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艾恩視角）

在夕陽西下之時，我們回到了海森伯爾的領地。

沒想到父親大人能夠將領地在十年之內建設的這麼完備。

相比之前，開墾的田地面積擴大了將近六倍！雖然是通過俯瞰估算的，但是這樣意味着領地之內完全可以做到糧食自給自足。

而且相比十年之前，商用馬路明顯拓寬、變多了許多。

我們降落在領主宅府的後山。

記憶如潮水漲潮般湧入。

幼年時經常被母親凱瑟琳娜抱着在山間散步。

那時正在瘋狂的學習這個世界的語言。

好懷念吶…

我牽着凱西的手，沉浸在名爲幸福的喜悅之中。

我曾經害怕過父親大人可能會拋棄我，但是現在回憶起來都是他們不斷給予我愛與親情。

「這裏真的是我唯一的家…」

我仰望着沒多大變化的宅府，前不久才幹的眼眶不禁再次溼潤。

我敲響熟悉的大門。

「我回來了！」

迎面走來的是看上去蒼老許多的凱瑟琳娜專屬女僕—艾琳。

一直不知被我藏在何處，有關於她的記憶此時竟宛若昨日一般歷歷在目。

這輪人生的第一次說話，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尿牀。艾琳都一直見證着。

「請問您找誰？」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觸動耳膜。

（忒亞當麻視角）

「克兒！我的克兒！」母親凱瑟琳娜最先衝下樓梯。

是啊，

「好像是有大聖國的間諜混入了軍隊中…」手攢着報告的文官打扮獸人站在房間角落小聲提示。確實羅穆帝國軍基本上都是人類。想要冒充獸族極其不易。但要是都是人類的話簡直輕而易舉。

我儘可能的講了他在英德蘭的事蹟。總不能說艾恩是來自異世界的吧…

我好想念母親和父親，他們估計現在很擔心我吧。

「叫我姐姐！」

可以說伯母的洞察能力很強，但可惜不在正軌上。

我緊緊抱住艾恩。

夢裏伊芙手裏握着一個紅色的果實，

我很想回應母親，但是嗓子發不出任何聲音。

被伯母問了很多關於斯內克的事。

「不，已經很好了。辛苦各位了。」我爲什麼會這麼生氣啊？

不過父親就很明顯的變老了。幾根白頭髮隨處可見，身材高大的他也已些許駝背。

父親沉默良久。

「夏亞他有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嗎？」

我突然驚醒，

我只好躺在榻榻米之上。

「當麻君～？你在哪？」

「哇塞～好漂亮的頭髮。」

是斯內克嗎？

我掙扎着想要爬起身，可是身體彷彿有着千斤重一般。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傑西卡視角）

