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殭屍世界我最強,但贏不過這孩子》 · 巖波零 · 7967 字
隔天,我決定先去準備最想送給上地同學的物資——手槍。畢竟只要用槍,就算是女性也能殺殭屍。
話雖如此,通往警察局的道路還要很久纔會開通,所以我決定去車站前的派出所看看。因爲殭屍騷動發生的那天,我在派出所附近看到警察殭屍。
我一個人坐上小貨車,七點前就從宿舍出發。
車站周邊有爲數衆多的殭屍,他們對引擎聲產生反應,一齊朝車子衝過來。
我先倒車回到來時路,在稍遠的地方下車。
我一邊應付朝我衝來的殭屍,一邊尋找警察殭屍。但是到處都找不到,他到底跑去哪裏了……
應付間不容髮襲擊過來的殭屍們,消耗了我不少體力。我判斷很難長時間搜索,於是回到車上。
今天我放棄手槍,前往大型五金行,然後買了刺股、無線對講機、鐵板,還有橫放的鐵桶浴缸。畢竟體內有殭屍病毒的我和舞同學,還是跟其他五人分開洗澡比較好。
我們先回宿舍跟舞同學接吻,然後把水桶放到車斗上,前往河邊打水。
多虧了淨水器,我們取得水變得輕鬆多了,但是還是必須每天去打一次水,讓我深深體會到自來水是多麼美好的系統。
我們還順便去洗澡,於是就開小貨車和休旅車兩輛車前往河邊。
我也有邀上地同學,但是她說「不用每天洗澡也沒關係」,所以就只有六個人出發。
……我有點擔心上地同學是不是太顧慮我了。
我們到了河邊,一邊用直立式鐵桶浴缸燒熱水,一邊設置第二個鐵桶浴缸。
爲了節省瓦斯桶,我們儘量用營火加熱水,等到所有人都洗完澡,已經將近下午一點了。洗澡的時間就不能再縮短一點嗎……
我一邊煩惱着課題,一邊跟舞同學坐小貨車,晴夏她們坐休旅車,各自回宿舍。
結果路上經過上地同學住的民宅——我發現異狀。
爲了防止殭屍入侵而停在那裏的轎車,已經變得慘不忍睹。
★★★
我在開車途中看到這幅景象,立刻停好小貨車跳下車。
我讓舞小姐坐上廂型車後,跑過去確認現況。
要是我死了,舞同學也會變成喪屍吧。其他五個人也是,一旦現有的糧食喫完,他們就沒有活下去的方法了。
「那你要怎麼辦?」
「是的……是昨天遇到的鉤爪喪屍。」
要是被它從左右同時攻擊,我根本無從防禦。
照這個樣子,右手也——正當我這麼想的瞬間,鉤爪喪屍一口氣拉近距離,舉起右臂。
「……雖然這只是我的想象。」
接着看準時機跳下,朝向迎面而來的鉤爪喪屍的頭部,全力揮下球棒。
「嗯,那傢伙好像是追着我們,一路跑到這裏來的。」
喪屍化的我背對車子,舉起球棒。
「——幸坂同學的體液,可以阻礙活屍病毒的活動對吧?」
雖然我的身體也能再生,但必須把被切下的部位與斷面接合。然而,我不認爲自己在對付鉤爪喪屍的同時還有那種餘力。
我逃進民宅的庭院,跳上高約一米的圍牆。
我感覺到鉤爪喪屍打算追擊,於是用僅剩的左腳飛退。
我對晴夏這麼說,然後走進上地同學原本所在的獨棟民宅。
這時,我發現上地同學家的客廳窗戶破了一大塊。果然是殭屍入侵了嗎?
