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一 請證明永遠的愛。不接受女主角加持的方式。

0;21; 請引導出甜蜜陷阱的意圖

《請證明永遠的愛》 · かつび圭尚 · 1.4萬 字

我不擅長從夢中醒來。

在那半醒半睡中,我總是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界線。有時本以爲起牀了,卻是在夢中,等到達學校時才驚醒,結果遲到確定。

賭上永恆愛情的遊戲,告白四重奏。雖然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可早起後清醒的頭腦已經意識到這是不爭的現實。

在踩着電線的烏鴉的注視下穿過校門,口袋裏傳來震動。確認了一下,我昨天發的『明天有事,不用等我了』的信息,收到了兩條回覆。

『那麼作爲交換,今天一起喫午飯』『請彌補一下昨天的遺憾吧?』

我只回覆了一句『瞭解』,就把手機放進了口袋。然後慢慢地撫摸自己的嘴脣。回想起那柔軟的觸感,感覺身體深處在發燙。

不過現在不是回味的時候。今天我起得很早,是爲了儘快接觸某個人物。根據柵真的情報,那個女生總是在這個時間段裏出現在固定的地方。

「不管看多少遍,都沒有錯。」

我攤開一張紙眺望着。這是昨天寄到郵箱裏的庫比特的禮物。最上面寫着『第三十二屆告白四重奏』『舉辦時間:6月30日~ 7月20日』,下面是參加者的信息一覽。在不知道何時拍攝的模糊照片旁邊,手寫着姓名、班級和出席號。即沒有郵戳也沒有信封,大概是那傢伙親自送到參加者住處的。

我從上到下依次確認了一遍參加者的名字。

【敗犬】白瀨傑

「無論怎麼看,這字面真的很丟人啊……」

名字的旁邊,登載着選擇王牌時印上的文字。雖然我爲了達到目的別無選擇,但還是羞愧難當。沒想到被公開了。

【兩人的幸福】朱鷺羽凪沙

當然,公開也有好處。凪沙的王牌看上去是和平的內容。因此,我可以得出判斷,儘管要取決於技能,不過對她沒必要那麼警惕。

問題是剩下的兩個。

【巧妙的陷阱】青之島悠乃

【再來一次】玄巖愛華

青之島同學自不用說,是擁有最高規格美貌的人。弄不好的話,會馬上決出勝負。還有玄巖。我覺得誰都可以,所以選擇了她作爲我名義上的目標。沒想到她會成爲參加者,完全超乎了我的意料。而且凪沙知道她是我的目標,事情肯定會變得非常麻煩。複雜化的相關圖,讓人從現在開始就聯想到未來。

我長嘆了一聲,把紙塞進口袋,這時,遠遠地看到了青之島同學的背影。總感覺有些緊張。我邁着略微猶豫的步伐,向她的方向走去。

緊張感似乎緩和了一些。青之島同學靜靜地點頭說:「喜歡」。她的腳邊整齊地排列着五顏六色的小花。

「咦?」

我直接取出卡片,舉起來展示。注意不要讓她看到背面。

「呵呵……真的謝謝你,愛華。」

感情淡薄的視線如同掃描一般打量着我的全身。我的話不假。除了凪沙,誰贏都無所謂。但是,如果以壓倒性優勢獲勝的話,我會很爲難的。

──怎麼了?

回過神來,我的右手已經放下了。不僅如此,青之島同學的右手也是。本來應該握在一起的手,自動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高挺的鼻樑和塗着濃妝的皮膚。假睫毛描繪出黃金比例的曲線,嘴上的脣彩閃耀着光澤。儘管如此,依舊稚氣未消的一張臉出現在我眼前。

「這倒是和印象中的一樣。」

換句話說,爲了讓凪沙使用我的王牌,需要讓所有參加者都把王牌消耗掉。而且,如果她們通過王牌漂亮地實現了戀情,在那個時間點,我的目的還沒有達到,勝負就已經決定了。怎麼想都是個難題。

我不自在地遊弋着視線,青之島同學用手背遮住嘴脣,害羞的看向斜下方。

「哈?因爲是SSR,所以很正常吧。」

「啊,嗯,正題是這個。真讓人喫驚,青之島同學竟然也參加了。」

「……我們之間好久沒說過話了吧?」

「……不,別看這樣,其實我挺被動的。」

「我說啊,白瀨,就算想逃也是沒用的,因爲我的技能可以停止時間。」

「所──以──說,我要你和我交往。」

「是啊,自從去年十月以來。……青之島同學喜歡花嗎?」

「白瀨,和我交往吧。」

「停止時間……?不不不,哪有那種作弊技能的!」

我緊張地看着靜靜陷入沉思的青之島同學。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完全信任這些話的。我們在規則上是敵人。誘人的提案不可能沒有內幕。實際上,這個提案是有內幕的。當然,我並不是想陷害她。

「喂,悠乃,你已經康復了嗎?」

「還有,我的王牌是這個。」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開始加速。什麼啊,到底什麼情況?逃跑就好了。這種事我知道。然而,不是的。從剛纔開始,我就好幾次想逃。但不知爲何逃不掉。本應該移動的腳,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因爲早上你們經常在一起……你想和她維持現在的關係,是吧?」