「嗯？」

啊…怎麼感覺有人在背後偷偷談論我。

嗯？

好喜歡呆在艾恩懷裏，

「嗯」

（克里斯汀視角結束）

母親鬧着鑽進海森伯爾的懷中。

我將他趕出帳篷。

「唔姆…好孩子！來來來，我跟你講啊…」

「這位是？」暫且放開凱瑟琳娜的父親向我詢問。

之後不知爲何開始了女子會的兩人嘰嘰喳喳的跑到了會客廳去。只留下我和父親兩人。

我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嗯，母親的年齡真是個奇怪的概念。

「嘿嘿嘿，真是清純啊～這個表情絕對隱瞞了什麼～吶吶，告訴姐姐我好不好？」

那傢伙，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他。

勇者什麼的明天再說吧。

「伯母您纔是，看上去還以爲您二十來歲呢～」

好想親眼看看…

「嗯？」

「到底是誰？放走了夏亞•阿茲克！」雷歐怒吼。巨大的拳頭粉碎了面前的木桌。

我怎麼沒有犯上行爲的記憶啊？

海森伯爾搖搖頭。

（斯內克視角結束）

（克里斯汀視角）

之後知道了許多艾恩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的事情。

伯母大人突然湊的很近，鼻尖都與我相碰了。

「殿下…殿下…您沒事吧…」一旁的軍官呼喚着我。「如果您對於這個方案不滿意的話可以現在更改…」

原來艾恩小時候這麼可愛啊…

「父親大…不，爸爸，領地內的成年男性都被徵兵了？」

喂喂喂，大小姐你爲什麼手在發抖啊？有這麼緊張嗎？

「一定要把夏亞•阿茲克活着捉回國！」只有雷歐知道…夏亞的重要性。

從今天起，我也是這一家的一分子啊。

「哈雷…你是來自英德蘭的皇族？」凱瑟琳娜疑惑的湊向傑西。

「感謝傑西卡小姐的善解人意，斯內克，你有沒有什麼話希望和我單獨講？」父親拉着我的手走進熟悉的書房內。

突然一切消失不見，我彷彿回到了在日本的那個家裏。

接着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艾琳！我是斯內克！我回家了。」

本想一把抱住我的母親大人愣住在了三步開外。

我不禁想起母親大人…

母親的呼喚聲從廚房傳來。

「那作爲交換，伯母您能不能告訴我一點關於斯內克小時候的事情呢？」

「唔？傑西，你怎麼了？」湊近的艾恩直視着我的雙眼…

之後及時出現的伯父和艾恩限制住了即將爆發的姐姐大人（？）

「那麼，關於在這裏逗留的事情…」我告知父親。

羅穆帝國，軍機處。

「海森！我要一個女兒！」見到我的反應後，突然興奮的伯母摟住了伯父大人的脖子。

「大概沒了。」

（傑西卡視角結束）

真是一個和睦的家庭啊…

「別…盯着我看啊…」我想起了剛纔腦內奇怪的想法。啊…好像找個地洞鑽進去！

不知爲何我的心情竟像一個少年一樣雀躍。

「接下來我將以來自英德蘭，名爲艾恩的旅者身份入學王都魔法學院。」

「多謝克里斯汀殿下這幾年的扶持，領地已經成爲周圍一百多千米內的貿易中心。宰相大人他不敢對這裏進行大的變動。」

十年過了，可是凱瑟琳娜卻沒有一絲變化。甚至感覺她比記憶中還更有精神了。

因爲接下來弗蘭克斯帝國不可能違抗召喚建國者的大聖國。關於我的驅逐令即使是克里斯汀殿下也無法撤回。

我倆電波沒對上…

「是啊，已經十年了呢。好久不見，我的孩子。」跟隨着母親一起下樓的父親大人撫摸着大鬍子輕輕安慰着凱瑟琳娜。

「斯內克？！您不說還真的認不出您，少爺。老爺！小姐！少爺他回來了！」

「乖～」艾恩將我納入他寬廣的懷中。

突然果實上浮現出白天那個黑髮僕從的笑臉。

急忙跑上樓的艾琳失去了以往的從容不迫。

她不斷勸說着我喫下去。

真的很安心。

「有事明天再來。」

我在心底感激着克里斯汀殿下。

「怎麼了？母親大人？是我，您的孩子斯內克。」我努力抹去淚水

這對婆媳（待定）關係真好啊。

「伯父伯母好，我是艾恩…斯內克的女友，傑西卡•哈雷！」莫名驕傲的傑西自豪的挺直了腰板。

「姐…姐姐？」

「那個…」一位還沒有離開的文官向我報告「克里斯汀殿下，關於勇者的事情，大聖國已經來信。希望能通過特許進入王都魔法學院…」

「你啊～到底對克里斯汀殿下做了什麼啊？讓人家這麼惦記你。」父親壞笑着看着我。

我好疲憊…真想睡上一覺。

我和艾恩的孩子會像那樣嗎？

「沒事，我真的很高興！和艾恩一樣幸福呢！能見到伯父母真是太好了。」

看來躲過一劫了…

是啊，

「啊啊啊，真是可愛啊，小臉紅紅地到底在想什麼呢？」

「哇啊…海森！克兒已經比我還要高了！」

得快點打倒魔王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因爲那裏有人等着我啊…

（忒亞當麻視角結束）

（艾恩視角）

在父親的領地內逗留一日後，我和傑西踏上了前往王都的旅程。

傑西好像告訴了海森伯爾他們我的情況…

沒能夠親自報告的感覺蠻可惜的。

不過，好像只有領主宅府的部分人知道我回來了。

下次回來一定會呆更長一段時間的。

我從來也沒體驗過這樣令人高興的重逢…

我們繼續使用「魔毯」飛往王都。

天氣已經開始轉冷。

秋天已在不知不覺中到來了。

「艾恩，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生日是12月7日吧？」嘴裏嘟囔着「好冷好冷」的傑西一臉理所當然的鑽進了我的懷中。

