

我現在想要和二胡單獨細細品味這首曲子。

我按下了音樂軟件的播放鍵。

「我也是呢……」

這首曲子，能夠表現出來。

「還有什麼感覺沒搞定的的嗎，像是這裏還差點的什麼嗎？」

我一邊說着，一邊握住鼠標。

二胡這麼說着，同時將視線從屏幕移到我身上。

但是——是否能傳達給御簾納卻是另一回事。

從白天弄到這個時間，都在連續不斷地作曲。

——完工的時，已經是很晚的時候了。

倒不如說，這之後纔是真正的戰鬥。

「……謝謝。如果能傳達到就好了」

「這曲子飽含了我的心意」

「哼哼哼……我也這麼覺得」

「好，要全曲聽一遍嗎」

做出了個很好的東西。也飽含自己的心意。

……這是當然的。

我還是能清楚地看出她對於完成的曲子感到興奮——，

都差不多要到明天了。

「……也是。啊，緊張起來了」

「嗯！」

「那麼……開始吧！」

我用與我相符的能力，以這種形式做了出來

「老哥這份重要的心情，一定會傳達給御簾納的」

我也能清楚地看到二胡臉上表露出的疲憊。

即便如此，還有很多應該要考慮和要做的事情。

「沒了。而且……嗯，我覺得這已經做得很好了」

一會後——以我的吉他聲爲開端，曲子開始了。

「你這麼一說，我有點害羞誒……」

這恐怕是，我和二胡目前爲止創作出的最厲害的傑作。

但是……她的目光還是十分有活力。

但是，

二胡的表情突然變得溫柔起來，這麼對我說道。

……沒錯，腦海中浮現出了想到這段旋律的那天。

「……那個啊，老哥。一定會傳達給她的」

而且，剛剛還花了一個小時以上在錄歌上，是肯定會疲勞的。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老哥重要的景色啊……」

「……沒問題吧？」

然後，二胡有些不懷好意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