在那之後我打算告白,再怎麼說也不至於看穿到這個地步吧。

「啊──!不,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開這樣的玩笑。」

玄巖說着,解開胸前的黃絲帶──一口氣拉開校服前襟,露出夏天穿的薄白襯衫。

玄巖完全不聽我的勸阻,彷彿在向我展示一樣,挺起胸膛,接着又妖媚地從下面按順序緩緩解開襯衫的扣子。

「哎呀,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地做筆記,手都累壞了。」

我伸出右手。青之島同學盯着我的手看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伸出雪白的柔夷,與我握手──本應該是這樣。

「……那麼,把白瀨君的技能和王牌的效果告訴我。」

「這樣啊,那失禮了。你和對方關係很好嗎?」

「哈哈,你的猜測真是準到嚇人啊。」

「玄巖你是在向我提出交往請求嗎?」

「嗯……只是午飯沒有好好喫,所以。突然早退,對不起。」

突然,記憶復甦。啊,說起來,那時候好像也被這樣呼喚過。

「……真厲害。光憑這些就能猜到嗎?話說,你知道凪沙嗎?」

青之島同學只回答了一句「是嗎」,就閉上了嘴。她的視線朝上,似乎在思考進一步的感想,但大概是沒有想到吧。她眨巴了兩下眼睛後,放棄了,提出下一個話題。

彼此驚訝地對視了幾秒。在這種情況下,一個輕浮的聲音響起。

「總而言之,能和我交換一下聯繫方式嗎?詳細情況日後再談。」

玄巖滿不在乎,像個純真的孩子一樣說道。這、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的戀愛……白瀨君?」

「我不是爲了戀愛,而是抱着別的目的才參加的。所以眼下能不能齊心協力呢?我支援你的戀愛,希望你……能幫我一點小忙。」

當然,用我的技能是很容易完成任務的。只要巧妙地騙過對方,強行吻上她,轉眼間就能達成我所期望的狀況。即便如此,即便記憶事後會消失。我也不想走這種最短路線,不想走爲了達到目的而扭曲他人意志的過程。不管另一條路有多麼遙遠。

這倒也是。因爲她現在突然被一個幾乎沒有聯繫的同學搭話了。我們的關係,只是去年在校外偶然聊過一次天而已。那時候感覺距離拉近一些,結果到今天爲止都沒交談過。

「也就是說玄巖,你在我移動的剎那,停止了時間再將我搬回原來的位置?就爲了給我看這場瘋狂的脫衣秀?這算什麼!」

「怎麼了,白瀨君?」

「不好吧,萬一有人來了,不,不來也有問題!」

即答。太亂來了。

「把指骨一根一根折斷。」

一直舉着的卡片背面寫着使用條件。

這樣的她選擇的王牌是【巧妙的陷阱】,有點意外。

不管怎麼說,她那清澈而內斂的聲音,在教室內從來沒有傳到過我的耳朵裏。

「哈?……呃?你說什麼?」

青之島同學彷彿貓頭鷹似的歪着腦袋,眯起眼睛問道。

「沒關係的,我經常做這種事。」

我正觀察着。玄巖突然出奇不意地把手伸向我的領口。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明明是這樣,我的襯衫卻被牢牢地抓住了。

「是的。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對我的身體爲所欲爲。對於在教室的角落裏孤零零地讀歷史資料集的你來說,這是奇蹟般的提案吧?」

「……你、你要是當真了,我會很困擾的。」

「知道了。先收集情報,再召開作戰會議。」

「那麼,稍微跟我來一下吧,敗犬白瀨。」

青之島同學稍稍有些得意地緩和了一下表情,我喫了一驚,王牌差點從手中滑落。

青之島同學輕輕地將灑水壺放在地面上,略帶警戒地說:

「……白瀨君呢?」

「啊哈哈,不需要爲這種事道謝,我們是好朋友嘛。」

「四重奏的事?」

青之島同學一邊溫柔地扯開玄巖,一邊有些無精打采地回答。

「變更……目標。也就是說,白瀨君……打算讓那孩子用這個?」

話語每轉折一次,青之島同學的視線就會降低一分。

「是啊。謝謝你,青之島同學。以後請多多關照。」

青之島同學目不轉睛地,宛如要深入文字中一般盯着卡牌。黑白分明的眼珠流轉了兩個來回,隨後吐了一口氣。

從視野的一端出現的玄巖用手臂摟住青之島同學的肩膀。她向對連臉頰都要貼上去的距離不爲所動的青之島同學,露出了絕對不會讓我看到的孩子氣的笑容。

「技能是給接吻的對象下達一個命令……我這麼說,你會相信嗎?」

屋頂水塔後面。將雙臂撐在我的頭部兩側,以所謂壁咚的姿勢逼近我的玄巖,莫名其妙的發言讓我陷入混亂。

「總之,總之白瀨!你不要再接近悠乃了,作爲替代我來陪你。你想做什麼,我都會讓你做的。」

「等,玄、玄巖,我們和平地談談。我……」

青之島同學很受歡迎。這一點毫無疑問,但並不是位於班級的中心,如同交際花般的受歡迎方式。硬要說的話是象徵性的對待。就像動物園裏的熊貓一樣,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存在。她似乎不擅長主動接近喜歡的對象。

她面不改色說出來的話語,嚇了我一跳。淡紅的反差色鮮明地點綴着青之島同學那張完美端正的臉龐。剛纔還微微蠕動的嘴脣,彷彿在等待着我行動似的靜止了。

「奇怪嗎?……我當然也有喜歡的人。因爲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不,很奇怪吧。異能戰鬥倒還好,這可是以成就戀愛爲目標的遊戲哦。技能的種類明顯不同吧!

