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這絕對會被炎上的吧

——我的眼前，正是圖書室的大門。

而我，對這扇早已熟悉的大門。不知道打開過幾次又上過幾次鎖。

它是一扇，奶油色，而又隨處可見的拉門。

它有些地方的塗裝已經開裂了，從裂縫中間能隱約地看到裏面木頭的紋理。

「……好緊張啊」

而我一個人站在門前，惴惴不安地躊躇着。

因爲這之後——我要面對御簾納。

在每週三放學後。當然這周也是，我和她都在這天擔任圖書委員。

也就是說……今天是我聽了她直播後，第一次面對她……！

這時下課鈴聲響了起來。意味着圖書室到了開放的時間。

但是我還是十分地緊張。心跳已經快到了150下每分鐘。

「……但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我做好了覺悟——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好！」

我將手放到門把手上， 一鼓作氣地打開。

然後，保持這這個狀態靠近接待處。

「——辛苦了！ 御簾納！」

「……啊，學長，您也辛苦了」

正在操作着電腦的御簾納，平淡地抬起頭朝我這看過來。

我看到她的表情後——心臟又一次激烈地跳動了起來，

「只是……因爲有點讓我震驚的事情發生。所以，昨晚根本睡不着。唔……」

即使還有一些困惑……不過我還是打算向二胡說清楚。

「但， 那個人，就是你昨天提到的冷眼學妹吧？」

「早上好……」

今天的早飯……是日式的。

「欸。那不是很好嗎。如果有人敢在網絡廣播之中說我壞話的話，我會真的生氣的。會把那個人扁到不能再起」

我放下東西喘了一口氣，向御簾納說道。

對於因爲睡不足而稍顯疲憊的胃而言，這樣的早飯簡直太合適了……。

「學校可是透明的戰場。如果想要活到最後的話，報仇雪恨則是必要的」

「不會吧 ……！」

「讓你震驚的事情，是啥？」

雖然我個人很確定，而且就這些證據而言也不太可能指向別人。但是，也還沒有到，100%確定的地步。

我沒說是後輩，也不是很熱門的事情。而且，我甚至沒說Ta是一個女性。那爲什麼，二胡會知道……。

但是……這次，就是因爲這樣的內容。

「你的三觀，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對……不能就這樣子退縮了！

剛剛開頭結果就搞砸了啊！

＊

偶然間就這麼看到了學妹的網絡廣播。比起一直藏着掖着，我更傾向於跟對方說清楚這回事。我的性格也是如此。

而御簾納眉頭緊皺。

就肯定不能夠直接找到她本人對她說「喂喂喂，我聽到你的廣播了喔~」。

「談論你啥了？難道是，在說你壞話？」

真的好可怕啊……。二胡她，在學校裏究竟是怎樣的地位啊……。

二胡把筷子放下來說道，看起來她是喫完了。

「老哥早上好……不是，你這是怎麼了！？」

而這份不安，也很遺憾地完美地展現了出來。

我是打心底，相信二胡是一個腦袋靈光的人的。

「原來如此。首先應該從這裏着手啊……」

而且，我也覺得她能給我建議。

雖然有些不太情願……但是我覺得，應該能和這傢伙商量。

「哈啊……。是嘛，不用勉強自己哦。人累的話 就早一點回去也行哦」

——包書皮啊。

那這樣，我以後該怎麼面對御簾納啊……。

「是嘛？」

米飯和烤魚，配上菠菜涼拌豆腐，以及撒上蔥花的味增湯……。

「那首先不應該從這裏開始着手嗎？和她討論些關於網絡廣播的事情再觀察那個人的反應，看看能不能由此來下定論」

「嗯。對了，要做的話 就小心點」

我一邊點着頭，一邊明白了。自己究竟是有多麼的笨拙，隨即感受到了巨大的不安。

總感覺，像是在說着……喜歡我……之類的話題。

「怎，怎麼可能嘛！倒不如說，我可是很擅長套話的……」

御簾納輕輕地點了點頭。太好了，她好像接受我的說法了。

「不了不了，沒有嚴重到那種程度所以沒事的！」

都聽到了那個廣播……而且還對二胡誇下海口了！

而且又撒了個慌說有點感冒！ 我這不是很健康嗎！

正如她所說今天其實非常涼爽！ 爲什麼我要說今天好熱啊！

——這之後。

「嗯，所以，就正常的工作唄」

而比我提早起牀並且已經在喫着早飯的二胡，瞪大了雙眼看向我。

「這麼容易就上鉤的老哥，真的能套出『御簾納』的話嘛……真的是令人擔憂呢」

……糟了。完蛋了。完全無法正常說話了。

「……聽我說啊，昨天晚上，找到了一個感覺好像是認識的人在搞的網絡廣播。而且在廣播之中，好像還在談論我……」

「誰去櫃檯那邊負責借書呢！？」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是御簾納啊……。我剛纔，一句話都沒有提到她吧！？」