「上地同學!你沒事吧!」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就沿着原路跑回去。
停在路邊的轎車車窗玻璃破了,車身也傷痕累累。到處都是被刀刃砍過的傷痕,尤其是駕駛座附近,損傷特別嚴重。
「巨人活屍在吞下手臂後,似乎會開始痛苦掙扎,要不要讓鉤爪活屍喝下她的血液呢?之後再破壞頭部,或許就能阻止它再生。」
「如果這個假設正確……鉤爪喪屍就擁有某種程度的智慧。」
舞同學戰戰兢兢地向我確認。我緩緩地點了點頭。
「不過,假設鉤爪喪屍追着我們跑,它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從那座橋到這裏大約有十公里遠,很難想象是偶然……」
我沒有時間重新舉起球棒,情急之下想用左手保護頭部,左手卻被砍斷。
「多虧你砍掉了我的手,省得我還要自殘!」
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可是,我沒有看錯,那確實是那個鉤爪殭屍。
我下定決心,拜託晴夏走另一條路,回到上地同學住的獨棟房屋。
我單膝跪地,左思右想,眼前的鉤爪喪屍卻高高舉起雙手。
就在我煩惱的時候,上地同學依然身陷險境。
我自言自語。那傢伙被推下橋後又復活了。我開始覺得放棄回宿舍,直接跟上地同學會合,然後就這樣逃下去纔是上策……
「話說回來,有方法能打倒鉤爪喪屍嗎……?」
——然而,我卻在視野的角落看到鉤爪喪屍逼近的身影。它已經回來了。
大概是鉤爪喪屍大鬧過的關係,客廳裏一片狼藉。可是我找不到上地同學的身影,也沒有血跡之類的東西。
遲了一瞬間,我看見鉤爪喪屍的左手臂剛纔折斷的鉤爪已經復活。它已經再生,攻擊了我的右腳。
那個執念深重的鉤爪喪屍破壞車子後,爲了找到我們,入侵了上地同學所在的獨棟房屋……?
我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我先去找上地同學,你在這裏等我。不過,引擎不要熄火,要是遇到鉤爪喪屍,就馬上逃走。」
我的身體開始往右傾。即使我想站穩腳步,卻不知爲何無法阻止自己倒下。
我確信自己勝利,發出吶喊。
「離開這裏!」
「……那個,幸坂同學,紗耶在屋子裏嗎?」
然而,我想不到其他可以接受的解釋。
我把車停在被破壞的轎車旁邊,看了看四周,沒有鉤爪活屍的身影。我拿着金屬球棒和小刀下了車。
「咦,怎麼可能,這種事……」
失去右腳,我就無法再快速攻擊了吧。
難道是被殭屍攻擊了嗎?
我會留下晴夏她們,一個人死在這裏嗎……!
要確認上地同學的安危,只能回去一趟。
「幸坂學長他們開的車,撞到了鉤爪喪屍對吧?既然如此,會不會是車體的某處沾到了體液,它以此爲目標……?」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景色傾斜了。
晴夏她們已經脫離,而且也沒有時間限制。我一點一點後退,仔細觀察對手的攻擊模式,看有沒有什麼習慣。
我搬起梯子,固定在陽臺的扶手上。上地同學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一之瀨同學突然這麼問。
我們順利會合後,穿過房子,來到馬路上。
而且,這樣也說得通轎車爲何會遭到攻擊。鉤爪喪屍知道我們就在那輛車上。
話雖如此,巨人活屍並不是我故意讓它喝血的。鉤爪活屍也辦得到嗎?感覺連靠近都很困難……
「鉤爪喪屍,就是學長姐們說的,被推到河裏,擁有不死之身的……?」
「……優真先生,剛纔那是……」
「上地同學!你在的話請回答我!」
「特殊喪屍或多或少都有點智慧。」
我反省自己,轉身跑了起來。
「我知道了。那我回去拿梯子,你幫我扶着。」
這一瞬間,晴夏什麼也沒問,直接踩下油門。
我絕對要保護晴夏他們。
——不能急着讓它喝血。得先折斷鉤爪,讓它無法靠近。
攻擊命中了前額,我順勢把鉤爪喪屍推倒,踩住它的右手臂。同時,我朝它張開的嘴巴伸出左手臂。
好驚人的執念。它爬上岸之後,一路跑到了這裏嗎?