青之島同學緊緊地盯着我,彷彿在試探着什麼。嘛,一般都會這樣吧。

佇立在出入口旁邊的小花壇前的高嶺之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了嗎,她轉過身來,優雅地行了個禮。如果是一般的男生,愛上五次也不奇怪的破壞力。

等等,如果不是交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有不祥的預感。具體來說,聞到了暴力的味道。拼命抵抗也無濟於事,我被玄巖強行帶走了。

玄巖一副自信滿滿的表情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部。因爲有柵真在,所以不是孤零零的,這種反駁姑且不論,玄巖的意圖我連一微米都無法理解。不過我的答案只有一個。我的目標是玄巖,如果此時點頭,我的勝利就確定了。真是讓人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的速通行爲。

所以纔要建立合作態勢,努力控制好局面。這就是我對告白四重奏的基本方針。儘管難度更高,可我只有這一條路。

兩人之間的氣氛十分融洽、溫馨。能真切的感受到她們非常珍惜彼此。

「不過,認真起來的話,遊刃有餘……果然,是騙人的,我沒有自信,完全。」

我慌慌張張地揮動着手。青之島同學似乎覺得我手足無措的樣子很有趣,「呵呵」溫婉地笑了笑。總感覺氣氛變得尷尬了起來,我將左手插進自己的口袋。

「那麼你要不要跟我合作呢?」

「嗯……只要白瀨君親吻我,就能證明。」

「啊,那個。早上好,青之島同學,有點事找你。」

咕。嚥了口唾沫。不,我知道的。不能回應。儘管知道,但這樣的想象還是讓我的面頰發燙。這就是青之島悠乃的魔性魅力。

「啊?不,等等等等!」

「哼,我不會上你那一套的。我最不擅長和別人交涉了。」

【但是這張王牌,在其他所有參加者的王牌都被使用之後,方可使用】

唯一不自然的是──沒有提及任何關於告白四重奏的事情。玄巖和青之島現在應該是互相淘汰的競爭對手。然而完全感覺不到那種樣子,兩個人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一如既往地說着話。

即便是恭維也稱不上表情豐富的青之島同學幾乎面無表情地回答。從那個聲音中,勉強能聽出她好像並沒有不高興。

由於太過突然,我一時啞口無言。怎麼回事?意義不明。那個玄巖,向我告白?

「嘛,一時肯定難以相信吧。所以,首先,如果你有什麼事想讓我做──」

「我一般般吧。啊,不過我覺得小學的時候養牽牛花很開心。」

很遺憾,我好像沒有聽錯。

「要是我說不願意,會怎麼樣?」

「那麼……我該做什麼呢?」

「……什麼意思?」

在我叫喊的時候,玄巖已經解下最後一顆紐扣,徹底敞開了前襟。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不知道是不是好好保養過,像陶器一樣光滑均勻。露出一半左右的藍色胸罩仔細地繫着前扣。

又是一眨眼間,我發現自己的手指擅自搭上了前扣。真的饒了我吧。

「說到底那是什麼意思啊,青之島同學的替代品,我又不想和她交往。」

「哈?我不相信。因爲悠乃真的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又堅強又清秀,超級漂亮!不喜歡悠乃的男生怎麼可能存在啊!」

「誒……?」

說真的無法溝通。我好像也最不擅長和人交涉了。誰來救救我。到這裏詞彙量逐漸枯竭了哦!

「冷,冷靜點,玄巖。看着我的眼睛,然後深呼吸。」

雖然這麼說,但我的呼吸反而被玄巖的步調打亂了。

窮途末路。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把手指搭在胸罩上,聯想起這個四字成語。情況實在不妙。玄巖的技能有什麼弱點嗎?再怎麼思考,這種情況下腦子也轉不動。無計可施的我嚥了一口唾沫,就在這時。

「──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幹什麼呢傑前輩?!」

臉色蒼白、瞪大了眼睛的少女,凪沙從水塔後面探出頭來。

「凪、凪沙?!」「誰、誰?!」

第三者的亂入。我趁玄巖的注意力被分散的間隙,立刻向反方向大步邁進。脫離了玄巖的支配。拉開距離,確認狀況。

凪沙捂着嘴無聲地來回看着我和半裸的玄巖。她快步從玄巖前面經過,像是要遮住那副癡態一樣,擋在了我的面前。我馬上意識到。這下問題更加複雜化了。

「我聽說傑前輩被帶到這裏,就過來一看,這是怎麼回事啊!爲什麼要讓女人脫衣服?話說,這就是那個玄巖前輩吧?!」

「不,發生了一些事情,總之,多虧了凪沙的到來──」

「我、我我我我我真是看錯你了傑前輩!做出這種、這種、這種寡廉鮮恥的事情,你竟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羞辱女性的窮兇極惡之徒!至、至少要藉助月亮大人溫柔的光芒呀!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咦?!」

手臂、眼睛和舌頭不停轉動的凪沙一片混亂。

「這是什麼,修羅場嗎?」

玄巖從凪沙肩上探出頭,不慌不忙地做出評價。你知道自己的狀況嗎?