二胡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在圖書室裏，接待處旁。

「不，並不是我的壞話……感覺對我有點好感的話…」

我和往常一樣從房間走出了，在起居室裏坐了下來。

「嗯——。那麼問題來了」

雖然說我現在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第一次放書就華麗地摔了一跤，但是現在不能再想着逃避了。

「……對了，昨晚我把吉他錄下來了。已經用郵件發給你了，記得聽一下哦」

我把包放在接待臺後，便進入工作的狀態。

「你怎麼一副……賊困的樣子」

「我喫飽了」

「不過好好加油哦」

因爲聽了御簾納的直播讓我產生了動搖，基本上一點也沒睡着。

如她所說——我沒睡好。

而且，二胡的笑臉與其說是『在前線作戰的士兵』倒是更像『指揮部隊行動的指揮官』吧……。

不妙，我好像沒有控制好聲音。我得好好調整音量之後再講話……。

——我聽了直播後的，第二天早上

「你感覺百分之百就是你認爲的那個人嗎？有沒有說出自己的全名或者真名，亦或是說出了只有那個人會知道的事情」

「老哥，你做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笨了」

「啊啊，這樣子啊……」

「是，是嗎！？ 或許有點感冒了吧，啊哈哈哈哈哈……」

「……今天！天氣好熱啊！」

「總之 就因此非常困擾。一想到接下來該如何和她接觸 就完全睡不着了。啊~，該怎麼辦啊~……。直接對她說我看了你的網絡廣播，也太尷尬了吧。一直隱瞞着又有罪惡感……」

「而且，你知道她對你抱有好感，心中很是動搖吧？就在這種情況，真的能好好套話嘛」

「我知道了……但是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二胡手拿飯碗，盯着我看。

二胡一邊把餐具拿到水槽，一邊壞笑着向我說道。

收拾完餐具後，二胡出門上學了。

「——所以，今天，我們怎麼分配工作！？」

「誒，我感覺很涼爽啊。而且，學長你的聲音都變調了，怎麼了嗎？」

我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在二胡身邊坐了下來。

這時，二胡對着正在煩惱的我問道。

「好恐怖……。把人扁到不能再起……」

「我，我會加油的……」

沒錯，真的很那處理這件事呢。

＊

「……那個今天，谷崎老師說希望我們兩個能去包書皮。準備室裏進了很多書，要我們把全部的書都包上書皮」

「……明白了」

「……看吧，這不就上鉤了嗎」

「聲音好大啊……」

的確，現在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

「啊……也並非百分百吧」

我回想了一下……嗯，我剛剛的確沒提到她啊！

「唔！？」

「剛纔我可是在試探你呢。說是你的學妹，只是我的第六感而已」

就算我躺到枕頭上閉上眼打算睡覺，SAKI的話也會在腦中重複個不停。就算有了一點睡意，也會因爲這種微妙的心動讓我感到清醒。

也就是說，這件事很難在圖書室裏弄了，畢竟要用塑料製成的書皮。

不是用那種書店的紙質書皮，而要在書上貼上塑料吧。

我之前也幹過這種活，這也是圖書委員的工作之一呢。

「但是，這期間櫃檯怎麼辦？」

「好像是谷崎老師會來幫忙。他應該就快到了，我們也趕緊去幹活吧」

……嗯，既然這樣，那包書的時候就有機會了呢。

就有機會打聽。上週直播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御簾納……。

「好！」

我趁勢點了點頭，而御簾納還是保持着那副有一絲疑惑的顏色，和我一起走向接待臺後的準備室裏。

——按照書的尺寸，切好包書用的塑料書皮。

在切好的書皮中間對摺，在其右端稍微剪開個口子。

之後把書放在上面，將右端剪開的部分緊緊地貼在書上。

並依此爲基點，慢慢地將書的表面全部貼上塑料書皮。

重複了好幾次這個操作後——我開始不耐煩起來。

……尬住了！

準備室就我和御簾納兩個人，就這麼一聲不發地幹活感覺好尬啊！

雖然在這之前，也有好幾次這樣的情況。但是，聽了那樣的直播後，感覺今天心跳得特別厲害呢。

……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一定要找到SAKI就是御簾納的證據！

不管什麼也好，現在總得說些什麼……！

「時不時的看看吧」

「……御簾納你，喜歡喫什麼呢？ 」

「順便一提……」

「當然了，和正常人差不多吧」

但是，她卻沒有將視線轉向我，

「……那個，御簾納——」

老師對她包的書評價也很高。

「……要問喜歡哪一個的話，當然式日式。但是，我特別喜歡鱷梨」

「……你看，那個！如今，不是有很多人直播嗎？」

「爲什麼呢？」

我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但是，我不會就這麼後退的！ 這樣的話只有通過次數來取勝了！