如果是這樣,上地同學會被襲擊,不就是我的錯嗎……!
鉤爪喪屍的攻擊在轎車身上開了好幾個洞。考慮到它連鐵製的柵欄都能破壞,讓她們在宿舍裏等待太危險了。
我平常都是用小刀來割斷麻繩,不過這次是拿來割自己的手。我的計劃是,如果遇到鉤爪喪屍,就自己割開手,把手伸進鉤爪喪屍的嘴裏。
接着,當我的眼睛漸漸習慣這陣猛攻時——我將球棒水平揮動,從側面打向鉤爪。
而且,鉤爪喪屍剛纔已經看到這輛車了,如果它有智慧,說不定會攻擊我們……
這——相當不妙。
「不,我幾乎不知道里面的情況。」
這時,我發現道路另一側的陽臺,放着一個水平伸展的梯子。梯子長約三米,另一頭是隔壁家的屋頂。
「嗯。我聽到車子被破壞的聲音,就立刻逃走了。幸好我有把庭院裏的梯子搬到二樓——剛纔那個可怕的喪屍呢?」
「我要打倒那傢伙。」
「好像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晴夏他們的車停在房子前面,我想應該還沒回來。現在的話,我們可以安全地逃走。」
我打開沒有上鎖的窗戶,來到陽臺,就和蹲在隔壁家屋頂上的上地同學對上了眼。
坐在第三排的天乃同學不安地問道。
話雖如此,如果要她們停在某處等待,可能會遭到其他喪屍襲擊。
「想不到其他方法,總之只能試試看了。」
我試着大喊,但沒有反應。我立刻爬上樓梯,前往二樓。
左手腕以下的部分消失,鮮血滴落。
最後,我發現它從攻擊轉爲下一次攻擊時,會維持伸出手臂的狀態停頓零點幾秒。
然後打開廂型車的門坐進去,大喊:
可是,就算是一般的殭屍,應該也不會造成這麼大的損傷……
聽了一之瀨同學的推測,我想起鉤爪喪屍的戰鬥方式越來越洗練。
鉤爪喪屍當然立刻追了上來,但沒有問題。
伴隨着刺耳的金屬聲,左手的四根鉤爪彈飛出去。看來從側面的衝擊果然很弱。
好鋒利的刀刃——我應該避免從正面戰鬥纔對……!
上地同學一來到外面,車裏的晴夏等人就發出歡呼。
再說,我剛纔跳開的時候,球棒就從右腳上脫落了。要抓住球棒,就得先躲過這傢伙。
鉤爪喪屍用它那雙白濁的眼睛瞪着我,朝我撲了過來。然後,它用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連續發動攻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它似乎比昨天戰鬥時還要快。
爲了確認狀況,我跑到破掉的窗戶旁。結果——
「上地同學,請你坐上車,離開這裏。」
但是,就算要去找上地同學,也有晴夏她們的問題。
我和室內的鉤爪殭屍對上了眼。
「原來如此……值得一試。」
我無法立刻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但在倒向柏油路面的瞬間,我注意到自己的右腳在小腿肚附近被切斷了。
「智慧……」
我喃喃自語,坐在後面的一之瀨同學立刻有了反應。
隨後,鉤爪殭屍追着我來到馬路上。但多虧晴夏用力踩下油門加速,我們很快就甩掉了它。
我揮舞球棒,開始用爬的後退。
可是鉤爪喪屍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它用左臂揮開球棒後,高高舉起右臂。
完蛋了——
「——呀啊啊啊啊!」
就在我即將放棄的下一秒,晴夏的吶喊響徹四周。
原本應該搭車逃走的晴夏,往我這邊衝了過來。
緊接着,晴夏刺出的刺擊,打中鉤爪喪屍的後腦杓。鉤爪喪屍的姿勢微微一晃。
緊接着,有人從鉤爪喪屍的背後撞上去,直接把它推倒。用身體撞上去的是——