「她這麼說哦,白瀨,你覆蓋下吧。」

「呃,不會吧?已經這麼晚了?糟糕,要是遲到了,會被悠乃懷疑的。」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誰喜歡誰都不奇怪吧。倒不如說,喜歡玩弄男人的你卻對一個特定的對象傾心讓我很驚訝。」

「你──忘記穿好衣服了。」

我不能說是朱鷺羽凪沙。更不能說是玄巖愛華。

不管怎麼說,只要得到玄巖的支持,我的目的也就更容易實現。儘管還是遊戲的最初期,但似乎可以相當順利地布好陣型。

「玩男人,那、那是──想要驅除盯上悠乃的害蟲的結果!」

「誒、誒……?爲什麼要做這種……?」

「什麼類似啊?不就是色誘嗎!」

「……啊?白瀨,你剛纔說什麼?無論,我對你,什麼?」

「哦,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爲是豎條紋的。白瀨真是個知識淵博的人啊。」

過了一秒、兩秒、三秒,在場的所有人都咀嚼完了這句話的意思。

好吧,那暫且先放一放。更重要的是,玄巖現在正面臨着一個危機。「啊,那個……」凪沙發出難以啓齒的聲音,玄巖沒有聽見。無奈之下,我只好把滿腔熱忱轉換成音量,叫住玄巖。

「啊?你以爲這種藉口說得通──不,但是,不會吧……玄巖前輩,是這樣嗎?」

「啊!不、不對。請不要上當,玄巖前輩!傑前輩是有企圖的!」

「總、總之,無論你有多喜歡我──」

紐扣全開,展現着豐滿身材的玄巖,大膽而仔細地揉捏着凪沙貧瘠的胸部。啊,真是殘酷的對比。

玄巖歪着頭湊近距離,不假思索地用手指抵住我的嘴。

「企圖?白瀨?」

「呀啊,爲、爲什麼要碰呢、嗯喵、請、請住手、嗯!」

玄巖愛華對青之島悠乃懷有愛慕之心。

坐在對面的凪沙一邊用勺子舀着學校食堂特有的配料很少的咖喱,一邊盯着我。按照約定,我和凪沙一起來喫午飯,作爲昨天的補償。

《請證明永遠的愛》問題一 請證明永遠的愛。不接受女主角加持的方式。 0;21; 請引導出甜蜜陷阱的意圖插圖(1)
《請證明永遠的愛》 · 問題一 請證明永遠的愛。不接受女主角加持的方式。 · 0;21; 請引導出甜蜜陷阱的意圖 · 第1張插圖

我給出的答案是沉默。這個回答足以讓玄巖徹底放棄我。彷彿在確認這一切似的,預備鈴響了起來。

哦呀,不能讓你再說下去了。我立刻堵住了凪沙的嘴。「唔唔!唔唔!」隨着抗議聲,我的手掌振動起來,有點癢癢的。

💢。玄巖不悅地皺起眉頭。慵懶的表情一變,嚴厲地瞪着我。

──矇混過關的水平是不是太差了!?

凪沙愣了一下,向加害者詢問真僞。

應該是這樣吧。她剛纔對身爲這個遊戲敵人的我們泄露了致命的情報。原本以爲是好朋友的人,對自己抱有戀愛感情──如果利用得當的話,說不定能拆散兩人間的關係。當然,我和凪沙都沒有這樣的打算。

用與之前截然相反的微弱音量,玄巖面向着屋頂的橡膠片地板問道。到了這個地步,不可能矇混過去。

玄巖似乎因爲我的肯定而恢復了精神,倏地站起來,拉近了與我的距離。就在這時,凪沙突然闖入。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在凪沙看來,盯上玄巖的我是想以與她建立合作關係爲手段來接近她。

「所以說,就算玄巖喜歡我,這種色誘──」

「別開玩笑了,你對我也沒有那種意思吧?」

「總、總之,我明白了。但是不行哦玄巖前輩!你以爲我至今爲止色誘了多少次?很不巧,這一招對傑前輩不起作用!」

「什麼啊?你有意見嗎?」

話說回來,我又該如何指導這個被謠言誤導的後輩呢?

「有的。不過傑哥哥確實有點悶騷的感覺,像是會在教室的角落裏讀歷史資料集,很難跟人交流,說着只停留在表面的朋友關係沒有意義,不知不覺間被人孤立的類型。」

玄巖跪在地上,面紅耳赤地反駁道。

「是、是嗎,怎麼說呢,我想不會有那種事的。」

「爲什麼,類似色誘的感覺?」

「什,按現在的趨勢,怎麼會變成這樣?」

「……嚇到了吧?喜歡同性什麼的。」

玄巖像慢動作一樣害羞地緩緩點頭。好強大的執念啊……。

聽到我的指責,玄巖漲紅了臉,下一個瞬間敞開的衣服立刻變得整整齊齊。……很方便啊,那個技能。

「不,像那樣被女生親吻,誰都會動搖的吧……」

這次玄巖顯得很溫順,她不顧凌亂的頭髮,抬起臉問道。我確實很驚訝,凪沙也嚇了一跳,但總的來講。

「這句臺詞是我想說的。聽好了,凪沙,你誤會了。我完全是受害者。只是被時間停止的技能束縛,玄巖擅自開始脫衣服而已。」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嗯嗯,也就是說,傑前輩至少是把我當作異性來看待的。說白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還是『女朋友妹妹』的時候?」