「那麼……，還有，那個……」

我焦急地，想着要救場一般說道。

我非常痛苦地嘟囔了一句，便放棄了對她的提問開始集中精力到包書上來。

我更加直接地，像是要刺向對方一般問到——。

「確實，看起來不像」

不管是表情聲音還是臉色，應該會有一些動搖吧。

「那個就是……」

「一直很不自然地和我搭話。我們可沒有時間聊天。趕緊搞定它們了吧」

「……你，自己，會直播嗎……」

唔……這樣的話，就不能接着旁敲側擊了。

「所以我也想試一試。想着，如果你對這方面比較熟的話，可以教一教我……」

按照這種節奏，我深入地提問道。

但是，全是散發出一股「我就最後回答你一個問題」的氣氛……。

「啊，不是……那， 那問一個！就讓我，再問一個問題嘛……」

「——從剛纔開始，學長到底是怎麼了？」

她，看起來有些疑問地看向我。

問到這一步的話……御簾納多少會有一些變化吧。

但是——，

「是什麼問題？」

「可惡，無法反駁」

御簾納她，低下頭來繼續手上的工作。

「都說了嘛，是學長動作太慢了。太慢的話 空氣也容易跑進去，趕緊幹才是最正確的」

我吞了一口口水，接着說，

「而且 我不是很推薦學長你去直播哦」

「……」「……」

她抬起頭。

總感覺，已經回不到原來能夠正常回話的狀態了！

那個主播……真的不是御簾納嗎？ SAKI和御簾納，只是剛剛好非常相似而已嗎……？

「那麼經常上sns嗎？」

好像確實很不自然啊！

「如果在日式還是洋式之中你會選哪一個」

不行！ 這還什麼都沒有套出來呢！ 進入下一個話題！

「……說得也是呢。學到了……」

好！ 這個話題應該很容易聊開！

總之，先從誇她的話題開始說起吧。

「……你對直播，有興趣嗎？」

「是的，有一個，妹妹……」

雖然我很想回答她，很想告訴她其實並非如此。

「是嘛」「……」「……」

……而我腦子裏只能想起，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下意識地說話。

沒錯，她不僅包得很快。熟練之後包得也很精準。

這時一定要，直接提出核心問題！

……要不再嘗試着進攻一下。

我按下鍵盤的空格鍵，停下了DAW——音樂製作軟件的播放。

「嗯，這首曲子，果然很不錯呢。下次，就用這個吧！」

一瞬間對話就結束了。

我輕輕地深呼吸了一下，

「欸，學長，還有妹妹啊」

「看書的時候，聽讓人心情平靜下來的bgm。還有就是，高速路的夜景，或者是那種如同從夜晚的火車往外窺探時的景色的直播」

那麼這次從這個話題入手吧。

不如說，應該是我一直在不合時宜地提着很奇怪的問題。

我一個人在唔唔唔地苦惱着，

——對話又結束了。

——我問了出去。當然，這毫無疑問是觸及核心的問題。

「是嘛。也是呢，唔……」

「好，明白了」

又是一瞬間就結束了。

「這個我就不怎麼擅長了。所以說是創建過賬號 但是我已經基本上不登了 」

「因爲你絕對會說出不小心的話，而因此炎上」

「啊！鱷梨！我家妹妹，也喜歡喫這個！」

「啊，你喜歡這種嗎……」

「……我直播？」

我都已經問到這了——即便是御簾納也應該會動搖的吧！

「果然，御簾納包書也很快呢。而且，比我包的還好看……」

總之，先找個藉口打開話題吧！

這些都是鋪墊。

這和，平時的御簾納一點區別的沒有。不管是聲音臉色還是態度都毫無變化。

剛剛正在認真幹活的御簾納，一臉不耐煩地抬起頭看向我。

不，不妙！

都走到這步了，不能就這麼無功而返。

「抱歉，那我幫不上忙」

她一臉認真地，逐字逐句對我說道。

「……那，那個」

然而，

回答卻是，意想不到的平淡。

「御簾納……你，上網嗎？」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我。

我感覺到我的心臟在砰砰跳動。

一臉認真的二胡摘下了耳機，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下來。

——對話結束了。

然後……我注意到了。

而且……她出乎意料地冷靜。如果SAKI真的是御簾納的話，多少應該會有一些動搖纔對吧……。

——那天夜晚，我在自己房間裏。

＊

的確。御簾納看上去，像是喜歡這類直播的人。

欸……真的嗎？ 她真的，一點也不動搖的嗎……？

「你看我像是會直播的人嗎？」

我好像從一開始就在，突然提出一些異想天開的問題……。

不行啊……雖然說御簾納本來就不怎麼說話，但是我好像意識過剩了！