「上地同學!」
爲什麼她們會在這裏——就在我錯愕的瞬間,鉤爪喪屍將上地同學推開,一邊將刺股推回去,一邊站了起來。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就使出了下一波攻擊。我瞄準鉤爪喪屍的雙腳,將球棒水平揮出。
然而,我沒能站穩,所以沒能發揮出威力。雖然命中了鉤爪喪屍的腳,卻沒能將它打倒。
鉤爪喪屍再次舉起雙手。晴夏她們製造的機會,我沒能好好利用——
「咕啊啊啊啊……!」
然而,就在我即將放棄的瞬間,鉤爪喪屍突然開始痛苦掙扎。
它停止攻擊,用鉤爪抓着自己的身體。
雖然搞不太懂,但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我只用左腳跳躍,將左手腕塞進鉤爪喪屍的嘴裏。
鉤爪喪屍痛苦地瞪着我,然後全力掙扎,試圖甩開我。
但我就是不放手。我用右手纏住它,全力將血液注入。
鉤爪喪屍更加痛苦,同時我感覺到它抵抗的力氣越來越弱。
「所以這傢伙纔會突然痛苦起來。可是,你是怎麼拿到我的血液的?」
★★★
「原來如此……!」
「請不要大意。上地同學是第一個用這個方法變成殭屍的人,還有很多事情不清楚……
露出的腹部雖然沾滿血,但是沒有傷口,出血也完全止住了。
「那要怎麼把我變成殭屍?咬我嗎?」
「上地學姐上車之後,我馬上告訴她學姐打算讓鉤爪喪屍喝血。然後她就說,既然目的是要注入體內,用針筒不是比較快嗎?」
「這都是多虧上地學姐。多虧你想到了打倒喪屍的好方法。」
「沒錯。所以,我要把上地先生變成殭屍。這麼一來,或許就能和我一樣,變成不會失去自我的殭屍。
「幸坂同學的唾液太厲害了……」
晴夏伸出我的左手和右腳。我很高興她幫我撿回來,但她的雙手都被我的血弄髒了。
「好方法?」
「……你該不會要說要動手術吧?我被刺傷的是腹部。外行人絕對沒辦法縫合內臟。」
「其實那是化妝用品啦。正式名稱好像是化妝水隔離劑,用來在換化妝水或香水的時候用。我從昨天就在家裏閒閒沒事找東西,就找到了這個。然後,我一想到這個作戰計劃,就立刻去拿了。」
然後一臉驚訝地掀起沾滿血的T恤。
我趁勢將它推倒,抽出左手後,將球棒朝頭部揮下。
我能做的只有打倒喪屍。而且我打不贏鉤爪喪屍。
「那就用唾液吧。只是不知道要多少量纔夠,還有攝取之後要多久纔會變成殭屍。我一點一點餵你,看看情況——」
上地同學的腹部被血染得一片紅。
「因爲不是外人的學長的手,我纔沒有猶豫。」
「……對不起……爲了救我……」
「你想說有嘗試的價值嗎?」
我立刻站起身,用球棒粉碎鉤爪。接着用繩子緊緊綁住鉤爪喪屍的雙手雙腳。
上地同學打斷我的話。
「沒用的,傷口很深……大概刺到內臟了。」
「感謝……?」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就算沒死,變成沒有意志的怪物,活着也沒有意義吧。」
「我變成喪屍之後,不管什麼傷都能立刻治癒。所以只要變成喪屍,或許就不會死。」
晴夏指着掉在地上的透明神祕物體。
「是啊。當這個殭屍出現時,我馬上就明白幸坂同學說的不死身殭屍是什麼意思。然後,當幸坂同學從休旅車下來,被這個殭屍追着跑的時候,我以爲你會就這樣丟下我不管。畢竟我沒有方法可以告訴你我躲在車頂上。要是出聲的話,也會被殭屍發現……可是,幸坂同學回來了。」
「……我知道了。那麼……」
「而且,就算變成殭屍失去自我,也能保住性命。或許有一天會找到把殭屍變回人類的方法,讓你復活。」
「廢話少說,快點。要是來不及變成殭屍就因爲出血過多死掉,那也太蠢了。」