「是嗎?不過,我從剛纔開始就感覺某人時不時偷瞄我的胸口。」

很敏銳。我無法反駁。和青之島同學那時不同,我不能在這裏表明目的。本來就不能讓凪沙知道,也不能向玄巖透露【變更目標】的效果。即使玄巖無法和青之島同學交往,但只要換個目標,遊戲結束後關係也會保持原狀。換言之,這張王牌對玄巖來說是保險,被奪走的可能性很高。

我向玄巖伸出右手。玄巖抱着胳膊思考了一會兒,「唔唔唔」凪沙還在抗議。

「傑、傑前輩,看來這個人是癡女!」

「不、不、不,不用你說我也注意到了!以爲我會穿着內衣上課嗎,能不能別把你個人的願望強加給我?!」

看到凪沙無憂無慮的笑容,我不由得退縮了。稱呼又回到了當時的事現在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那麼,傑前輩昨天爲什麼一副奇怪的樣子逃走了呢?」

「啊啊啊啊失誤啦!偏偏讓白瀨知道了!完全事與願違!」

被告玄巖坦率認罪,真相逆轉。凪沙法官陷入了更加混亂的狀態。

凪沙猛地指向我。不,這是在說什麼啊。

我彷彿聽到了凪沙內心的吶喊。嘛,這倒是無法否認。

玄巖不懷好意地聳了聳肩後,毫不客氣地伸手去摸凪沙的胸部。

嗯,好像順利忽悠過去了。不管怎麼說,鬆了一口氣。如果我喜歡玄巖這種謊言傳到本人的耳朵裏,那就真的麻煩了!

我這麼回答,玄巖狠狠地抱住頭「嗚──」猛地蹲在地板上。一邊胡亂甩動着金色的馬尾,一邊發出苦悶的聲音。

「哦,真意外。你說我哪裏癡女了?」

「什,白瀨?莫非你,意外的是個好傢伙?」

「啊,嗯,聽得清清楚楚。」

「啊,不,企,其實斑馬是橫條紋的。因爲動物的條紋是通過站立狀態來判斷的。」

「不不不不不不對!糾正!道歉!趴在地上一邊咬着小螞蟻一邊哭着道歉!我爲什麼要喜歡你這種人啊?!」

「至少,現在把喜歡的對象在這裏說出來如何?白瀨?」

一個有點不良的女高中生的主張,在無邊無際的藍天下回蕩。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你的協助……因爲我信不過你。」

這傢伙敞着前襟說什麼呢?雖然想吐槽的話堆積如山,但現在首先要解決的是這個場面。我直直地盯着玄巖泛藍色的瞳孔,慢慢開導她。

「我、我、我──我喜歡的是悠乃!!」

過了一會兒,凪沙氣喘吁吁地掙脫玄巖的魔手,躲到我背後。

「這個嘛……確實……大概吧。啊,不過不過,如果班裏有傑哥哥這樣的人,應該會喜歡上他吧,我這麼想過哦?」

玄巖打斷我的話,發出前所未有的怒吼。她瞪圓了眼睛,搖晃着馬尾辮,以驚人的氣勢向我逼近。

「總而言之雖然我不知道傑前輩用了什麼手段,但不純異性交往是不行的!絕對!」

玄巖一邊逞強,一邊當場重新系好絲帶,粗暴地打開了門。不,我沒說到那種地步吧……。

「等一下,玄巖!」

那聲音雖然微弱,卻充滿了對我的敵意。不過從客觀的博弈狀況來看,我無疑佔據有利地位。趁現在拉攏玄巖纔是上策吧。

「當然,既然是合作關係,我也想請你幫忙。我也會盡我所能協助你的。所以,從今天開始請多多關照,玄巖。」

「這我早就知道了。」

「……聽見了嗎?」

「那個啊,玄巖,色誘對我是不起作用的,我不會和不喜歡的對象做那種事。」

不,因爲是你向我表白的。玄巖那粉紅色的舌頭以不允許我辯解的氣勢不停地轉動着。

「嗯,是我自己開始脫的。」

「……誒?」「……咦?」「……啊。」

「原來如此,傑前輩有露出癖,我要記下來。」

「該說女人的直覺嗎?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吧?」

「誒?那就是說,你只是爲了排除接近她的男人才搞色誘的?」

* * *

接着玄巖轉向這邊。我的右手被放了下來,違揹我的意願。

「哈──哈──,竟、竟然揉我?!連傑前輩都沒有揉過我!」0;※高達梗1;

說服失敗了。

「我喜歡你……哈?哈?啊啊啊啊啊啊──?」

「是嗎?不過,那不是因爲你是個孩子嗎?」

玄巖看都沒看我一眼,好像在說自己已經對白瀨傑一點興趣也沒有了。她一邊左右甩着馬尾辮,一邊小跑着奔向門口。

「幹什麼?」玄巖慵懶地轉過頭來。似乎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不,沒什麼好抱怨的。你就是這麼喜歡青之島同學吧。……沒事的玄巖。我不是你的敵人。倒不如說,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一起合作?」

大意了啊,看來我不知何時把目光移向了另一種藍色。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吸引了我的視線,不,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對不起,你能暫時別說了嗎?」

這準確的分析是怎麼回事啊。話說爲什麼大家都知道我在看資料集。只有我不知道的參加者名單上寫着嗎?