「嗯，你沒記錯啊。還早着呢，怎麼了？」

「沒～什～麼～」故意延長聲音的傑西在我懷中來回蹭動。

「說起來我還比你大兩歲誒～」

「那只是身體年齡而已。」

「哦哦～是嗎？但我還是感覺艾恩比我幼稚許多誒～」

確實，是身體激素分泌的原因嗎？我也覺得自己很像十幾歲的孩子。

「臣在。」

可是，

「傑…傑西，是你嗎？」斯內克卻沒有回答問題。

要怎麼向克里斯汀殿下報告她父皇的死訊啊…

可是克里斯汀的表情卻令傑西無比詫異。

溫柔扶起跪坐着的傑西，少年邁出了離開教堂的一步。

「是嗎…還有什麼會讓你這麼慌張？」傑西卡明白，這件事不可能讓斯內克如此慌張。

他的眼裏閃爍色悔恨和不甘。

「爲什麼？…」紅髮少女跪倒在一具棺材面前。

一恍神間，克里斯汀的身影竟與黃琪重合。

上一次見到女性這樣痛哭還是在之前的那個世界，在記憶中的某人…

是啊，

「那麼，從哪裏說起呢？」

難道一切都有對錯之分？

現在躺在棺材裏面的遺體面部表情安詳。

「你是否還隱瞞了什麼？」

還有一件煩心事…

「艾恩，你是在想黃琪嗎？」傑西以與剛纔截然不同的音調輕聲詢問懷中的少年。

往往越被認爲是理所應當的事物，越是容易在失去時悄無聲息。

「艾恩！」一名水藍色頭髮的少女闖入教堂神聖的氣氛。「你看這個壽司…你怎麼了？」見到異常情況後傑西卡•哈雷趕忙衝上前，輕輕將少年納入懷抱之中。

「沒事，艾恩，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努力。」

現在教堂中只剩下恐懼的氛圍。

那樣是否合理？

地板上的蠟燭忽明忽暗。

「斯內克，非常抱歉這十年來讓你獨處異鄉…」

之後斯內克告訴了我很多。但是我覺得他還是有對我有所隱瞞。

想要趁機成爲權貴也不是不可能…

「不…不要走…」克里斯汀殿下細如蚊聲的懇求着。

「嗯？」溫柔的回應近在耳畔

「告殿下，是希望向過去的友人贖罪…」

雖然他面無表情，但是就在剛剛，一件細微的事情令他無比恐懼—記憶中的那位青梅竹馬，名字是叫什麼來着？

「我看到了…她來責怪我的無能了…我真的不配站在她的身旁。」少年零碎的話語承認了自己的幻覺。

少年抹乾嘴角的血漬。

必須得問清楚。

「這我無法斷言，畢竟與您共度的時光少之甚少…」

無論是宮中的侍衛還是僕人，就連他的親生女兒—克里斯汀•佐田

「但是！」少年急忙補充。

「如果這樣的話…」斯內克明顯察覺到了我的不懷好意。

留在王都的幾位舊大臣隆重的舉行了前任國王的葬禮。

「黃琪…是誰？」克里斯汀茫然的望向虛空。

我是皇位的唯一繼承人。

斯內克望向伴侶。

「吶，斯內克…你爲什麼不早點向我報告夏亞•阿茲克的證言？」威嚴的氣勢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略帶哭腔的悲愴之聲。