「剛纔被撞飛的時候,肚子被刺到了。」
上地同學痛得表情扭曲,淡淡地說。
結果從接吻開始還不到一分鐘,上地同學就跳了起來。
「我們先這樣觀察一下狀況吧。你們兩個,真的——」
「話說回來,真虧你有帶針筒啊。」
我這麼問背對着我們的上地同學,她微微點頭。
然而,就在我驚慌失措的時候,上地同學的身體依然不斷流出鮮血,逐漸染溼柏油路面。
我想腹部的傷口應該是殭屍的力量修復的,但是不知道今後會有什麼副作用,必須暫時觀察。」
我正坐,直直地盯着上地同學,向他提議。
雖然粉碎了鉤爪喪屍的頭部,但還不能放心。得先把雙手的鉤爪一根不剩地粉碎纔行。
我這麼一問,晴夏就指了指我的左手臂。
「……上地同學。雖然希望渺茫,但有一個或許能得救的方法。」
我佩服的同時,發現了一件事。
我這麼說完,上地先生無力地笑了。
「我不懂爲什麼要向我道謝。」
……不,真的是這樣嗎?要放棄還太早了吧……?
「那不是很嚴重嗎!得快點止血——」
「……原來如此。不管結果如何,都有可能活下來。
「對。我請日向同學製造破綻,注入了二十毫升。」
「咦……」
「就是那個。」
「嗯……不過至少不會馬上死掉。這是第二次被幸坂同學救了。」
「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
「這裏面用嘴餵你唾液是最像的。」
「要這麼說的話,我也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因爲如果幸坂同學死了,我們也會完蛋。只是……運氣有點不好而已。」
「學長!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話說到一半,晴夏就撲了過來。看來她一直在忍耐,直到確保安全爲止。
「「——!」」
我靠近躺在地上的上地同學,直接把嘴脣貼上去。
「這個嘛……不然就是餵你喝我的唾液,或是血液……」
撿起來一看,原來是個手掌大小的針筒。容器是透明的,裏面裝着少許紅色液體。
晴夏說完,露出得意的笑容。
「……上地同學?你怎麼了嗎……?」
「別道歉。我很感謝幸坂同學哦。」
「唉……」
這一瞬間,我們倒抽了一口氣。
先喂她平常喂舞同學的量,觀察情況。
我正想再次道謝,這才終於發現異狀。
就在我無言以對的時候,上地同學仰躺在地。看來她連坐着都很痛苦。
要是我能早點想到要注入血液。或者昨天就抓住鉤爪喪屍。再不然,要是我沒遇到鉤爪喪屍……
「……啊?」
因爲我的錯,上地同學會死。這是已經確定的事實。
這樣下去,上地同學會死。但是這個世界已經沒有醫院了。我無能爲力。
「真的太感謝你了……」
我戰戰兢兢地問,上地同學便緩緩轉過身來。
眼前的景象完全沒有現實感。上地同學居然就快要死了……
「怎、怎麼會……」
……我知道了。就來賭一把吧。」
「沒錯。」
就算頭部復活,這樣應該也無法抵抗。
「——學長,這個給你。」
「你膽子真大……一般人看到掉在地上的手,應該會猶豫吧……」
「可是,我認爲這代表你相信我。」
上地先生嘆了口氣,仰望天空。
「謝謝。」
「不……不是那樣……」
「……不會吧……真的治好了……」
當然,我至今從未把別人變成殭屍,所以不知道會變成怎樣。或許會和其他殭屍一樣失去自我,也有可能根本不會變成殭屍。可是,什麼都不做的話,你一定會死——」

「謝謝。不過,你可別感染了哦。」
「——上地同學也變成喪屍。」
上地同學一直背對着我們,而且不知爲何,雙手還按着肚子。