「嗯,現在想來在同一個班級這種設想是不可能的吧?」

「是啊,我和美凪交往,然後認識你,偶爾三個人一起玩遊戲,這是唯一的可能。」

如果凪沙和我是同級生,我們肯定不會有交集。所以那種假設沒有意義。儘管如此,她的心意還是讓我很開心……嘛,這是事實。

「呵呵,真讓人懷念啊。傑哥哥玩賽車遊戲時身體傾斜,撞到牆壁。玩動作遊戲每次受到傷害都會發出叫聲,嘻嘻,啊哈哈。」

「別笑了,你怎麼老是想起這種事?」

「明明總是裝得很酷,但輸了就會有點不甘心,一旦最後的最後贏了一次,就會情緒高漲。」

「沒那回事。重要的是享受遊戲的過程,通過遊戲和你們交流。不要拘泥於勝負這一結果──」

「知道了知道了。還玩了很多別的遊戲吧?拼圖遊戲、格鬥遊戲、音遊。」

「你的格鬥遊戲玩得很好吧,不,我記得你確實練習過?」

「是的,我做過很多練習。雖然我覺得輸給姐姐也是沒辦法的事,但無論如何都想贏。希望傑哥哥能……誇獎我。」

「……是嗎?結果,我們竟然在玩這樣的遊戲。想來都惹人發笑。」

空氣突然變得靜悄悄的。兩人的托盤上只剩下用過的餐具。回去吧,我在喉嚨深處準備好解散的話,將手放在托盤上。

「傑前輩,你喜歡玄巖前輩的哪裏?」

凪沙問道。在她認真的視線下,我把手指從托盤的邊緣挪開。

這裏大概是最初的分歧點。我到底喜不喜歡玄巖。否定還是肯定?

被吻的我向凪沙透露的是「我的目標是玄巖愛華」。我喜歡玄巖是凪沙的誤解。這個誤解目前在棋盤上發揮了很好的作用。

我要讓凪沙使用【變更目標】的王牌,保證她即使輸了也能維持和我的關係,就必須讓她有『可能會輸』的危機感。作爲絕對不回應凪沙心意的掩飾,我喜歡玄巖這個理由是最合適的。

如此一來,在這裏消除凪沙的誤解還是很危險的。只要我表明自己的目標是一個沒有好感的人,凪沙就會意識到我在密謀着什麼。這個作戰計劃不能讓凪沙知道。

因爲實在太過害臊,我把目光從凪沙身上移開。冷靜點,我們在做什麼呢?明明我們必須只是普通的前輩和後輩,卻毫無抵抗地接受了邀請,牽起了手。

爲了驅走睡意,我把水壺一傾。溫熱的麥茶流經喉嚨,可腦袋還是轉不開。

像追着凪沙蔘加的我一樣,青之島同學也是偶然參加的嗎?那麼她對這個遊戲有什麼訴求呢?是永遠的愛,還是完全不同的別的什麼?

啊,不行。意識開始啓程。我以爲自己在聽她說話,但那可能已經是在夢中了。我的眼皮現在是睜着,還是閉着的?

目前,參加者間形成了完美的關聯性。這種模式,在過去的幾次舉辦中,恐怕也是鳳毛麟角。一般來講,只要對一無所知、毫無防備的目標使用技能,在參加者佔優勢的情況下縮短心理距離即可。然而,如果是參加者之間互相吸引對方的勝負,技能和王牌也很難奏效。

什麼啊,這個三段論法。但因爲完全一語中的,所以無法反駁。

──今天的我,要大膽進攻哦。

「不是的,因爲你就是如此深愛着自己的戀人……」

「真、真的可以嗎?可是,那個、那個那個、那個,傑、前輩……」

「咦?文化祭的執行委員會應該是從明天開始吧?還沒決定嗎?」

還不知道青之島同學喜歡的對象是誰。

「哦,是嗎?那我們來玩遊戲吧。」

「這麼困的話,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

「死也不說。」

難得青之島同學和我說話了,我的大腦、舌頭卻不聽使喚。

「啊,對不起,青之島同學。今天有點發呆。」

「?……怎麼了,冷不防的?」

「把自己的心聲傳達給接觸到的對方的能力嗎?」

「不、不是的哦,這絕對不是貪喫,對,是研究!我們班要在文化祭中開一家烤布丁店!」

「啊,既然機會難得,賭點什麼怎麼樣?比如和傑前輩的約會權之類的。」

「是的,沒錯。這個技能好像是SSR?」

然後玄巖說她喜歡青之島同學。

「誒?啊,對不起,青之島同學,我有點睡眠不足。」

──怎麼了?

就像凪沙昨天說的那樣,我不出所料淋漓盡致地發揮了自己糟糕的籤運。我抽的黑色七號和青之島同學抽的紅色三號,都是班主任指定的幸運數字。雖然從就這樣有了一個和她單獨談話的機會上來看,也算是幸運了。

「我、我的心臟快要壞了。再這樣下去可能會死。因爲,因爲你看,和前輩接觸了這麼長時間。怎麼可能心平氣和。」

我靠窗的座位被夕陽照射着。彷彿被引導着似的,我搖搖晃晃地走向座位,靠着牆壁坐了下來。青之島同學坐在我旁邊──柵真的座位上。告訴那傢伙的話,他一定會很高興的。說是間接入座什麼的。

青之島同學轉向這邊。我們終於四目相對。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但從她的眼眸深處可以感受到某種強烈的情感。不過她馬上「啊」了一聲,臉頰微微發紅,移開視線,一口氣喝乾了瓶子裏的檸檬茶。