「爲什麼？…斯內克口中的那個人…好像並不是我。」克里斯汀顫抖着指出盲點。

少年「咚」的跪倒在少女腳邊。

「你對我的忠心本質到底爲何？」我問出了最爲核心的問題。

「我要贖罪…沒能保護好她的罪過…」

本以爲自己會永遠銘記的事情，卻在不經意間消失的感覺。

「您這是在遷怒！」傑西卡•哈雷抬起頭望向克里斯汀•佐田，露出了罕見的憤怒表情。

…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

我也要擁有屬於我自己對於萬事萬物的評判標準。

半精靈和人類的壽命相接近，

斯內克選擇沉默。

我開始不排斥你的存在。

只留有記憶在。

那麼爲什麼要掩瞞我？

（克里斯汀視角）

彷彿有一個頑皮的神明將他的名字剝奪了一樣。

哭喊聲迴盪在王宮教堂之中。

王女的粉拳揮向少年，

大志同學真的是日本人嗎？

「爲什麼你不反駁啊？」驚訝的傑西抬起頭向我疑惑的眨眼。

情緒的洪水擠破了我的心防。

「我…我對不起你…」少年已分不清現實與回憶。「本來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我卻沒有站出來爲你發聲，我膽小，甚至連保護你都沒能做到…我確實是不配！我就是個懦夫！隨你怎麼喜歡！請您毫不留情的懲罰我…」癱軟無力的身軀倒在禱告椅邊。

這樣是否正確？

熟悉的氣味讓他用力抱緊所珍視之人。

我在懷疑斯內克的忠誠…

但是這十年讓你我成長了不少。

「斯內克，在你心中，我…我只是個替代品嗎？」苦澀的心情瀰漫在喉頭，我剋制着滾燙的淚水。

「…」他沉默了。

「有何吩咐？」少年回過身。

他明明發過誓言要保護好少女的…

「魔力的話…你還記得十年前那次幫我舉行的《覺醒》儀式嗎？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不要走…我不理解，黃琪？奇怪的鐵板，同行的英德蘭公主，沒能保護？這一切到底是什麼…父親的遭遇？魔力？無法理解的《神蹟》？吶，斯內克，你會好好的告訴我吧？」

但是被扯住了衣角。

「因爲我同意你的觀點…」

鮮血飛濺在大理石地板上。

令人不寒而慄。

無人知曉前任國王是如何死亡的。

她已經跪倒在這一整晚了。

無言的淚水強調着悔恨。

「請您節哀。」黑髮少年在旁侍立。

「誠實到我無話可說…」

紅髮半精靈少女顫抖着…她已經接近崩潰了。

…眼前的斯內克到底是爲何令我如此牽掛與在意？

說起來這個世界也是九月開學啊…

「我認爲您是一位不同於任何一人的堅強女性！」

「由你決定，艾恩，我不想幹涉你。」傑西卡賭氣的轉過臉。

他的出現讓我開始對一切開始懷疑。

「你倒是給我個回應啊！」少女掙扎着從白色大理石的地板上爬起身。

（斯內克視角結束）

「怎麼會？連我都忘卻了父皇的名字！」少女苦悶地奮力敲打地面

都不記得這個男人的名字。

「我在…我一直都在」水藍色頭髮的少女輕聲安撫着少年躁動不安的靈魂。

不對，既然他能夠與英德蘭的第二皇女同行。來弗蘭克斯帝國扶持我做甚？

是啊，教堂是一個讓人懺悔的地方。

「斯內克。」我堅定意志。

「傑西…」稍微冷靜下來的艾恩呼喚着少女的名字。

「黃琪？只是以前一個朋友，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殿下，失陪了。」掙扎着爬起的斯內克向克里斯汀道別。

「那好吧，委屈你了。」艾恩輕輕捏了捏她的小手以表謝意。

「出現了我無法理解的現象，或許是教會那幫人所謂的《神蹟》吧…弗蘭克斯帝國內無人能想起前任國王的名字。」

清晨，弗蘭克斯帝國，王都，王城外。

「那麼，」我硬生生打斷他的話「請你務必好好賠償這十年的空白！我一定要讓你知道我，克里斯汀•佐田的與衆不同之處！」

嘿嘿，不管你藏的有多深，我一定會讓你自己將祕密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