我一邊提醒她,一邊接過零件,用力壓在斷面,左手和右腳就恢復原狀了。她的恢復力還是一樣驚人。
「在這個沒有醫生的世界,我活不久了。」
說不定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學長的左手掉在地上,我就採集了血液。學長失去一隻手,可能沒辦法把針筒交給我,所以我就……」
「難道說,你剛纔用身體衝撞的時候,把我的血液注入了鉤爪喪屍體內?」
「這都是多虧你們兩個來救我。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現在會怎麼樣。」
上地同學說着,臉上露出笑容。
看到她的笑容,我才第一次感受到這次的戰鬥告一段落。
★★★
之後,我們順利和在休旅車上等待的舞同學他們會合,回到宿舍。
因爲不能把視線從鉤爪殭屍身上移開,所以我抱着屍體移動到這裏。
擊碎頭部後過了二十分鐘,鉤爪殭屍一動也不動,目前沒有復活的徵兆。
但是還不能放心。說不定幾個小時後就會再生,把繩子切斷。
我把鉤爪殭屍的屍體放在中庭,旁邊放了兩張木製的桌椅,還有大量的電池式照明。
我決定至少要到明天早上爲止都不要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而且,我也會讓上地同學一起待在中庭,觀察她會不會變成喪屍。雖然今天要在屍體旁邊喫飯,但也只能忍耐了。
「……話說回來,上地同學從今天開始又要住在這間宿舍,這樣可以嗎?」
在中庭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之後,我這麼問,上地同學便尷尬地點了點頭。
「既然體內已經感染了喪屍病毒,分開住也沒有意義了吧。雖然這次離家出走的時間很短,但要是能讓我繼續住在這裏,那就太好了。」
「你能這麼說真是太好了。從今天開始又要請你多多指教了。」
「總覺得給你添了很多麻煩,真是抱歉啊。」
「不會……說到底,都是因爲我撒謊纔會變成這樣。而且,要是上地同學沒有在獨棟房屋裏發現注射器,我們就贏不了鉤爪喪屍了吧。」
「那招連我自己都覺得幹得漂亮。說不定這個世界的最強武器就是注射器呢。」
上地同學這麼說着,豪爽地笑了。
雖然有生命危險,但這次的戰鬥讓我得到很多收穫。尤其是得知只要注入我的血液,就能讓特殊殭屍失去力量,這點非常重要。
明天就去弄個注射器之類的吧。
「話說回來,如果把幸坂同學的血液注入普通殭屍,會怎麼樣呢?如果能殺死殭屍,應該就能成爲擊退殭屍的武器了。」
「的確……」
問題在於,這個昏厥的效果會持續多久。爲了弄清楚這一點,我決定明天去看看晴夏的父親狀況如何。
我繞到女高中生殭屍背後,將針筒刺進她的後頸,注入自己的血液。
結果,女高中生殭屍轉眼間就變得安分。表情變得平靜,閉上眼睛後,就這樣一動也不動了。
「這……跟晴夏的爸爸一樣……」
這時我想起來了。我想要安撫晴夏的父親時,故意讓他咬到我的右手臂,結果噴出了血液。
只要使用我的血液,就能讓殭屍無法動彈。注入血液比用繩子綁住更方便,也不用擔心繩子會被解開。
我立刻拿起注射器,決定實驗看看。
她被綁在這裏已經過了五天以上,但似乎還沒失去兇暴性。
當時晴夏的父親是不是喝了我的血液?他會不會是因爲這樣才昏過去的……?
而且,只要在箭頭裝上針筒,舞同學她們也能打倒殭屍了吧……?
脖子被固定在電線杆上的女高中生殭屍,一看到我靠近,就試圖咬我。
我將鉤爪殭屍的屍體放在藍色塑膠布上,一個人拖着它走到宿舍外。距離這裏不遠的電線杆上,綁着一個女高中生殭屍。