玄巖的時間停止之後,又是SSR啊。乍一看確實是不起眼的能力,但在戀愛中拉近距離的意義上卻相當強力。可以直接向對方傳達好感。比起面對面,比起在耳邊低語,在更近更近的距離被人傾訴心意,內心怎麼可能不動搖。

我緩步走在夕陽映照下的走廊上,在腦海中描繪着相關圖。

「不是這個意思,是那個……怎麼說呢。」

「……君,白瀨君?」

不過青之島同學不一樣。她的美貌加上游戲賦予的權能。真所謂如虎添虎。雖然有不善言辭的弱點,可只要鼓起勇氣接近對方,這個遊戲就會瞬間被終結吧。所以當我知道參加者是誰的時候,就立刻與她建立了合作關係。爲了限制她的行動。

「很難回答。……硬要說的話,順其自然?」

「這麼說我也──不,沒什麼。真是的,明明是你自己提出的邀請,卻這麼軟弱。」

明明在談論重要的話題,我卻精神恍惚。愜意的疲憊、絕妙的溫暖、安心感,以及無論如何都無法抗拒的重力般的指向性。腦子裏有一種被強行攪動的感覺。

「我們班主任很隨便,下次上課的時候抽籤決定。」

半夢半醒間,回憶仍在繼續。那是一個秋意漸寒的日子。看着一時無法回答的我,你笑了笑。然後安靜地坐在我旁邊。從臉頰上流下的淚水溫暖得無可救藥,那滾落的淚珠,也滴在了你的手背上。

「……沒那回事。我只是有點害怕和你約會而已。」

「呵呵,嚇到了吧,這就是我的技能。」

爲了尋找下一句話而仿徨的嘴脣,編織起她的思緒。然而我,該附和的話語卻不能很好地說出口。傳入耳中的銀鈴般的聲音也是斷斷續續的。

理解慢了,連話都說不出來。她的聲帶發出的聲音震動着我的鼓膜,大腦將波長翻譯成信息。如此理所當然的過程,卻有着宇宙通信般的時差。

「哦?你們連項目都定下來了嗎?我們還沒選出執行委員呢。」

我把手伸入胸前的口袋,卻無法準確地抓住糖罐。這是夢,還是現實?

凪沙彷彿要冷卻通紅的臉頰似的,用雙手捂住臉,眼神遊移不定。

這麼回答的我,心臟仍銘刻着高亢的旋律,感覺連耳垂都在晃動。啊,糟了。從今往後,我能抵擋住凪沙的接近嗎?

「難、難難、難道說外表是指……!就算是傑前輩,這也是不可饒恕的侮辱!作爲道歉,必須請我喫三份烤布丁!」

我問着問着,意識幾乎要消失了。宛如置身於浴缸中的安心感。我覺得一旦委身,隨時都可能陷入沉眠。

「怎、怎麼了,凪沙?事、事到如今,別害羞啊。」

「好,doubt。傑前輩喜歡的外表是姐姐。雖然比不上姐姐……不過長得像的我應該也很喜歡。」

凪沙有些不自信地笑了笑,歪着腦袋。我表示同意,向凪沙的正面伸出兩隻拳頭。左邊是約會,右邊是落空。不,我當然也應該有回報。

「我很娘娘腔吧,哭成那樣。」

這是什麼?不,已經經歷過好幾次了。被凪沙親吻的時候,今天早上堵住凪沙嘴的時候。難道這是……凪沙的心聲?

「我來猜紙團在哪一邊。」

對話中斷。但這並不是令人討厭的沉默。反而讓人心靈平靜。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爲當時的事情。

「那麼,如果我贏了……就告訴我你的王牌。」

* * *

像是要把露出的紙片藏起來一樣,凪沙用手指纏住我的手。她手指的纖細程度正好和美凪沙差不多。很快手就出汗了。

凪沙喜歡我。

天真無邪的抬眼看成了會心一擊。相連的視線無法分開。

「夠、夠了吧。你贏了,凪沙。我會老老實實和你約會的。」

「不,你誤會了。話說你要喫三份嗎?」

「那明天最好空出時間。因爲傑前輩的籤運很差。」

「如果是就好了。啊,話說回來,青之島同學,這之後有空嗎?我想慢慢決定怎麼合作。」

「沒有的事。我最近運氣挺好的。換座位的時候也抽到了好位置。」

我回答道,但還是不敵睡意,一邊傻乎乎地發出「嗚呃」的聲音,一邊吸入氧氣。過大的哈欠從捂着嘴的手掌裏鑽了出來。可能是長時間被文化祭執行委員的無聊會議束縛的緣故,大腦完全進入了休眠模式。

明明沒有說出口,明明只是在心裏嘀咕,明明只是確認了自己的心情,我的心跳卻開始失控。熬不住了,我鬆開手。皺巴巴的紙團「啪嗒」落在托盤上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清晰。

「什麼啊,那個自信滿滿卻毫無根據的理由……」

我喜歡凪沙,但凪沙認爲我喜歡玄巖。

因爲我喜歡的不是玄巖。而是凪沙。

「……白瀨君,你在聽嗎?」

「……我想靠自己的力量……所以……」

凪沙的聲音彷彿撬開了我的心直接傳到了身體深處,感覺癢癢的。即使勉強裝出一副鎮靜的樣子,但還是切實體會到了凪沙技能的強大。

「是嗎?我也一樣。」

青之島同學面帶疑惑的側臉模糊了。強烈的睡意籠罩着我的腦袋。每當陷入泥沼般的迷惘時,過去的記憶就會被喚醒。半像是夢囈,我把腦海中浮現的情景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