我看着她的表情，也不禁笑了出來。

雖然我並不知道我妹妹到底還隱藏着什麼，但是這時候，她也會直率地露出和她年齡相仿的表情啊。

要是能夠一直像這樣就好了。保持着天真無邪又率真的樣子……。

「那麼，就先做one Chorus吧」

「麻煩你了……對了對了，話說回來」

這時，二胡小跑着突然靠近我，

「之前，提到過的要學妹的話，進展如何？成功了嗎？」

「啊，那個啊」

……啊，果然是要說這件事情啊。

二胡她單刀直入地問着我。

但是，臉上卻是一臉壞笑……。

就這麼關閉了自己的天真&直率的模式了啊，作爲哥哥可真是感到有些悲傷呢……。

「試了試，嗯。果然是我的錯覺」

而我，坦率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我認爲，那個主播並不是她」

「是嘛？爲什麼？」

「套了很深的話，可是她一點都沒有動搖。所以，我仔細想了想，她的性格，和網絡廣播內容完全對不上。所以，我覺得那個網絡廣播。應該，是別人在搞的」

沒錯，我思考了各種各樣的情況後，最終得出了這個結論。

就算那個主播再像御簾納，假如她真的在做直播的話。而且還是被自己在直播中提到的人問「你做過直播嗎？」的話，總會有點動搖的吧。至少，態度上會有些變化的吧。

然而——御簾納卻和往常一樣。

「唔哇……怎麼辦哦……」

SAKI深深地喘了一口氣。

……好可怕啊。

『……啊，怎麼樣了』

這樣說的話，能夠多少看穿這個事實的二胡就更可怕了……。

但是，

SAKI，彷彿像在和摯友聊天一般繼續說道。

『順帶一提，我和他說了，最好別來直播。都是主播的話 會大大提高被發現的概率……』

——我也，深深地喘了一口氣。

但是我該不該告訴她這回事呢，還是說我假裝不知道這回事呢。很是讓我煩惱。

——聲音好大。

『怎麼樣，音量沒問題嗎？有點大聲嗎？那我調小點……搞定』

就算內心那麼慌張，也能如此冷靜地回答我。真的好可怕……。

二胡盯着我接着向我發問。

和御簾納真像啊——而且，果然聽起來就像是她本人，這種可愛的聲音。

然後，她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笑着補充說道。

『聽我說，我喜歡的人……那個男生，或許知道我在直播了！』

『因爲今天，又有我們兩個獨處的時間，就稍微聊了聊……』

我在試探她的時候，完全感覺不到啊！

——揚聲器裏，傳來了BGM的聲音。

但是……這應該是其他人吧。

的確，離上一次直播已經過去了一週。今晚，也會有SAKI的直播。

SAKI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了出來

不過，雖然有一些小失誤。對話也進行得不是那麼的流暢。

……而且，我完全沒注意到。

二胡鼓起臉頰對我說道。

——毫無疑問，就是本人。

『抱歉，能讓我，先說這件事情嗎』

「欸！？」

「……但是，她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啊？她喜歡上我的契機是什麼？」

＊

而且……這次，御簾納是在直播中談論我的事情。

和上週一樣，還是那副冷靜的聲音。

「反正，老哥你肯定是套話套得非常垃圾吧」

……而且，在此之上。

「唔唔……」

『那麼，戀愛真的是難懂呢。大家晚上好。這裏是SAKI。這周，也想繼續給大家帶來網絡廣播 「戀緣夜空」』

接着響起了，和上週一樣的平穩的節拍聲。

就只是單純地聽着，SAKI的聲音也能讓我感受到預約。而且她說的話也很有趣，也能讓人深省。我也想在聽聽，她的聲音與談話。

「嗯，我知道了」

「嗚哇！？」

我一次都沒有看到，她會有這樣的態度，倒不如說她一直對我很冷淡。

……唔，不妙啊……。

「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緊張……」

「好過分啊！我套話套得可好了！」

我抱緊雙臂，清了清嗓子思考着。

「欸……。總感覺無法接受呢」

「這下去，我該怎麼接觸她呢……」

我在驚嚇之餘，身體下意識地跳了起來。

碰巧就這麼看到了熟人的直播。僅此而已的話只不過會有些尷尬而已。

「那就這樣。那之後，記得告訴我結果喔」

有一種說法是，世界上會有另外兩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SAKI應該就是，聲音和御簾納一模一樣的那個人吧。

我接受了，這樣的結論。

經過在圖書室的試探，我只能告訴自己這是別人的聲音。

但是，二胡還是沒有表現出放棄的樣子，

這樣一想的話，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轉身看向手機

而且，我覺得已經套不到更多的內容了。

這時，她深呼了一口氣——，

再聽一次的話，也沒什麼損失。就當成，用今晚的直播做最後的確認吧。然後，再據此得出最終的結論。

我靠着椅子，下意識地抱住頭。

「那就聽一聽，重新思考思考。或許會，再次覺得，這就是她」

而這時聲音忽然變小然後又變大起來——，

「但是，今天也有直播的吧？」

……嗯，終於冷靜下來了。

我把SAKI說的話，放在腦子裏重複了好幾遍。

我能從SAKI的直播中，感受到純粹的快樂。

老實說……我今晚，也挺想在聽一下這個廣播的。

沒辦法了，既然都答應下來了……同時，我還發覺自己的內心有一絲竊喜。

我是第一次，聽到SAKI這麼大的聲音。

不只是證明了一個重大的事情。而且，因爲這件事我的腦子已經一團糟了……。

「也是，雖然說，這也不是不行……」

……而現在，我也是這樣。

「……這不就是本人嗎！果然，就是她本人啊！」

……這時，我下意識地。大聲喊出了我所確認的事實。

是一個聲音，立場都和她差不多的女生在做直播。

沒有因爲我的提問感到誇張，行爲還是和原來完全一樣。

『今天……超危險的真的是超級危險的……』

SAKI她……就是御簾納……！

「開始了……！」

在手機的另一頭不知道是哪個房間裏，我能感覺到SAKI正開始調整這直播的音量

與此同時，我得出了結論。

女生好厲害啊。已經能夠如此一般地看穿人心了嗎……。

——沒錯，我不解了起來。

所以……大概，主播和她碰巧很像吧。

——總而言之。

『然後呢他冷不丁地問我，「你對直播有興趣嗎！？」……。真的是太突然了。這是什麼情況！？難道說被發現了嗎！？心臟都快蹦出來了。但是，還好是想辦法強裝鎮定，有點興趣，經常看看吧，說出這些話強行圓場了。緊接着他又問道「你自己直播嗎？」……。而我，腦子裏真的是一片空白……。心臟跳得飛快，直冒冷汗……』

『……我跟大家說！』

在震驚之餘，我不禁考慮到。

SAKI彷彿帶着哭腔一般，用顫抖着聲音說道

剛剛SAKI說的內容和我今天的經歷完全一致。

但是，我姑且還是套到了話的。

……話說，她那時候心裏居然是那麼緊張的嗎！

並且，是把我當成「喜歡的人」去對待……。

『我想着，他繼續問下去的話我可能就難以矇混過關了。我正爲此而着急時……學長卻說出了「我也想試一試直播」「在找對這方面熟悉的人問一問」。……對。僅此而已。只是他想試着直播而已。對。他並沒有發現這個網絡廣播。是我誤會了……。事情就是這樣子。抱歉讓大家捏一把汗了！和大家彙報一聲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但是……真的，鬆了口氣。太好了，我還以爲完全暴露了呢……』

腦子裏一片空白。心臟跳得飛快。手上也全是汗……。

手機的揚聲器裏，她的談話還在繼續，但是——我卻沒有心情聽下去了。

這已經，可以確定了。

那時候，真的感覺到她和以往一樣……。就是那個，冷靜又冷淡的御簾納……。

想聽聽，上週偶然間發現的這個廣播。

我心中的，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這個問題。

我和御簾納，彼此之間的聯繫，只有圖書委員這一點而已。

除此以外我們沒有任何其他見面的機會，交流也都是在圖書室或者走廊裏。

那這樣，她到底是怎樣喜歡上我的呢……？

……而且，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她就是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我抱起雙臂，回憶着。

半年前，那個春天。

我和御簾納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