凪沙把食指抵在下巴上,「嗯嗯」一邊沉吟着一邊觀察我的雙手。經過幾秒鐘的思考,一隻溫暖的手搭在我的右手上。很遺憾,猜錯了。這麼想的瞬間。

「是的,貨真價實,我喜歡你,傑前輩。」

凪沙說着,把托盤上的收據隨意揉成一團,塞進我的右手。

回過神來,我們已經回到了教室。在外面傳來的運動部口號的背景下,我們一齊從小窗往裏看。巧的是,好像一個人也沒有。

──因爲傑前輩的手、手指、臉以及麻煩的地方。我全部都喜歡哦?

「喜歡玄巖的地方?是啊……呃,外表吧?」

「其實……沒打算這樣做。」

──好了,傑前輩也說說吧。說喜歡玄巖前輩。

「……沒關係,只是飲料裏的藥起作用了。」

我將視線投向身旁的側臉。青之島同學點了點頭,回答說:「知道了」。這倒也不錯,但大概是心理作用吧,青之島同學從會議室出來後,看都沒看過我一眼。只是邊走邊一個勁地盯着手邊的打印件。

「嗯嗯,來這一手嗎?好啊。關係到與傑前輩約會的二選一我是不可能猜錯的。這就是女主角補正。」

緊緊握着的手很熱,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她劇烈的脈搏。那麼,我的脈搏是不是也傳到了凪沙那裏?

──傑前輩。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貨真價實的本心嗎?」

看到我吞吞吐吐的樣子,凪沙似乎產生了某種巨大的誤會,她像對待仇敵一樣把手掌放在自己的胸部上。

「不是都說出來了嗎?」

「那是去年的事了。我被美凪……女朋友甩了,坐在長椅上哭的時候,你碰巧路過,陪在我身邊。」

「……只是覺得大哭的人很罕見而已。」

「什什,傑前輩的脈搏不是也很激動嗎?」

「話說回來,那時候謝謝你了,青之島同學。」

這個規則和籤運沒有關係吧。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背過手,把廢紙移到左邊。也好,就陪她玩玩。

嘩啦一聲,打開教室的門,空氣中充滿了深邃空洞般的靜謐。一瞬間,我猶豫着要不要踏入,但被蹣跚的腳步順勢帶了進去。

凪沙面帶微笑,慢慢地移動雙手,說:「答案在這裏」換乘到我的左手上。然後把我的拳頭翻過來,仔細地一根根掰開手指。

凪沙壞心眼地嬉笑着。在那笑容的背後,一定是想起了我玩抽鬼牌的時候,總是最後抽到鬼牌的事。

……怎麼回事,今天的青之島同學怪怪的。

「青之島同學爲什麼要參加告白四重奏?」

已經,再這樣喜歡下去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聲音彷彿能直接傳到大腦。

這是夢嗎?眨了兩下眼睛。醒醒!可是醒不過來。腦袋昏昏沉沉的,身體動彈不得。

就像別人的事一樣。就像在影院上映的故事。

我一邊理解即將發生的事情,一邊只能想到接受的選項。

青之島悠乃將漂亮的黑髮撩到耳朵上。

晚霞如同把握好時機般亮了起來。

學校第一的美少女微微傾斜着漲紅的臉蛋,像被吸引着似的,不帶一絲躊躇地朝我的嘴脣前進。在碰撞之前,我閉上了眼睛。

多麼美麗的結局啊。完全想象不到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無論如何也不願這麼想,只能像逃避現實一樣,這樣去理解。

柔軟、溼潤的觸感,彷彿是永恆的時間,重疊在我的嘴脣上。

「嗯……」

無論是微微顫抖的肢體,還是漏出的些許聲音,果然都讓人感覺不到現實。

不一會兒,另一個柔軟的東西戰戰兢兢地、試探般地碰到了我的牙齒,然後又馬上逃跑似的縮了回去。刻意的檸檬茶風味蔓延開來。

「……呼哧。」

終於離開我的青之島同學露出恍惚的神情,躊躇而又羞澀地用手背擦拭着溼漉漉的嘴角。

我啞然地思考着。這不可能是現實。肯定是夢。那我該怎麼辦?該怎麼搭話纔好呢?告訴她不用屏住呼吸也可以?哈哈,絕對不是。

「……是夢,對吧?」

面對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問題,眼前的少女殘酷地緩緩搖頭。不僅如此,她還對我說。

「白瀨君,請聽聽我的請求。」

她的眼睛裏充滿了確信。我肯定會滿足她的願望。該不會?騙人的吧。

被吻了的現在,我不得不聽從她的一個命令。

青之島同學爲什麼知道我技能上的弱點?

即便如此,在規則面前,還是壓倒性的無力。

我的臉頰沒有半點血色。就像鼓脹的氣球被吹破一樣,睡意全消。殘留在嘴脣上的檸檬香料提醒我。這是不爭的現實。

我閉起眼睛,塞住耳朵。不願讓決定性的話語落在自己的身上。

求求你,別這樣。

住手。

「白瀨君,我喜歡的是你,所以請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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